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弱妾》作者: 尘飞星【完结】 > 弱妾.txt

第152章 毒誓

作者:尘飞星 当前章节:106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苏红茶根本无暇等曲娇娇,就独自一人打马朝西北方向飞驰而去。

汗血宝马果然不是妄得虚名,不说日行千里,少说也能算是马不停蹄日夜能行八百里。两日两夜,她只在路上稍做停歇,吃饭喝水,再用冷水洗脸,一路几乎都没合过眼。

她恨不得她有一双翅膀,一下子就能飞到那个狠心的人身边,他此时还好吗?究竟怎么样了?

她的心里像被猫抓过一般的在难受,可是等到了西武皇宫前,她终于是情怯的停住了脚步。

她望着那厚重而庄严的宫门,告诉自己,就算再心急,也不能这样狼狈不堪地冲进去见他。最起码,她也要清清爽爽地站在他面前,像以往一般,抱着他的胳膊用撒娇的语气告诉他,以后,不管他怎么赶她,她绝不会离开。

她要陪着他,不管是生老病死,还是生死别离,她都要和他一起经历。

她要把他们最美好的一段时光留在记忆里,她要他为她的一生都烙下永不磨灭的印记。

她要他看着她养鸡养鸭,还要他看着她为他生儿育女。

她要他每天看着她为他洗手作羹汤,她要他倚在她身旁,嘴角露出幸福的笑……

最后,她还要他安然的躺在她怀里,与她一起看那西天里缓缓落下的夕阳红……

现在,她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他的生命里不会留下一丝遗憾。

为了这即将到来的幸福,她终于是找回了一丝丝理智,由于出来得急,仅带的一两银子已在路上花完,现在又是身无分文。于是她走进一间茶楼,借了在茶楼里卖唱的瞎眼父女两的二胡,当众拉了一曲哀婉而缠绵的调子,引来无数的叫好声,同时也挣了些许银钱。给瞎眼父女分了一半,自已只留了一点住宿的钱,便投了一家小客栈。

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吃了一顿很可口的饭菜,然后抽了那根白玉簪放在枕下,就躺在床上好好睡觉。

尽管心里有些迫不及待,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平心静气的入睡。

不一会,她果然就进入了香甜的睡梦中。

她看到了那个红襟黑袍的男子,四周都是青山绿水,他站在桃花林间,眉目疏朗如月,张开双臂,目光竟也映上艳丽的桃色,正低低唤着她的名字。

她像风一样奔过去,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等我?我们说好的田园风光呢?”

他笑得温柔又无奈,“等等吧……”

她像被针刺了一下般,尖厉的问道:“等?等到什么时候?”

他怅然若失的收回了手臂,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后天,小茶,我没有办法给你具体的回答。”

她忍不住哭了,用力捶着他胸口,“你撒谎,根本没有明天,也没有后天,全是你的谎言。”

“是我不好,小茶,以后都不要哭,要坚强的活着……”他低柔地说着话,任她发着怒气,她哭得累了,他便慢慢摩挲着她的发丝,将她的头发握在手里,眷恋地打个卷,忽然一阵风来,他的身影竟变成了透明般的幻影,他迅速在她耳边说出三个字,声音却越来越淡,“你要记着,我永远都与你在一起,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他的身影和声音就那么淡化在空气中,抓不住,摸不着,苏红茶自睡梦中尖叫而醒,她猛然坐起来,发际眼角全是泪水。

她喘着粗气,眼前是一片黑暗,明明知道是梦,却仍然沉浸在悲伤中半天抽不过气来。

“苏小姐,醒了吗?”

黑暗中,有人猛然吹燃了火折子将桌上的油灯点燃。

她一惊,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宫装打扮的中年妇人端端地站在桌旁。

中年妇人恭敬有礼地朝她一福,“苏小姐不必惊慌,我是自西武皇宫中出来的文嬷嬷,因有人通报苏小姐已经到了京都,奴婢便奉命来请苏小姐进宫。”

没料到才到这里,就有人知道了她的行踪,是林漠遥还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她吗?是他知道她来了,才叫人来请她进宫的吗?

