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弱妾》作者: 尘飞星【完结】 > 弱妾.txt

第159章 美好

作者:尘飞星 当前章节:149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听到罗娜的哭诉,她有些惘然了。

罗娜说,因为绳索突然绷断,为了尽量不让她爱伤,方艺溪当时是紧紧环抱着她,身体连连受到撞击,外部多处损伤骨折,最严重的是胯骨粉碎性骨折,腰一椎体的爆裂骨折,如果他意志消沉,不接受治疗,就会瘫痪。

她不知道他竟是伤得如此之重,罗娜又说,他是为了不让她感到内疚,怕她发现他的伤残,才让罗娜陪他一起演了那出床上吻戏。而所得来的结果,是她默不出声毫不在乎的离开,转过身又面临与罗娜的婚姻,于是除了做了两项手术,接下来的康复治疗他都不接受,情绪低落,每天还抽烟喝酒,几乎都快成了一个废人。

罗娜哀求,如果他这个最重视的姐姐不去劝慰,他的整个人生就毁了,求她一定要救救方艺溪。

听到这个消息,她既愧疚,又在犹豫,虽然方艺溪是为了她才受重伤,可是这不正是她期望看到的吗?当年后妈在她的妈妈死后没几月就进了门,与爸爸一起生活,可知道那种被背叛的滋味?说不定,母亲的死就与她有关,爸爸嘴上说喜欢妈妈,妈妈才去世,他就领了另一个女人进来,占据了所有属于妈妈的回忆,她恨,恨后妈,恨爸爸,还恨方艺溪这个后妈耍手段欺哄爸爸得来的弟弟。

她一直都在想着要报复,现在不是正好吗?后妈眼见自己的儿子瘫痪,她是不是很伤心?爸爸见后妈伤心,他是不是也很难受?

现在是她胜利了,她不是应该以胜利者的姿态去后妈和爸爸的面前旧事重提,对他们冷嘲热讽,让他们对他们曾经犯下的错后悔吗?

摸摸心口,眼前不断晃动着艺溪在悬崖上坚定圈紧她的神情,那些事,到这最后一刻,她居然做不出来。

她想不出那个阳光少年现在每日关进黑暗的屋子里抽烟喝酒不爱惜自己邋遢颓废的样子,也想不出以后再也听不到他露出明媚的笑脸叫她姐姐时的样子,这一刻,她和发现许多有关他从小到大的生活点滴竟全都印在了脑海,包括他的黏乎,他的腻人,他的撒娇,他的哭泣,他的欢笑……在她心目中,她真的有把他当一个仇敌的儿子看待吗?

三天后,她回到了B城,她的突出其来,震惊了他。

她顾不得他的自尊,顾不得他的措手不及,更不管他自我感觉的狼狈,帮他剪发,给他刮胡须,剪指甲,把他从上到下的清洗了一遍,完全是强制性的。

他赶她走,甚至不合乎情理的骂她,她没有理他,给他做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在他的房间另开了一铺,方便每晚都能照顾他起夜。

期间,不管他说得多难听,她都只是默然以对。

在一次他摔东西的时候碗的碎片扎伤了她的脚,方艺溪终于是忍不住哭了。

他说,他从来没有感受到过从她那里来的温柔,她每天为他做的事,他不知道在梦里幻想过多少回,他怕这一切都是梦,他怕他成瘾,等恋上这种感觉后,她又会无情的转身而去。

自感觉他长大后,她第一次将这个哭得伤心欲绝的大男孩抱在怀里,她柔声告诉他,这不是梦,她真的希望他能好起来,像以前一样,追着她的步子满世界的跑。她喜欢看他健康的样子,她要他一定要坚强,他颓废的样子会让她愧疚心疼得恨不能代替他受伤……

她的话让他安静了。此后,他接受了她的康复治疗的建议,她会给他按摩,从饮食到生活起居,都由她一个人来调理,让他由成天躺在床上,坐上轮椅,渐渐能下地拄拐杖行走。

这中间,不管她做什么事,他的目光总是围着她打转,他似乎感觉他一直是活在梦境里,时常会掐自己的腿,来证明他的真实感。

她的脸上也不再是冷漠,事无巨细,她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两人同室朝夕相处,耳鬓厮磨,由以前那种生硬的相处方式,渐渐变成了心有灵犀的默契传递,往往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个手指的小动作,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要什么。

那段时间的生活,是他们有生以来一段最温馨的时刻,他看书,她就奉茶;她做饭,他就摆碗筷;他坐下,她就给他揉脚;她躺下,他就给她捶肩。两人一同起床,一起看日出,又一起牵手观日落,闲看花开花谢,时间像静止了一般,幸福就留在了那一刻……

*

太阳渐渐升起,清晨的阳光带着秋日的慵懒,透过窗子布帘照射进来,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的鸣叫着,声音清脆悦耳,带着让人心旷神怡的感觉,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以前的美好。

当苏红茶从一阵身心愉快中含笑醒来时,她几乎还沉浸在那梦境中。

她懒懒地伸了个懒腰,睁开眼,只觉眼前一亮,简单明快的天花板,浅灰色的墙壁,右边是奶油色的落地窗帘,光洁的月白色地板,还有自己正躺在一张舒适铺着四件套的藕色平板床上,那些高高的顶梁,雕梁画栋,朱红色柱子,木制窗子,绣花锦被等等所有的古香古色一律不见!

