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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大结局.4

作者:尘飞星 当前章节:129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接着两人都不出声了,好像有话说,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便干脆都不说。

相视无言站了一会,林漠遥抬手,似是想摸摸她的头,最后还是颓然垂下,低声道:“以前我是林漠遥,是为一个叫苏红茶的女孩子活着,以后,我就是沈书狂,会为我父王母后活着。你……一定要过得好,知道吗?”

她点了点头,两人又没了话说。

又站了一会,他忽然说道:“以后……要多保重。”

似是知道这离别谁也不能挽留谁,话一说完,他便转身急步而去,飞快跳上了马车。

苏红茶眼睁睁看着马车走远,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一句话也不想说。

要是有一个人较真的问她,她对三个都爱着她的人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她只能说,对于凌无双或者艺溪,她的感情是很复杂的,有一种依赖,一种习惯,有亲情,比喜欢多一点,比爱情又少一点,说不清,理还乱,

对于林漠遥,是一见钟情,他是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可是相处的时间,她都在忐忑中度过,刚开始因为他的不坦诚,她在镇南王府受了极多的苦,镇南王妃,林暮语,甚至林含烟,都让她彷徨不已,那时没有可靠的肩膀,后来传出他与墨音的暧昧,更让她心里不是滋味,那种无根而飘浮的感觉,让她一度感觉好孤独。

后来发现他以病更换身份的事,再后来与他共度的难关,他的解释和温暖的笑容也曾让她欣喜过,但是接踵而来的,是他不相信她而利用她对温七的打压,那种没有话语权的热情被冷水浇灌了般渐渐冷却。直到他后来自作主张的离去,她放下一切原则声嘶力竭的挽留,他都置若罔闻,绝决而去,她累了。就算后来再次到西武皇宫去,也是怀着一种不敢置信被抛弃的事实而去,她想从他的口中听到他说,他是因为忠于他们感情才会做出这种决定。可是郑皇后的逼迫,已经让她彻底对这段感情失去了去争取的力量。

她也是女人,她要一个男人的肩膀去靠,每当她在努力为他们的将来做打拼的时候,每当她被伤差点爬不起来的时候,她都不能感受来自这个男人的安慰。回头想想,经过这么多事,在她最危难的时候,似乎都是那个看上去总心不焉的男子护在她身旁。

她累了,真的累了,她已经为她的一见钟情付出了很多很多,女人的眼泪,女人的坚强,她的寂寞,她的压抑,她的失落,一次又一次,这种马拉松式看不到尽头的爱情,她一个人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下去。

她想歇歇脚,而这个给她提供遮风蔽雨的地方,正是身边这个不管何时都护在她身旁的男人。

也许他看上去不算什么好人,但是他总知道她心中所想,总在适当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在大平城外的相助,皇宴时的拨众而出与温七意图不明的对抗,帮她查凶解除杀人罪责,在南明湖时的救助,当知道她是音族一脉的人后,违背家族的誓言公然与姑姑翻脸,前往南国时风雪无阻的千里护送,因为她,他不惜背上叛族的罪名……

他护她,就似春雨润物细无声,看似她,却早已深入她的心底。每一次的接触,都宛如是在她越来越冷却的心里投下了硫磺火石,等到了时机,便一发不可收拾的将她烧了起来。

没错,繁华过后,她真的依赖上了他,更确切的说,是放开全部身心的爱上了他。

那个男人,值得她托付一生。

*

“小姐,你东西都收好了,准备到哪里去?”

思绪被人打断,苏红茶一回头,如花和白春水都站在身后,白春水手里抱着他儿子,听说白芳华已经给他起了名字,叫耀祖。还是俗气得可以。

还有,这次把白春水几人从潜心阁弄下来,还是托了那颗还魂珠的福。那珠子果然是好东西,居然把凌无双口中说的无解奇毒给解了,这样,他们才会这样到处活蹦乱跳的跑动。

她眯了眼,逗弄着耀祖,让他格格直笑,然后不答反问道:“那你们一家三口准备到哪里去?”

“到西武。”两口子不约而同的回答。

苏红茶奇怪道:“你们的根据地不是东华吗?为什么要转战西武?”