想到这里,苏红茶揪被下床,“西武皇宫的人?是奉谁之命请我进宫?”

文嬷嬷有礼地退后一步道:“这里说太多很是不便,如果苏小姐的目的地确实是皇宫话,那就请随奴婢进去吧。不然,等天明了,皇宫戒备森严,要想进宫就难了。”

她确实说的实情,一个皇宫,岂是她一个普通女子能进的?不论此人是何人派来,只要进了皇宫,不愁见不到林漠遥。

苏红茶当下点头道:“也好,文嬷嬷请带路。”

她随文嬷嬷下楼,房也没退,出了客栈门口,就见一顶青油软轿停在外面,文嬷嬷请她上轿,她也不推辞,大方坐了上去。

抬轿子的人步伐很稳健,只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就听到外面有盘查声,文嬷嬷似乎在宫中身份很高,只稍稍递了个牌子晃一下,值守的侍卫就放了行。

然后感觉轿子七弯八拐绕了不知多少庭院,终于在文嬷嬷的轻喝声中落了轿。

“苏小姐,地方已到,请。”

文嬷嬷撩开轿帘。

苏红茶缓步下来,四下一看,此时月光如水,一层一层延绵的宫阁殿宇笼罩在月夜下,夜风有些大,将她的纱裙扬起,层层叠叠,淡若烟雾。

那些或金碧辉煌或古朴典雅的红墙碧瓦好似璀璨星光下的烁烁碧波,四面廊下挂满了八角宫灯,勾勒出一幅庄严的宫廷巨画。

这里,就是他自小生长的地方?

而现在,他就在某间屋子,与她闻着月夜下的花香?

她深深吸了口气,几疑身处梦境。

文嬷嬷带着她安静地走进一间宫殿,门开,宫灯昏暗,淡淡的香味迎面扑来。

文嬷嬷对着一扇屏风恭声道:“苏小姐已经带到,如没事,奴婢就先退下了。”

屏风后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嬷嬷下去吧,有事会再传你。”

文嬷嬷福了一下退了出去,并将殿门带上,于是偌大的宫殿里便余下苏红茶一人。

她盯着映在屏风上面窈窕的身影,皱眉道:“白芳华?”

“是,是我。”屏风上的人影起身,越过屏风从后面走了出来,果然是白芳华,此时她一身华服盛装,英气的眉眼已染了不少忧愁,却多了几分贵气。

“你为什么找我来?”

苏红茶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紊乱的心神好像也渐渐稳定下来。

这是个喜欢玩弄心计的女人,她对她没有好感,早知是她相请,无论如何都不会跟着文嬷嬷来,她现在没有心情和她耍阴斗狠。

白芳华一笑,轻扶头上一根金光四射的珠钗,“我已经派人在宫外候了你好几个月,今日总算是把你盼来了,我很高兴。”

苏红茶紧逼着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不是想来见太子的吗?现在他就在他的寝宫里,请你来,我就是想带你去见他,可是……在见他之前,你或许得先见一个人……”

白芳华款款行来,挽起她的手臂,轻笑道:“走吧,相信那个人已经等候多时。”

苏红茶冷冷地挣开她,“我只想见我相公,其他人,我一个都不想见。”

白芳华掩唇而笑,竟有些花枝乱颤,“你相公?他不是早把你给踹了吗?你现在怎么还好意思叫他相公?就算你厚颜来认,可知道他和他的家人认同与否?”

苏红茶昂起头,“我这次来,就没准备让他有赶我走的理由,你别枉费心机想从中拦阻。”

“芳华并没有费什么心机想拦阻你,只不过是因为我有一言相告,所以才麻烦她把你给我请来。”

随着殿门一开,一个雍容华贵的宫装美妇被两个嬷嬷扶了进来,五官本是好看,但是整张脸却布满皱纹,一头白发让她看上去很显苍老。

“皇后娘娘福安。”

白芳华乖巧的拜了下去。

宫装美妇爱怜地扶起她,“芳华不必多礼,快起来。”

苏红茶诧异地打量她,她就是林漠遥的亲生母亲郑氏?