她一惊,难道她一夜之间又从古代穿越回了现代?

她记得这种样式的床,这种格调的墙壁窗子地板就是方艺溪曾经住的房间所有。她记得她的床的左手边就是一张床头柜,隔着一张床头柜,是另一张床,一般她醒来的时候,方艺溪都会睡在那边。每天早上,都是她先起来,给他做好早餐,才会叫他起来洗漱吃饭。

她顺着自己的思绪朝左边侧目一看,果然是一张床头柜,上面凌乱的摆了很多东西,盘子,碟子,还有耳环发饰梳子等。这一切是多么熟悉,她记得她每天晚上都会给艺溪做宵夜,将后她坐上床上看书,他吃完了,她不想动,就让方艺溪把碗盘放在上面,等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再收。

在睡觉之前,她一般会把发饰耳环之类的东西取下来随手放到床头柜上,往往造成柜子上的凌乱。

她几疑是在梦中,忍不住再顺着床头柜望过去,那一边,通常都会是一个拥着被子睡得香甜的大男孩的脸。

果然,一切都如她预想的一般,松软的被子下,是一张她非常熟悉的脸,飞扬的眉,挺括的鼻梁,紧抿而薄削的唇,轮廓柔和的脸形,她不敢置信地掀被走过去,蹲到那个人面前,拍着他的脸轻唤道:“艺溪……艺溪……”

睡梦中的人动了动,嗓音沙哑:“别吵,让我还睡一会儿。”

苏红茶颤抖着指尖,仍柔声道:“艺溪,别睡了,起来,我有话问你。”

大男孩抓住放在他脸上的手,有点央求的意味,“有什么话等会说不行么?我好久没睡这么安稳了,让我再多睡会儿。”

“不是,艺溪,我真的觉得好奇怪……”

苏红茶一句话还没说完,大男孩就忽然睁开了眼,“你刚才叫我什么?艺溪?谁是艺溪?”

他虽然睡眼惺忪,透着股慵懒劲,但是眼神忽然凌厉,且眼瞳深紫,苏红茶不由怔在那里。

他究竟是方艺溪还是凌无双?

凌无双见她望着自己发呆,从床上坐了起来,把她拉到身边坐下,双手扶着她的肩,微微弯着身子看她的眼眸,不悦道:“你刚才叫艺溪?他是什么人?是不是你又喜欢上了别人,把我当成他?”

他说得酸气阵阵,醋意熏天。

苏红茶觉得自己又混乱了,忍不住脱口问:“你是谁?”

凌无双盯着她,拧眉,“你要我还说几次?我是凌无双,既不是温七,也不是什么艺溪,请你以后把人认清楚再来和我说话。”

他蓦然掀开被子起身,自顾开始穿衣。看着他流水般的长发,苏红茶再次确认了,他确实是凌无双。

可是这些极具现代色彩的装饰是怎么回事?如果说凌无双不是方艺溪穿越而来,他又是如何有这样一间居室?又如何会这么巧,与她前世看到的方艺溪的卧室一模一样?

“告诉你一个可能并不太愿意听到的消息,昨天混乱中,我们圣徒杀了不少意欲闯入圣城的兵马,当中包括救林漠遥的人,但是林漠遥很好运,让他给逃了出去。然而曲湘南却失踪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来向我禀告他的踪迹,看来这个人最狡猾,诡计也最多,不过你放心,这个人不除,我心难安。所以这两天我会很忙,你也给我安静点,别想打什么鬼主意。”

凌无双边穿衣边说着话。

他所说的问题顿时让苏红茶回到现实中,她盯着他的背影说道:“现在的事情一切都按你的计划实现了吧?既然如此,又何必还要赶尽杀绝?曲湘南现在一无所有,你一个即将拥有天下的人,又何必一定要计较于他的存在?”

凌无双回过头来,唇边讥讽笑着,无甚表情,“你越是向着他,我便越是不能容他……”

随即他便走了出去,“出来洗吧,等会我带你去见几个熟人。”

苏红茶咬着下唇跟他走出去。

好在林漠遥没事,那么曲湘南去了哪里?

