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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美好.2

作者:尘飞星 当前章节:149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毕竟有哑姑这个跟屁虫明目张胆的监视着,苏红茶与如花几人的谈话便不敢太放肆,逗着孩子,胡乱聊了一些,天快黑的时候,方才依依不舍的下了山。

本来她还担心白春水当日是因如花的才气才与她一起,两人的感情怕不牢靠,但是细一观察下来,不知道是白春水还没发觉怎么的,感觉两人之间并无芥蒂。看到他们这样一对恩爱而又过得实在的夫妻,她忽然发觉,以前为如花所做的,全都值得。最起码,她成全了一对有情人,他们恩爱幸福,这便行了。

*

苍月一八五六年秋,整个大陆继十多年前的圣王之乱后再一次陷入即将大战的阴霾中。

七月中旬,自音族族长之女苏红茶盗得曲家圣匙开始,各方都倾力而出,想要击杀她于半路上。但是世事难料,有西武太子和曲大公子相助,居然一次又一次让她逃脱。最终,这个女子被圣城的余孽掳走,用以要挟林曲两人,林曲妥胁,用计骗得燕王和白芳华的支持,凑齐四把圣匙,将封锁多年的圣城开启了。

这些消息,都是人们茶余饭后的传说,添枝加叶,添油加醋,把一些道貌岸然的人说得很正派,把一些迫于形势的人说得坏极。但是人们不论真假,只看结果,而这结果,却是他们最不想见的。

当年经历过圣王之乱的老人还记忆犹新,圣王所到之处,战火连绵,铁骑践踏,残了无数生命,生灵涂炭,天昏地暗。

据说,当圣城之门开启之后,那些当初一再追杀音族传人的各部势力并不是致力于如何阻止圣徒入城,而是相互挤压,蜂涌着挤入圣城,争先恐后的往那祭祀庙冲去。听说当年圣王研制的新式杀器就摆放在那里,谁要夺得那东西,谁就可以称霸天下!

当时的景况很混乱,推涌之中,不知多少人被或踏或刺,遍地是残缺的尸首,血流成河,最终,都没有人能踏上圣城的祭祀庙,因为争夺的人都几乎在路上就拼杀而死,剩下不多的,被圣徒一举歼灭。

各大势力率残兵退后五十里,各个虎视眈眈,互相监督,谁也不敢再率先踏入圣城一步。

善良的人们这时候才发觉,那些举着大旗所谓阻止苏红茶入圣城的各部,根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他们的口号很响亮,其实骨子里都很邪恶,他们要的不是大陆的和平,是私欲膨胀着想要夺得利器独霸天下。

此番的对峙,就是最好的证明!

对峙期间,有不少圣徒从四面八方赶来,他们狡猾的在对峙各部之间制造混乱,然后趁乱冲进圣城,乐此不疲,搅得各部筋疲力尽,最后不得不再后退五十里,等待援军的到来。同时,看到越来越多的圣徒聚集,他们渐渐开始不安起来,没有了圣王的圣徒进圣城,人数如此之多,这中间是谁在指挥?他们会再次对大陆发动反攻吗?

想到那新式杀器或许已经被圣徒占据,他们的危机感方才越来越重,大为后悔在圣城的时候没有一开始就将圣徒杀死再去抢杀器,不然也不会让圣徒们越来越壮大。

担忧的期间,他们不得不再次试探着交谈,于是同样的担心让他们头脑顿时清醒,赶紧发急信回国,希望能派更重的精兵过来,再次齐心进攻圣城。

就在各方商谈之后,不想才过两天时间,从圣城那方面,居然传出消息,燕王因为夜闯圣城被抓,现在已被关押在大牢!

诸军哗然,此次各部对峙,燕王因为以前的战功赫赫,一个人声望最高,他怎么都被地抓?难道他仍在想私自进圣城取得杀器进而犯险?所有人又怒又怕,怒的是燕王的自私阴险,怕的是圣城那边居然连燕王都能擒住,实力似乎深不可测,究竟是什么人在里面主持大局?

一股不寒而栗的气息渐渐从圣城那边溢出,逐渐扩散,弥漫所有人心间。

而一直让人猜不透意图的西武驻军那边,依然静悄悄地,谁也不知道西武太子在做何打算!

*

事情果然如凌无双所说的一样,他把哑姑安排过来后,就极少现面了,几乎也没在宫里过夜,成日忙碌着,苏红茶也正好免了与他日夜相对的尴尬。

这宫里的人,嘴巴都紧得很,虽然玉珠和青梅天真健谈,但是她们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说来说去,也就是她们的地宫生活,无趣至极。

打探不到外面的任何消息,苏红茶人生第一次像一只米虫般过活着,有时候会上潜心阁找如花几人,逗逗孩子,聊聊天,有时候就是在宫里四下闲逛,因为凌无双规定不准出宫门,她的活动范围就么大,完全就是被软禁了。

这一日,她起得很早,梳洗后,就想去后面的观景园去活动活动筋骨,像这般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实在是容易让人懒惰,颓废心性。

玉珠和青梅以及哑姑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到了观景园,本以为那里会很安静,未料却见到十来个身着彩衣的宫女人手一只白玉瓷瓶穿梭在花丛间。看到她来,一个管事的长脸嬷嬷一支戒尺就挡了过来,喝斥道:“这里严禁闲杂人等进入,请止步!”