白春水叹气,“还不是因为姐姐,她现在伤了腿,以后想走路都不可能了,还舍不得那个太子,一定要去西武,我们总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吧,只好举家搬过去,好多个照应。”

他说着看向她身后,唤道:“姐……”

苏红茶回头,只见平日任何时候见了都趾高气扬的白芳华坐在一个木制轮椅上被人缓缓推过来。此时她那种神情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愤懑,是不甘,还有伤心。

她看着苏红茶,半晌,才突然说道:“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好,一直以来,他的眼里心里都只记得你,我为了让他多看我一眼,甚至愿意搭上性命,可是他根本都不屑一顾,你却让他就这么走了,你真不是人。”

“我与他怎样不关你的事。不过……”苏红茶怜悯地望着她,慢慢道:“如果你总是以一种强势或是强迫的态度让一个男人接受你,那么你永远都只能成为怨妇。”

白芳华眼里闪过怨恨的光:“你得意什么?如果那时候你跟随曲湘南去圣女河边,一切事情都会改变。如果真的是你去了,你早就已经成为死人了,哪里还有机会在这里对我冷嘲热讽?”

“人生没有如果,我也知道你很不甘心,不过……”苏红茶讥诮一笑,“你要知道你自己是什么人,接触过几次难道我还不清楚?你为了自己的目的会不择手段,心硬如铁,怎么会一下子为了让林漠遥和我团聚而亲自来请我?何况你明知道我已经发下毒誓,又怎么再和太子在一起?分明就是你在耍诡计。如果我明知道是你的诡计还去的话,那才是真正的蠢到了家。”

白芳华脸色一变,“难道那时就因为这个,你根本就没打算去圣女河?”

苏红茶淡道:“不好意思,让你的计划落空了。”

白芳华尖声道:“所以说,被吴奈掳走,根本就是你故意的,而且你自始至终都知道事情发展的方向?”

“是,不过也不完全是,最起码……”苏红茶微微怅然,“我不知道温七竟然是凌无双,更不知道凌无双是我的亲人,如果早知道,我会更用心,不让惨剧发生在我面前。”

白芳华听得呆了,片刻后仍是不甘道:“那你被墨大先生引入地牢的时候呢?”

苏红茶笑了笑,“在圣宫,有凌无双给我遮风挡雨,我哪里不敢去?我心里很清楚的知道,就算是墨大先生和黎姬联合起来搞什么鬼,凌无双都不会怪罪于我,这样一来,反而还会加深了他们之间的怨隙,这正是我的目的,我正愁找不到借口让黎姬来办我,如果是他们的诡计,我为什么又不去配合他们?”

白芳华有些受不了的大声问道:“那在潜心阁的时候呢?难道你明知道有埋伏还要去跳?”

苏红茶盯着她,“那又如何?如果没有那一次,凌无双会把墨大先生墨值墨音他们一起囚起来吗?不那样,又怎能稍稍平息我的怒气?又怎么让你再一次尝到失败的滋味?”

白芳华脸色难看至极,气得往腿上猛然一扯,就将上面的棉布扔出很远,悲声道:“弄了半天,原来我们所有人都被你一个人耍得团团转。好了,你现在用在我们身上的计谋都一个个实现了,你现在可以安心乐意了?看到我们的下场一个比一个悲惨,你是不是很高兴?”

苏红茶没有回答。

白芳华埋头痛哭,“很多时候我自诩为聪明,想不到人生里会遇到一个比我阴险很多倍的女人,输了,我是彻底的输了……”

苏红茶转过身去,走了两步,忽然又顿住,淡道:“你知道我为你设下的结局是怎样的?是跟陷害过我的白玲珑一样悲惨的终生囚在漆黑的监狱里,但是你最后做的那件事让我改变了主意。何况,我相信林漠遥不爱你的事实,会让你终身都活在痛苦里,这比任何身体的折磨都要实在得多……好自为之吧。”

于是,如花一家三口带着悲愤万分的白芳华也走了,她只觉身边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唯一还有的,就是竹影。

这个冷漠的女子,想不到陪她走到最后的,竟然是她。

“小姐,曲公子那边的营帐早拆了,西关那边的人今早就拔营走了。”竹影一脸沉静的走过来禀报。

苏红茶一怔,“怎么可能?就算曲家的其他人走,我干爹也不应该不声不响的走。就算我干爹走了,曲湘南也不应该不吱一声就跑了,绝不可能。”

可是等她来到原来驻扎西关兵营的地方,那里已经空空如也,除了一些灶台,什么都没留下。

天空又开始下起雪,竹影撑了一把伞挡在她头顶,低声道:“小姐,我们走吧,不然雪下大了。”

*

苏红茶从来没有这么气过,曲湘南那混蛋竟敢放她鸽子,他以为她稀罕他吗?