外面的摆设又恢复了古香古色,看来除了那间居室存在有她不能理解的现代元素外,其他的地方,凌无双并未多用心去布置。

玉珠和青梅端了饭菜就出去了,两人安静的用饭,伍德忽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禀圣王,黎太后回圣城了……”

凌无双不耐地瞥他一眼,“没看见本王正在用饭?太后回来,让她回宫就是。”

“我的双儿,母后回来了,你怎么还能安心用饭?我们母子多年未见,都不说要去迎接母后么?”

随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一个姿容装扮都很吸引人艳丽的三十岁左右的女子款款走了进来,她半个身体都裸露在外,只胸脯横抹一雪色丝涤,露纤美的腰,长纱曳地,手臂裹纱,腰间有两条漆黑的细蛇缠绕,整个人看上去妖娆中带着妖异,令人望而生畏。她身后跟了三四个仆妇,毕恭毕敬。

她进来看到桌边的凌无双,先是有些惊异,然后又清笑道:“这么些年过去,想不到双儿还是老样子,母后却老了很多,真是让人缅怀。”

凌无双对这个妖气十足的母后并未多有热情,勉强起身行了个礼,让人看座后淡淡道:“母后可用过早饭?没有的话叫人再摆上来。”

黎太后摆了摆手,眉目轻斜,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早就听说双儿准备开启圣城,母后很早就等在地宫了,现在只想看看我儿是否还是母后当年的双儿,水底封印多年,有没有什么变化。”

“本王好得很。”凌无双似乎不喜欢她那种注视,别开头,心不在焉道:“母后这些年过得可安好?”

“离开了圣城,哪里会过得好?就等着双儿早日想办法打开圣城,好让母后落叶归根。”黎太后示意他坐到她身边去,凌无双却无动于衷,当没看见般,生硬道:“请母后注意称呼,如今我已经是圣王,再叫双儿,已经不妥得很。”

黎太后笑了笑,没应声,把目光突然移向静坐在桌边的苏红茶身上,“她是谁?”微眯着眼,不甚高兴的样子。

凌无双回头,正对上苏红茶探究打量的眸子,“她是本王的朋友,此次就是她相助本王成顺利打开圣城,我们整个圣城的人都应该感谢她。”

“朋友?”黎太后半点没笑,目光自苏红茶身上轻飘飘掠过,“恐怕是舒惊容的女儿吧?”她的目光又锁定在苏红茶身上,“她是个对圣城有最大威胁的人,何来感谢?圣王不是该杀了她么?”

凌无双被她这样一说,顿时不快起来,不过还是强按住,起身走到苏红茶身边,“母后如果没什么事了,本王就先告退了,还有很多事待要去处理。”

黎太后勾唇一笑,“原来还是你的心上人,一说你就难过了?”顿了顿道:“母后郑重告诉你,你不能留她,最好是尽快把她杀了,以除后患。”

凌无双低哼了声,便拉着苏红茶走掉了。

黎太后脸色难看,对身后的仆妇道:“想个办法,把那个女人除掉。”

仆妇低头,“是,太后。”

*

一路都是殿宇,只一夜之间,昨晚都感觉安静的宫殿转眼就开始热闹起来,不少一色服饰的男女穿梭在屋宇之间,清扫打理嬉笑,为这一片曾经被封锁十多年的殿宇注入了带着阳光般的生气。

清风吹来,花香浮动,凌无双抓住苏红茶的手,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小茶,知道吗?这样平静的牵着你的手走在我的圣金宫,是我盼望好久的事,今天终于是让它实现了,我真的好开心。”

他侧目看她,嘴角含着满足的笑意,一双眼睛弯弯,好像两弯璀璨的月亮。

苏红茶亦忍不住抬头仰望他,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让她再度差点陷入混乱中。

她那么热切的望着自己,凌无双不禁红了脸,停下步子,摘掉她发上的一片落花,情不自禁在她额上印了一吻,“知道吗?这么深情的眸光,这世间无人能抵挡你的诱惑。”

他咧嘴一笑,竟有些不符合他年龄身份的傻气。

本来对这位圣王怀着无比恨意的苏红茶,对上这张脸,她所有的怨气和怒气都发泄不出来。她强自别开头,总算从嘴里说出了想问了很久的话,“自从被我母亲封印后,你是如何过下去的?又是怎么变成了温七?”

凌无双挥退一直跟在身后的侍从和伍德,略带惆怅地望着一排朱槿,此时正繁花似锦,白色,红色,紫色,比起那段黑暗中的日子,这些景致,曾让他更为愤怒,痛恨……

“我被封印了十二年,便依靠还魂珠挣脱了身体的束缚,几年前选中了八字极阴的温七,才真正见到了久违的阳光,重返人世。”

“那安国公府的人都没发现你的异样吗?”

“发现了,所以我把他们都杀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那话里,不知又埋藏了几多血腥。

怪不得两次去安国府,都觉得那里萧条冷瑟,原来里面真正的主人全都已经死了。

苏红茶瞪着他,良久,才道:“他们与你无冤无仇,你怎么下得了手?”

