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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大结局.2

作者:尘飞星 当前章节:148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苏红茶一顿,瞅他,“为什么?”

“你知道,我自小就离开了我的母亲,一直以来都很眷念她亲手为我熬过的汤,在镇南王府的时候,含烟的母亲肯定是不会做那些她认为低等事,一般都是由仆妇送来粗茶淡饭。这种情况维持了很久,直到我真正荣升了世子之位,才稍有好转。当看到一个女人怀着真诚的心为我洗手做羹,那种感动,你绝对相象不到。”

虽然很多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可是她给他的第一次感动,一直都像烙了印一般扎在了心底,永远都不会褪色。

“想不到一顿饭让你印象如此深刻。”苏红茶笑了笑,忽然想到两个人,说道:“不知道那对在落日城开饭馆的小夫妻过得怎么样了,那时还说他们生娃的时候去庆贺,如今却食言了。”

“不如等这边事了,我们再去那边看看?”林漠遥微笑。

“这么晚了,为什么不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安排了很多事?”

郑皇后听到外面小声的说话声,推开窗子,轻斥。

看到她古怪的眼神,苏红茶到了嘴边的话都忘了,赶紧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低声道:“你母后出来了,都去睡吧,恐怕老人家担心。”

望着她急步离去的步子,林漠遥皱了下眉,再看看窗子里面的郑皇后,他感觉,苏红茶每次看到他母后的表情都很怪,而且还有躲避的意图,她们两人难道发生过什么摩擦?

他向郑皇后请了安,便回了自己的屋子,只是依然了无睡意,心里像堵了一团棉絮般难受。

究竟是怎么了?

不由又站在了窗前,然后,他看到那已经进了屋的女子又开了门,手里还拿着那半边兔子肉去敲隔壁的门。很快的,曲湘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把兔子肉塞到他手里,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曲湘南心情似乎不错,拍拍她的脑袋,说了几句话,两人才各自回屋。

这一幕,顿时让他呆若木鸡,她不是说别管他,爱吃不吃的吗?为什么现在又要把东西送过去?

她是在欺骗还是故意想瞒住什么?

或是她已经喜欢上了曲湘南?

刹那间,好像满天的星斗日月都失去了光芒,只剩下一些潜在的心绪,莫名的念头,纷乱的想法,虚无的空白,在脑海胸臆意盘旋叫嚣。

难道她的犹豫和推拒,都是因为那个人?

两人白天时嬉笑嗔骂的情景再一次浮上脑海,怎么办?难道她真的要离开他?如果他必须接受这个事实,他需不需要安然退出?或者是要祝福她?

其实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自己,是自己把美好的她推之门外,毫无商量,那么绝决,她伤心的时候,是那个人陪在了她身边,是自己在她生命里缺了席……

*

接下来几天,曲静依然当他的黑脸大叔,尽管苏红茶弹得不尽如人意,他就让她不停的练,同时只让曲湘南一人出去布阵,把林漠遥留下来,拿了一张乐谱,非要让他与她一起合弹。

他把两人按坐在琴案前,严肃道:“你们两人是夫妻,要说心意相通是天经地义的事,所以不管怎么样,都得给我好好练,时间越来越紧,不能再敷衍了,明不明白?”

曲娇娇和小童坐在栏杆上直叹气,这个曲静怎么就这么没有眼力价?非要把自己侄子喜欢的女人往别家推,是迟钝还是故意?

苏红茶看了林漠遥一眼,笑道:“不管怎么样,我们也是该试试,琴曲弹不好,免得小叔天天摆脸子,看着难受。”

林漠遥挑了一下琴弦,铮然出声,“我倒是有信心配合好你,你认真一点。”

“嗯,知道。”苏红茶点了点头,便集中精神,挑指弹了起来。

开始的时候一直都弹得很好,等到了中间部分,林漠遥的合音便跟了上来,调动意念,琴音澎湃,一首众人从未听过的战曲犹如惊涛拍岸般流泻而出……

未料到他们第一次竟然能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林漠遥嘴角漾起一抹舒心的笑。

曲娇娇和小童愤愤不已。

曲静闭目欣赏,好似回到了当年。

苏红茶感觉弹得份外轻松,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油然而生,只是当她意气风发的一抬眼,就看到郑皇后那张带着怒气的脸,顿时心底一乱,琴声像被人突然捏住了死鸭嗓子般嘎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呆住!

不约而同望向失措的女子。

苏红茶瞟了郑皇后一眼,沮丧道:“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就弹不下去了。”

曲静大怒,“你是故意的!”

“我不是。”

“哼!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吗?弹,给我继续弹。”

他不依不饶的相逼,苏红茶只觉心烦意乱,林漠遥的目光却望着忽然出来的母亲,拧眉,是不是因为她的出现?