她赌气似的和竹影骑着两匹很普通的马在风雪中前行,两马脚力极差,根本和她的汗血宝马不能比。她越想越气,那混蛋,居然连她的宝马也骗走了,他有种最好别让她看到他,不然定叫他好看。

她气冲冲地和竹影就近落在了凌无双墓地附近,那里本来就住有几村猎户,给了一些银两,租了间房子,两人就准备安安心心的在这里过年,顺便每天都还可以陪无双说说话,给他打扫墓地。

雪越下越大,像被扯落的棉絮般,天地万物都点缀在一片银色中。

除了在屋子里烤火,苏红茶最大的乐趣就是弹琴,那些猎户常常会聚在一起听她的琴音,她的曲调极欢快,听的人也听得心情十分舒畅。

每天再有多余的时间,她便会到墓地去扫雪,伞都不用打,兴致来了,甚至会拿了揪去堆雪人。堆一个红鼻子的,就是凌无双,一个绿鼻子的,就是自己。两个雪人面对着面,都弯着一张大大的嘴在傻笑。

终于等到了大年三十,和东家一起吃了年夜饭,然后就坐在火炉边听他们讲打猎的经。苏红茶听得津津有味,竹影却在一边打盹,看来她对这种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

过了元宵节,像征性的放了花灯,吃了元宵,就等着春暖花开的时候了。

竹影每天都很认真的生活,家务事是不太做的,主要是跟着猎户出去打猎,每次都是她一个人收获最丰,羡煞了那些老猎户,实在想不通,一个年纪并不大的姑娘,为什么那么有本事。

于是乎,她的精湛猎技被各家传颂,又于是乎,就有人开始给她说媒。

苏红茶亲自对那些人进行审查,而且是上人家家里,她本来就长得清艳好看,却会毫无顾忌地盯着人家小伙子瞧,那些小伙子没有不脸红的,有的甚至手一抖,还打破了碗,叫主人倍感尴尬。

结果,她瞄了好几家,一个都没相中,就在别人家里蹭了好几顿饭。

其实村里的人都份外喜欢这两个外地姑娘,一个姑娘虽然娇细,但模样不错,除了将来生育可能不太理想外,外貌倒是很吸引那些年轻小伙子。而另一个姑娘,绝对适合他们这些猎户人家,会打猎,胆子大,走路稳健,皮肤健康紧致,将来生儿育女绝对不用愁。

这些猎户还真的是很实在,见两女没相中他们村里的,便有人介绍着外面的人。

先是给竹影介绍一个在外面跑单帮的,手底下有几十号人,听说人品不错,虽然发了财,对他家老娘却孝顺得很,每次出了远门回来,都会给他老娘带很多新奇玩意,周围的人都很称赞。

只是在婚姻上却不太如意,可能是因为在外面看花了眼,看媳妇特刁,都二十二三了,都还没说个准媳妇,把他老娘急得砰砰跳。这才让人四处张罗着找个好媳妇儿,只要老人家看得顺眼,立马就成亲。

那天老人家过来看了一下竹影,立即就拍了板,她家媳妇儿就这个,长相不赖,沉静,稳重,那模样她一看就喜欢。

人家男方答应了,竹影这边却不声不响,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一天苏红茶就问道:“竹影,你到底多大了?”

“二十三。”

“啊,算是个老姑娘了,嫁了吧,听说那跑单帮的不错,你干脆安安心心在这里找个好男人过日子,你看我家如花儿子都有了,动作比你快得多。”

竹影擦着已经雪亮的箭,不出声。

苏红茶接接再励的劝,她依然如此,最后被她啰嗦得实在不耐了,就道:“你先把自己嫁出去了再来说我。”

苏红茶一噎,半天作声不得。

她这一提,不由又想起曲湘南,那个混蛋,竟然真的不来找她,想就这么销声匿迹?