这么权威,会是什么人?

苏红茶探头四下瞅了瞅,“我每天都会到这里来,为什么现在又不准人进去?都在干什么?”

长脸嬷嬷声严厉色道:“太后吩咐在此采花露,不管你是什么人,现在不准进观景园!”

“太后?”苏红茶抿了抿嘴,一派天真道:“原来是太后的命令,怪不得嬷嬷声音如此大,是在狐假虎威啊,那好吧,我今天就不进去了,改天再来。”

那嬷嬷听她讲狐假虎威,脸色一沉,“站住!你说谁狐假虎威?”

正准备离去的苏红茶回头,上下打量着她,笑盈盈,“自然是说嬷嬷你了,难道我有说错吗?太后是老虎,你是狐狸,狐狸能借老虎的威信耀武扬威,还能干什么?”

她勾着唇角,一脸挑衅。

“说得好,说得真好。”那嬷嬷是黎太后身边最得力看重的人,这么些年跟前跟后,自是积累了不少高高在上的戾气,听苏红茶如此言论,如何会沉得住气?她当即就心生了恶念,掀着嘴皮子指着园内阴郁道:“姑娘不是要进园子么?我们花露也采得差不多了,姑娘就请先进来耍吧。”

苏红茶哪里看不出她眼中闪过的歹毒?只是她心有所想,自然不会怕她,还笑得清脆,“嬷嬷明理,那就先谢过了。”

可是等她们四人一进门,那嬷嬷立即向在门边采花露的宫女喝道:“把园门关上,看我今天不打死这个贱婢!”

话音一落,那几个宫女立即闭了园门,同时众多宫女都歇了手里的事,将采好花露的玉瓶都交到一个端着托盘的宫女手里,同时分两排朝苏红茶四人围来。

玉珠和青梅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都吓得抱作一团,虽然她们两个有些身手,但是知道宫里规律严得很,若与太后的人对着干,后面的苦头可不是一般的大。

哑姑一脸警惕。

苏红茶却毫不以为意,抱着胸,笑嘻嘻地围着那嬷嬷慢慢转悠,“嬷嬷真敢动手打我?要知道,我可是圣王的朋友,若是我死了,想必嬷嬷也要跟着偿命吧?”

“那我们就试试?”有太后撑腰,长脸嬷嬷才不怕,她先就恶狠狠地抡起戒尺朝苏红茶打去,苏红茶哪会让她轻易得手,瞅准方向,脚下连退,一下子就撞到了那个端着瓷瓶的宫女。在宫女的惊呼声中,她手里的托盘一下子就撞翻在地,同时那些瓷瓶里的花露也一齐撒了出来,流了一地。

长脸嬷嬷大惊失色,想不到人没打着,倒把太后的花露给打翻了,这如何得了?

“反了反了,竟然连太后的花露都一并给打了,你这条贱命今天就是死十次都不足为惜。”长脸嬷嬷差点跳脚,指着两旁的宫女大喝道:“来呀,给我把这个贱人捉住,赶紧交给太后去发落!”

那十多个宫女想必都有些身手,齐齐应了一声,摆出架势就朝苏红茶扑去。

哑姑一声不发,身如灵兔般腾空揉身而入,身形连旋,手起脚落,那些宫女顿时如落花般被一一甩了出去,趴在地上惨呼着,半天不得起来。

看来哑姑下手极重。

苏红茶拍手,“你们这么禁不得打,居然还想打死我,有本事你们再来啊,看最后到底是谁死?”

看着手底下一个个趴倒的人,长脸嬷嬷气得脸都绿了,她颤着手指尖咬牙切齿道:“好你们贱婢,自以为和圣王有关系就敢对太后不敬,我今天就是拼了老命,也要为太后出这一口恶气。”

好个恶奴,明明是她先语出不逊,现在却说自己对太后不敬,平日里肯定是个搬弄是非的好料。苏红茶才不怕,正想接下她的招子,不想哑姑一把暗器“夺”地一声扔到长脸嬷嬷的脚前,气势凌厉,冷声道:“李嬷嬷,不要太放肆,今天有我水战在此,只要你敢动苏小姐一根汗毛,我定叫你命毙当场,不信你试试!”

李嬷嬷暗惊,因为四大护法以前在宫中的时候都不敢惹太后这边的人,只要不涉及到圣王的安危,一般是能让则让,能躲则躲,想不到水战这时候敢放出狠话,这是什么信号?