白芳华将郑皇后扶到坐椅上,郑皇后挥退了她身边的两个嬷嬷,然后面无表情的转向苏红茶,打量了她一会,“听说你就是我儿在东华迎娶过的女人?”

这种质问,让人很不舒服。苏红茶忍着心里的不快,一礼后大方回道:“正是。”

郑皇后轻嗯了声,接过白芳华递给她的茶,揭开茶盖轻轻吹拂着,“可曾怀过我们西武的龙孙?”

苏红茶脸一红,“未曾。”

郑皇后半晌未语,等轻啜两口茶后,才慢慢说道:“我听说你们连房都没有圆,可曾有此事?”

苏红茶咬着下唇,实在不知这等私密之事是谁告诉这位皇后的,她敢打赌,绝不可能是林漠遥。

“不出声,看来是真的了。”郑皇后又道:“既是如此,你几乎与我儿就无甚瓜葛,不知你这次又凭什么来找他?”

眼见郑皇后的话渐渐犀利,苏红茶终于忍不住问道:“娘娘,我曾经是我的相……是太子殿下亲自迎进门的妻子,岂能说我凭什么来找他?”

“太子殿下亲自迎进门?迎进哪个门?苏小姐请给本宫说清楚。”

苏红茶暗咬牙,“皇后娘娘此问是何意思?天下间谁人不知道我苏红茶是林漠遥的妻子?谁人不知道我是他的世子妃?”

“林漠遥?”郑皇后冷笑,“我儿可不叫林漠遥,我们堂堂沈氏皇族的继承人叫沈书狂,我们可不认识什么林漠遥,既然苏小姐自己都说了嫁的是林漠遥,那就请你去镇南王府找人吧,我们皇宫没这么个人。”

说完,她欲拂身而起,苏红茶急了,不顾颜面,单膝下跪道:“请皇后娘娘恕罪,求您让我见太子殿下一面……”

如果郑皇后一心阻挠,今次她岂非白来?绝不能让她就这样走了。

看她诚恳,郑皇后终于是又坐了一下来,她叹了一口气,“苏小姐,不是本宫要阻拦你,而是本宫想求你,放过我儿吧。作为一个母亲,与他十多年未见,而等再见他之时,他居然一心要死,让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的这颗心比被人血淋淋撕开还痛。苏小姐,你可了解我这作母亲的无奈和痛苦?”

她说着已是热泪盈眶,白芳华连忙取出巾子为她擦拭,轻声劝说道:“娘娘不可再伤心,若是引得旧疾再犯,御医都说回天乏术,可要让皇上如何是好?”

郑皇后拭着眼角,努力放平气息,颤着手将苏红茶扶起来,哽咽道:“苏小姐,我已经听无歌说过,你们两人感情深厚,你一路扶持着他受了不少委屈,你们也经历了很多坎坷。可是如今,他因为苏小姐而蒙生死念,叫我又如何敢让你们见面?你说说,我又如何敢把我唯一的儿子再交到你的手里?”

苏红茶扶着她的手站起来,恳切道:“娘娘,您一定是误会了,我前两天才听人说过,是因为林暮语忽然死了,林王妃才不肯出手救他,并不是他因为我而蒙生死念。求求您让我见他一面,让我知道他是否安好,我会想办法去找林王妃,一定让她出手救他,好不好?”

她几乎又要屈下双膝去恳求这位爱儿心切的母亲,郑皇后拉住她,微怒道:“你怎么到现在还说这种天真的话?固然是因为林暮语死了林王妃要致我儿于死地,可是,我儿是什么人?早在好多年前算好其他退路,只要他集齐圣城四匙进得被封锁多年的圣城,他就可以拿到圣物还魂珠以解圣王当年给他下过的毒,如今事已快成,他却突然放弃,你以为此事与你无关?”