可是接下来,无论曲静怎么逼,两人都难以再达到默契,且是越弹越乱,曲静怒得把眉毛竖得老高。

乐得曲娇娇和小童暗地挤眉弄眼偷笑不已。

尽管如此,两个人也没放弃,连晚上都把琴搬到了远处去练习,小童看得摇头叹息不已,真的不明白他们都这样了,他家公子为什么好像还高枕无忧的样子?

这日晚上,他逮住又准备倒头去睡的曲湘南,说今夜外面月色不错,一定要他陪他去赏月。

于是乎,曲湘南被他强行拉着,在荒野里晃来晃去,但是距离那边的琴音处绝不超过百十来步。

曲湘南不耐,“这哪里有什么月色?根本就是半弯月,还灰蒙蒙的,不看也罢,我要去睡觉了。”

小童拽着他的衣袖不放,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公子再等一会儿……快,你看,他们没弹了。”

*

琴声越弹越乱,苏红茶沮丧地往草地上一坐,乱拔着地上的草,“算了,不弹了,总是这样,可能我真的没有弹琴的天赋。”

林漠遥莞尔一笑,坐到她身边,“小茶,看着我。”

苏红茶一愣,抬起头,林漠遥扶住她的肩,将她扳过来,定定看着她的眼睛,轻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苏红茶身体一震,有话哽在喉咙里,想把所有事一股脑儿倒给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惭愧地低下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你在说对不起?”他的手慢慢松开,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听他淡淡说:“两人之的感情也可以用对不起替代?你是不是一直还在记恨那日我对你的绝情?”

“没有,不是那样的。”苏红茶急了,扯着他的袖子,“那日你那样做,我全部都了解,可是……”

“可是什么?是你已经变了心?还是我的眼睛出了毛病?”

她低下头,“都不是,我……我有苦衷……”

“什么苦衷?为什么不说给我听?”他再次扳过她的头,盯着她煞白的脸,“我每天都在等你告诉我,你却总是一言不发,我的耐心也有限。”

苏红茶与他对视,这是好久以来,她第一次真正望进了他的眼眸最深处。

那里有遮掩不住的痛楚,酸涩,隐忍,还有许许多多,她不尽懂,却也看得心底连抽。

他抬起她的下巴,微苦道:“我每天都在等你,你为什么总是一言不发?”

苏红茶嘴唇颤抖,要不要告诉他?如果她说了,他与他母亲的情份怎么办?那是他渴望了多年的母亲,她真的不想去贬低和破坏。

不远处,眼见两人的气氛越来越来暧昧,小童直跳脚,瞪了若有所思的曲湘南一眼,突然张开嘴惊呼了一声。

林漠遥和苏红茶连忙机警地站了起来,等冲到那边的时候,只见小童还猫着腰捏着嗓子在大叫:“来人啊,救命啊,不要谈情说爱了,这里有人伤心了。”

看他们急冲冲奔来,曲湘南抹了把汗,丢脸的踹了小童一脚,“从此以后我不认识你。”

小童委屈的摸着腿骨,“我也是为你好,好不容易快要哄上手的心上人又要跑了,你不急么?”

曲湘南神色怪异地看着他,再看着后面两人,咳了一声,“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练琴了,是这臭小子顽皮。”

林漠遥眉目不动,低声道:“以为你们遇上了什么麻烦。”

小童哼叽叽道:“如果真遇上麻烦,你们这速度我家公子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曲湘南一巴掌拍在他脑后,“你少给我丢人现眼,滚回去。”

小童哇呜大叫。

苏红茶哑然失笑,这种行径,果然只有调皮的小童玩得出来。

经此一闹,谁都没了心情,四个人都回去休息。

这边闹了动静,院子那边有心的人自然也能听到一些。

这几日来,看着儿子整夜整夜的弹琴,郑皇后心里心疼得要命,她不能让事情这发展下去。

看到所有人都睡下了,她终于过去敲响了苏红茶的门。

刚欲睡下的苏红茶听到敲门声,随口问了声,“谁呀。”

“是我。”

听出是郑皇后的声音,她心里一跳,“有什么事?”

边说边拉开门,郑皇后示意她借一步说话。

“你应该记得曾经当着天地用你的子孙发过毒誓,今生都不会再与我儿有任何情爱纠葛,你认为你现在的言行符合那一条吗?你不怕遭天打雷劈?”

院外梅花树下,郑皇后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怒气,冷冷地问。

苏红茶随手从矮枝上摘下一朵盛开的梅花,“我没有和他有任何情爱纠葛,一直都在疏远他。”

“是么?”郑皇后冷笑,“你的疏远就是让我儿子更痛苦?你难道不知道他每天都练琴到天亮?他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就不知道心疼?”