凌无双笑她天真般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这傻丫头,这本来就是一个强食弱肉的世界,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如果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了我,性命攸关,谁又能顾得了别人?就像我当初在燕王府遇见你时一般,你由一个不受待见永远都别想出得王府的小婢,踏着一个又一个夫人的身体才能逃出燕王府,最后让人见识你的美好,这都是同一个道理。不同的是我动手杀了人,而你是借他人之手要了人的命,就此而已。”

苏红茶黯然,他说得没错,人在绝处,为了自己生存的欲望,往往都会放下良心,不择手段地去拼搏,她又岂能怪他?

想了一会,她又问,“那么当年我母亲被人玷污,凤尾琴被偷,这些事可是你指使?”

凌无双不悦地白了她一眼,“在你心目中,对付一个女人,我会用那么下三滥的手段?”

苏红茶看着他,半晌,才点了点头道:“你虽然卑鄙,但是还不算下流,如果此事不是你指使的,那么那个书生又是谁?”

“总算我在你心目中还有一个优点。”凌无双释然一笑,“如果你对于你那位让人不齿的父亲还有点好奇的话,说不定我倒可以帮你找找,从这个人的目的来看,说不定我会很轻易的把他找出来,也说不定他就在我们身边。”

他倒是能看透她的心思,苏红茶不由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想的,但是世人都说,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当年我母亲因为你而死,你就是我的杀母仇人,你把我留在圣城,以为我会屈服于你,不会伺机为我母亲报仇吗?”

凌无双毫不介意,反而眨着眼坏坏一笑,“你别给我说什么杀母仇人的事。我已经见过一个与你最亲近的人,所以我知道你的古怪之处不亚于我,那个真正的苏红茶早不知去哪里投了胎,你这个冒牌货还真能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去报仇?何况我也是受害者,如果不是功力盖世活了过来,你找哪个去报仇?”

苏红茶身体一震,失声叫道:“你知道什么?”

终于看她失态,凌无双只觉心情无上的好,拍着她的肩哈哈大笑,“也不知你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如果你敢跟我对着干,看我不找个法力高深的道士把你给收了。”

他甩袖而去,转身就敲一扇门。

原来两人边走边说,早已到了圣金宫的最边缘处,有一小小平台,其上盘绕着上千级台阶,直蛇攀向灰色的屋宇,竹篱笆前种满奇花异草,门楣上书潜心阁。

敲门声才传出,就有一个女子急应着跑过来开门,那门一开,就听一个惊疑的女声问道:“请问公子找哪位?”

凌无双让开身,苏红茶拾阶上去,立即就认出那一身妇人装束的女子正是大半年未见的如花,她不由大喜,“如花?”

如花探头一看,顿时瞪大眼睛叫道:“小姐……”

两人惊喜地抱在一起。

如花又哭又笑,“小姐……小姐……终于看到你了,如花一直都担心得要死……”

苏红茶激动道:“我也是,如花,你们几个过得可都好?”

“不好,我们都不好……”

如花抹着眼泪,正要诉苦,有人打断了她的话,“啊,原来是如花她小姐来了,真的是千盼万盼,总算是把如花每天挂在嘴边念了好多遍的人给念来了。”这时自屋子里又出来一人,正是白春水,此时他臂弯里抱着一个包在襁褓里的婴儿,满目诚挚的欢笑。

“白公子。”苏红茶冲他一笑,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婴儿,转而拍着如花的后背,又给她擦着眼泪,柔声道:“都已经当娘了,怎么还动不动就哭?小心那小家伙学你哦。”

如花看了白春水怀里的儿子一眼,破泣为笑,嗔怪道:“都怪小姐出现得太突然,如花一时没忍住才失态,小姐这也要取笑么?”

众人都笑了起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苏红茶忽然问。

如花偷偷瞄了一眼凌无双,脸色有些难看,压低声音道:“半年前小姐追随世子去后,曲公子就叫我们往西关等小姐,可是我们一行四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才在半路上,就被哑姑半夜施暗手给放倒了。然后就一直被她不知从哪里叫来的人,让我们这里躲躲,那里躲躲,好像见不得人一样,还把竹影也打伤了,她现在都还躺在床上不能下地走。”

苏红茶皱眉,“哑姑?”她早就怀疑她了,但是她怎么又会是凌无双的人?

两人正在嘀咕,凌无双状似无意般踱着方步沿着篱笆边几株满是白色透明叶片的植物边走边说道:“这里算是一块洞天福地,土地肥沃,培养了不少有着奇异功效专解紫檀香毒的明叶草,这草有个很特殊的特性,它离了这块土地,立刻就会枯萎,神仙也把它养不活,所以,希望如花和白公子还有你们的儿子能好好珍惜,别浪费了这么些个好东西。”

苏红茶听得莫名其妙,如花和白春水却吓白了脸,还不待苏红茶问,凌无双已经嘻嘻一笑,似是毫无心机般,“这些天可能都要劳烦如花陪你家小姐解解闷了,我有事先走了,我晚上来接你。”

说完,朝苏红茶眨了眨眼,便挥了挥手转身而去,很快就消失在石阶外,如花和白春水好久没反应过来。

“他是谁?”白春水把苏红茶让进屋,如花倒了茶。

苏红茶苦笑,“圣王。”

白春水和如花差点从板凳上摔下去,“他就是圣王?不是传说已经死了吗?”

