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觉得张青锋的手段过于狠戾,将胃里的东西都呕了过去,现在……有些饿了。
“好,师兄请客!”任琉璃起了身,笑着先行走回屋中,现在的她恨不得将之前发生的一切尽数抹去。
与卫行歌同去酒楼,任琉璃立于酒楼门前,仰头一望,竟然是个五府三层楼,格外豪华。
“走!”卫行歌见任琉璃又呆立着,哭笑不得的牵住她的手,将她拉扯到里面,向掌柜的要了间阁子。
“等一下!”店小二正准备带他们从暗处的楼梯而上,反被任琉璃阻止。
任琉璃的目光落到卫行歌的手间,微微一笑,略有些羞涩的笑着,“才不要到上面去,在下面听听小曲,也不错啊!”
恍然的卫行歌,立即点头笑着,便挑了个安静的散座。
点了佳肴,任琉璃便捏着茶杯望向搭设的小戏台,听着云南独有的小调,别有一番风味。
任琉璃侧头看向卫行歌,巨大的银色半月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面容,他是不是从来就不会以真容示人?
“看什么呢?”卫行歌侧过头,对上任琉璃疑惑的目光,轻笑着问道。
尴尬的任琉璃低下头,恼羞的红了脸。
“莫非……在想什么不好的事?”卫行歌似笑非笑的问着,轻轻摸着茶杯杯沿。立即仰头的任琉璃解释着,“哪有不好,从现在开始,会事事顺利哟!”
是啊!事事顺利!
“我就是想着……”任琉璃慢慢的低下了头,显得格外低落,“为何卫师兄会一直带着面具呢?我从来就没有见过师兄真容呢!”
这样要求,并没有不合理的地方!他们同门师兄妹,为何不能以真容坦诚相见?
何况,卫行歌的面具真的是更惹人注意呢!
错愕的卫行歌呆了半晌,低头尴尬一笑。
这只是习惯了,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将面具取下,以真容示人,自己在隐藏着什么,自己都忘记了。
“想看便看,不过是习惯了!”卫行歌垂下眼帘,无奈的轻笑着,准备将面解下。
任琉璃瞪大眼睛,仿佛怕错过什么似的。
酒楼的戏台子上突然传来一声吆喝,吸引了任琉璃的注意力,目光从卫行歌的脸上移到台上,看到满满一台子的酒壶。
她的目光,从不曾在同一事物上停留太久!卫行歌暗暗的叹息着,顿住了动手,缩回了手。
“……自古英雄出少年,谁来比一比?”提着酒壶的老者站于台上,极力的吆喝着,他之前的言语,任琉璃不曾听到,却像是要寻人比酒的。
真有意思!任琉璃笑着看了一眼卫行歌,似乎已不记得想让卫行歌取下面具一睹真容之事。
“比酒?有意思?”只打算旁观的任琉璃,却见卫行歌叫了一声“好”,陡然起身,便要上前。
“师兄?”任琉璃忙拉住卫行歌的衣袖,似乎要阻止他的行动。卫行歌拍了拍她的手,笑着,“放心,今天就让你看一看我的酒量。”
他们这边正说着,已经有人走了上去。
虽然老者的手中拿着拎着一个大酒壶,面前却摆着两杯小酒瓶,并不打算让斗酒的人多喝。
酒水怕是很烈吧,有名少年喝了一个大酒壶,赞着酒好,却脚力不稳,被老者请了下来。
“晚辈得罪了!”卫行歌上前一步,抱拳笑着,提起老者面小的小酒瓶,轻轻一闻,笑道,“当真是好酒,前辈真是大方。”
“好东西要大家分享,才知道是好东西啊!”老者见卫行歌毫无拘谨之态,行事大方,格外豪爽,立即笑道,“来,不过……”
老者突然伸出阻住卫行歌的动作,笑着,“如果少侠酒量够好,喝上十大酒壶,老夫也不拦着,不过酗酒容易伤身,少侠千万莫逞强,要量力而行啊。”
“多谢前辈提醒,晚辈明白!”卫行歌笑着便将酒尽数倒于口中,因倒得太猛,些许酒水洒到衣上。
盛酒的器具,从酒瓶换成酒碗,最后卫行歌提起酒壶,张大嘴巴,猛的倒着,引得四周看客纷纷叫好。
完全失神的任琉璃,慢慢的站起,面露焦急。
仅是斗酒,何苦要拿命拼?
“师兄?别喝了!”任琉璃忍不住上前阻道,却见丢开酒壶的卫行歌依然双目清明,没有半分醉态。
好像……她多此一举了!
“师妹莫担忧,不会有事!”卫行歌笑着握住任琉璃的手,另一只手已经提住老者递过来的酒壶,笑道,“前辈,若是喝赢了,会有什么好东西?”
