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他处再怎么的喜气洋洋,凌波洞内总是格外安静,每一位盘膝打坐,修身养性的同门师兄弟,皆凝神静心。
从容的任琉璃盘膝于石刻于墙壁之上的“圣贤书”前,双眼微闭,脑海中除了读过的书外,并无其他,她正在慢慢的整理着头绪,以待离开门派时,能够有更好的进步。一会儿午饭过后,她打算好好的理一理这在外游赏的数月,有何收获。
真正的收获,应该是认识了些朋友,有一把真正能够握在手中的武器,以及……某些经历吧!任琉璃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嘴角滑过一丝狡黠,但见她的修为越来越好,越发得健康强韧,虽然大部分的时间,依然是依附于他人才能完成一件事情,不过,她拥有了许多实际经验,也做过同一件事连续二十多天,让自己的情格也得到稍许磨练,但师父觉得远远不够。
另需要再做些什么?任琉璃在心里暗暗思索着,一时间也不知道能再做什么打算,听师父的意思,回到逍遥派的弟子,暂时都要褪去在江湖上因各种原因产生的戾气,于洞内潜心修行,暂不可再接触自己手中的武器,任琉璃亦是如此。
不过,与其他同门不同的是,任琉璃没有选择在自己的房间中修行,而是来到了“圣贤书”,因为有一件事情,放在她的心里,就像是一把钝了的刀锋,磨得她的心里又痒又疼,若是始终无解,怕是会成为心病啊,能解此病者,惟有冯师叔。
斜眼偷偷瞄向冯三叔,见他一直闭目养神似的,估计心里念的是其他事情,有可能是……如何让傀儡木人更听话。
这,就是任琉璃最想要知道的事情,趁着旁边几位同门都在静心之时,一步就窜坐到冯师叔的身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打坐练习,良久,慢悠悠的就陷入睡梦当中,也不知究竟是自己太过困倦,亦或是冯师叔的定力极好,竟让她等得略有些不耐烦,恍惚间,好像某些动静,慢慢入睡。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哪里还见冯师叔的踪影?连一直在附近静心的同门都不见了踪影,天啊,难道她错过了吃饭的时间?任琉璃抚向自己的胃部,当真是欲哭无泪啊!因为自己的一时疲倦,竟然陷入了沉睡,以至于错过吃饭的时间,简直就是她有生以来,遇到的最为窘迫的事情。
原因很简单,在逍遥派,一旦过了时辰,就代表要等待下一顿饭的监近,因有许多逍遥派的弟子,都将偶尔才食一顿饭,当作修为的一种,但任琉璃绝对不是这样的人,这可如何是好?尴尬不已的任琉璃坐在那里,手足无措,难道真的要等到晚饭的时候?快要过节了,谁知道下一顿是何时。
正当任琉璃懊恼不已时,隐约间,闻到了淡淡的香气,是米饭的味道呀!任琉璃夸张的咽了咽口水,长得这么大,从来不知道原来饥饿的感觉这么难过。不过是“省”了一顿饭,怎么就这么可怜兮兮的呢?任琉璃皱着眉头,抬起头,竟然见着卫行歌端着托盘,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无论那盘子里的东西,是否与她有关系,总是要上前帮忙才合礼数。思及至此,任琉璃长长的叹了口气,起身奔到卫行歌的身边,笑道,“卫师兄,我来帮你吧!”卫行歌却是闪过了任琉璃的手,几步就走到了“圣贤书”前,将托盘里的小碟子一样一样的摆了开来,令任琉璃惊得变了脸色。
哪里可以在“圣贤书”之前用餐的?任琉璃立即上前阻止道,“卫师兄,千万不能这么做,如若让哪一位长辈看到了,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她原来就曾经犯过这样的一次错误,就被冯师叔丢到布满傀儡的洞内,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走了出来,自此,她就记着门派内的每一项规矩,生怕再次重蹈覆辙,走上“不归路”,显然,卫行歌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的,所以才会无所顾忌的,准备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必须加以阻止。
卫行歌瞄到任琉璃已经变得铁青的脸色,顿时哭笑不得的说道,“你究竟是在怕什么?没事,长辈们正在说着某些事情,一时间顾不到这边。”
就是因为长辈们顾不得,就可以……当卫行歌将碟子的盖子掀起来的一刹那,任琉璃就将所有的警告通通都抛到了脑后,只想要吃饱自己的肚子。
这是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从小到大,也不是没有饿过啊!任琉璃也不理会卫行歌究竟有没有邀请她,径自就坐到了卫行歌的身边,拿起了筷子。
当真,任琉璃吃着碟子里的东西,却发现卫行歌根本就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忽然想到,毕竟是卫行歌准备吃的东西,现在却进了她的肚子!
尴尬的任琉璃,装作吃饱的模样,放下了筷子,苦笑着,“不好意思,卫师兄,我一时间困倦,竟然错过了吃饭的时间,真的是不好意思。”
不仅错过了吃饭的时间,还将卫行歌准备吃到自己肚子里的东西,被她的大嘴巴抢走了,瞬间,就没有觉得自己竟然这般窘迫过,实在是……
“没事,知道你没有吃!”卫行歌淡淡的说道,“我已经吃过了!”卫行歌将筷子重新塞到了任琉璃的手中,看着她窘迫又无奈的表情,心里觉得很是有趣,不过,他的表情不会有要发现,因为脸上厚重的面具,将他与所有人都隔离了起来,如若想要看到他真正的表情,除非是他的……
许多事情,当真是说不准的!爱上某个人,并不是因为他给了你很需要的东西,而是因为,他给了你从未有过的感觉,爱情,莫名其妙的来临。
感觉到卫行歌的目光,透出隐隐的古怪来,任琉璃疑惑的抬起头,却发现卫行歌侧头,正看着“圣贤书”,原来是她想得太多了!
终于吃饱了!任琉璃立即打了个嗝,引得卫行歌错愕的望向她,当真是……受不了!任琉璃垂下头,低音说道,“谢谢卫师兄,我来收拾吧!”其实,她更想做的,就是将面前的所有东西都藏起来,隐隐的听到许多脚步声,与闲谈的动静,看来是某些同门已经饭后归来,收拾怕是来不及了。
懊恼的任琉璃,却见卫行歌迅速的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到托盘中,起身之后,就拿着东西,走向另一边,那里也是来去自如的,但是因为略微陡峭,所以很少会有人走向那边。用袖口擦拭嘴角的任琉璃一面嫌弃着自己,一面坐回冯师叔的位置的旁边,看到冯师叔归来,想着自己的问题如何请教。不料,冯师叔坐到她旁边,微微歪了歪,向任琉璃道,“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省得卫行歌一直缠着我,快要烦死我了。”
什么?卫师兄也缠着冯师叔?但是任琉璃很快就抛却了这件事情,想必卫行歌是有其他要事吧!任琉璃笑着问道,“师叔,这几个月,我去了一些地方,发现许多……根本就没有任何生命的东西,也可以自去自如呢!”真的是没有办法说清楚自己看到的事物,总觉得直说,好像……
冯师叔斜眼睛看了任琉璃半晌,良久,才喃道,“这孩子……怎么出去了些日子,回来之后,话都说不全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