她越想火气越大,忽然把手里的书一摔,“我今天也让人给我说相公去。”

那天果然就把风声放出去了,听说这家美姑娘要找夫婿,可乐坏了不少媒婆,有几个屁颠屁颠的立即大老远就跑了来,口若悬河,舌底生花地开始向她推销她们家的产品。

只是那些产品尽都不如人意,要么是个屠夫,蛮力一大把,满身都是猪油味。要么是个小秀才,整天舞文弄墨专唱风月,不会赚钱劳作。要么就是猎户之类的,更有甚者,还让她去给人家四十多岁的老头续弦,说那家老爷子有钱,嫁过去不愁吃穿。

她彻底死心了,难道她只能嫁这些人?

已经到了阳春三月,就在她绝望要出门下到西关去找曲湘南的时候,终于有个暴牙媒婆找上门来。

“嘿,老身看这位姑娘长相还真是不赖,怪不得芳名都传了好几百里。那,苏小姐,老身给你介绍个好人家,年纪虽然不大,却是个大官,长得很不错,姑娘要不要把这门亲事相一相?”

竹影已经收拾好门了,苏红茶没劲地问道:“年纪不大有多大?说是个大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大官?很多不缺鼻子眉毛眼睛的人都会说自己长得俊,不说清楚,这亲怎么相?”

“这……”媒婆有些为难了,这叫她一下子怎么形容?眼看苏红茶骑上马就要走了,自己一趟要空跑,不由急了,忙把手里的一张事先备好的纸递了上去,“姑娘若是不放心,可以抽个空自己去看看,相信一定能相中。”

随手接了那纸,看也不看,挥了挥手,就策马跑开了,后面那媒婆直惋惜不已。

此时的西关早已春暖花开,和竹影进了城门,径直就奔曲宅。

然而还没进门,就被一大帮小萝卜头给围住了,都在叽叽喳喳地问他们大哥怎么没和她一起回来?

千里迢迢跑过来,他居然不在西关?那混蛋究竟到哪里去了?

好不容易把这些小萝卜头哄好,赶紧就跑去见曲家的家长们。

很巧,好像他们都约好了一般,大家主小叔曲娇娇干爹一律在坐,看到她一进去,首先就是曲湘南的老娘就给她扔来两封信,怒气冲冲道:“看吧,这就是那混小子给我们一家老小稍来的信,说不想回来,想游学,都快半年了,就用这么两张废纸打发我们这些老家伙。简直是气死了。”

苏红茶展开那两封信一看,就短短两行字,无非就是用他珍贵的笔墨表明他这个人还活在人世间。

曲承飞仰天长叹,“小茶啊,那混小子一直这么多年都这么混,你还是别找他了,不如由我做媒,给你挑个好人家早早的嫁了算了。”

苏红茶直流瀑布汗,人家家长都这么说,她哪好意思再呆下去,勉强陪他们吃了顿饭,然后自己给自己长着脸面,说,因为不是特意来曲家的,所以连礼物都没买。然后又说有要事去办,得马上赶路离开。

她说得煞有其事,任曲家人怎么挽留都留不住,只好任她去了,临行前,曲家老娘还抹着眼泪道:“这么好的媳妇儿,我家那混小子怎么就不娶回来呢?非得到时候娶个母夜叉进门就安心了。”

曲家大家主大叹特叹,“那小子这样也不止一回两回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定心,唉,冤孽。”

苏红茶听得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青了又紫,曲湘南竟然是这么个人物,为什么以前就没好好把他调查调查,简直是上了他的恶当。

到最后,她已经和竹影行了快二十里地的时候,楚斩情追了过来,他给她送上盘缠,然后似笑非笑道:“丫头是不是很灰心?”

苏红茶被问得鼻孔里直哼哼,“干爹,你就过你的好日子,何必来管我,虽然我是个小女子,可是我的事业也很多,忙得很,谁有那个闲心管别人怎么样?”