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自然最会观风色,见势不妙,立即阴下脸道:“水战,你我多年的情份,想不到你还会护着这么个外人,怕是太后那边不好交待。”

哑姑冷哼一声,拉起苏红茶的手就往外走,“我们走!”

苏红茶没劲地撇了撇嘴,一声不吱地跟了出去。

不过她不认为一场风波就此会平息,果然,在吃过早饭后,太后那边就派了个小宫女来,说黎太后有请,叫她马上过去。

这正是她巴不得的事,稍微整了整装束,就往福寿宫行去,玉珠和青梅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一个谎称肚子疼,一个说还有事未忙完,两人都未去,只有哑姑陪在她身边。

重重宫门大开,穿过无数道宫门回廊,终于在一座殿门外停下,正是太后所居的福寿宫。

小宫女示意她们在外等候,她进去禀报,只是进去了半天,也没见个人出来回话,差不多又枯站了一个时辰,在苏红茶腿都快麻的时候,总算出来了个宫女,低眉道:“苏姑娘,太后有请。”

随着那宫女进了福寿宫的大门,再进得飞凤殿,就见殿内两旁有十八个清一色的宫女端端候着,在大殿中间,摆着一张棋盘,一身妖艳的黎太后正与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在下棋,一个儒雅留着长须的中年男子坐在少年旁边不时指点一下。

而在黎太后身后,正站着之前在观景园见过的李嬷嬷,她怨毒地盯着苏红茶,一脸阴笑,仿佛在看一只已经频临死亡的可怜虫一般。

苏红茶毫不在意,为了不再受那个久站之苦,也不管黎太后意欲再罚站冷落她的意图,大大咧咧笑道:“不知太后招我来有何指教?”

这一声出去,下棋的人仍像没听见般,还在静思棋局,引得两旁的宫女都露出嘲笑之意。

苏红茶又把那话重复了两遍,下棋的人依然不理不睬,李嬷嬷和两旁宫女的嘲意更甚了。

眼见别人就是想给她难堪,苏红茶干脆转身就朝外走去,边走边哼道:“原来都是一群哑巴,浪费时间。”

“站住。谁准你走了?”

终于,那黎太后的声音不阴不阳的在背后响起,苏红茶干笑着转身,“有人叫我进来,一满屋子的人,却没有人说话,我以为都是哑巴,无法交流,就只好准备先走了。”

她微一欠身,算是行了礼。

“算了,来了个不知轻重的,不下了。”黎太后推开棋盘坐正,立即有宫女递上了茶,她垂着眼用盖子刮杯里的茶叶,“墨大先生,你说,那些敢对哀家不敬的人,当该什么罪?”

墨大先生?

苏红茶不由诧异地朝那位儒雅长须的中年男子望去,清眉挺鼻,目光温和,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定然是个美男子。可是江湖上传言,墨大先生不是墨音的爹么?那么眼前的墨大先生是否是那个传言中的墨大先生?

墨大先生此时也紧紧地打量着她,看不出他的表情,声音倒是醇厚,“禀太后,敢对太后不敬的人,按律例,当该五马分尸而死。”

“是么?那这些人怎么不动?为何还不把这个罪婢拉出去给分了?”

黎太后望着两边,稍提了声音。

四个宫女顿时依言朝苏红茶走来,苏红茶却毫无惧色,反而拍掌哈哈大笑,“太后好会开玩笑,说我不敬,又不知不敬在哪里?想杀人,总该也给个明白理由。”

黎太后重重将茶杯放到案几上,妖艳的眉目都凝着冰冷的气息,“要杀你,哀家有千百条理由,第一,你打翻了哀家治病的花露,哀家的病情即将加深,此死罪一;第二,你言语不敬,大骂哀家是妖精,与人勾通,不守妇道,败坏哀家的名声,此死罪二;第三,见到哀家不下跪拜礼,目中无人,视我圣金宫为无物,藐视圣族,此死罪三;第四,敢冲撞哀家,无分尊卑,此死罪四。其他的,哀家都懒得数,你们还不赶快动手?”

四宫女再次暗含着劲力走过来,哑姑赶紧跪伏下去,以头抢地,“请太后恕罪,苏小姐进宫时日短,宫中很多规矩都不太清楚,请太后务必高抬贵手。”

黎太后语重心长道:“水战,你也是圣王身边的老人了,这么点规矩都不懂?王让你跟住她,难道就没让你教她规矩?她敢打翻哀家的药引,大骂哀家,可能是她根本就不把哀家放在眼里,这种不知天高地厚不知进退的女人,最不适合的就是宫中,不如早死早脱生,免得教坏宫里的其他人。”

水战也不辩解,只是磕首在地,“太后,请高抬贵手。”

黎太后脸色变得更加阴沉,示意旁边的四宫女先制住水战,嘴上边道:“好,看在水战面子上,我今天就稍稍教训下她,让她以后长点记性,你先给哀家退下。”

水战听她松了口,那几个宫女来拉她,便也没反抗,被她们押到了殿门口。

黎太后望着苏红茶,对身后的李嬷嬷道:“李嬷嬷,你认为她早上骂哀家有多重,你就给我把她的嘴巴子扇多重,看她那张嘴巴里以后还敢说出什么放肆的话来。”

李嬷嬷摩拳擦掌,等的就是这一刻,她恭敬地应了一声,便朝苏红茶一步步走来,苏红茶自然不想被她那巴掌往脸上扇,边退边道:“你们敢对我用私刑,也不怕圣王了吗?”

