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可见孔雀蓝琉璃瓦,来到殿前,便见殿四周皆是黄、绿两色为主的楼空雕花,再是其他,来不及仔细观赏。
各派弟子均在殿下相守,不见卫行歌与段沧浪的踪影,反倒是张青锋与些许少林弟子在外候着,原来,不是谁都能进得去的。
容成敏敏轻轻扯着任琉璃的衣袖,绕到殿侧,那里比较阴凉,且无人来往,是最好的也是惟一可“去”的地方。
靠近那里,任琉璃小心的环视四周,确定并无他人注意,才俯身紧贴着墙跟,希望能够听到里面的谈话。
听得算是真切……且有一阵阵回音,好像是……卫行歌的声音?
任琉璃与面前的容成敏敏紧张的对视,显然,容成敏敏也听出了眉目来。
在各派长辈、高手面前,卫行歌也有姿态表达自己的意见,想必江湖地位不低。
只不过……任琉璃时常皱起眉头,似乎听到她并不喜欢的内容。
容成敏敏整张脸皱到了一起,好似耳力并不如她。
“晚辈认为,需各派弟子配合才好,希望道长……”任琉璃听得出来是珞瑜的声音,后面听得不甚清楚,惟有知道,卫行歌一直与珞瑜的意见相同,事事附和,弄得任琉璃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可是不觉得珞瑜事事都分析得妥帖,或者是她的江湖经验不足,看事情过于片面美好,才会觉得珞瑜的想法实有不妥当之处。
看向容成敏敏不算赞同的表情,知道容成敏敏的想法与她一样,但右是珞瑜就在她们的面前,她们一定会表示赞同的同时,大叫赞扬一番。
说起来,真是虚伪!
隐隐的,任琉璃也似觉得不妥之处,总觉得珞瑜像是设在个陷阱似的,毕竟漏太大,所有门派弟子集中在武当山上,山下岂不是有很大的漏洞?
虽然说各大门派的武功各有优劣,相互配合起来的确事半功倍,但前提需要配合者的默契与相互间的信任,若是没有了这两点,岂不是拿生死当成了玩笑?起码任琉璃觉得,此种决定太过任性了。
出乎意料的是,卫行歌依旧对珞瑜的想法格外赞同,而惟一提出异议的段沧浪,很快就被反驳出去。
原来……她与段沧浪总是会有几分“默契”的。
紧抿着唇的容成敏敏,实在是想表达自己的意见,偏怕息一出声音,就被里面的人发现,如若让门外的人看到,也是不大好的!
感觉到自己的腰有点酸,任琉璃伸出手来想要敲一敲后背,却听到卫行歌突然说道,“有些……他们没有多少江湖经验,不如……这样可好?”
尽管听到的内容是断断续续的,但是任琉璃很清楚,卫行歌是想将所有没有多少江湖经验的各派子弟,送下武当山去。
想必在他们眼中,镜湖都比武当山要安全许多。
任琉璃的双眼微微一黯,本以为卫行歌对她的关怀是最多的,现下看来……当真是一视同仁。
“切!”容成敏敏不满的轻哼一声,看起来,她对卫行歌并没有多少好感。
心里颇为委屈,其实卫师兄人很好的!
任琉璃伸出手来,又敲了敲腰间,脸上的表情很是痛苦,她可是从来没有这么辛苦过。
“听到什么了?”一个声音清冷的插入,带着几分戏谑,不疑有他的容成敏敏压低声音回道,“一件事情,讨论这么久,翻来覆去,多辛苦,直接一些多好。”
如果对手可以直接一些,当然那就会更好了!
“怎么可能?”任琉璃冷笑着说,“总是要‘深思熟虑’才好!”