“你这丫头,口是心非。对了,庞大虎他们已经把生意做了很多地方,听说最近时间连圣城都被他们开了两家分店,你有空可以去那边看看,顺便也可以去数数你的银子。”

“知道了。”苏红茶把他给的银子掂了掂,好像不少,终于真诚的笑了,“谢谢干爹这么大方,等我以后发财了,干爹以后老了,我一定要好好孝敬您老人家。”

“马屁精。”楚斩情笑眯了眼,然后一脸严肃道:“如果没地方去了,干爹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可记得了?”

苏红茶重重点头,“知道了,一定不会忘记干爹家的大门随时都可以进出。”

两人互道了别,这才分手。

只是从西关出来,一连有气无力的胡乱奔了半个月,苏红茶完全是焉了劲,曲湘南那混蛋,连他家里人都不要,就胡乱捎了两封信报下平安就没事了。可是为什么不给她报平安?难道他竟然想不要她了?想到这个可能,她又差点气得吐血,那个混蛋,追求她的时候,什么招术都用遍,等她上了钩,他便跑路,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恶劣的人?

“小姐,既然找不到曲公子,不如还是去相亲吧,眼看你也十八九了,再不嫁,恐怕要跟我一样成了老姑娘,夫婿更不好找。”

苏红茶懒洋洋地趴在马背上,无力道:“我到哪里去相亲?别人要么给我说个杀猪老,要么说个中看不中用的秀花枕头,要么就是个老头,若是这种人,我宁愿一辈子不嫁。”

她说得可怜巴巴,竹影忍不住都露出了笑意,“上次出门前那个暴牙媒婆不是给你个相亲地点吗?好像就在圣城,既然来了,我们何不去看看?”

“咦?我们到圣城了吗?”

她这才反应过来,抬头一看,那日离开时都还萧条得很的街道竟然都繁华了起来,路上行人如炽,个个面带笑意,街旁商铺林立,各种铺子都有。

两人骑马早已不通,相继下马,苏红茶奇怪道:“这个圣城怎么发展得如此之快,不过就半年景,怎么就好像所有人都过得很快活的样子?”

竹影道:“我刚才进城的时候也觉得奇怪,便问了,原来是自黎姬那一干人死后,圣城就由南王接管了。这个南王本事不错,一上来就实行安百姓,重人才,强政治的治理思想,轻赋减税,吸纳了不少人过来。现在商农相辅,不景气的行业南王还设了职司进行补贴,所以圣城才会繁荣得出乎人意料之外的快。”

苏红茶听得连连点头,“这南王倒是不错,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知道了舟与水的关系,给下面的百姓以实惠,民心所向,将来圣城想不繁荣起来都难。”

而且庞大虎的鼻子还真灵,这么远都闻到了钱的气息,竟然把分店到了圣城,以后他是不是准备把店开满整个大陆?她忍不住偷笑。

“小姐,那边有个酒楼,我们去吃点东西吧。”竹影提议,走了这么长时间,也确实饿了。

苏红茶点点头,两人牵着马相继走到那间酒海酒楼,不想等了半天都不见小二出来牵马,两人立即就憋了火,无奈,只得自己把马给系了。

酒楼一般来说都是大老爷们呆的多,哪料到她们进到酒楼里面,里面人头挤挤,没见到几个爷们,倒是见识了一屋的莺莺燕燕。

她们要么手拧丝帕,要么手提精致的糕点,不断地朝上面叫道:“兰公子,兰公子……”

一个个姑娘们如此热情,苏红茶好不惊异,原来南王不仅治民有本事,还把圣城的姑娘都治理成可以当街追男人的开放彪悍,果然是有两把刷子。

两个长得非常出色的女子站在那里,激动万分的小二终于发现她们了,赶紧过来招呼,“两位姑娘也是来见我们兰公子的吗?今天二位来得还真是时候,兰公子正好回酒楼在上面休息,只要边吃边等,一定能见到他。”

小二殷勤地招呼她们坐下,然后手脚麻利的端上了饭菜,便又乐颠颠的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在坐的姑娘们根本就无心吃饭,只是都伸长了脖子朝上面望,不断叫道:“兰公子,您什么时候睡醒啊,我们脖子都快望断了……”

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不依了,把桌子一拍,“喂,你怎么可以这样问兰公子?想兰公子天人之姿,能让我们坐在这里闻闻他的气味就不错了,你怎么还可以因为自己的脖子酸而让他不睡好觉?你不知道兰公子有多忙吗?不知道他有多辛苦吗?你以为他跟你一样是个什么事不干的闲人?”