“圣王?圣王管得了这宫里的事吗?苏小姐,我看你还是识点时务,受了这巴掌吧。”李嬷嬷狞笑着,边走边吩咐两边的宫女过来将苏红茶按住,然后抡起巴掌,就朝她脸上狠狠地扇去。

她的力道用得极大,一掌扇实,苏红茶感觉眼前金星直冒,嘴角火辣辣的痛,应该破了,还有血在流。

从来没有受过这种苦,她挣扎着跳起来,顺着两个宫女加在她手臂上的力道,腾起双脚就踹在李嬷嬷胸口,怒道:“好你个老巫婆,竟真敢打你姑奶奶,我跟你拼了。”

水战在旁冷眼旁边,死后重生的苏红茶绝不是一个如此莽撞之人,今天她一再挑衅太后和她身边的人,究竟意欲何为?

李嬷嬷被踢了个对头倒,后脑重重撞在石板上,当即就惨呼着起不了身,后脑还流了不少血,立即就有宫女将她抬着往外奔去。

黎太后大怒,“这个泼妇,还敢伤人,快来人呀,给哀家现在就把她的两只脚砍了!”

顿时有四个宫将苏红茶死死地按在地上,两个宫女拨出刀来,对准她的脚就要砍下去,这时却有一个粗嘎的声音忽然说道:“且慢,我有一话要说。”

这个出言阻拦的人,正是之前与黎太后下棋的少年,可能正处于变声期,声音像公鸭嗓子,难听之极。

黎太后看是他在说话,方熄了些火气,道:“墨值,你有何话说?”

墨值慢慢走到苏红茶面前,蹲下身子,用手抬起她下巴,像野狼在欣赏他的猎物一般盯着她,“太后,这女人我喜欢,如果要赐死她,不如先让我享用,等腻了,就把她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喂狗,岂不是更有趣?”

他的话简直更是邪恶。

苏红茶不由打了个冷颤,也打量着眼前少年,一身华服,五官虽是端正,但是额头有些宽,眼神邪气甚重,与黎太后的妖气较为相似。

他的那只手让她感觉无比恶心,使劲甩开他,昂起头颅道:“你又是什么东西?别碰我!”

“别碰你?”墨值目光邪戾地看着苏红茶,从她的脸直往下,到胸,到腿,仿佛她没有穿衣服般,赤果果的淫邪写满他的脸面,“我偏就要碰你,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他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狠狠撕开她领口的衣襟,张开嘴,就朝她雪白赤果的肩上狠狠咬了下去。苏红茶“啊”地一声惨呼,她以为他会把她的肉会咬下来,未料疼痛还未加深的时候,墨值的人已经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红木柱上,再弹了下来。

如此惊变,让所有人惊悚。

众人抬目看去,不知何时,殿中已多出一人,一身红袍似血,眼神好似镜湖封冻,逆着火红的太阳,一步一步朝墨值走去。

“圣王……”

“圣王……”

所有人惊呼,除黎姬外,都扑嗵一声跪了下来。

坐在地上墨值的眼瞳里有死灰色,他抹着嘴角的血迹,试图往后退,凌无双阴狠的盯着他,忽然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不错,连我的女人都敢动,圣城里无故多出来的杂种越来越有出息了。”

他蓦然伸出揪住他的头发,墨值惊恐地大叫:“圣王饶命,我并不知她是你的女人,我是看到冒犯太后,才想代太后惩戒一下她……”

凌无双根本不待他说完,就一把将他又甩了出去,墨值惨呼着,身体在空中翻滚,眼看就要撞上木柱,一根纱带如灵蛇般突然将他席卷,一伸一缩,墨值已经轻飘飘地落于黎太后脚前。

黎太后慢慢收起纱带,一双美眸直盯着他:“圣王一来就欲置人于死地,是想给母后下马威呢,还是想和母后做对?”

凌无双目中暗光连闪,“母后,他不过是个跟在您身边的狗,他敢动我的女人,就当该死!”

“你的女人?”黎太后起身,步下玉阶,轻笑,“既然圣王说她是你的女人,缘何她对哀家那般不敬?是没把圣王看在眼里,还是没把母后放在哪里?”