老者开怀大笑,道,“少侠,你不已经‘赢’了想要得到的吗?”
意有所指,卫行歌侧头看向任琉璃,似乎更为开怀,大壶的酒,毫不犹豫的灌了下去,终于有些微微踉跄。
卫行歌终于肯丢下手中的酒壶,微醺的靠在她的身上,若不是她拦着,怕是还要再带几壶离开。
卫师兄,竟然也有孩子气,不顾后果的时候。
前一刻清明,后一刻微醺!
步履蹒跚的卫行歌几乎要依靠着任琉璃才能行走,提着从老者那提来的一壶酒,不知哼哼着什么。
“师兄,慢些!”任琉璃将卫行歌扶到大理世子府府门口,守在门外的家丁见状,连忙伸手去扶,反被卫行歌挥着酒壶挡开。
“师兄,莫闹!”任琉璃忙空出一只手,扯住卫行歌的衣袖,尴尬的向家丁抱以歉意的笑容,强扶着他进了去。
真是一步三摇晃!
渐渐觉得吃力的任琉璃,深深叹了口气,似乎……太过胡闹了!
刚进了门,便见段沧浪与一群峨嵋派的女弟子向门处徐徐而来,见到他们时,很是诧异。
“莫非逍遥派的弟子酗酒?”不知哪位女弟子问了一句,便听到站在最前面的女子轻咳了一声。
皱着眉头的段沧浪欲要伸手相扶,却见最前面的女子向前一步,微微侧头,看向卫行歌。
“卫内务使,别来无恙啊!”女子缓缓作揖,见卫行歌没有什么反应,冷冷一笑,转而向任琉璃道,“任姑娘真是辛苦了,本居主记得卫内务使的酒量可是很好的。”
好!自然是很好,架不住喝了十几坛酒水啊!
任琉璃暗暗苦恼着,强撑起笑容,道,“任琉璃见过居主!”
虽然不知道是哪一位高人,但自称“居主”,颇为清高,自然要礼貌些!
站不稳的卫行歌,突然向任琉璃重重压下,吃重的任琉璃“哎哟”一声,若是这位居主能稍稍让开,些许她也不必在众人面前如此狼狈。
“哟!”卫行歌似醉非醉的伸出提着酒坛子的手,指着面前的女子,笑着,“心涟居主,别来无恙啊!”
一股酒气扑向岳心涟,好在酒是极好的,味道倒是有股清香,却也是极不礼貌的。
若有所思的岳心涟冷冷一笑,点头道,“别来无恙,告辞了!”
岳心涟带着一众峨嵋弟子率先离开,面色阴晴不定的段沧浪尾随其后,看得出来,他们皆十分不满。
哪里还管得了他们?任琉璃暗自懊恼着,带着卫行歌去了厢房。
迈进门的刹那,任琉璃扶着卫行歌直奔床边,将他狠狠的丢了过去。
用力的扭动着酸疼的手臂,任琉璃看着冲进来的侍女,服侍着卫行歌,便坐到桌前,径自倒了杯茶水。
这一日,过得可真是多姿多彩。
分明是想替她排忧,最后却变成卫行歌烂醉如泥。
“任姑娘,您也累了!”一名侍女见任琉璃并不想多留,又担忧着无法离开,便上前道,“姑娘将卫少侠交给奴婢们便好。”
她们做事,自然是可以放心的!
只是……她若一走了之,总觉得哪里不妥当,有些说不过去呢!
犹豫的任琉璃紧抿着唇,慢悠悠的走向窗前,听着卫行歌一阵阵难过的哼哼,更是纠结。
“任姑娘,您真的可以放心!”侍女略显焦急的说,“若是世子归来,见姑娘依然……会怪罪的。”
段沧浪会因为她,而怪罪其他人?任琉璃微微斜眼看向侍女,见她依然如何才会怪罪?
一根褐色雕羽,从窗外飘入,落于眼前。
压住心里慢慢涌上的怪异之感,任琉璃别过头去,笑着对侍女道,“也好,有劳姑娘好好照顾卫师兄,若是有事……劳烦了!”
任琉璃向那名侍女微微屈膝行礼,不动声色的将那根雕羽收起,转身离开。
出门便仰望天空,一片彩霞,不见半个人影。
许是她多心了,也许只是作为骑乘的飞雕掉了羽。
任琉璃慢悠悠的走回西林别苑,一直服侍她的两名少女见她归来,飞一般的过来,却在距她几步之远时停步。
难掩尴尬神情,她身上的酒气并不比卫行歌的弱啊!
“你们……”任琉璃调皮的眨着眼睛,笑道,“替我准备一下,难受死了。”
两名少女立即应着,想必烧水布花,就需要一段时间,她就可以好好会一会时而出现,时而消失,行踪诡秘的女子。
也好问一问,为何对大理迟迟不肯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