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可以用刀光剑影来形容,付孝坐在坐骑上一动不动,紧紧的握住手中的神器,好像在压抑着什么似的,而被聚众包围的人,则是龙仙居的帮友。遥遥的,就见到一个人影走到了付孝的身边,状似亲昵的拍了拍付孝的肩膀,任琉璃一眼就能够认得出来,是卫行歌所在帮派的人,因为他的身影很像卫行歌,应该就是当初假冒他的那个人吧?也许就是因为他们的关系非常的要好,才让付孝没有办法对他们下得去手,但是也总不能一直在旁边“欣赏”着吧!
隐约间好像听到杜忘忧的惊讶轻呼,任琉璃顾不得了许多,立即就跳下鹿背,抓起万壑松风扇,目光紧盯着被围在圈中的一位帮友,一招凌波微步,眨眼间就出现在他们之间。趁着没有人对她注意之时,挥起万壑松风扇,运气真气,一招“排山倒海”向其中一个人袭去,因为是突然袭击,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她,眼看着那个人被她袭得后退了几步,立即感觉到对方的功力远在她之上,毫不犹豫的就补了一招“溪山行旅”,这是她平时运得最熟的一招,现在却很少会真的出手。
因为任琉璃的突然袭击,加上旁边两位帮友的专心相助,那位应该是很有能力的敌盟之人,立即倒在地上,看起来是受了很重的内伤。虽然说是“擒贼先擒王”,但事实上,任琉璃根本就看不出是谁代出来的头,但如果将他们颇有实力的,先打败下去,自然也就是为自己的帮友,争取到了有力的时机。“岂有此理,竟然趁人之危。”不知道对方是谁说了一句话,任琉璃只是重重的“呸”了一声,利落的使出落英剑法,配合着她运用最好的“溪山行旅”,别看它是普通招式,威力大着呢。因为多了一个人,且对方伤了一个人,形势稍稍有所转变,只看到一抹身影忽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任琉璃正在暗叹对方的灵敏时,也知道对方定然是天山派的弟子,否则,没有哪一派的轻功,能比得上逍遥派的,却是已然避之不及了。
“啊……”随着一声厉吼,一抹包着火焰的身影,忽的就落到任琉璃与那名男子之间,只见贺梦挥着熔金落日刀,狠狠的劈向对方,虽然他的功力不敌,但是远不如一腔愤怒来得更为猛烈。见到那个人被袭得退后了好几步,一袭白衣沾染了点点血迹,看来贺梦真的是拼了全力了。龙仙居的帮友就算与对手相敌时,也从来都会小心翼翼,不希望对方见血似的,但是贺梦一不样,他初到龙仙居,对于那些规定,毫无感觉,只觉得迂腐,都欺到家门了,还要保持风度。
“难道当我们龙仙居没有人吗?”贺梦大喝一声,几乎所有被困的龙仙居都拼了命的向外冲去,直奔洛阳城,任琉璃与贺梦毫无疑问的断后。不知何时,付孝也出现在他们的身边,手持武器,阴沉着脸,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以你们几个人,能做成什么大事?”那身着白衣的男子,被扶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对付孝道,“付兄,你我多年好友,难道就要在今日……”正当对方想要打出亲情牌时,却听到一声不屑的冷哼,“好友?什么是好友?你会写这两个字吗?我看,你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吧?”笑得这么猖狂的人,任琉璃的印象中,仅有一个人,但是她不应该会出现在雁南啊!任琉璃没有回过神时,一只手就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歪头一看,果然,真的是容成敏敏。
“敏敏,你不应该在这儿!”任琉璃喃喃的说道,她总觉得自己像是有了幻觉似的,为何容成敏敏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容成敏敏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哼着,“我不出来就好,一出来就看有人欺负我的姐妹,这还了得,如若让我抓住他,一定会把他捏成一块一块的!”听到容成敏敏说着狠话,任琉璃本能的扶着她,想要让她退出这场是非中,不妨,反被容成敏敏握住了手,“琉璃,我可是好不容易才逮到这个机会,如果你挡了我的路,我对你也会不客气的呀。”
付孝曾听任琉璃提及容成敏敏,更知道她早已成亲,作为大理皇室的女子,成亲后应该是闭门不出才对,为何会在雁南肆意出现?容成敏敏甩动着手中的碧海银涛环,哼笑着,“我以为,一直用不上了呢,没有想到啊,最后啊,还得靠我。”
因为这边多了一个来历不明、不知底细的女子,另一边已经有些想要避开,不想,当他们迅速折身打算往辽源而去时,忽有两抹身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一位是穿着僧衣的少林弟子,另一位却是披着道袍的武当弟子。开什么玩笑!竟然是张青锋与何妍雪,来不及看到他们现在的模样,不由分说,举着手中的武器,就冲了上去,容成敏敏更是兴奋的大叫了一声,毫不犹豫的就扑了上去,单手抚额的任琉璃叹了口气,哪里就能让他们自己以身犯险,连忙也追上去。
四把神器所挥出来的光芒很是不同,站在城门口的贺梦,就像是一尊神象似的,冷冷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旦有敌盟的人想要逃进城内,都会被他狠狠的拦下来,一开始,自己来做的时候,会有些吃力,不想,当身边多了付孝与封星魂时,立即轻松了不少!如果封星魂在旁,恐怕邴桃也应该在附近吧!贺梦顿时觉得底气足了许多,站在门口的架势,也是越来越足,当目光落到正焦急的杜忘忧身上时,他的眼神一黯,无论杜忘忧有多焦急,却并没有真正的插手,不是吗?