凌无双把目光投向苏红茶。

此时苏红茶左脸印有五指,微肿,嘴唇苍白,嘴角也破了,头发散乱,紧紧抓着领口,见凌无双看向她,她勉强站了起来,玉珠和青梅不知打哪蹿出来,左右二面将她扶住。

她可怜巴巴地眨着含泪的眼,悲声道:“我没有对太后不敬,是我昨晚梦到圣王当初在落日城给我戴上朱槿花时的情景,便情不自禁想到观景园去看看那里的朱槿花。谁知李嬷嬷和十多个宫女在那里,听说是太后这宫里的,我便要离开,谁知那李嬷嬷却诱我进园,然后把园门关上,说要打死我,是她用力一推我,我一时没站稳,才撞上了那个端玉露的托盘,一直都是李嬷嬷在生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太后的责罚,让我好冤枉……”

说完便低头开始抹泪,玉珠和青梅赶紧给递上丝绢。

凌无双感觉心一下子跳得好快,她说她梦到当初在落日城为她戴上朱槿花的情景,是说她的梦里有他吗?

他突然觉得老天对他并不薄,这个一直没给过他好脸色看的女人,其实并不是像外表看上去那么无情,原来她的心里还是有他。

他忍不住走过去一把将她揽在怀里,顾不得别人惊异的目光,在她额头印上一吻,咧着嘴,笑得像孩子一样开心:“我知道,是我母后身边的老人恃强凌弱,我一定严惩。”

圣金宫的人何曾见过嗜杀的圣王如此笑过?他们都愣愣地,一时间瞧呆了。

黎太后脸上有怨毒之气一闪而过,转而缓声道:“那么照这么说来,岂非还是哀家冤枉了她?”

苏红茶顺势从凌无双里挣开,低眉顺眼道:“不敢,请太后明查。”

黎太后挑眉冷叱,“查?怎么查?现在都把我的人伤了几个,恐怕这事都没法查了。”

“那是,听说母后弄了不少不相干的人进宫,本业本王出于最近事多不想管,但是若果这些人想在宫里给添什么乱子,别怪本王手下无情!”凌无双目光直视一直静默无声的墨大先生,然后再将目光射向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的墨值,“今天不管谁对谁错,本王就达里郑重警告所有人,以后若谁还想对苏小姐动粗,这个就是他的下场!”

他手臂一挥,黎太后放在桌案上的茶杯就砰地一声炸裂开来,里面的茶汁四溅,吓坏了不少人。

黎太后脸色难看。

墨大先生依然不语。

墨值低下头颅,眼里闪过凶恶的光。

哑姑将所有人的神态尽收眼底,最后直直盯着掩住嘴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的女子,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圣王的威慑力是无穷的,在所有人的噤若寒蝉中,圣王带着苏红茶四人离开了福寿宫。

黎姬赶紧叫人把墨值扶到软榻看伤,除了墨大先生,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墨值突然拉住要给他看伤的黎姬的手,露出残忍而古怪的笑,“太后,我要那个王位。”

黎姬望住他,目光深幽难明,好半晌,才问,“是因为他打了你?你想出气?”

“没错,我要把他踩在脚底,我还要把他的女人狠狠地压在身下,我要羞辱他们,我要把今天的一切百倍千倍的还给他!”墨值咬牙切齿,瞳孔缩得针尖般大。

黎姬偏过头,问,“墨大先生,你怎么看?”

墨大先生瞥了墨值一眼,抱拳低声道:“此事并不容易,圣城刚开始起步,太后不必太过娇宠他,一切当该顺其自然。”

“是么?不过,一个不太听话的人,总该要想个法子压压他的气焰。”黎姬轻拍着墨值的手,一个更恶毒的计划已在心里形成。

*

凌无双把苏红茶扶到居室里,绿色的药膏涂抹在她唇角,苏红茶抽着气。

“疼吗?”凌无双问,手底下变得小心翼翼。

苏红茶摇头,“只一点点。”

“我知道你能忍,不过这伤口也不能小觑,尽量不要沾水,若是没养好,怕以后要破相了。”

“我知道。”

“早就给你交待过,离我母后的人远一点,今天要不是玉珠和青梅去祭祀庙找我,估计你现在已经很悲惨了。”

“已经记清楚了,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苏红茶乖乖地听着,头点得小鸡啄米一般。

“这肩上的伤口好在还不太深,但是等下也得好好洗洗,墨值那个畜牲我找个时候一定要把他毙了。”凌无双此时竟开始了一而再的唠叨,她肩上的那两排牙印,越看越让他恼怒,不是黎太后拦着,他就要那狗崽子横尸当场。

苏红茶用力的点着头,“我都记得了,还有没有什么话说,没有的话,我想睡了。”

凌无双这才注意到她疲惫的脸色,瞪了她一眼,“竟还嫌我啰嗦,小心我给你翻脸。”

苏红茶朝他扮了个鬼脸,就跑出去换洗了。

看她那么可爱的表情,凌无双再次怔住,然后笑了,就是这个样子,他就喜欢她这个样子。当初在燕王府遇见她时,她就是这般古灵精怪,狡黠多计,于是,他的目光便莫名其妙追随着她……

他以为发生这么多事后,她便不会再给他好脸色,她的表现却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是她真心也罢,是她哄他也罢,他都不会在乎,因为这样与她相处,他真的觉得很幸福。

而他也有把握,会让自己继续幸福下去——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全心全意爱上他的。

苏红茶洗得清清爽爽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收好了药,半倚在他自己的床上,睡了。

他的样子很疲倦,似乎是在等她,却没熬住倦意先入了梦乡。

他的眼底有青色,肯定是熬了不少夜,是研制的新式杀器让他累了,还是忙于对付圣城外的诸国绞尽脑汁累了?