她一连串逼问,句句像针一样刺在苏红茶心头。

她咬了咬下唇,“我没有让他更痛苦,我一直都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对他说,我和他已经不可能的事。”

“找合适的时机?什么叫合适的时机?我知道你曾经几次去过西武找他,好像很情真的样子,但是那并不代表你可以再和他拖拖拉拉,所以明天就给我说清楚!再有,请你在与他划清界线的时候,要注意一下措词,别说什么是我逼你发了毒誓,只说是你自己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别人。希望你能存感恩的心,不要破坏了我们母子情。”

望着眼前这张皱纹交错的脸,上面有焦虑,有不安,还有警惕,苏红茶有些明白,一个母亲曾经失去过儿子,当她好不容易有了与儿子相处的机会,便会像保护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一般紧紧看护,一切不安全因素都会被摒除在外,包括像自己这种能左右他儿子心绪的人。

可是这个母亲不明白,自己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就算心里再苦,她也会按自己的原则走下去。

她点了点头,“娘娘既然千里之外都能赶过来,这份心就属不容易。所以请您放心,您这份爱子之情,我一定会帮您维护到最后。”

说完,她行了一礼,便淡淡离去。

郑皇后张嘴还想说什么,看她背影有些萧条,总算是忍住了。

站了一会,也走了进去。

篱笆后面,林漠遥身形孤寂地走出阴影,他不由摸着胸口,原来,她所说的苦衷,便是这个,如果他今晚不跟出来,她是否永远都不会告诉他?

*

自那晚开始,苏红茶每次想找机会和林漠遥单独说话,却总是找不着机会,好像是他有意识的在躲避她一般。

而这段时间,曲湘南则在紧锣密鼓的布阵,从早忙到晚,终于有一天他从外面回来,把身后的布袋往曲静面前一丢,伸个懒腰就往正在弹琴的苏红茶旁边草地上一躺,懒洋洋道:“总算是完工了,快累死我了。”

“听说浮冰阵布置完了,速度虽然快,应该没什么破绽吧?”曲静把袋子捡起来,从里面拿出一面铜镜。

“也不看我是谁,怎么会有破绽?保管叫那凌无双有来无回。”

“这阵法真那么厉害?能让凌无双有来无回?”根本无心练琴的苏红茶赶紧趁机停了手,佯装好奇的问。

曲湘南睁开一只眼睛瞄她,“自然厉害了,凌无双怕水,对有水的地方肯定特别谨慎小心,所以我设的这个阵法带有障眼法,让他看我们这兰潇谷四处都是春暖花开的草地,看不出陷阱。然后等他以为你被人挟迫成亲的时候,自然要追过来,到时候由真正的兰谷主拉着你往我事先布好的路线跑,就可以把凌无双引到浮冰上,同时我发动阵势,他以为他处在花草丛中,却看不出他已经站在一望无际的冰原上,等我把一块块的浮冰弄破敲碎,他还不是死路一条?”

曲静点了点头,“这办法比当年二哥的办法要强得多,只要把凌无双困到水底,就算他功力再高也活不了,再让小茶弹能穿透面水的琴曲,这一次,定然要叫他形神俱灭,永远都不能出来害人。”

“小叔说得没错。”曲湘南拍拍似乎有些呆了的苏红茶,“发什么呆,你认为这个办法怎么样?”

苏红茶从恍神中缓过来,不自然笑道:“这个法子很好,圣王怕水,他掉到水底,无处可躲,时间长了,不溺死也要冻死,不错,不错。”

曲湘南白了她一眼,“分明口是心非在敷衍我,不管怎么样,到时候你要好生配合,看到他来,别一下子就吓得脚软露了破绽,他若是不上当就前功尽弃,以后都休想还找到这样的好机会了。”

苏红茶垂着眼,没有出声。

夜晚,她一个人在床上把眼睛睁得老大,一直在想,凌无双会来吗?他会掉入陷阱吗?

他若是死了,她算不算是杀魔大英雄?会不会有人给她颁上一个大奖?

她有些心烦意乱地坐了起来,一直以来,他对她并不坏,真的要置他于死地吗?

看到床头有一枝花瓶,里面有新盛开的梅花,她随手折了一个花骨朵,决定听天由命。

“让他死,不让他死……让他死,不让他死……”

她撕一瓣,就数一下,数到最后,“不让他死……”

然而花枝上还剩下一瓣花,“让他死?”

她不敢相信这是天命,哄着自己说三次来定,又折了一朵,重新开始撕起来,“死,不死……死,不死……”

到最后,结果一样,死。

花瓣碎了一地,她却无心再数下去,她知道,所有人都希望凌无双死,包括自己在内,可是,他那张与艺溪一模一样的脸,她真下得了手吗?