不对劲!当任琉璃说完最后一句时,她们就感觉到旁边冷风习习,明显的感觉到对方完全不加掩饰的……窃笑。
竟然是何妍雪,她没有在里面,更没有候在门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何妍雪一只手牵着一个人,将她们拉离紫霄殿的位置。
“以后不要偷听,想必是他们在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何妍雪无不担忧的说道,拉着她们走向风景不错的地方,重重的重申道,“记着,不可再偷听。”
容成敏敏立即应着,任琉璃不置可否。
不知为何,在任琉璃的心里,总觉得何妍雪应该不是这么循规蹈矩的人,偏偏一身道服的何妍雪给她的感觉到就压抑与苦涩,仿佛心里有什么情绪无法宣泄似的。
她也一样,心里总是有着满满的东西,溢不出来!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想必,她们就是自以为在愁中,其实并不真懂。
此处是……任琉璃正走神着,抬眼就见到容成敏敏与何妍雪神情严肃的讨论着什么,放眼望去,云气就像香炉里升起的紫烟。
眼前的瀑布,就像是一条巨大的白练高挂于山川之间,那陡峭迅疾的气势,叫她暗叹不已。
“这里……”任琉璃喃喃的问着,何妍雪笑着回头道,“此处名为老君坛,真正算得上是雄伟的,便是眼前的瀑布了,我最喜这里。”
这里的人也是最少的,何妍雪是个喜静的人,起码现在的任琉璃如此认为。
何妍雪转过头去,又与容成敏敏说起了殿内的事情,听起来,何妍雪很希望自己能够助门派一臂之力,不过看起来,她的任务极有可能是带着经验不足的各派弟子,到他处暂避。
垂下眼帘的任琉璃,慢悠悠的走到坛栏前,右手指无意的在栏上打着转转,心里苦恼得很。
“琉璃?你认为呢?”容成敏敏突然扬声问向任琉璃,原本在此处,却默不作声,总觉得像是被排斥似的,担忧任琉璃的心里会多想。
任琉璃哪里听到她们之间的谈论,表情瞬间变得尴尬。
“即来之,则安之,长辈的想法,自然是应该考虑的。”任琉璃觉得自己说得实在是有理,只是考虑,不一定会被采纳。
“他们……应该讨论得差不多了,我先去找表哥!”容成敏敏一提到段沧浪,那是满脸笑容。
看来,容成敏敏可是很不赞同卫行歌与珞瑜的想法,难得的,平时交情不深的段沧浪却与她有着同样的想法,对段沧浪的好感提升了不少。
“应当!”任琉璃与何妍雪异口同声的说道。
容成敏敏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位姐妹各异的表情,兴冲冲的按原路返回,不知道脑子里又在计较着什么,那倒不算是十分重要!
垂下眼帘的任琉璃,再次转过身去,轻轻扶着白玉栏,望向潭面。
“对于这次的事情,你有什么意见?”何妍雪缓缓的问道,方才任琉璃走神的样子,何妍雪可是看在眼中了。
微微颦眉的任琉璃,缓缓的说道,“这意见……都没了,既然各派长辈已经有了决定,自然有他的道理,顺从就是了!”
任琉璃说得风淡云清,好像事不关已,只打算寻个好时机,早早的回到逍遥派似的。
但倘若她全然不在乎,为何又出现在这里?
何妍雪定定的看着任琉璃,最后深深的叹了口气,“你,并没有将我当成姐妹呢。”
说起来,总是与任琉璃透着一股疏远。
回过头来的任琉璃,忽的露齿一笑,道,“从前,我可是唤你‘何师姐’呢!”
已经不记得何时改的称呼,却也是改近了她们的关系,若是旁人自然是听不出来的,真正的变化在任琉璃的心里。
错愕的何妍雪可是没有料到,任琉璃的那些情谊,都显示在称呼之上。
原本心里有一点点暖的何妍雪,觉得任琉璃并没有她眼中的那样冷漠,忽的想到另一件事情来,随即黯淡下来目光,苦笑不已。
“有心事,说来听听?”任琉璃清了清噪子,双手搭在白玉栏,摇摇晃晃着,笑道,“放心,我一不会说出去,二定能替你排解呢。”
说起来,各位同门一直视她为解语花呢!
不识种种烦恼感情,替他人解忧,倒是很有条理,头头是道。
“我担心的是一位朋友!”何妍雪重重叹了口气,站在另一侧,望向潭水,轻声道,“她已有了婚约,两人也才见了面,看起来,男方甚有情谊,她却犹豫不止,我倒是觉得,她的心落错了地方,落在了不应该落的人身上,若是收不回来,定是许多麻烦。”
任琉璃的身影微微一滞,听起来,说的好像是她呢!
何妍雪看穿了……她的心事?
她的心事可是隐藏得极好,连自己都不易察觉呢!
若是想要骗得天下人,最要先将自己骗过去。原来,早被人看穿。
“当然,我想她心中有数,顾而才能做到隐蔽,若非她在细微间露出些小心思,怕是我也不会察觉!”何妍雪悠悠的说道,“她……一定知道如何处理自己的感情,对不对?否则,她一定会受伤的。”
听到何妍雪的担忧,任琉璃甜甜一笑,觉得自己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