苏红茶望着他脖颈上凸起青筋,目光闪烁,如果一刀下去,会把他杀死吗?

她不敢确定,如果没有把握,恐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对他下手了。

她把目光往上移,光洁的额,挺括的鼻,带着少年气息的浓密的长睫,这张是如此熟悉,就算此时手中有刀,她真能下得去手吗?

她扶着躺下去,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然后给他盖上被子,像以前照顾艺溪一般,动作很轻柔。

然后躺回自己的床上,静静望着对面熟睡的大男孩。

此情此景,竟是如此熟悉。

夜更深了。

夜明珠的光晕渐暗。

她开始在黑暗中奔跑,然后,她看到了方艺溪阳光明媚的笑脸,她终于看到他扔掉拐杖冲她奔过来的样子,他的腿伤终于完全康复了,她开心得跳了起来。

那一天,她买了好多菜,做了各式各样的菜式为他庆祝,他们喝了酒,说得最多的,就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规划。

他说他要当一名律师,要为很多人打赢官司,赚很多钱。她笑他钻进钱眼里去了,结果,他却似真似假的说,当律师为别人打官司很次要,主要是想绑住自己最喜欢的女人。说现在的婚姻法都没有任何安全保障,夫妻双方只要分居一段时间就可以自动离婚,若是他成家了,就算某人说再多的理由,他都要用律师的特殊身份让那个女人没有办法离开他。

她笑他,他喜欢的女人答应嫁给他了吗?他却笑得得意,说他不答应他不会用骗吗?把两人的户口本身份证往民政局一交,结婚证就办下来了,只要法律上承认是夫妻,以后谁都别想把他们分开。

她更是笑他幼稚,好傻,他说他就是要当傻瓜。

后来两人都醉倒了,她不知道再醉言醉语中又和他说了什么,第二天醒来后是完全记不清了。然后后妈就来了,叫他赶紧回去参加考试,临别前,他说为了两人美好的将来,他一定要考出好成绩,打好物质基础,不会让她吃苦。

他走了,她也回了公司上班。

但是接下来,两人的联系忽然之间就淡了,电话不通,邮件也不回,她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正准备到A城去找他,后妈来了。

后妈说,方怡,你不要再去找他了,你再去找他,就会是一尸两命甚至要出三条人命的大事。

她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后妈冷下脸来,告诉她,罗娜已经怀孕了,是方艺溪一次酒后侵犯了人家然后那边的家长就发了话,必须让两人赶紧结婚,因为罗娜已经有了身孕,不能让他们家的女儿这么不明不白的,要么就送公安局告他强(奸),要么就结婚,把孩子光明正大的生下来。

她惊呆住,才三四个月,怎么会出这种事?

她要去找他问个明白,还没出门,罗娜也进来了,她跪在她面前,哭着说,她爱艺溪,不能没有他,现在她怀了他的孩子,

后妈在她身后冷冷地说,“这么多年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地里对我儿子做了什么事?你虐待他,不把他当人看,你像一个披着天使外衣的恶魔一样折磨他,以为我这个当妈的会不知道?可是我为了维护和你爸的这份感情,等着艺溪能独立,我都忍了。现在他已经有了罗娜这么好的女朋友,无论家世背景还有人品都不知比你好多少倍,你以为我会让我儿子和你这个比他大六岁的老女人结婚?你别痴心妄想,我绝不会让我儿子跟你在一起。”

她简直要崩溃了,这个她一直都认为和蔼可亲的后妈居然在暗地里怀着这样的心思,她居然骗了她二十多年?原来她自以为聪明的讨好周旋都在人家的眼里看着,把她当个猴把戏一样观看着,到最后这一刻,她才得意万分的揭露出来,天大的讽刺。

骗人者,反被人骗。

好可悲。

她看着苏娜哭得伤心欲绝的脸,明明是在低声下气来求她的,为什么她眼底隐隐还含着一抹得意?是不是认为有这个未来的婆婆撑腰,她便无所惧了?

她又看向她的肚子,她说那里已经怀着一个小生命,是艺溪的,可是可能吗?艺溪平日并不喝酒,就算喝了酒,也是安安静静的睡,怎么会忽然变得古怪去搞大人家的肚子?

