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进行得超乎寻常的顺利,当任琉璃拿着数个小册子的时候,当真是很想要立即回到逍遥派,寻到洞内神侍,将自己想要的那身衣服穿在身上,相比于她对外表的向往,其他人好像更希望能够用得到的玄昊玉来换取自己要要的东西。
是不是自己所想要的东西实在是太肤浅了!随即,任琉璃便将自己的想法抛到了脑后,女儿家的“爱美之心”,岂有什么错处?
只能说自己对“美好”的事物过于向往,并没有什么野心罢了,不过,任琉璃也记得要准备红包给邴桃。
“琉璃?你是不是要回龙仙居?”贺梦忽然问道,却见任琉璃摇头笑着,“不了,打算回一趟逍遥派。”
就以她那迫不及待的小眼神,所有人都知道任琉璃的想法,除了觉得任琉璃的小女儿心思太重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表达出过多的异议来。
现留于楼兰城内的龙仙居帮友已经没有那么多,皆是各奔了东西!
任琉璃收拾了行装之后,发现除了天下需要道别之外,再无他人了似的!
李雪情依然是欲言又止的跟在旁边,不知道她又在因为何时而将自己的小女儿心态表现得这般明显。
“你这是要怎么样?”任琉璃转头对李雪情笑着说道,“有什么事情,就直说,你一直这样的表情,实在是让人太担忧了!”
听到任琉璃的言语,李雪情尴尬的笑了笑,向任琉璃说道,“琉璃姐姐?你这就打算离开了,不向妍雪姐他们道别吗?”
原来,李雪情是因为这件事情,而总是闷闷不乐的,着实想得也太多了吧?
任琉璃向李雪情浅浅的笑着,“你呀,不要总是因为这些事情而闷闷不乐!”转身拿着东西,说着,“真正的朋友是不需要虚礼的,如果一直抱着客气的态度,就不是朋友。”
看着任琉璃的动作,李雪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向任琉璃说道,“其实,我知道琉璃姐姐不是很喜欢刘师姐,其实她人不错,平时也是喜欢玩闹的,就是对天下很严厉,偏偏天下是个受不了拘束的人!”李雪情好像是打算为刘月下板正形象。
“雪情,那是他们的家事,知道吗?”任琉璃忽然转过身来,打断了李雪情的话,抓着李雪情的手,笑着说道,“不要以为我不喜欢刘师姐,也不要觉得我对天下就是太过放松,他们对于我来说是朋友,他们对彼此来说才是亲人,相处并不相同。”
是吗?李雪情一直看着任琉璃的动作,她好像觉得任琉璃说的都是对的,又好像觉得哪里不对似的,只不过……
“琉璃姐姐?现在就走吗?我送你吧?”兴奋的李雪情抓住了任琉璃的手,却听任琉璃笑着说,“哪里就要送了,快去找妍雪他们吧!”
微微一愣的李雪情,惟有点头应着,只是听着任琉璃好似是疏远似的语气,弄得她的心里很不舒服的。
终于将一切都装点好了,知道其他人也是想着要离开,却并不是同一条路线!
任琉璃与其他人一同离开楼兰,坐着好久都没有再见到的白鹿,感觉到白鹿很是不理睬她的模样,莫非它也有了小小的情绪?弄得任琉璃真是哭笑不得。
那一路行来,慢慢悠悠,也没有特别的事情要做,倒是格外的惬意。
只不过,就算再不细心的人都能够感觉到杜忘忧的忧心忡忡,但是每当他人问起的时候,都被杜忘忧的三言两语打发了,任琉璃的心里闷闷的,倒是很想将她的心思弄清楚。
“这都到敦煌了,不如好好的休息一下嘴巴,一会儿又吃了嘴的沙子!”贺梦见任琉璃与邴桃总是向杜忘忧询问这个那个的,忍不住开口道。
旁边的封星魂很是配合的“噗”了一声,便见到两名女子将嘴巴闭得严严的,模样很是好笑。
果然,有朋友的感觉,就是舒服!因为有了他们的陪伴,无论做什么事情好像都是精力充沛似的。
敦煌的风沙从来都不会减弱似的,吹起来,真的是要了人命了!任琉璃灰亿的想着,为什么当初不弄个面纱之类的东西呢?
“琉璃?没事吧?”好像就算有再大的风沙,杜忘忧都可以自由的呼吸似的。
任琉璃摇了摇头,眯起了眼睛,好像怕风沙会被吹到眼睛里似的,好像,风势越来越大,几个人寻了个避风的地方,暂时休整下来,这么一来,倒不如先到洛阳了。
不过,依着任琉璃的习惯,自然要先去剑阁,再顺着大理回到无量山,断然不会在此时停下脚步!
任琉璃转头对他们笑着说道,“你们先躲一躲,我记得那边有条小路,可以抄近的,我先走了!”其他人丝毫没有阻挡任琉璃的意思。
“琉璃,早点回来!”邴桃向任琉璃挥了挥手,笑着,“我们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完呢!”
