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里?去大理!与谁相伴?自然是贺梦!看着付孝脸上的轻笑,任琉璃实在是弄不懂,他到底是想要说什么。难道她与贺梦同行,有何不妥?
任琉璃侧头看向贺梦,看得贺梦莫名其妙,直到贺梦快要发怒的时候,才收回了目光。
“说好了,我回明教,如果去逍遥派找你,你不在,后果自负!”这一路上,贺梦不停的叮嘱着她,又怕她会半路逃跑似的。
难道她就是这么个“说话不算数”的形象?
直到,将她送到了剑阁之后,贺梦才原路返回,看着贺梦的执着,任琉璃当真是哭笑不得。
说到底,根本就是在担忧她吧?现在的大理,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但凡经过那里,都会有着深深的敌意。
不知道段沧浪的伤势如何,岳水青与萧启一直未归,岳心涟也有了暂离龙仙居的打算,任琉璃实在是弄不懂他们的想法。
大理,依然未变,犹如初来时一般,看来,这里当真是个世外桃源了。
听着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小调,任琉璃眯着眼睛,让白鹿慢慢的走着,一路欣赏着大理的风景,若是想要赶去无量山,怕是未到逍遥派,已然天黑了吧?
在心里有了计较的任琉璃,便在大理城内留宿了一夜,不曾去见自己的好友,一大清早,就去了逍遥派。
熟悉的风景,熟悉的蹄音,时不时的见到当真是好久不见的同门,任琉璃觉得这里的一切,倍感亲切。
仿佛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就像是梦境般,眨眼间,就被推到了后面。
回到逍遥派的她,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洞内神侍发,她坐到洞内入口处,闭目养神,感觉到有人“不怀好意”的靠近时,忽的出手……
“哎哟,疼!”任琉璃不由得轻呼,怎么许久不见,神侍变得这般粗鲁?哭笑不得的神侍缩回了手,上下打量了任琉璃一番,方笑道,“真的变成了一个大姑娘了,听说,你立了功?”
立功?立了什么功?诧异的任琉璃,缓缓的摇了摇头,她可是想不到,自己为逍遥派做了哪些好事。
见任琉璃一脸的茫然,神侍向旁边移了移,贡献出半个坐垫来。当任琉璃坐到她的身边后,她方笑道,“难道你不知道?卫行歌已经回来了,他可是带来你在古墓里的事迹呢,怎么样?辛苦吗?”
“卫师兄?回来了?”任琉璃喃喃的问着,语气中,多少有些不可相信似的。神侍缓缓的点头道,“他伤得太重了,留在他的帮派里也没有办法治好,医术最好的龙仙居两位帮主,都在古墓中,一时间也请不来,只好先送回来了。”
原来,没有两位帮主,再强大的帮派,也寻不到最好的医师,不由自主的,任琉璃勾起了唇,冷冷一笑,尽是对那些自以为是的江湖中的人嘲笑。
“怎么样?你还没有说呢!”神侍想要让任琉璃开口,却听任琉璃问道,“那……卫师兄现在的情况如何?”
“当然是快要痊愈了!”神侍微微一愣,忽然间,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伸出手来,握住了任琉璃,微微的苦笑道,“至于……世子那边,你就不要在意了,你师们也很是生气,本来想到大理去与世子的父亲理论,但是……被卫行歌劝下了。”
劝下了就好!任琉璃微微的点了点头,她可不希望因为她的原因,使得逍遥派与大理皇室发生冲突,何况,那也是她当初的选择。
“伤都好了吗?”神侍再次问道,令任琉璃不得不苦笑着,回归之后的卫行歌,到底对同门说了些什么,为什么外面发生的事情,神侍都知道?
任琉璃点了点头,“神侍,我先去见师父,一会儿回来找你聊天!”毕竟回来之后,先见到师父,方是礼貌,也应该让掌门知道她回来了。
走入了凌波洞,一切如常,填得她的心,满满的!疾步就走到过去,寻向自己的师父,直到在棋局之上,方见到师父的身影,而与师父对弈者,正是……卫行歌!
微微一愣的任琉璃,知道自己既然走了过来,自然没有回去的道理,便硬着头皮,走到了师父的面前,盈盈而拜!将棋子放入棋盘的师父,对任琉璃伸出手来,方又捏着棋子,站在一旁的任琉璃,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师父与卫行歌对奕的神情,都十分专注,她来的,倒也是时候。
“伤都好了吗?”师父突然开口问道,自然不是问在他眼皮子下面休养的卫行歌,任琉璃也不知道师父问的是何时的伤,回道,“都好了。”
“那就回来再休息一段时间吧!”师父不紧不慢的说着,听着这语气,好像是打算将任琉璃留于一段时间。她原本就是要等贺梦等人来找她的,万一错过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便笑道,“是,师父!”