她明白了,是后妈和罗娜在玩一个障人眼目的把戏而已,她们以为演了这么一出,自己一赌气不理艺溪,他们的计谋就可以得逞,然后艺溪就会乖乖的任她们摆布。

好可笑,是她们太不了解他了。

就算没有她,艺溪也不会如他们的意。

她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被人欺骗后要再次狠狠报复她们的极恶念头,她们不是希望她和他不来往吗?她们不是希望他成为她们心目中的好儿子好男人吗?

好啊,走着瞧,看她们是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看是谁究竟笑到最后?

最好以后都别来找她!

她答应了再不见艺溪的要求,后妈和罗娜满意地走了。

而她后来只做了一件事,在第五天,她就答应了公司一个追了她很久的同事的求婚,决定一个月后结婚,把请柬很郑重地寄给了爸爸,后妈,罗娜和艺溪。

结婚那天在B城最大的酒店,请了很多宾客,爸爸很开心,后妈脸色很难看,罗娜陪着她。

主婚人正在证婚的时候,方艺溪这个时候才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他大吼着叫她不要结婚,他要带她离开会场。

她无情地甩开他的手,只是望着后妈,冷笑,“艺溪,你只是我的弟弟,有什么资格叫我跟你走?你妈说了,自小我就虐待你,让你受了不少苦,现在你已经长大,已经独立,以后再也不用看我的脸色活了,叫我以后离你远点,让我好自为之,你怎么还来呢?”

后妈的脸色苍白,罗娜扶着桌椅摇摇欲坠。

“妈,你怎么能这么和她说?”方艺溪朝后妈吼了一通,然后捂着胸口喘粗气急急解释道:“姐,是我不好,这段时间罗娜说她爸爸在美国那边有一家公司,她帮我联系着叫我过去实习,才离开了一段时间,我不是让妈给你带信等我回来的吗?你怎么样能一下子这样?如果不是熊斌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所以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先离开这里,什么事都好商量……”

看到他急切又伤心的样子,再看看后妈的脸色,一种报复后的快感让她好想笑,但是没有笑出来,只是冷冷地告诉他,要么留下来喝喜酒,要么请出去,别打扰了她的婚礼。

他拉着她不松手,求她,后妈也来拉他,他都不为所动,执着地要带她走,新郎的好友团与他打成一团,尽管他身手不错,好汉敌不住人多,他受伤了。

他趴在酒桌上最后问了她一次,她到底跟不跟他走?

她绝情地与新郎转身而去,既然要报复,就要彻底,她不会再像上次一般再心软,到最后,受辱的是自己,得意的却是那两个女人。

在主婚人念证婚词的时候,方艺溪跌跌撞撞地出去了。

如果当时她知道他会那么绝决,那么不顾一切,或许,她会随他而去吧?

在出酒店之后,他被一辆车撞了,当场就昏迷了过去。

结果宴席还没散,她就冲到了医院。

男方觉得这次婚宴脸都丢尽了,婚事取消。

而方艺溪再也没有醒来,躺在医院里,成了植物人。

她后悔,不该拿他当报复的工具,可是后悔已经无用,事实便是事实。

后妈几乎快疯了,罗娜销声匿迹。

这样一个两败的结局,谁都没有预料到。

后妈天天骂她,就算是植物人,也不准她近他一步,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她,叫她生生世世都不得好死。

果然,她没有得到好死,步了艺溪后尘,被大车撞飞半天空,再也不能见到那个没了灵魂的人。

*

天光大亮的时候,她才醒了来。

凌无双已经走了,但是床头留了一只花瓶,里面插上了几枝新摘的朱槿花,红黄粉白,艳丽多姿,薄香袭人。

花瓶下压着一张纸条:朱槿虽艳,人比花更娇。安心养伤,等我回来。

她笑了笑,把纸塞回花瓶底下,正要起床,一翻身,却发现在大衣柜边竟然坐了一个人,她吓了一大跳,这间居室是无人敢进的,谁这么大胆?

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位黎太后身边的墨大先生。

墨大先生友善地笑了笑,掀开长袍起身,嗓音醇受道:“苏小姐醒了。”

苏红茶拥被而坐,倒也不慌,“不知墨大先生大胆闯入此间意欲何为?也不怕我喊人,然后圣王再处死你?”

墨大先生丝毫没有惧意,柔和道:“我相信苏小姐不会那样做的,因为我是怀着好意而来。”

苏红茶挑了挑眉,“哦?好意?什么好意?”

“不知苏小姐是否知道最近圣王在忙什么大事?”

“不知。”

“呵呵,其他的事不知倒无所谓,但是有一件事,如果苏小姐不知的话,肯定就太遗憾了。”

苏红茶盯着他,“墨大先生所说何事?”

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见到这个人起,就觉得他有些眼熟,是在哪里见过他吗?

墨大先生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她床前,似乎准备促膝长谈般,微笑道:“现在不仅燕王被圣王抓住关进大牢,就在昨天的时候,圣王使了一计,连林漠遥都给抓来了,你说这件事是不是该让你知道?”