她在纠结中睡着了。

接连两天,林漠遥早出晚归,很少见到踪影,曲静见林苏二人练习多日无进展,就知他们无望,便拉着已经没事人一样的曲湘南滥竽充数,那效果更是差,气得曲湘南差点把琴给砸了。

他真的不知道她心神不宁在想些什么。

事情无进展,而时间却过去得很快,十月底,一直观注外面情况的人快马来报,说圣王已经预定二十八挥军南下,骑兵五万,步兵十万,外加已经研制成功的新式杀器,将要征战天下!

这一消息的到来,立即让曲静坐不住了,尽管苏红茶的琴曲未练成,他觉得也不能再拖了,只有见机行事。

于是,十月二十四开始就在兰潇谷口大量布置,披红挂绿,张灯结彩,一派喜庆。

同时,有不少弟子谷内谷外来来往往,大量采购,不时往外传播着苏红茶即将与兰潇谷主成亲的事。

要说真正的现任兰潇谷主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当年因为他的族人下山时被流亡在外的圣徒围攻追赶,差点丧命,是年少时在外游历的曲湘南出手救了他们,于是曲湘南就与兰潇谷结了不解之缘。

如今曲湘南因为要设浮冰阵把地点安在了这里,兰潇谷主半点犹豫都没有,就借出了一块宝地,希望他能把那个令人闻风丧脸的圣王一举击毙。

一切事情都在有条不絮的进行着,十月二十六日,天空蔚蓝如洗,洁白的云丝淡如烟雾,山间开满芳香的野花,青草菌菌绿绿。远处的冰雪峰上闪闪盈盈光芒,像镶了珠子一般耀人眼目。

平日冰寒的谷外,如今竟已忽然变得郁郁葱葱,像到了春天一般的花香怡人。右边百转千回蜿蜒成一条小溪,溪水明澈欢快,鹅卵石在潺潺的溪底闪光着光芒。

此时此刻,谷内谷外都酒菜飘香,宾客虽不多,但是在穿梭游走的子弟却不少,煞是热闹。

在谷口的一片翠绿草地上,摆了五桌酒席,上了很多糕点,虽然还未上佳肴,想必等新人拜完堂,这酒席就能开始吃了。

很多弟子都欢快地坐在那里,不时指一指对面铺了红毯摆了香案的地方,指指点点,兴高采烈,话题全不离即将与兰谷主成亲的美貌女子。

日正当中的时候,有人高呼了一声,“吉时到,新郎新娘请拜堂——”

喜乐声顿起,鞭炮噼哩叭啦,一阵烟尘中,众人高声欢呼,一对身着大红喜服的男女被人簇拥着出来,新娘子被人左右押解着,她似乎在挣扎,连头顶的盖头都不时要掉下来,露出下面惊艳的妆容,顿时惹来下面年轻子弟的惊呼声。

新郎兰谷主振眉大笑,手牵一根结着大花的红绸带,“今日是我与苏小姐大喜之日,繁文缛节不必理会它,等我们拜了天地,大家尽情的喝酒!”

席间的人顿时附和拍手欢笑。

于是,司仪挥停了喜乐声,高呼道:“一拜天地——”

苏红茶被人押着要往下按去,却有个不适时宜的声音突然自他们所拜的幕布后面响起,“兰谷主,你胆子不小,居然敢拉我的女人成亲,是不是嫌小命太长了?”

司仪大惊,兰谷主也惊诧的蓦然抬头,只见一个红衣似血的俊邪少年张狂地坐在高位上,他眉目风流,轻佻地朝他勾勾手指,“过来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胆子到底有多大?”

兰谷主脸色铁青,“你是谁?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望这位小兄弟能给个面子,让我们先拜了天地再聊,如何?”

凌无双摆摆食指,“不行,不行,我堂堂圣王的女人,岂能让你来拜堂?”

“圣王?”

听到这个名称,所有人都惊呆了,司仪更是屁滚尿流的想跑开,不想却撞倒了椅子摔到地上,于是连滚带爬地往前面挪。

兰谷主也吓白了脸,那两个押着苏红茶的仆妇早跑了,他一把死死抓住她的手臂,颤声道:“谁……谁是圣王的女人?这个女人是我的,我们有媒灼之言,岂能让圣王凭空捏造来抢我的妻子?”

凌无双抚掌大笑,“好个媒灼之言,不说你们没有,就算有又怎么样?我今天就要来抢亲,就要来抢这个女人,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他的笑声在山谷回荡,然而却没有人迎合,同时在他一挥手间,山谷四周蓦然出来了大批的黑甲铁骑,一步一步,团团将这个地方包围。

兰谷主惊愕得连连后退,同时手下稍一用力,就准备提气开跑。这是事先安排好的,曲湘南说,只要他给她一个暗号,两人就竭尽全力往左侧的梅花林钻去。那里,正是浮冰阵的入口,只要凌无双敢往那里追,他就必死无疑!