苏红茶吃惊,“什么?圣城还魂珠能解他的毒?”

“难道他没有对你说过?这么关乎他生死的事都没有对你说过?”

“没有,我从未听他对我说过,不然,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他,要帮他找到还魂珠为他解毒……”

郑皇后无力的捂住胸口,惨淡一笑,“你看看,我儿多傻,如此重要的事都不曾对你说……”

她忽然一转语气,侧目厉声问道:“本已想好的退路他宁愿死都不去走,还把你都赶走了,这事很蹊跷。本宫后来寻思着,是不是你曾经说过不准他纳妾的话?”

苏红茶摇头,“没有。”

“没有?那为何他明明答应了与白芳华的婚事,后来又反悔了呢?你知不知道,若他与白芳华成亲,白小姐就可以毫无顾虑的拿出第二世家所拥有的圣城之匙帮他打开圣城之门,他就可以很顺利的拿到还魂珠解毒!分明就是你不让他有其他的女人,分明就是想独占他。是不是这样?”郑皇后声色俱厉。

苏红茶忙低头解释道:“皇后娘娘,绝无此事,白小姐那时在落日城时应该都知道,到白府下聘选日子都是我在一手操办,我从来没有说过半个不字。”

郑皇后经历何其多,哪里又不懂一个女人的心思?她围着她慢慢走动,一字一字问道:“你没说半个不字?那你敢说你没有表示过不悦?我儿那么细心的人,只要你有一个不愉的表情,他就会察觉出来。你敢说你没有过?”

苏红茶心里紧抽,是因为她的不悦吗?是因为他察觉她强颜欢笑下的心痛吗?

所以她一直自以为表演得很成功的表情其实已经被他一览无余?所以他在用死来表明他从未背叛过他们的感情,宁愿放弃可以从白芳华那里得到另一把圣城之匙让他得到还魂珠的机会,也要证明他对这段感情从来都是和她一样摆在对等的位置。

那么一直以来都是她误解了他,于是他就要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来让她痛悔一生?

她感觉到心脏都抽搐成了一团,感觉又有水汽模糊了双眼,她缓缓蹲下去,抱着郑皇后的腿泣不成声:“娘娘,求求您让我再见他一面,让我亲口告诉他,只要他能好好的,便是要我的命都没关系,何况是娶妻纳妾……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离开他……求求您让我亲口告诉他……”

郑皇后强忍愤懑嘲讽地挣开她的手,“苏小姐,如今说这些都迟了,你知道吗?我用了多少眼泪,我的眼睛几乎都快哭瞎了,我天天求他不要让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要让我这个盼儿十多年几乎夜夜都不能成眠的可怜的母亲再伤心下去,他才勉强答应去圣城取还魂珠。我若是现在放你去,那好,我的心血和眼泪是白流了,到时候只要你一个不开心,他又故技重施,你让我这个母亲再如何支撑下去?我是不是一定要看我们母子都死在你手里才甘心?”

苏红茶仰头哀求道:“娘娘放心,以后绝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我为什么要放心?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一个可以左右我儿生死的女人,我为什么要把她放在他身边?苏小姐,我也求求你放过他,我在这里给你磕头行不行?”

郑皇后悲伤难奈,她真的双膝一屈就跪了下来,苏红茶吓得赶紧让开去扶她,她却瘫软在地上抽泣道:“苏小姐,我已经听说你母亲就是当年音族族长舒惊容,我知道她对我们每一个人都有恩,她的恩情只要有良心的人都会想着去还。可是我求求你,不要让我儿子还,我愿意把我的命给你,你把我的命拿去好不好?求你放过我儿子……”

她坐在地上泪如雨下,白芳华拉也拉不起来,苏红茶呆怔在那里。

要她放开他?