“往哪里跑!”见好就收从来就不是容成敏敏的想法,当那些人往辽源的方向跑时,只听到她大喝一声,响响的吹了个口哨,便见她翻身上马,往辽源而去,张青锋与何妍雪也来不及说什么,只是叮嘱了任琉璃几句,便追了上去,看来,他们原本就是打算去哪里的,否则,也不会任由着容成敏敏独自跑去,任琉璃长长的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贺梦时,微微的笑着,只觉得手臂上的传来微微的凉意,低头一看,碧色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染红。
这血,可不是敌盟之人的,不知道是谁的武器伤到了她!杜忘忧连忙伸出手来,托住任琉璃的手臂,焦急的说道,“要快,否则会失血过多的!”没有人来得及分辨什么,便扶着任琉璃,急急的往洛阳城内而去。难得的一次受伤,竟然让她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已!尴尬的任琉璃看着杜忘忧独自忙进忙出,没有办法,女孩子仅有她一个人,所有的事情都交托到她的身上。隐隐的,听到杜忘忧的惆怅之语,好像是说她根本就不会包扎,要不要请大夫之类的。
“我会!”不知是谁自告奋勇的,一不留神就踢坏了她的房门。总归不是容成敏敏,原来是邴桃。哭笑不得的任琉璃看向站在邴桃身后那位欲哭无泪的掌柜的,叹了口气,“莫非,你们天龙派的女弟子,做事情都这么不靠谱?”一句话,说得邴桃面红耳赤,拍了拍这扇门,苦笑着,“谁知道它这么不结实,一踹就开了,以后要好好对付着这扇门,真是不结实。”看着邴桃将过错都推到那扇门的身上,任琉璃也懒得再与邴桃解释,示意她过来替自己包扎。看着邴桃小心翼翼的动作,与平时的闹腾形象的确不符,如若换成容成敏敏,现在应该会快把她的手臂拧下来了吧?垂下眼帘的邴桃,终于替任琉璃将伤口包扎好,何况,任琉璃原本伤的就不算很重,相信过不了两天,就可以痊愈。
“伤疤是再所难免的!”邴桃很是遗憾的拍了拍任琉璃的手臂,苦笑着,“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峨嵋派的弟子来做吗?难道我要改投门派了?”真的是让任琉璃哭笑不得,这样的事情,应该是身在江湖中的人,都应该会做的,只可惜,她实在是不会做这些!懊恼的邴桃,深深的看向任琉璃,叹了口气,“我听贺梦说了,当时,所有人都上去帮忙,包括你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朋友,惟忘忧一个人,站在那里,尽管表现得很焦急,但是,真的就是袖手旁观。”
也许是因为杜忘忧的举动,让其他人的心里都摆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疙瘩,实际上,任琉璃的心里也不是特别的舒服,但是相比之下,她宁愿去站在杜忘忧的角度,替杜忘忧来考虑,否则,她岂不是……任琉璃握住邴桃的手,苦笑着,“如若,换成从前的我,也一定是站在旁边旁观的,与忘忧的担忧不同,我可能更多的在思考着,应该在何时离开,才是最安全的。”换作是从前的她,的确如此,记得自己第一次出手,就被吓坏了,因为她从来不知道,原来……那些事情是危险的,当然,杜忘忧与她绝对不相同,杜忘忧的经验与修为远远的在她之上,更有可能的原因,应该是杜忘忧所在的帮派,可能与敌盟有所关系,所以她才只能袖手旁观,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任琉璃不想让杜忘忧在这之间做出任何决定。
因为她相信,一切可以像从前那样,敌对的帮派早晚有一天可以重归于好,但是在此之前,任琉璃也会不遗余力的保护着龙仙居!邴桃轻笑着,“你呀,就与忘忧的关系这么好。”将这件事情放下,任琉璃才问向邴桃道,“我可真没有想到,你们会出现在洛阳,本来打算这边的事情解决之后,我与贺梦就到苏州去寻你们,现在看来,我们也不必跑来跑去的了!”事情也当真是很巧,当他们遇到麻烦的事情,封星魂与邴桃就会那么默契的出现,实在是出乎意料啊。
“是啊,真的是巧合,本来我们做完了手里的事情,就想着去苏州,可是星魂总是说,时间刚刚够,就非要到辽源去看看,听说这边的帮派之争很是严重,也许会有些新奇的事情,我懒得过去,就在洛阳城里等他,没有想到,一回客栈,就听说你受伤的消息,差点吓死我,以为你被……”邴桃欲言又止,知道任琉璃的心情不见得会很好,毕竟放眼整个江湖,龙仙居的人脉是不错的,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切都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是处于龙仙居的帮众,最为清楚的吧?