是啊,他们是最默契的队伍,如若临时换成其他人,的确会有心里不舒服的感觉,任琉璃立即笑着应承着,完全没有料到,不久的几天之后,她就“反悔”了。
几乎是快要接近剑阁之时,天色已然近黑!脸色发黑的任琉璃,突然觉得有一阵气息正扑面而来,对面,是什么人?
终于见到她的身影,身着道袍的女子,伸出纤纤细指,向一名正寻路的某派少女指出了方向,见到少女离开的身影,似笑非笑。
为什么觉得她的身影这般熟悉,为什么觉得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为什么觉得……如此憎恨、厌恶着她?
“无趣极了!”那女子轻轻的哼笑了一声,转过身时,却没有发现改变不少的任琉璃,便想要从她的身边擦过,许是当与任琉璃靠近时,发现了什么。
是她吗?脑海中闪过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零星片段,像是石头重击似的让任琉璃透不过气来,从来没有料到,会在这样的场景中,恢复那段记忆。
是寒玉谷的谷主,曾经对她很是帮助的珞瑜,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任琉璃的面前,好像曾经的那段往事,与她毫无关系似的。
当靠近任琉璃的时候,珞瑜也看清了任琉璃的面容,微微错愕着,瞳孔微缩,忽的绽放出温柔的笑容来。
“琉璃?好久不见!近来可好?我尚不知你已然回归的消息,不曾前去看望,莫怪于我啊!”珞瑜笑着走向任琉璃,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的婀娜多姿,伸手准备抚向任琉璃的脸时,任琉璃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
“我以为,谷主不希望看到我呢?”任琉璃勾唇冷笑着,“或者说,谷主找到了更值得记恨的人?所以对我已经没有了兴趣?”
那一幕一幕拨向好无准备的任琉璃,但是任琉璃却可以在珞瑜的面前保持着冷静的态度,已属十分不易了。
珞瑜微微一愣,觉得任琉璃的确稍有变化,垂下眼帘,淡笑着说,“怎么会呢?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比‘任琉璃’更有趣的了?”
其实,现在的珞瑜,是在想着,为何任琉璃归来的消息,没有一个人会对她来讲,包括帮里的帮众们,他们是怎么想的?
难道她在帮里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吗?想到这一个可能,珞瑜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的确,整个江湖都在变,帮派里的莫名损坏事件,古墓四周散发出来的诡异气息,如果秦王墓再次被发掘出来,楼兰城建好,无一不削弱了她在江湖中的地位。
远不如从前那般冷静了吧!何况,再次看到任琉璃安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心里哪里会有不紧张、惊讶的地方?
可能不会有太多人相信任琉璃的措词,但是,总会有人相信的,不是吗?
珞瑜可不允许有这样的可能性发生,当珞瑜准备出手的一刹那……
“溪山行旅!”任琉璃大喝一声,将毫无准备的珞瑜袭得退后几步,不知道是她近来的修为大增,或者是珞瑜的进步太慢了,珞瑜硬重生的被袭退了好几步,眼中迸发出愤怒的光芒来!
任琉璃冷笑着,“当初,多少还会相信你,现在,绝对不会!”
当任琉璃挥起万壑松风扇时,珞瑜只能狼狈的接着,毕竟自信满满的她并没有带着什么武器而来。
珞瑜好像不打算伤到任琉璃似的,又像是在等任琉璃筋疲力尽,只不过这一场“战斗”于他们来说,丝毫没有半点好处,只会让他们略伤。
“卫行歌?”珞瑜突然大叫着,表情可谓是天衣无缝,但是对于任琉璃来说,根本就不重要,无论是谁,也不能阻止她的行为。
听任琉璃冷笑着,“现在,就算是与整个江湖为敌,我也要让你珞瑜尝尝泡进沼泽的滋味!”
当任琉璃愤恨袭向珞瑜的一刹那,本意是想装一装柔弱的珞瑜,毫无顾忌的向任琉璃袭去,没有料到,背后忽的一痛,猛的向前扑去,重重的摔倒地上。
在摔倒的一刹那,珞瑜愤恨的喊着,“卫行歌,为何不帮我?”
难道?卫师兄真的就在身后吗?任琉璃没有回过头,只是与对面的人对视着,见到紧张的付孝双手握拳,目光落到任琉璃的身上,隐隐的担忧着!
忽然间,珞瑜从地上跳起,掌风狠狠的袭向任琉璃,实在大意的任琉璃被重重的袭了一击。
好疼!猛然退后数步的任琉璃,见到付孝毫不犹豫的甩出武器,与随后赶来的帮友汇战珞瑜。
被扶住的任琉璃艰难的吐出一口气来,忽的回头,如若真的是卫行歌来到,那此时扶着住她的人定然就是卫行歌,她绝对不能给珞瑜回身的机会。
“你放开……”任琉璃甩开身后人的一刹那,整个人就像是被点穴了似的。如若说她对卫行歌的气息丝毫不熟悉,但是对他的气息,实在是……
任琉璃立即回过头来,对上杜忘忧那一双充满着担忧的双眼时,犹如被一盆冷水扣了下来。
“为什么是你?”任琉璃觉得好像看到了一个天大的玩意,身为女儿身的杜忘忧,却被珞瑜唤成“卫行歌”。
是珞瑜在跟她开玩笑,还是杜忘忧在跟她开玩笑,可是她清晰的看到付孝复杂的表情,就是证明,一切都是真实的!