以后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再也不能摸他的手,再也不能在他怀里撒娇,再也闻不到他的气息,再也听不到他宠溺低柔的声音……这是何等酷刑?

她眼睁睁的又看着郑皇后要跪下给她磕头,她却不知道对这位伤心哀求的母亲能做什么。

答应她吗?

那自己怎么办?

他以后会幸福吗?

她觉得手脚好冷,早知道是这样一个结局,她宁愿没有听到吴先生的话急巴巴地跑过来……

她宁愿幻想着赶走她后,他很幸福很快乐的过着,只有她一个人过着徒有躯壳的生活。

看着郑皇后在灯光下布满皱纹的脸,她忽然觉得这张脸多么像临死前的妈妈,因为对她的不舍,流下了一串又一串的眼泪。这是一个母亲的爱,她已经老了,不能再承受失去儿子的打击,那么她还能说什么?

她用袖子擦去妇人的眼泪,好半晌,才艰难道:“好,我答应你,以后,我再也不去找他……”

她每说一个字,就好比对着自己的心脏重重地砸了一锤,世间最痛莫过于此。

郑皇后终于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她抓紧她的手,悲声道:“苏小姐,如果……我有两个儿子,或许我都会去赌,可是自皇上当年与圣王一战后,就已经失去了生育孩子的能力,至今,我们沈家就只留书狂一根香火,他的父皇也老了,这偌大的国家朝政都离不开一个英明的君主,我们不能弃我们西武的子民于不顾,所以请你不要怨本宫不能接纳你……”

苏红茶摇了摇头,凄然道:“娘娘,我不怨,这都是命,命里注定我与他无缘……”

郑皇后默然片刻,又道:“男女之情都发乎于心,可是母子之情都是来自于天性,苏小姐,不是本宫不相信你的话,可是为了今后不再生出变数,你能不能发誓?”

苏红茶无言的望着她。

郑皇后极其凝重道:“以你的子女发誓,以后若与我儿再有什么情爱纠葛,你的儿女必一个个遭遇不测,让你孤老终身!”

苏红茶的脸色迅速由煞白又转为铁青。

白芳华也在旁边倒抽冷气,这种誓言也太狠毒了吧?

郑皇后冷冷道:“只有你日后当了母亲,就会体会到我现在的心情,怎么,不愿意发誓吗?还是想言而无信?”

苏红茶看了她一会,点头:“好,我发誓,我苏红茶,今生若还对我的相公……”

“不对,是西武太子沈书狂。”

“……我苏红茶今生若还对西武太子沈书狂有任何情爱纠葛,将来,我的儿女必一个个遭遇不测,让我孤老终身,不得好死!”

随着誓言落音,天边忽然乌云滚滚,雷声隐隐从云层深处传来,与她的誓言一前一后遥相呼应。

大殿里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郑皇后又沉声道:“看在你们情份一场,相信你也不愿意他死,那么我最后恳求你一件事,你能不能答应?”

苏红茶望着窗外蓦然划过的闪电,淡道:“什么事?”

“帮我找到第一世家的那把圣匙。我听人说过,曲静当年有言,只要谁把凤尾琴找回到他手里,他愿意用任何东西交换。这个任何东西,相信就包括了圣匙,听说在你和书狂分手的时候,他把凤尾琴给了你,能不能就请你用那把凤尾琴为他换来圣匙?”

“好。”

“那么,本宫还希望你能写一封信。”

“什么信?”