“此事说来话长?”苏红茶叹了口气,转而问道:“他刚才说什么紫檀香毒是怎么回事?”

如花低下头,红了眼圈,“昨天晚上的时候,哑姑就和几个男人把我们赶到了这里,然后她强逼着我们一人吃了一粒毒药,说是紫檀香,不会死,但永远都别想离开这里。”

这么多日子来都被哑姑囚禁着,虽然没受到什么虐待,但被人控制着没有自由,跟囚犯又有什么两样?她不知道一直都慈祥的哑姑怎么会是这样?她从小看着的哑姑怎么会变成另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苏红茶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她明白凌无双那么说的意思了。

他的意思是说,如花他们身上中了紫檀香的毒,只有这里的明叶草能解毒,而明叶草在别处又不能生长,那么如花他们只能永远呆在这里,然后,他们就成了他控制她的筹码,她若敢逃走,他就会杀了他们!

好阴险!

好毒!

根本就绝了她任何想离开的念头。

如花生的是儿子,还没取名,他们说,等见到白芳华,就让这个白家的大家主亲自为白家新添的男丁起一个响亮的名字。

他们的言语很朴实,苏红茶的心却很沉重。

她抱过如花养得白胖才两三个月大的儿子,小家伙咯咯直笑,笑时还有一对深深的酒涡,眼珠乌黑,可爱极了,她不由打心眼里喜欢这么个新生命。逗了一会,便笑道:“不知道有这么可爱的小家伙,不然我一定要带个值钱的东西送给他,算了,我下次来的时候再带过来,一定不能怠慢了他。”

如花忙不迭道谢,又聊了一会关于林漠遥和白芳华的事,白春水方了解他姐姐的近况。沉默了半晌,忽然说道:“我姐姐对小姐做下的事,我先要替她说声对不起。当初如果不是为了我和如花,事情说不定也不会变成这样……”

苏红茶摇了摇头,“不是任何人的错,一切都是圣王在暗中操控。你姐姐做的事,自也有她的立场,是是非非,我现在也不想去论断,但是你们现在这样,却叫我担心不已。”

这些话题越说越沉重,几人不免都唏嘘又难过。为了调转气氛,如花先笑了起来,指着另一间厢房道:“小姐,竹影在那边休息,过去看看她吧。”

苏红茶点了点头,随她进去,只见厢房光线暗淡,青纱帐低垂,里面静悄悄地。如花把帐子挂好,就看见竹影静静躺在那里,一张脸苍白而尖瘦,神色依然淡漠,睁着眼,静静望着自己。

她坐在床沿,眼里漾起温柔的笑意,轻唤,“竹影……”

竹影淡淡地回了一声,“小姐来了。”

苏红茶点了点头,声音竟开始有些哽咽,“是,我来了,对不起,我知道得晚了,让你又受了好多苦,对不起……”

当初是自己从林漠遥手中把她要过来,后来她就马不停蹄的为自己做事,直至出京城,却因为自己的原因,如今被哑姑弄得不能下地走路,都是自己亏欠了这个少言寡语的少女。

她忍不住落下泪来。

竹影伸出坚实而略带粗糙的手指,轻轻揩掉她的泪珠,“别哭,怪只怪竹影没用,没有好好保护小姐,小姐一哭,更让竹影感觉无地自容。”

“不是,是我不好,让你们到现在都还跟着我受苦,被我牵累,是我感到愧疚……”

她身边的人被钳制,苏红茶感觉快被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不待竹影再说,她就掀开了她的被子,却看见她一双腿紧紧地蜷曲在一起,像一个畸形儿一般,竹影急忙把被子拉上,有些慌乱道:“小姐别看,没什么事的。”

苏红茶望着她极力掩饰的惊慌,努力让自己不去理会忽然狂涌而上的愤怒和伤心,胸口像有千万把刀的戳绞,“为什么会这样?以后还能走吗?”

太残忍了,都是哑姑下的手吗?她怎么干得出来?

竹影不敢看她的眼,别开脸,沉默着。

如花难过地接口道:“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她每天都会有一段时间全身上下跟被人抽了筋一般疼痛,满床的打滚,小姐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先让竹影不再每天受这种痛苦都好……”

苏红茶握住竹影和如花的手,坚定道:“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他把竹影治好!”