苏红茶心里一惊,但是立即又觉不妥,面上不动声色道:“这就怪了,我与先生非亲非故,先生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墨大先生盯着她,好像在透过她的脸面看另一个人一般,“因为你是舒惊容的女儿。”

“舒惊容的女儿不是与圣族的人水火不相融的么?”

墨大先生摇头,目光有些迷离,“有一件事我一个人埋在心里很多年了,见到了你,我知道,也是我该坦白的时候了,只是这事一说出来,不知要震动多少人。”

苏红茶暗暗观察着他,“是什么事令墨大先生如此在意?”

墨大先生叹了一口气,望着屋顶的夜明珠,慢慢道:“事情说得并不复杂,当年我在大草原被野狼袭击,后来被舒惊容所救,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她很美,神圣得好像不容亵渎,当时我一眼就爱上了她。在音族住下来的一段时间,以每天能见她为乐事,她的一言一笑都牵动着我的神经,既甜蜜又痛苦,一个人害着单相思,所以就算后来在伤养好后,我都没有说要离开。”

“但是她与曲朝云要好,根本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与另一个男人卿卿我我,琴瑟合鸣,我很失落,也非常痛楚,心里又恨她,又爱她,于是就开始预谋。有一天,我趁着他们两人练琴疲倦的时候,趁机进入了舒惊容的帐篷,终于得到了她。”

“我很欢喜,觉得不枉此生,但是又惧怕曲朝云的报复,又嫉恨他们每天的琴瑟合鸣,于是就连那把凤尾琴一并偷了,赶紧逃出了音族,不敢再现人面前,继续用墨大先生的名号藏在山间野地……”

苏红茶吃惊地望着眼前这个儒雅的中年男人,居然是他?当年舒惊容被辱的事居然是他干的?他知不知道他那样的行为差点害死一个无辜的女子?也因为他,不知有多少人跟着受到伤害?

怪不得,看到他时感觉有些眼熟,因为两人的轮廓眉眼很相似,竟因为他们有血缘关系,也怪不得,曲静看到她就厌恶,因为她长得像这个人。

墨大先生沉重地看了她一眼,“后来在音族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所以说,你其实就是我的女儿。两个月前,当我知道我的亲生骨肉还存活在这个世间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震动,所以我想尽万千个办法跟着黎太后进得圣城,就想见你一面,然后……再尽一尽我这个做爹的责任……”

他的眼圈红了,声音更是低沉。

苏红茶半天没缓过神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半晌,才艰涩道:“这么些年我都过来了,根本不需要什么爹,也不需要你尽什么责任,你若还有点良心,就去母亲坟上去忏悔,受苦最的,其实就是她。”

当年被辱,不仅身心受伤,还不能与相爱的男人在一起,凤尾琴被偷,更不能好好的应对圣王,后来还怀孕生女,一个女人,最大的耻辱莫过于此。后来在圣城几乎是与圣王同归于尽,说不定正是在求着自我解脱,她仿佛能了解那种彻骨的痛,感觉前途渺茫了无生意的痛,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卑鄙的男人害了她。他要表示忏悔的地方应该是受害的当事,而不是自己这个外来客。

墨大先生仰天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一身罪孽,所以,我只要看到你好好的嫁人了,我便会去你母亲的坟头了却残生,这一生,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她。”

他顿了一下,倏然望住她,“但是,我早就听说你在落日城时就与林漠遥要好,现在圣王抓到了他,恐怕他要恩嫉恨立即就会对他下手,难道在他临死前,你都不想见他一面吗?爹怕你以后会留下跟爹一样的遗憾。”

“别在我面称爹,你还不配。”这个人在她心目中,连被称为干爹的楚斩情之一分都及不上,最起码,她记得在福寿宫被黎太后和墨值凌辱的时候,他是一句话也没说。苏红茶冷冷地穿衣起床,在镜前梳理着自己的头发,“你今天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来,难道就是为了告诉我林漠遥被圣王抓住的事吗?”

她的冷漠,让墨大先生无所适从,盯着她的背影,缓缓说道:“没有两分把握,我也不会来对你说这事。圣王看守林漠遥的地方极严,因为我知道一点地宫的分布图,可以借由地宫出入口进入他被关押的地牢,如果你想见他,我会让人带你去。如果你想和他离开,我便是拼了一命,也要护得你们安全出圣城。”

苏红茶一顿,从镜中看着他,“你真的有办法送我们出圣城?”

墨大先生仰首,有水光自他眼角悄悄滑落,“我不能做到的事,从来都不会说出口。”

这个模样倒有些可怜,苏红茶收回目光,暗自思索,想不到这么些天来,凌无双不仅在研发他的武器,竟还在布署擒敌的事。曲湘南失踪,燕王被抓,如今真的连林漠遥也不能逃出他的毒手了吗?他会杀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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