“你自已定个把圣匙交出来的时间,然后写在信上,告诉书狂,如果他在那一日不在圣城之外等你,你就自刎于当地……他必然会不顾一切的按时赶过去……”

苏红茶没有回答好与不好,只是笑了笑,就接过了白芳华早已准备好的纸笔,原来这一切都还是落入了她的算计中,而自己明知是她在旁推波助澜后设下的套子,却不得不往下跳——如果是自己的命,她说不定还会去争个高下,可是关系到那个人的生死,她现在便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他能好好的活着。

信很快就写好了,最后落笔签名,郑皇后收了去。

她看了看窗外,雨并没有下下来,空气有些闷热,“现在天快放亮了,怕人越来越多,也就不留苏小姐用膳了,本宫得亲自送苏小姐出宫,若是被太子察觉就此计难行。望苏小姐见谅,请。”

苏红茶第一次坐上了皇后的凤辇,这种奢华的东西果然只有宫中才有。内漆浅红色,外漆明黄色,盖上覆缕云纹镏金顶,辇前双开门被绣了彩凤的黄缎遮住,相信在这个皇宫内,除了皇帝,谁都不敢掀此帘。

郑皇后坐在朱红座椅上,苏红茶半蹲于她旁边,而外面高呼皇后娘娘金安的声音此起彼伏,打破了宁静的晨曦。

就在这些声音即将停歇之际,忽然有人呼道:“问太子殿下安——”

苏红茶身体一震,郑皇后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别出声。

“如此大清早,母后到何处去?”

凤辇外,低柔的声音像春风拂过一般。

郑皇后声音平缓道:“母后一夜睡过,心里不知为何特别烦闷,这一大早,趁着日升之际想吸点阳气,便早早让人抬母后出来转一圈……皇儿这是要去上朝吗?”

“是的,父皇刚才又差人来请,说今天早朝有要事相商,必须儿臣去旁听。”

“嗯,你父皇也老了,太子也该多用点心为你父皇分担点国事,不时能去早朝,母后甚感欣慰,你先去吧,母后再转转就回宫。”

“是,儿臣恭送母后。”

苏红茶痴迷地听着外面的声音,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在泪眼朦胧中,有微风将黄缎掀开一角,她看到他的红襟黑袍依然那么熟悉,仿佛还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药草香。

从凤辇内到他面前的距离不远,从生到死的距离不远,从今生到来世的距离不远,可是她已经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再也越不过的鸿沟,那便是永远。

凤辇再次开始前行,她忍不住闭上眼,最后一次深吸一口气,真的有他独有的味道……

“母后……”

“殿下,您为何又回转来?”

外面的声音竟是有些颤抖,“母后,儿臣……儿臣现在想看您一眼……”

郑皇后大惊,去而复返,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

她强自镇定道:“天天都看母后,这会儿你父皇等得急,等下早朝后再来看母后吧。”

“儿臣……现在就想看母后……”

郑皇后紧张得手指紧握扶手,同时示意苏红茶往她身后转,柔声道:“你这傻孩子,总这么任性,罢了,母后就下来让你看个仔细。”

说着就有人挑开帘子,她不着声色的快步下去,并快速让帘子垂下,苏红茶躲在椅子后面一动不敢动。

一时间,整个庭院内安静得异常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外面低沉的声音说道:“好了,看到了母后,儿臣也安心了,恭送母后。”

郑皇后目送太子离去后,终才敢上凤辇,这时候,她方发现背后已是一身冷汗。

这一次,凤辇很顺利的出了西直门,苏红茶再被请上一辆马车,从后门被送出了皇宫。

她不知道自己的头脑此时为什么竟还可以如此清醒,一般而言,遇到这种事,不都是应该伤心欲绝,甘肠寸断的放声大哭吗?

她没有哭,也没有了眼泪,这种东西好像在低声下气求着郑皇后的时候忽然之间就全流完了,是因为彻底绝望而让心已枯干了吗?

她不知道答案,此时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用凤尾琴去换来圣城之匙。

她走进了投宿的那家小客栈,伙计们才刚刚开门,看到她从外面进去,着实吃了一惊。

苏红茶走到客房门前,曲娇娇和楚斩情都在,他们两人神色古怪地望着她,静默中,曲娇娇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声:“既然投了客栈,又夜不归宿,到哪里去了,有没有遇到危险?”