苏红茶紧张地随他跑了两步,一阵风来,轻纱飘落,回头一看,凌无双目光正深深地追逐着她。看她望过去,他傻气地咧嘴一笑,大声道:“我又来抢亲了,这次你不会让我一个人黯然离场吧?”

她顿时呆住,她仿佛又看到了艺溪那伤心欲绝的样子,然后他跌跌撞撞跑开,不久就传来他出了车祸的消息……

她的鼻头没来由的一酸,忍不住挣开了兰谷主的手臂,兰谷主一惊,诧异地看她,然而就只这一耽搁,凌无双已飞一般掠过来,将苏红茶纤腰一搂,同时挥臂击向兰谷主,“去死吧!”

反应过来的苏红茶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大叫道:“不要——”

凌无双收力,眉含煞气,“怎么,你舍不得?”

说完,他又要追着朝梅花林奔去的兰谷主杀去,苏红茶赶紧拦住他,带着祈求,“艺溪,不要去,不要再杀人……”

第一次看她这般神情,凌无双心底一柔,将她一把抱在怀里,低声道:“好吧,不管你刚才叫的谁的名字,我都原谅你,不管怎么样,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等在暗处的人大惊,事情怎么会是这样,苏红茶不是应该跑进梅林让凌无双掉入陷阱吗?为什么会变了样?

只是一犹豫间,凌无双已经带着苏红茶跳上了战马,飞快离开了山谷。

*

此时此刻,圣城的圣山一片喜庆。

喜堂已设好,红烛高悬,圣城所有的人都知道,圣王在出城前就说了,在出征之前,一定要先把他的喜事办了。

所有的人都很高兴,圣王有了王后,将来征战之时定然更能得神力。

当圣王携着他的新娘意气风发归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新人拜堂成礼。

一切都是崭新的。

八宝锦锈蒲团端端正正地摆在地上,正中央是一尊巨大的慈眉善目的菩萨,两侧是两个香炉,点了上好的檀香。

红烛在静静燃烧,让喜堂更显得喜气洋洋。

凌无双牵着苏红茶走进来,笑开了怀,“你看,我什么都准备好了,现在只等我们这对新人拜堂,我们就会成了真正的夫妻。”

苏红茶心里暗惊,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不是说要等平定天下之后再娶我的么?为什么是现在?”

此时她云鬓高挽,一方鲜红薄纱垂下,透过若隐若现的轻纱,只见她颊红如醉,眼波盈盈。这是凌无双的感官,他感觉她今夜美到了极至。

他抬起她的下巴,压低她的脸,隔着轻纱吐着暧昧的气息,“你给我听话了吗?一出去就招惹了别人,你已经触到了我的底线,我一刻也不能忍受你对他人绽放笑颜。就在今夜,我必须要让你成为我的女人,真真正正冠上我凌无双的名字,印上我凌无双的烙印,永远,永远,都别想要离开我。”

他眼神深邃,带着无边无尽的感情,像远古刮来的风,将她所有的不甘都化在他的柔情里。

苏红茶垂下眼帘,凌无双欣然大笑,“不说话,我就当你很乐意,来,我们先祭拜我们的山神……”

苏红茶随着他的步子一步步往前走,即将临到桌案前,突听外面传来“啪啪啪”三声掌声,然后一个妖艳的女声凌空大笑道:“我的双儿,今日你成亲,母后已经为你备了大礼,你可要好好受起啊,哈哈……”

随着她的掌声,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隆”声从地底响起,凌无双等人一抬头,便看到一道混浊的白练发着巨响,掀开了屋顶,气流猛烈地朝他们席卷而来。

喜堂内大乱。

“圣王!快躲开!是黎太后在圣山埋了炸药!快走!”伴随着惊慌的呼叫声,一个青衣汉子掠到了凌无双身边,“风战和火战已经叛变投靠太后,雷战被他们杀死了,圣王快逃!”

这个消息如雷灌顶,但是凌无双没有时间去思考,他赶紧将苏红茶负在背后,带着人飞快地奔出喜堂,朝黑暗处狂奔而出。

只是身后爆炸声连连,好像追在他们脚底边,刚一回头,脸色同时大变,铺天盖地的烟尘滚过来,还夹杂着咆哮的水流声,爆炸已经引发了山洪!

凌无双大喝道:“往西北高处!”