*

天黑的时候,凌无双并没有来接苏红茶下山,来的是伍德。

依然被带回到凌无双独居的那间特殊寝宫,独自用过饭,就端了杯茶,想坐下来静等他回来。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铺着两张平板床的卧室里照明用的居然不是蜡烛或油灯,是在壁顶各处都镶了夜明珠,那种莹莹的光华将整间屋子照得朦朦胧胧,似真似幻。

看来这间房自他们出去后就没人进来过,因为早上起床的时候她没有折被子,他的也一样,被子上面还扔有换下的脏衣物,床头柜上的碗碟依旧散乱,旁边的大衣柜敞开,全是男子的衣袍,或许是因为早上凌无双随便取了衣,几件袍子都被拉得歪歪扭扭的绞在一起。

她不由皱了皱眉,偌大的圣宫,威风的圣王,竟然都没能安排一个人给他收拾?

以前艺溪也是这样,只要有她在,他便什么都不管不顾,衣服,书,鞋袜到处扔,她就必须得每天一收,搁得两天,家里就会跟放牛场一样凌乱。

本想安静坐下来,或是叫人进来收,想了想,还是自己动起了手——对于这样一间居室,她实在好奇得要命,如此熟悉的场景,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前世,她没办法置之不理。

她先是收了碗碟,铺床折被,然后帮他把换下的衣物放到外面用热水浸泡,同时再把衣柜收拾整齐,再拿了抹布,把地面抹干净。不一会,房间里就变得干净整洁,她不由抹了抹额角的汗,笑了,好久没做过这种家务事,竟也是畅快淋漓。

凌无双回到居室的时候其实已经很晚了,他以为会看到某个小女子熟睡的面容,结果,他却看到一个忙碌的身影。整间居室里都很干净,她还趴在地上来来回回的擦着,这些事她都做得熟练,好像她每天都会这样做一般。

在蒙蒙的夜明珠下,她的脸庞绽放出珍珠般晶莹的光泽,微笑轻轻染在唇边,目光轻柔,没有怨怼,没有愤恨,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他一度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竟然习惯他这种布置得奇怪的居室吗?

她究竟是谁?

为什么他看她忙碌的身影会感觉如此熟悉?好像他曾看到过千百遍一般?

这间居室是他很小的时候就要求老圣王建造的,但是老圣王说它太出格,曾限制他在这里长期居住。但是他非常喜欢这里,自然而然的感觉异常亲切,从来不准任何人进来。

而自从他的父亲老圣王去世后,他接管了圣城,成了新一代圣王,那一年他才十四岁,便担负起了为圣城扩大疆土,将圣城的势力要遍布整个大陆的任务。

他日夜思索,苦恼钻研,每天想着如何侵占别人的领土,想着如何在这个冷兵器时代通过最落后的技术造出杀伤力极强大的武器,那一段时间,他研制新型武器,研制毒药,忙着建立强大的军队发动战争。他玩心机,以毒制毒,以恶制恶,收服邪教,利用恶人打入各国内部,搜集掌握各大要臣的秘密,再加以利用和要胁。因为这些因素,他的铁骑几乎是所向披靡,打哪里胜哪里,声名一时间如日中天,令人闻风丧胆,望而生畏。

如果不是遇到那个有史以来就与圣城相对立专遏制圣族的音族族长舒惊容,他当年向老圣王所下的承诺早已经一一实现。

撇开这些烦心的事,不管他在外面杀多少人,侵占多少别人的领土,他都不能安稳的睡一觉。只有在这间居室,他凭着自己脑海里的印象所建造的居室里,才能让他感觉安稳,这里,似乎有一种能让人安静的气息,亲切而温暖。

曾经,他认为这个地方只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安乐窝,但是每当望见另一边空荡荡的床铺,他觉得还是少了什么,心里空落落的。他曾经问过自己很多次,那边的床铺上,是应该还有另一个人吗?可是那个人是谁?他总是回答不出来,这便成了一个没答案的问题。

而现在,这个忙碌的小女人,竟与这间居室如此契合,契合得好似她本就是这间居室的女主人一般。

他选中她一点都没错。

他忍不住笑了,笑容像朵幸福的花,在心中蓦然绽放。

这一刻,他像受到了某种蛊惑,慢慢走到半跪在地板上的女子身后,像个久违了亲人的孩子般,握着她的双肩,把脸颊依赖地靠在她背上。

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苏红茶一僵,挣扎着推开他,凌无双像祈求一般低声道:“别动,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想着身后是那张似是无助又熟悉的脸,苏红茶扔掉手里的抹布,无奈的叹了口气,“艺溪,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又在痛?”

一说完,方觉不妥,应该叫身后的人为圣王,怎么又叫了艺溪?他不会又发飙吧?

这一次凌无双没有发飙,把她从地上扶起来,转过她的身体,眼底有大海般的感情,认真道:“告诉我,艺溪是谁?你一直把我叫他,他是不是你喜欢的人?”