她的话引来了众人狂瞪。

那个大叫兰公子快醒的瘦脸女子顿时低下了头,好像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般,小心翼翼认错,“我知道错了,是我只顾自己,私心太重。其实我只望兰公子睡好睡足,他才有精力为民办事。”

听了她的话,众人才熄了怒火。

这时旁边一桌又传来嘤嘤的哭泣声,“若是兰公子能看我一眼,我便是等到天荒地老也愿意。最近听说兰公子在相亲,不知道会相中哪家姑娘,听说他连喜堂都备好了,只等一相中立即就拜堂成亲,如果相中的是我该多好……”

“呸,你也不看看你长得什么模样,尖嘴猴腮,还想兰公子相中你?好不要脸!”

“你看她穿的那身衣跟叫花子没两样,还想我们圣洁的兰公子相她,简直是痴人做梦。”

“嘿嘿,分明是癞哈嘛想吃天鹅肉。”

“马不知脸长……”

“……”

一时间,酒楼里全是谩骂声,无数的口水立即将那个哭泣的少女淹没在桌子板凳底下,再也不敢抬头。

这饭实在吃不下去了,这么多女人在一起,分明就是一锅大杂烩。为了个男人值得吗?

还没等饭吃完,苏红茶和竹影就跑了出来,一到外面,就长舒了两口气,再回头愤慨的看了酒楼那边一眼,狗屁兰公子,害人非浅。

两人也只听说庞大虎在圣城开了店,却不知道具体在哪儿,转了几条街,都没找到,苏红茶只好先和竹影投了家客栈暂时住下来。

晚上的时候,竹影看她无聊得竟然坐在窗子边数起外面经过的行人来,不由提议道:“小姐,你看看,那个媒婆给你写的相亲地点是圣城的哪里,若是没事,我们也可以去瞅瞅,管他怎么样,看看也不少块肉,当是耍了乐子。”

听她说得有理,苏红茶忙把那张纸摸了出来,一看那地名,不由一呆,“酒海酒楼?”

竹影也觉得好奇,把纸接过去,一眼扫过,竟忽发奇想道:“酒海酒楼?难道是那位让万千少女痴迷的兰公子?小姐不会这么好狗屎运,要和那样的富家俊公子相亲吧?”

苏红茶完全不屑地把那张纸扔在脚底下踩,“什么好狗屎运,我还不稀罕呢,分明就是个喜欢在外拈花惹草的浪荡货,他就是朵奇葩我也不会去摘,丢人现眼。”

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两人继续早起准备去寻庞大虎的店铺,才走到半路街上,就看到前面拥挤吵嚷得很,本来想等一等,让那些人散去了再走。谁知那边的人竟然朝她们这边涌了过来,一下子就将两人冲散了。

苏红茶被人挤在中间,动也动弹不得,只能跟随那些人像潮水一般朝前涌去。

一些人嘴里吵吵嚷嚷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像是说他们的兰公子昨晚看好的新娘子给丢了,所有的人都在满大街的找。

苏红茶莫名其妙的被他们人挤人的挤到了一个大院落里,不知道是谁高呼了一声,“哎呀,你们看,那新娘子不是在那里?怎么还到处在找?”

这一叫,苏红茶也好奇起来,那位兰公子相好亲的女孩子究竟是什么样子?她不由踮起脚尖四处张望,可是她望见的,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射了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有几个粗壮的仆妇把她拖住往屋子里送,“快快快,快把吉服换了准备上轿,若是过了吉时就不吉利了,怎么这个时候了还在到处乱跑,叫我们好找。”

“喂,我不是……我不是……”她极力的解释着,可是她的声音跟小蚂蚁在说话一样,已经淹没了人们欢腾的人声里。

她不知道被多少人强按着,拉下她的外衣套上了喜服,又有人给她梳头,戴上了凤冠,换鞋换袜,然后还有人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完全无视她的惨叫声,甚至还有仆妇在苦口婆心地劝说:“兰公子是我们所有人都敬仰的人,嫁给他是多么大的福气,你为什么还要这么不知好歹地推三阻四?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嫁给他,你若是再叫的话,就把你推出去,让所有的女人都来评评理,看你这样做应不应该?”