一句话提醒了众人,所有人同时转了方向,闪电般朝西北方向掠去。

就在这时,冲天的火焰射出,只见黎姬带着上百个汉子,手持黑洞洞的竹筒,点燃了,一根根朝他们扔来,一转眼间,一道冲天的火焰伴着浓烟,挡在众人面前,让上山的一条正路全部陷入火海。

身后是山洪,身前是火焰,躲无可躲。

黎姬隔着火焰看着对面,不由仰天大笑,“双儿,你为了那个女人放弃了母后,那么母后也要为了王位放弃你。当年你的父王自后世把你的灵魂引过来,就是让你开发先进武器好进攻那些愚民,现在大杀器已经出炉,你却不知好歹的为了一个女人与母后做对,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凌无双背着苏红茶,没有惊慌,只是冷冷地盯着她,“母后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父王自后世把我的灵魂引过来,就只是让我开发先进武器?”

黎姬讥诮不已,大声嘲笑道:“你以为你真的是什么天神下凡?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灵魂而已,为了让你死心塌地,你父王把你前世的灵识都封在了祭祀神庙里。我本来想让你称帝后再把你灭掉,可是你太忤逆我,我不得不提前动手,用你研制出来的炸药布满了圣山的整个山头,再引发山洪,你就算不死,你的魂魄也已经被我从神庙里放了出来,即将四处流散,那时候,你就等于是一个活死人。哈哈……我说过,你是斗不过我的,老圣王对你早就留了一手……”

她笑得花枝乱颤,四周的人更是附和着狂笑不已,昔日被他们惊惧的圣王,不过是老圣王手中的一枚棋子,真是太可笑了。

凌无双墨发无风自扬,瞳眸深紫,带着血腥的残忍,“很好,你们现在大笑,等我脱困而去,一定将你们这些叛徒挫骨扬灰!”

尽管他说得气势张扬,但苏红茶感觉到他的手指有些在抖,忙附在他耳边,柔声道:“无双,不要被她的言语所激,她是故意那样扰乱你的心绪,冷静下来,一定有出路可想。”

“我知道,我不会被她所扰!”她一句话,却似给了他无限力量,他目光亮得惊人,猛然大喝道:“我们往后撤,快!”

他命令一出,这一方的人马上慌不择路的向山下冲去,看到这一幕,黎姬忍不住又狂笑不止,她的声音穿透洪流在惊天动地的响声传来,“凌无双,谁不知道你怕水?你竟然这么急着去送死,要不要我再送你一程啊?”

凌无双脸色青白交加,虽然尽量不去在意黎姬的话,只是这个局面,远远超出他的预料,让习惯掌控一切的他不由有些慌乱起来。

“别怕,刚才上山时我看见左边好像有一个山洞,我们往那边去,不管能不能活命,有一线希望总比没有的好。”

苏红茶尽量安慰他,声音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凌无双心内无比激动,坚定道:“放心,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不会怕那些洪水,我一定要带着你出去,相信我!”

洪水铺天盖地卷来,有那会水的人逆着水流一跳,就攀到了对面的洞壁。水势很大,眼看拉开的口子越来越开,凌无双站在一块巨石上踌踌不前,苏红茶大声道:“闭上眼,吸气,想像自己是在平地上,按平时的气息奋力飞纵!”

凌无双按她所说,终于在洪水扑过来那一刹掠了过去。众人迅速钻进了山洞,外洞壁将溅入不多的洪水阻得一阻,众人趁机往里面奔。有人点燃了火折子,一看,这山洞不大,不算太深,但是总算是有高地,众上爬上最高处,眼睁睁看着洪流一点点浸进来。

外面巨响轰鸣而过,洞内亦是急流涌进。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外面的轰鸣声终于停止了,天地都变得一片安静。

又过了一会,洞起响起缓缓的流水声。

“是洪水开始退了吗?”

黑暗中,不知是谁问了一句。

苏红茶执着火折子勾腰看了一会,“洪水在退,差不多天快亮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出去了,大家都先休息一会,保持体力。”

“都听苏小姐的,就地休息。”凌无双命令道。

所有人都坐了下来,同时紧张的神经也有所松驰。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洞的积水果然就只剩小腿那么深了,有人试探了几下,尽管水是刺骨的冷,都是迫不及待的下水朝洞外奔去。

然而他们才出得洞口,就听到“轰隆隆”巨烈的响声,紧跟着山洞剧烈摇晃起来,随着山洞摇晃,一颗颗巨大的山石也摇晃着砸下,转眼功夫就砸死几个人。

眼看洞口快要被封,凌无双不敢耽搁,背起苏红茶跳下巨石左躲右闪,身形连动朝洞口飞掠,他们极惊险的从已经封得差不多的山石中强行钻了出来。他们脚才落地,后面的洞口已经彻底封死,一些弟兄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凌无双望着洞口,半天未语。

风光的圣王落到这般田地,知道他心里难受,苏红茶拍拍他的肩想安慰他,谁料他皱眉“丝”地一声抽了口冷气,她缩回手,“怎么了,是不是受了伤?”