苏红茶定定看着他,半晌,才摇了摇头,“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我也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你别问。”

凌无双盯紧她,眼瞳由淡紫渐渐变深,苏红茶不由吓得往后一退,怕是他发怒前的征兆。

谁知他脸色一松,揽住她的腰,让她无法逃开,微笑着,带着包容:“好,你不说,我也不追问,只是以后别再认错人。”

他放开了她。

苏红茶狼狈地捡了抹布逃了出去。

夜风一吹,人也清醒了几分,不由怔住,她为什么要怕他?也没必要惊慌,他不是艺溪,只要她坦然,有什么可心虚的呢?

可是要和他独处一室,夜夜这样居住吗?

安全系数太低了。

月光如水。

她怔然地坐在廊下的石阶上,冰凉的寒意从地底往身上钻,四周静谧,更让她感觉清冷孤单。此时此刻,她不由想起一张懒洋洋的脸,那个人曾在风雪中用大氅裹紧她,戏笑着问:“还冷不?”笑声仿佛还在耳际回旋。

以前这张脸一直都很模糊,曾有一段时间还狠狠地把这张脸赶出脑海,她排斥他,不允许他来扰乱她,她认为她的心已经被一个人塞得满满的,可是现在脑海竟无故浮现他的脸面,她疯了吗?

她使劲甩了甩头,想把这种荒谬甩开,可是一抬眼,居然又看见他在不远处的青石上在笑吟吟地朝她招手,仿佛在说:小茶,快过来,我带你离开这里。

她吓了一跳,正想站起来看仔细,凌无双出来了,他换了一身家常袍子,领口很松,很闲散的样子。他拉住她的手,“如果睡不着,我带你去看夜景。”

他的话不容质疑,她随他起身,仍望向那边的青石,只是树影摇,哪来那个人的身影?

她揉了揉眼睛,难道自己是在想念他?因为太严重,然后都已经出现了幻觉?

她再一次认为自己疯了。

*

整座圣城的布局很有些考察,双层环状陆地,外围还有三条环状运河,同心圆的陆地分别是冷泉和温泉,岛屿中央还有座壮观的祭祀神殿,分成九个单位,每个单位都有一个指挥官,然后若把这些单位人数布置满,整个加起来的部队就是一百二十万的部队,容纳性相当之强。

凌无双带着苏红茶登上了圣城最高的祭祀神殿旁的铁塔上,站在这个高度俯瞰圣城,感觉是全然不同。

城里的万家灯火虽是稀疏,但是遍布全城,那些星星点点犹如夏夜草丛里的萤火虫,又似群星跌落凡尘。月光下河流宛如一道美丽的玉带,两岸的屋舍人家倒映其中随波澹荡不绝,漫天星斗和粼粼波光一起闪闪烁烁,美固然是美的,但倘若没有欣赏的心情,这份美就显得很烦躁。

“以前我父王最喜欢带我来这里,说那么仰天俯地感觉,是每一个君王必不可少的。他教我要眼界开阔,胸纳百川,能放眼未来,只要坚忍不拔,有雄心,这天下必被我踩在脚下。所以自我继位以来,我一直遵循着他的教诲在前进着。而我的母后黎姬却似乎并不太满意我,总在我身后使着手段,试图将我取而代之,但是我曾经答应过父王,不管母后怎么样,我都不得太亏待她。所以,尽管她不是我亲生母亲,我也必须尊重她。”

他望着脚下灯火,神情沉毅宁静。

苏红茶望着天,“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不感兴趣吗?”他侧目。

苏红茶直接承认,“这是你的家事,与我无关。”

凌无双低笑,“好,那你说对什么感兴趣?”

苏红茶眼珠转了转,“向你说一件事。”

好久没看到她这种灵黠的眼神了,凌无双心底一乐,轻点她的额头,溺声道:“你这贼丫,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苏红茶嘻嘻一笑,晶莹的眸子盯着他,“没有坏主意,只想让你下个命令,别再让竹影那么痛苦了,行不?”

她的目光里写满期盼,看得凌无双心底柔情万千,他慢悠悠地也学她撑起下巴望天,“行是行,可是却有个条件,如果你答应了,我明天就叫人把竹影给治好。”

“什么条件?”

凌无双笑眯眯,“你这贼丫太狡猾了,以后的日子我都会很忙,我总不放心,所以,得给你身边安个人,权当是我的眼睛。”

苏红茶瞪他,“都被你关在这上不沾天下沾地的鬼地方,我还能耍什么诡计?根本就是你这人无时无刻不忘记算计人罢了。”顿了一下,才不甚乐意道:“说吧,想安排一个什么人?”

凌无双竟带着一抹奸笑,“水战。我的四大护法之一。”

“不是吧,这么大手笔?你的护法来看顾我的,谁来保证你的安全?”