“都会过去的!”任琉璃轻笑着,“你别担心,这种事情,早晚有一天会过去的,如果它们会持续的发展下去,我也一定不会再度容忍。”听到任琉璃很是坚定的态度,邴桃很是支持,突然笑着,“你出去看一看吧,你的帮友他……”
看来,是付孝的心里很不舒服吧?任琉璃叹了口气,抚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向邴桃笑了笑,便离开了房间,竟然见到贺梦与封星魂就守在外面,而杜忘忧说是在厨房,任琉璃淡淡的笑了笑,只是说自己去寻付孝,便离开了这里。付孝并没有走远,只是独自一桌,慢悠悠的喝着酒水。在任琉璃的印象中,付孝是个不善饮的人,若是喝多了,一定会倒在一边,不省人事,看来,付孝的心情是真的很不舒服,换成是她,也不一定会怎么样呢。
“我能不能喝一杯?”任琉璃坐到了付孝的对面,正打算举杯,自满一杯,反被付孝抢了过去,疑惑的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任琉璃的表情很是尴尬。付孝轻笑着说道,“你受了伤,不能喝酒,要记着。”记着?她偏不!任琉璃再次抓住酒杯时,付孝却拉住了任琉璃的手,苦笑着,“别和我争来争去的,没意思!”任琉璃放下了手,看着付孝苦恼的表情,苦笑着,“是不是贺梦伤了你的朋友,所以你……放心,他心里有数,而且……”
付孝摇了摇头,对任琉璃道,“连帮派都不想去参加的任琉璃,最后竟然敢于出真正的一击,否则,这一次,帮友们的货不仅仅会被劫走,而且,可能会助长了敌盟的气焰,而我,却一心念着从前的情谊,放任帮友于不顾,我可真是……”
“原来……”任琉璃垂下眼帘,轻轻的笑着,“我何尝不是与你一样,当我站在帮友的身边时,才发现,敌盟中的几名逍遥派的弟子,竟然是平时在派里对我极好的师兄师姐,但是他们伤我的时候,毫不犹豫,因为在那个时候,我们不再是逍遥派的弟子,而是龙仙居的帮众,凡事以帮派为先!”任琉璃看向付孝,笑道,“龙仙居之所以在整件事中,处处落于下风,其实就是因为我们重视感情,而他们更重视帮派的发展,所以我们处处不相融,就算我们想要容忍他们,也要最优先考虑帮友们的安危!”任琉璃皱着眉头,又道,“虽然这一次,是他们受伤的人多,其实是因为出奇不意,如若没有人出来帮忙,可能最后的结果,不仅仅是龙仙居受了些许轻功,拖延了时间这么简单的吧?”可能会真的造成伤亡。
“你的师兄也在那里,听说,你们的关系当初很好!”付孝颇有些犹豫的问道,却听任琉璃冷哼着,“好与不好,难道只是说说的而已,如若今天挡住我龙仙居去路的人中,有他一个,我也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绝对誓死抵到最后。”许是因为任琉璃的决定,让付孝原本沉闷的心,有了些开怀。不过,付孝依然有些愧疚的说道,“但是,当帮友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却站在那里,一动也动的,实在是说不过去。”
换作是任何人,在那个时候,恐怕都没有办法移动了吧?任琉璃在心里轻笑着,拍了拍付孝的手,笑着说道,“情非得已,他们的心里也不明白的,我之所以能够利落的出手,无非是因为我对他们当中的有些人,并不了解,甚至谈不上认识!不过……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也让我自己了解了自己,原来,我真的不是无法出手,只是不到那个时候,我下不去决心,但是,一旦认定的事情,我也会毫不犹豫的!”
当任琉璃说出这些话时,却见到付孝显得很僵硬,转过头来,见到正碰着托盘的杜忘忧时,立即在脸上呈现出笑容来,让出了位置,对付孝不满的哼哼着,“都怨你,你怎么不知道告诉我?”回过神来的付孝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言语。
一时间,因为杜忘忧的站立,气氛变得格外的尴尬,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
为何,杜忘忧不肯移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