慢慢的从杜忘忧的怀中滑坐到地上,看着珞瑜像是疯了似的挥开袭向她的武器,向杜忘忧道,“卫行歌,我们快走!”
“我走不了了!”原本应该是很沙哑阴柔的声音,现在却完全是卫行歌的动静来,“她已经知道了,我就走不了了。”
真的是天下最可笑的事情,竟然让她碰上了,也不知道是她太幸运,还是她太过不幸了!想要甩开杜忘忧的手,却因为珞瑜方才的那一击,失掉了大半的力气,眼看着珞瑜向她扑来,任琉璃几乎本能的就想要将杜忘忧甩出去替她当挡箭牌。
是恨吗?应该是浓浓的恨意吧!就算任琉璃没有那样的动作,杜忘忧也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替任琉璃挡住珞瑜的一袭。本来就被风沙吹得凌乱的发髻,被珞瑜扫开,长发随即飘落下来,如果再上一个面具,不是卫行歌是谁?为何,她从来没有察觉?
同样的背影……她好像曾经会站在杜忘忧的身后,却从来没有察觉到,不是吗?
看着他们缠斗到一起时,付孝一步就跑到了任琉璃的身边,对其他人说,“你们快回龙仙居,我带琉璃到大理城疗伤。”当听到付孝之语后,那两个人斗得更厉害了。
付孝可不想理会同属一个帮派的人,相互之间的内斗能够代表着什么,只知道要将任琉璃带离这个是非之地!
任琉璃强行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同付孝离开,看着有一部分的帮友陪着他们前往大理城,另外早有人跑回了洛阳方向。
“付孝,商量一件事情好吗?”任琉璃觉得自己快要闷死了。
“麻烦,说!”付孝懊恼的说着,任琉璃立即点头说,“我太难受了,先晕一会儿,到了叫我!”说着,任琉璃就立即晕了过去,耳边好像是付孝隐隐的唤声,但是她完全没有醒来的打算了!
不知过了多久,自己终于慢悠悠的转醒,睁开眼睛的时候,见到的不是辛苦的付孝,却是正在垂泪的容成敏敏。
再次闭上了眼睛,多么可怕的幻觉啊,就算“看”到的是杜忘忧与卫行歌重叠后的身影,也不应该是容成敏敏啊?
“琉璃?你醒了,对不对?”略尖的噪音,让任琉璃再次睁开了眼睛,的确是容成敏敏,可不是她的幻觉,伸出手来抚向容成敏敏泪痕斑斑的脸来,悠悠的叹了口气,“好好的哭什么,难道你的夫君欺负你了?”
“他敢?”容成敏敏啐道,紧握着任琉璃伸出来的手,轻声说道,“我已经都知道了,付孝都已经告诉我了,琉璃,你受苦了,为什么一直不肯说?我一直以为……是你不要我们了。”
是吗?是啊!她原本就没有再“要”他们的意思了,因为她一直深深的怀疑着每一个人,现在,这样的怀疑已经可以停止了,当她见到珞瑜的一刹那,那本来封存起来的记忆顿时鲜活起来,怪不得一直觉得记忆好像有缺失似的。
原来,但凡有珞瑜的片段,都被重重封闭起来,不想让自己忆起半点来。着实可悲,这根本就是自己在欺骗着自己,如果自己一直都记着过去,是否还会被杜忘忧,不,卫行歌欺骗?从来没有想到,卫行歌会男扮女装,扮得惟妙惟肖,扮得让人……
怪不得,卫行歌一直都是带着面具的,因为他长得丝毫没有男子坚毅,相反,妩媚到让人心疼,除了身量太过高大之外,她从来就没有觉得杜忘忧会在性别人造假,实在是让她太吃惊了。
“你好好休息,等妍雪他们回来,我就让他们到府时来。”容成敏敏轻声劝道,“毕竟,付孝是男子,他与你的帮友都住到酒馆去了,待你康复以后,再出去见他们吧!”
因容成敏敏现在的身份,的确不适合到处走去,而她的府邸,也不应该会有男子堂而皇之的出出入入,至于为何将她找付到容成敏敏之处……
“是我的夫君,他曾在成婚当日见过你的容貌,虽然你不曾到堂内,但是他却记着了,这一次,他本是想去拜访父亲,回来的时候却见到受伤的你,就直接带到府里了!”容成敏敏轻声道,“吓死我了,我比谁都不争气,当时就晕过去了!”
听到容成敏敏的苦笑,任琉璃的心里却是暖暖的,回道,“我没事,受了轻伤,只不过因为那段记忆突然间被找回来,实在是太不适合了,都过去了,就会好的!”
容成敏敏点了点头,与任琉璃又说了几句,便没有再打扰任琉璃的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