任琉璃见他们又要继续下棋,也没有过多打扰,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将手里的东西都放到了桌上,上前几步,抚着挂于床头的雪羽,想到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幽晏,任琉璃轻笑着,终是在见就好!
不知道同门从哪里听说她回来的消息,一副又想要亲近,又有些犹豫的表情。
龙仙居在武林中的确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派了,作为修为最低的内务使,任琉璃明白自己的能力,的确无法担此大任,但岳心涟与岳水青的决定,几乎是没有人会反驳的。
当初她以为从古墓中离开之后,这个职位就会让出,没有料到,倒是她提前离开,不知道帮主又是怎么打算的。
时不时的与前来窜门子的同门聊了聊,现在的她,可是不会对任何人提及龙仙居内部的事情,当有人真的问到的时候,任琉璃也不过是风淡云情的带了过去,让其他人知道,龙仙居内部的事情,岂是他人可以随意问出来的,当然,也多少显得她不近人情了!
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个人,是不是可以好好的休息了?
敲门声又起,懊恼的任琉璃垂着眼帘,很是不情愿的推开门,几乎那句“我要休息了”就要脱口而出,就对上卫行歌浅笑的面容。
就算对任何人都无礼,但是对卫行歌,就是没有办法板起脸来,何况,卫行歌的笑容,这般灿烂?
“卫师兄!”任琉璃喃喃的唤着,将卫行歌让了进来,一进门的卫行歌就注意到挂在床头的雪羽,失笑道,“怪不得,后来就没有见你再带过,原来,是打了个妥贴的地方,收了起来啊。”
尴尬的任琉璃笑了笑,并没有回卫行歌这一句话。
看着一身青白衣衫的卫行歌,显得格外单薄,怕是这一次的伤,要损坏他不少修为了吧?或者,身体的也是大不如从前了。
“琉璃?可否请我喝杯茶?”卫行歌看着任琉璃似乎有些痛苦的表情,心也跟着微微一痛,随即露出了笑容,开口要茶。
轻笑的任琉璃点了点头,转身倒了一杯茶,茶水已不似先前那般滚烫,好些有点泡不开了呢?皱着眉头的任琉璃正在犹豫着,茶杯就被卫行歌接了过去,看着他轻轻的抿了口茶,笑道,“天色不早,师妹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好像,卫行歌来这么一趟,就是为了确定什么似的,让任琉璃的心里格外的不舒服。
看着卫行歌要离开的身影,任琉璃想都不想的脱口而出,急急的唤道,“卫师兄,这段时间怎么样?”
微微一愣的卫行歌,好像没有料到任琉璃会开口询问于他,表情微变,随即转身浅浅的笑着,“一切都好,师妹好好休息,明天我们细说。”
点着头的任琉璃,直到卫行歌离开,才反应过来,她竟然就将明天的事情,这么轻易的就定了下来,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的痛快。
罢了,既然答应了,不如明天就与卫行歌好好的聊一聊吧,有些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一直惦念着了!何况,以师父的脾气,哪里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卫行歌,依然要拉着他下棋的吧?
但出乎意料的是,第二天,是卫行歌来唤她吃早饭,之后又带她到无量山附近,静心,坐在瀑布前的任琉璃,屈着双膝,看着卫行歌很是认真的模样,倒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分心了!
睁开眼睛的卫行歌,见到任琉璃一脸的怅然,缓道,“师妹,总是这么忧心忡忡,难道就没有什么能让你开心的事情吗?”
“开心的……”任琉璃喃喃的重复着,开心的事情,自然是有的,但是眼前刚刚发生过的事情,实在是没有办法让任琉璃开怀得起来,毕竟,她曾对珞瑜怀有满满的敌意,曾经,她也开始相信了珞瑜啊。
任琉璃微微笑着,“事情太多了,哪里忽然间就能想起来,卫师兄打算何时离开门派?”她也不过是随口寻着话题,不想让气氛变得太尴尬。
只是,任琉璃会尽量不去看卫行歌的脸,当初在古墓时,与卫行歌相处,颇有几分迫不得已的成份,毕竟,卫行歌出现在古墓派,一来是因为珞瑜的缘故,二来,也是因为她。
现在,看到卫行歌不再带着面具的脸,开始怀念起从前的那份神秘感,可以让她暂时不去想曾经与卫行歌的过去,那段卫行歌以杜忘忧的身份,存在的过去啊!
“怎么?”卫行歌慢慢的摸向自己的脸,任琉璃向他投来的目光,实在是太复杂了,当卫行歌抚向自己的脸时,立即就想到了原因,神情一黯,见任琉璃别过了头去,心情也同样很是低落。
那段过去,看似以一个误会开始,但是觉得,像是珞瑜一手安排的。
如若不是因为与珞瑜打了一个赌,若非因为这么一件事情,也不至于与任琉璃的关系,闹成这样!任琉璃转过头,见卫行歌的眉头紧锁,好像比她更心烦似的,轻笑道,“卫师兄,怎么了?”