想到昨日那些差点为了兰公子打起来的女人,苏红茶哪里还敢挣扎,只想等到上了花轿瞅准个机会就溜,管他什么兰公子花公子。

很快,她就盖上盖头被人推上了花轿,未料事情并未向好的方面发展,坐在花轿内,她一把扯开头巾撩开一点小缝朝外望,乖乖,外面黑压压的尽都是女人,有些哭丧着脸,还有些正对她所坐的花轿咬牙切齿,好像是她抢走了她们的情郎般。

她看得头皮发麻,再也不敢想出去的事,估计这一下轿,会被那些女人撕得皮肉不剩。

可是怎么办?难道她真的要莫名其妙被人押去当个假新娘?也真的古怪,那个新娘子为什么就和她长得一个模样?

正在头痛万分,花轿就不合时宜地停了下来,她赶紧将盖头盖上,不知道外面唱唱哼哼了些什么词,然后就有人掀开了轿帘子。

大红袍袖下,是一只修长光洁的手,缓缓向她伸过来。

从盖头下看到那只手,她犹豫着,到底要不要伸过去,她可是假的,若被人发现,可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或者她就在这里说自己是假的?

但是想起外面那些泼妇,如果知道她一个假的坐上了兰公子的花轿,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左思右想,右想左思,还没等她想明白,那只手就不耐烦地一把将她拉了出去,然后另一只狼爪就很不安份地揽在了她的小蛮腰上。

她扭着身子想脱离他的魔掌,立即就有女人尖酸的声音传过来,“瞧,新娘子已经迫不及待的在勾引兰公子,嘿嘿,等下不知道兰公子受不受得了。”

苏红茶汗颜,再也不敢动了,随着所谓的兰公子慢慢往前走,因为靠他极近,她怎么感觉他的胸膛在震动?

这个人是在憋笑吗?

是不是看她吃憋他就很好笑?这个兰公子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在她的愤慨中,她被兰公子强拉着拜完堂,总算是要把她往洞房里送了,这下人一少,看她还不找机会逃?

这个时候,又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竹影一下子怎么会变得那么笨,都不知道她失踪来寻她吗?

她由兰公子亲自送回新房,过了一会,她发现屋子似乎很安静,不像是有什么人的样子,难道那些喜娘喜婆们都出去了?

她暗喜,忙挑开了一点红盖头朝外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居然看到一个男人在脱衣服。

天,定然是那个破兰公子,这么光天化日之下,难道他就想xxoo?

太侮辱人了!

她气得直发抖,掀了盖头就往门外冲,一只手臂却从后面一把将她捞了回去,她吓得大声尖叫,而这身后的男人竟不是省油的灯,一下子就把她转了过去,然后,堵住了她的嘴。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她居然被个破兰公子吻了?

她用手脚朝他身上腿上猛踢,破兰公子力气却大得很,伸出一只手就将她挥舞的双手往后绞住,然后把她往床上推倒,重重在压在她身上。他做着这些动作,嘴上却没闲着,极尽挑逗之能事,把个火气直冒的人吻得气喘吁吁,完全瘫软在床。

“怎么样?服不服?居然敢跟我斗?”

终于,所谓的兰公子抬头,撑起双臂恶谑地看着身下的女人。

苏红茶死瞪着他,半天没有出声,过了半晌,眼里竟浮起泪光,泪珠一下子就从眼角哗哗地放下掉。

曲湘南不由慌了神,赶紧翻身下来,抱着她急道:“哎,你怎么啦?为什么要哭?”