“意思就是答应了?那好,以后就让水战寸步不离的跟在你身边,如果你敢赶她,我立即就让竹影恢复原样。”

苏红茶大为不满,撇开头,“你这是威胁。”

凌无双低低一笑,“我这就是威胁,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把她抱进怀里,宠爱的摸着她的头发,命令道:“这件事不准反抗,都是为你好,之后的日子我会很少回宫,因为有我母后在,我怕她会对你不利,所以留一个信得过的人在你身边,我才能安心把我那个最具杀伤力的杀器最后部分研制完工,知道吗?”

如此温言软语,谁都不能拒绝。

靠在他怀中,苏红茶静静咬着下唇,垂下眼帘,也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才扬起小脸狐疑地抬起头,眨巴着眼,“我怎么感觉你老早就想好一切?”他说起他母后黎姬的时候,肯定就已经料到她要为竹影求他的事,这人……真是太可怕了。

凌无双低笑着以额相与她的额相抵,“我想好了又怎样?说明你的思虑全都在我心里装着,所以你最好别想着骗我的事或者打什么歪主意,不然有得你好看。”

月光带着中秋的清爽静静地洒落人间,映得他身上的月白袍子灿灿生光,明亮得耀眼。

苏红茶却无视这些,心在不断下沉,怕是他在警告她,此刻更不敢露出什么破绽。

不过,最起码她现在掌握了两个信息,他的母后黎姬与他不和,而且他的新式杀器并没真正完工,还有后期部分待完善。

说不定,这就是他的弱点。

*

苏红茶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凌无双说给她安插一个人在身边的时候他会那样奸笑了,因为他所安插的人,正是被如花恨之入骨的哑姑。

后来才知道她是水战,凌无双的四大护法之一。

凌无双把哑姑带到她面前就被吴奈叫走了。

这一次,哑姑已经不是哑姑,除了那一张还是留有深深疤痕的丑脸,她会说话,目光也不再昏暗,深沉有力,背也不再勾瘘,挺得笔直。

她没有出声,只是微垂了眼,静静地站在那里。

苏红茶坐在旧边喝玉珠和青梅奉上的茶,好一会,才慢慢说道:“张姨娘是被你杀的吧?”

“是。”所谓的哑姑的声音竟然还很好听,女中音,带一点柔滑,难为了她十几年未开口说话。

苏红茶挑了挑眉,“是什么时候与圣王接上头的?”

哑姑面无表情,“那次雷战去王府打退曲家杀手的时候,雷战认出了我。”

苏红茶紧握茶杯,“那么在半路遇上你,你根本就是带着圣王的命令想干点什么事的吧?”

哑姑默然,因为事实正是这样,这个世间,没有人能违背圣王下的命令,四大护法也不能,除非圣王死了。

苏红茶忽然把话题一转,“当年我是怎么落在你的手里?”

哑姑平静无波的据实回答:“圣王发现在即将被舒惊容封印之前,就安排了我们四大护法各行其则。我负责到卡卡拉大草原去找你,怕被曲家追查,我划花了脸,隐姓埋名,逃到了东华,遇到被苏文山赶出府的张姨娘,就与她合谋了一出戏。”

苏红茶手指一颤,因为一个女婴的出现,张姨娘又重回了苏家,可是也因为她身份的败露,她由此失去了生命,到底对她是福还是祸?

“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苏红茶的?”她现在知道凌无双所说的最亲近的人,肯定是指跟在她身边多年的哑姑。

哑姑低声道:“被大夫人打死后性格大变的时候。”

那么早?

她的观察力不可谓不强,也怪自己,就因为她是个哑巴,才没对她设防,结果自己最应该要防的就是她。

苏红茶状似漫不经心道:“既然你是四大护法之一,一身功夫想必不会弱,在燕王府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阻止那些夫人把我打死?”

哑姑没有出声。

苏红茶继续追问,“你身负圣王交托给你好好抚养音族后人的任务,圣王未复活,如果我真的死了,你岂不是身负大罪?”

哑姑双膝跪下,狰狞的刀痕在脸上跳动,仍是一言不发。

苏红茶冷笑,摔了茶杯,起身道:“走吧,想必圣王已经交待过,我们现在就去潜心阁给竹影治伤。”

玉珠和青梅赶紧跑出来收拾。

哑姑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其实让竹影每天疼得死去活来的腿疾在哑姑的手底下治起来并不麻烦,也不知她在她身上怎样几揉几捏,竹影就能站起来了。

苏红茶让竹影试着在院子里连走了一圈,见她还好端端地,方放了心。

回头看如花气呼呼地瞪着哑姑,暗动着嘴皮子,想必憎恨她,又不敢骂,只能暗自腹悱,以解怨恨。

哑姑像全然不知道般,只跟在苏红茶身边转来转去,她在哪,她便在哪,好像她的影子一般,完全遵从了凌无双的旨意,恼得苏红茶恨不得踹暴她那一张波澜不惊的脸。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