他能怎么了?不过是对过去无法改变的事情,耿耿于怀罢了!
“没事!”卫行歌转头对任琉璃轻笑道,“你打算何时离开?”既然两个人之间,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那不如……就……卫行歌很是期待的看着任琉璃,任琉璃却很自然又颇有些故意的忽略了卫行歌的眼神,浅笑着,“不急,早晚都会走的!”
早晚都会走的!卫行歌的眼神一黯,却让任琉璃看到了眼中,忽然缓问道,“卫师兄,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任琉璃问得含糊,卫行歌却听得明白,冷笑着,“当初,所有人都听信了她的一面之词,包括我,弄得各帮派之间不和,现在,应该是到了补救的时候了,你说呢?”
问题,怎么又推回到了她的身上?任琉璃不再言语,心里却明白,无论怎么补救,有些伤害已经造成,就算几大帮派表面上和和气气的,那些私底下的纷争,定然少不了。
总是要有些人,做出努力,而努力的人,估计又是龙仙居的人!任琉璃在心里忍不住冷笑着。
“师妹,这里太凉了,我们先回去吧!”卫行歌率先起了身,犹豫着,是否要伸出手扶向任琉璃的时候,任琉璃已然起身,转而问向卫行歌道,“门派附近,还太平吗?我觉得,自己在古墓呆了好久!”
“哪里能太平,这需要一点一点的处理了!”卫行歌微微苦笑着,想必后续的事情,是很麻烦的!任琉璃没有再言语,默默的跟在卫行歌的身后,回了逍遥派。派内好像一下子回来了好多人,其中不乏龙仙居的帮友。
若是在外,他们是帮友,在逍遥派内,他们皆是同门,很是默契的没有再提及龙仙居的事情,各做各的事情,只不过,对于卫行歌这个人,他们都有了些顾忌,不能像从前那样,回到逍遥派之后,派外的是是非非都被抛却了。
“师妹,看来我很不受欢迎呢!”卫行歌的语气,酸酸涩涩的,很难让人听出来,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任琉璃摇头道,“卫师兄,别想太多,我们都是逍遥派的弟子,回了凌波洞,就是一家人,哪里会有欢迎不欢迎这一说呢?”
身份的转换,谁都没有任琉璃适应得快啊!
卫行歌点了点头,笑道,“是啊,是我多想了!”
“卫行歌?这是与琉璃去哪了?”坐在入口前的神侍,见卫行歌与任琉璃一起归来,忍不住笑问道。卫行歌恭敬的回道,“神侍师姐,与任师妹到……”
很是厌烦的神侍,摆了摆手,冷笑着,“这称呼,真是够客气的,就不算是在外面的相处,在帮内你们也是经常相见,一直都是‘师兄’、‘师妹’的这么称呼着?”
有什么不对吗?任琉璃没有注意到卫行歌表情变化,很是理所当然的应着,“是啊,难道,我不应该叫‘卫师兄’吗?”
神侍微微一愣,似笑非笑的看向卫行歌,颇有几分兴灾乐祸的样子,摆手道,“当我方才什么都没有说,怕是贪了几杯酒,开始迷糊了。”
这个借口,当真不是怎么的好!任琉璃知道洞内神侍是不会轻易饮酒的!
任琉璃与卫行歌别了神侍,各自回房时,任琉璃竟然见到房门前的岳心涟,立即就要作揖,被岳心涟拦住,“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是主,我是客,就不要这么拘礼了。”
再怎么不想拘礼,任琉璃也是记得的,岳心涟可是帮主!
原来,岳心涟不是来看她的,而是要叮嘱她,莫要经常在段世子的面前出现,好像珞瑜有意将他同意再娶妻的事情,抹了记忆,段沧浪正在慢慢接受快要成亲的事情,若是任琉璃突然间出现,怕是会乱了那边的计划。
“看来,我是很重要的!”任琉璃冷笑着,歪头看向岳心涟,道,“他们没有想过,直接就将我处理掉?”
岳心涟摇头道,“他们自然是想着,一来,世子的父亲不肯,二来,逍遥派与龙仙居都是吃素的吗?原本就是他们不再占个‘理’字,还想要惹出多大的麻烦?只不过,如今看来,世子倒真的是重情重义了。”
若是重情,岂会同意再娶妻?若是重义……明知道她身处危险而置之不理?
任琉璃知道自己不必再怨段沧浪,只不过心里很不舒服罢了!
岳心涟没有坐太久,便离开了,送着岳心涟的时候,见到了卫行歌,卫行歌很是客气的与岳心涟相谈,看样子,很想化解两帮的恩怨,在旁默不作声的任琉璃,自然是会听从岳心涟的任何决定。
他们也没有说太多,岳心涟便轻轻咳着,唤回了任琉璃的思绪,由她一路送出了逍遥派,听岳心涟的意思是说,她将会回一趟峨嵋,将此事回禀于掌门。
峨嵋派啊……离地宫很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