苏红茶仍是不理他,转过身去继续哭。

曲湘南吓得面无人色,赶紧讨饶,搓着手:“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这样把你骗上花轿,你别生气,要不……要不我们重来一次?哎哎,你别哭……”

他转过去用衣袖给她擦眼泪,却越擦越多,他更是手忙脚乱,“要不你打我?别哭了,你使劲打我?把气都发我身上……”

他拉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拍,苏红茶却一下子挣开了他的手,双臂紧紧抱着他的脖子,“混蛋……混蛋……半年都不来找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曲湘南感觉一下子掉进了蜜糖里,笑得没了鼻子眼睛,“你不是要守凌无双的墓?我知道这一守肯定就要几个月,所以我就利用这段时间在圣城搞政改,推行新政,让整个圣城都繁华起来,我才跑来这里当南王,这不都是在遵循你的意思在做事?怎么会说我不要你?”

不过他又有些沾沾自喜,他知道她找过他,总是实现了向小童夸过让她追着他满天下跑的海口。不过这事千万不能让她知道,若是知晓了,不定又要惹出什么事?

其实那天派个媒婆去,就是想她接进圣城来,谁知她理都不理就跑去西关找人,估计空跑了一场,心里一定很恼,所以现在只有任她打骂。可是她又一反常态这么粘他,他是不是该反省反省自己的恶行?

苏红茶捶他,“我什么时候说过让整个圣城繁华起来?你别有了错就往我身上推。”

“怎么没有?那天在那里的时候你明明说过。”曲湘南煞有介事的瞪大眼。

苏红茶逼问他,“那天在哪里的时候我说过?”

“就是那里的时候。”

“哪里的时候?”

曲湘南突然压低声音,“就在这里的时候……”

话音未落,他的唇又缠上了她的,这一次不再是挑逗,完全是尽情的激吻,这个女人,他已经等她太久了,今天,他终于要梦想成真,让她变成烙上他印记的女人。

红烛轻摇,床上的两人却在喘息,曲湘南的手指像灵蛇一般解开她的衣袍,待到她像美玉般呈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感觉整个要人都要疯狂了。

他狠狠地吻,将她浑身都点得火热,然后又极温柔的摩挲着她,引得她一阵阵战栗,忍不住轻吟出声。

像得到鼓励一般,他将她扶起,这一瞬间,两人的热度顿时升高到极致。

他附在她耳旁,低声道:“我来,准备好了吗?”

她羞涩地轻嗯一声,他贴紧她,未料她眉头一皱,阵阵抽着冷气,曲湘南一怔,她……居然还是处子之身?

他欣喜若狂,唇就停在她的耳垂上,发出诱人的吐息,她猛然转过头吻他,像是要分散注意力一样。

他依然停顿着,任她亲吻,稍后,才低声道:“疼得很厉害么?”

她的目光似哀求又似隐忍,只是紧紧环住他,他抵着她的额头,目光交替,每一个流转都带着他的深情,他所有的激情,他似乎把生命都已经融入到这样的韵律中。是的,他爱她,他愿意为她献出一切,而她也很好,所以把她最美好的一切都给了自己。

经过了那么多事,两人一路走来,有哭有笑,如今真正在一起,不管生老病死,灾难祸患,都绝不会被分开。

气息,终于平静下来了,他急促的喘息着,他不知道她感觉如何,会不会伤了她?

他爱怜地抱她在自己的身上,看到她眼角的泪水,疼惜道:“是不是很痛?对不起,以后就好了,乖,别哭。”

她用脸贴在他胸膛上,“我不是怕痛,我是在想,原来和你在一起,我感觉如此幸福,以前所有的一切选择,我都不后悔。”

曲湘南动情地吻掉她的泪珠,“傻瓜,我也不曾后悔,因为……”他附在她耳边,低低道:“我爱你。”

苏红茶喜悦地抬起头,一点一点摩挲着他的唇,呢喃道:“我也爱你,你的所有,你的一切,爱你很多遍都不够……”

“是吗?爱我很多遍都不够?”他的目光妖娆多情,里面有幽幽火焰在焚燃,“那再来一次吧。”

苏红茶这才意识到刚才的痛楚又要重复,吓得尖叫一声,赶紧滚下来钻进被子里,一时间,屋内专来你追我逐两情相悦的轻笑声……

墙角边,星星点点的花朵渐渐盛开,黄绿翠柳的鸟儿在林间飞来飞去,风里好像带着金子,阳光大方的自天顶洒落,黑暗终于离去,幸福快乐一点一点地慢慢涌进来。

原来,一切仍是那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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