他摇了摇头,但是右边的手臂却不自然的垂着,她忙把他的衣袖挽起来,只见他的右上臂上血肉模糊,青红紫绿,分明是刚才出洞的时候被砸伤。

他拨开她的手,冲她温柔一笑:“没事,不用担心。”

苏红茶叹气,都成这样了,怎么会没事?

似乎看到她的担忧,他伸出左臂,轻轻把她揽在怀里,苏红茶这次十分温顺的伏在他怀里,任他紧紧的搂着。

迟疑片刻,她慢慢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身,凌无双的表情已由怔愣转为惊喜,他看着她,颤抖地叫道:“小茶。”难道患难见真情,此刻她如此温驯,让他惶恐不安,莫非她已经全心全意的爱上了自己?

苏红茶嗯了一声,抬头看着他,“你说,黎姬说你是从后世而来的灵魂,你又与我……与我的弟弟长得一模一样,你会不会就是他?”

凌无双有些茫然,“这个,我也不知道,以前的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苏红茶慢慢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你们有很多地方是相似的,最不可思议的,就是你的那间居室,简直跟艺溪的一模一样,在这个时代,你不觉得那种摆设很奇怪吗?”

“真是这样么?”凌无双沉思,“那间居室是我很小的时候脑子里就映出来的画面,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去,我只是把那图画下来,就让工匠那么做了,其实……这一辈子我并未见过那样的东西,却自然而然就知道了,难道……我真的是你的弟弟?”

“还有,我看到了你研制的新式杀器,那是一种只存在于我们那个世间的火炮,这个时代的人,绝对不可能知道那个东西。”

凌无双紧盯着她,“那个东西也是你们那个时代的?”

她点头。

凌无双喃喃道:“怎么可能?我还以为因为我是天神下凡,自身所带来的聪明才智才创造了那个杀器……”

两人左想右想不得其所,再说也是枉然,休息了一会,苏红茶忽然推开他说道:“好了,不要想了,走吧,我们去找出路。”

她率先往山下走去,只是走得两步,并没见凌无双跟来,不由回头道:“走啊,还呆在那里干什么?”

凌无双阴柔伤感的凝望她,一言不发,过了一会,才艰涩的吐出几个字,“你对我好,是因为你认为我是你弟弟?”

苏红茶愣住,是这样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如果我是你弟弟,你永远都不会爱上我吧?与其那样,我宁愿我是一个无主孤魂,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找到你。”

他一说完,就埋头朝山下急步走去。

苏红茶心内复杂纠结,呆怔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才好,轻唤道:“无双……”

叫得极其轻柔,凌无双微顿,回头,而就这一回头间,他看到从山上急速冲下的泥石流就在她身后翻滚。不由大惊,急呼道:“快跑——”

还没等苏红茶反应过来,冲击力极强的泥石流就将她卷起,他怒吼一声,不顾一切的飞扑过去,脚尖连点,将已经淹没在泥水中的女子奋力提了起来,然而泥石流的冲击力是何等的大,凭人力,又如何能胜天?

他单臂抱紧她,很快亦被卷入泥石里,两人陷入巨大的力量往前冲撞,沿途山石,巨木,翻翻滚滚,两人像恶浪中的无主浮萍,在凶险中起起伏伏。

紧紧抱着苏红茶的凌无双后背不知被冲撞多少次,每一次撞击的劲道都如有千钧重,他感觉他的肺腑都快要被震散了,五脏翻涌,一种前所未有的痛楚漫延向全身。

尽管他脸上都是泥,但仍有鲜血不断自他口鼻溢出。那鲜血是如此触目惊心,一时间,苏红茶泪水横流,仿佛看到前世的艺溪那般不管不顾抱紧她掉下悬崖的情形,那次他受了极重的伤,差点瘫痪。这次,不管眼前的这个人是谁,她都不要悲剧重演,这个人一直对她都很好,很好,她不要他死,她宁愿自己粉身碎骨,都不要他死。

她想呼叫,让他放手,可是她张不开嘴,她想推开他,可是他的手臂像铁箍一般,一丝都不肯松动。

他抿着嘴,唇角在拉开,似乎还在笑,他半睁的眼睛,里面闪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仿佛在说:就这样很好,既不能同生,能与你同死也很好,将来会埋在同一处地方,皮肉腐烂时,便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她疯狂地摇头,这不是她想要的结局,她不要他死。

她慌张而又费力的转动着脖子,希望能找到一个契机,祈祷老天能给她一个橄榄枝,不要让她在失望中死去。

果然皇天是不负有心人,她看到了前面山道前有一条断裂挂在半山腰的铁索,想必本是一条铁索桥,由于年久,才被冲坏锈断了。铁索在滚过的泥石流里被荡开,绷得笔直,她不由心底狂喜,估计着距离,缓缓抬起手臂,希望很好运的,能在泥石流中摸到那根救命索。