苏红茶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又投向楚斩情,居然还笑得出来,“爹,姑姑,你们来得好快。”

楚斩情沉着脸,瞪眼道:“问你的话还没回答,别顾左右而言他。”

苏红茶笑意更深,只回答了半句,“如果我遇到危险,现在就不能站在你们面前了。”

楚斩情哼了一声,还要说话,曲娇娇却向他使了眼色,咳嗽一声道:“好了,既然没事我们就先去吃点东西,你进去收一下,等会我们一起走。”

说完,他们两个就咚咚地下了楼,苏红茶默然片刻,才去推门,顿觉里面气压不对,就像夏季的时候遇到了鬼气,整间屋子里都凉嗖嗖地。

她刚想退出去,门忽然就在背后关上了,她回头一看,竟是曲湘南抱胸抵在门板上,神情冷淡倨傲。

“我今天才知道,你说过的话连一句都当不得数,看来我以后再也不能相信骗子的言词。”

他这种神情让人感觉又陌生又惊惧,她忍不住退了两步,舔了舔嘴唇道:“我不知道我有什么话不当数?”

“我曾问你,我不等你,你是不是就会一个人跑掉,你说不会,还很肯定的告诉我,真的不会。结果我才转个身,你就不声不响地一个人跑了十万八千里,是你认为你骗人的手段很高明,还是认为我很幼稚,实在很好骗?”

苏红茶立即争辩道:“我没有故意要骗你,是因为我有急事……”

“多急的事?急到连叫我一声的时间都没有?你知道这外面都多少人想要你的命?幸好是这一路来别人都还没有得到消息,不然你以为你能安然无恙的到得这里?”

他的眼神又变得阴冷,眼眸深邃黑暗,望不到底,更是惊碜人。

苏红茶也知道是自己不对,可是他又凭什么在这里对她大呼小叫?就算是关心她的安危,也要看看她的心情,看看她愿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

她当即也冷下了脸,转身从枕下拿了白玉簪就不声不响往窗口走去,他挡门,她跳窗还不行吗?

哪知她才推开窗子,他就一把将她又拖了回去,几乎是凌空提着她,把她狠狠往墙上一推,她的背撞得生疼,几乎站立不稳,他却死死的抄在她掖下,让她倒也倒不下去。

这一次他竟然发怒了,他发起怒来居然也是如此可怕。

“我今天总算知道了你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你以践踏别人的真心为乐,闯了惹事,就当一个没心没肝的甩手掌柜。好,既然你做得初一,也别怪我做下十五。”

他说完转身就走,面无表情,却比有表情更吓人。

苏红茶不知他去干什么恶事,一把从后面抱住他,怒道:“你又想干什么?”

曲湘南一言不发的掰着她的手指,她死命的纠缠住,真正感觉欲哭无泪,她怎么尽遇上一些脾气古怪的人?这人平时不是连高声说话都没有过吗?现在怎么也开始拿起脾气?简直就是冰里来火里去,叫人半边冷又半边焦。

终于,他不动了,他说:“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找他?既然你如此想见他,我现在就把他带到你面前,让你称心如意还不行?”

她在他背后摇着头,低低道:“对不起,阿南,是我错了,是我想错了,我以后……以后再也不想见他……”

她抽着气,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沓无踪迹的泪水竟又重新浮上眼眶,好像遇到终于可以发泄的地方,居然又是夺眶而出。

曲湘南感觉到背后温热的水汽,所有的不甘都烟消云散,他慢慢转过身,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像抱着一个伤心得找不着方向的孩子一般,对她敞开他温暖的胸怀。

她心里有那个人,他知道。

是老天让那个人先遇到了她,是那个人的幸运,他知道。

但是她现在就在他眼前,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就是那么没有征兆的就喜欢上了,他能怎么办?放开吗?

他曾问过自己好多次,都走到了这一步,他能放得开吗?答案绝对是否定的。

可她的眼睛里一直都要看着另一个男人,他能怎么办?要怎么办?

他只有等,耐下性子,按下所有的火气,等到把她这块铁石被捂热的一天。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