凌无双似乎也看出了她的意图,于是用了些力,尽量朝那边靠拢,终于,伸出手臂的苏红茶摸到了那根铁粗实的铁索,赶紧伸出手紧紧拉住。由于凌无双一只手已经被废,只能依靠抱着她身体的力量。

苏红茶使出所有的力气,双手攀着铁索,一下一下往上爬,这个时候,她不知道疲惫,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爬上去,一定要远离泥石流。

两人的身体渐渐超出泥石流的高度,她歇了一口气,单手握铁索,另一手握住单臂环在腰际的凌无双的手臂,咽了好几口口水,才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无双,拉紧了,等我再爬两尺,就可以上到一个落脚石上,别泄气。”

凌无双低声道:“……你还撑不撑得住?”

“我没问题,你一定要撑住!”

“好,你要我撑住,我就撑住,你不让我放手,我绝不放手。”

他如此一说,苏红茶的眼泪又夺眶而出,若是在平时,这种山壁他单手就可以轻松往上爬,此刻,他却依附着她,没有那些意气风发,只有低低回应,分明伤势很重。虽是心知肚明,她却不敢出半点声,一咬牙,又继续往上爬。

他们终于爬上了那块突起的石头上,内壁有些凹陷,能勉勉强强容得他们两人。

凌无双闭着双目倚在石壁上,脸上的泥几乎都被血水染红了。苏红茶颤着手臂,把手上的泥搓掉,然后再把他脸上的泥一点点擦掉,不敢流眼泪,尽量平稳着声音柔声道:“无双,现在有没有感觉轻松一些?”

凌无双没有动,被擦掉和着血水的泥下的脸惨白如灰。

她继续给他擦着下巴,然后把他的头发搓软,挽到脑后。

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她回头,对上凌无双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他睁开眼,在笑,他的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没有问她什么,只是低声道:“你也很脏,把自己擦擦。”

她没动,只是轻唤,“无双……”

凌无双缓缓闭上眼,他从未如此疲惫过,脸上的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整个人像要变成透明一般。

他说:“我真希望就这么握着你的手走下去。”

苏红茶双手握住他冰冷的手,“会的,等你再恢复一些,我们就往上爬,以后我们一定要就这么手挽着手走下去。”

“是吗?那真好。”他闭着眼,她静静陪在他身边。

过了一会,他又轻声问,“如果,黎姬不出现,你会真的与我成亲吗?”

苏红茶依然保持着笑脸,“我会,即便所有人都不喜欢你,我也会与你成亲。”

他好像在笑,目光凝注在她脸上,“就算你说的是谎言,这一次,我也要当是你的真心。”

她摇头,笑着否认,“不是,不是谎言,在这个世间,你从一生下来就遇到了欺骗你的父母,你是一个无主孤魂,我也跟你一样是个无主孤魂,我们是同病相怜,像我们这样的人,就应该相互扶持,好好的活给那些欺骗我们的人看。”

他静静看着她,不像在看她的人,好像在关注她的灵魂,“你说得真好,我相信你……姐……”

苏红茶震惊,“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姐。”凌无双再叫她一声,人似乎渐渐有了些精神,微微侧了身,全身都靠在她身上,目光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我以前不是这样叫你的吗?你叫方怡,我叫方艺溪,我们一起上学,一起睡觉,爸爸妈妈吵架的时候,姐总会把我抱得紧紧的……”

那时候,方怡总是对他板着一张脸,装成很凶的样子。可是只要他一摔跤或者碰伤哪里,最急的那个人就是她。她虽然会骂,可是她给他洗清包扎伤口时的动作很温柔,眼里满是心疼。天冷的时候,她会轻柔的给他洗脚,捂热被窝,添衣盖被,她从没少做过。她的心是世界上最软的。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他就喜欢跟在她身前身后,有时候她不理他,为了引起她的注意,他常常会故意弄伤自己。尽管很疼,他却乐在其中。

稍大些后,他更为她的一言一笑而怦然心动,他喜欢用脚踏车带着她兜风,满天下的乱跑,更喜欢很拉风的与她在校园里牵手并肩走,有时候别人会问他,她是谁?开始的时候她会说是他的姐姐。他一度有些气闷,等到后来转了学校,如果有人问的话,他会以极快的速度说是女朋友。

她会瞪他,却也不敢怎么样,那个时候,她一定把他当成一个无礼取闹的小破孩。

那是她不懂他,她不知道他打骨子里有多喜欢她。

他真的喜欢她,她的点点滴滴,他都记在脑海里,喜欢吃什么,穿什么,都弄得很清楚,不论过了多长时间,他相信,他都不会忘记。

可惜,当与老圣王的交易成立后,他还是忘记了她,他好后悔,老天给了他这个机会,为什么没有早早的把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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