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要怎么做?是认真诚恳的道谢吗?
一时间,任琉璃的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很是尴尬的看向付孝,好像很希望付孝能够帮她一把似的。
付孝立即上前,想要向段沧浪道谢,忽然就见到段沧浪一个偏头,重重的咳着,好像快要咳出血来了似的。
知道他在古墓中一定是受了不少苦,中的毒也非一日两日可以清得干净的,但是没有想到,事隔这么久,段沧浪依然十分虚弱。
几乎本能的,任琉璃便伸出手来,扶住了段沧浪,眼中的担忧是参不了假的。
“我没事,只是刚才的动作有点猛!”段沧浪的解释,却是让任琉璃的心里更加的不好过,动作夸张,超过自己的体力,原因且只有一个,便是……
任琉璃知道自己的动作实在是太直接,慢慢的松开了口,略点头道,“世子不曾痊愈,这是要去哪里?”
“敏敏夫君的府邸!”段沧浪浅笑着,似乎有意让任琉璃与他同行,任琉璃却是摇了摇头,对段沧浪笑道,“世子,那要小心点,最近城里,可是有许多外来人。”
她也没有什么意思,只不过是略微替萧启一行人不平而已,好不容易将段沧浪护送到了大理城,引比于可以治病的岳水青,得到的待遇可是不怎么样的。
倒不是说大理皇室欺软怕硬,也非说龙仙居就不讲道理,只是……任琉璃的心里,最多也仅仅是不平罢了。
看到任琉璃无意去见容成敏敏,段沧浪的眼中虽然很是失望,但是也没有过多的强求,又与任琉璃随意的说了几句,便带着护卫,别了任琉璃。
看着段沧浪离去的背影,任琉璃的心情很是复杂,她的心里也明白,依着段沧浪在珞瑜受的苦,那只巨大的白帝阴影还在念想着,要用了段沧浪的肉身。
怕在古墓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段沧浪将它硬生生的挺了下去,身心受损之时,怕是需要长时间的调养吧?珞瑜倒是真的很会做事,知道谁最重要。
“我以为你会与他去,想着要离开了呢!”付孝看着任琉璃很是感伤的表情,浅笑着说道,让任琉璃回过了神来。
任琉璃斜眼看向付孝,哼道,“乱想,我怎么会与他去呢?敏敏已经成亲了,许多江湖中的事情,尽量不要让她参与,会更好一些。”
嫁于他人做妻子,凡事都应该有所收敛,她不再是大理未来的世子妃,却是纯纯正正的江湖人,如若再去看望容成敏敏敏,传出去,对容成敏敏毫无益处。
“琉璃?你没事吧?贺梦与封星魂竟然向边边奔来,原来他们远远的就见到这边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何,突然窜出好些人来,将他们挤散,好不容易才挤了过来。
皱着眉头的任琉璃,看向那一侧,缓道,“看着他们全副武装,却不知道是要去做什么的,要不要跟上去看一看?”除了付孝,贺梦与封星魂哪里不想去了?立即点头。
他们倒不是说,跟在那群人的身后,不过是小心的打探着这群人要去的地方,最后得到的消息竟然是,远在石林之外的南诏等地,也陆续出现傀儡,很是厉害。
只要出现问题,就会有江湖中人前去铲除,这一次也是毫不例外,那群人自然是做好事,但是任琉璃一行人的心思都在地宫当中,何况前途凶险,他们完全没有什么心思。
“琉璃?”贺梦歪头轻唤道,“真的对世子毫无感觉了?我刚才看你的动作,可是清楚得很啊。”看来,贺梦与封星魂将这边的情景看得清楚啊!
“如果我出事,你不会过来吗?”任琉璃转头看向贺梦,贺梦微微一愣,点头道,“当然,你出事,我岂能置之不理?”
身后,传来封星魂与付孝轻笑的声音,怕是都明白了,为何任琉璃会这么问向贺梦。
看向贺梦的笑容,任琉璃点头道,“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当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世子不能置之不理,自然会救我!”任琉璃上前一步,对贺梦笑道,“看到他难受,我当然也会想着,应该去扶他,没有错吧?”
听任琉璃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没有错,哭笑不得的贺梦,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被任琉璃给诓到了。
“走吧!去找邴桃!”任琉璃对他们笑道,想必,邴桃会对这件事情更有什么想法,正打算走着,他们却被付孝唤住。
“你们去吧,我另有事情要去做!”付孝本来也不是故事要与任琉璃多作停留,相互拜别了之后,各自回了大酒馆,发现邴桃不在房间之中。
在外面也是好一顿的折腾,任琉璃便回到房间中休息,不料,一进房间,就发现有人来过。
那个人不仅来过,且……没有离开!
“妍雪?”任琉璃很是诧异的唤道,双目圆瞪,几步就走了过去,见到何妍雪正拿着封星魂从段沧浪那里取来的天字书信。
何妍雪抬头对她笑道,“不请自来,随意的翻了你的东西,不要怪我呀!”
哪里能随意的就怪了呢?任琉璃浅笑道,“怎么会怪你呢?何况,这屋子里也没有什么真有用的东西。”
除了雪羽,任琉璃在心里笑着想道。
“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何妍雪甩了甩手中的书信,很是诧异的问道,看到她不解的目光,任琉璃也同样疑惑着笑道,“怎么?这书信,莫非有问题?”
看起来,何妍雪是知道无字书信的事情,只是,她很疑惑着这书信里的内容。何妍雪的脸色变了变,叹息的对任琉璃说道,“这信,是他给你的,还是你自己去取的,亦或……”
不必何妍雪来说,任琉璃就明白她的意思,脸上的笑容不减,但是少了方才的亲切,慢慢的坐到了桌前,面向何妍雪,笑道,“都不是,他将我的朋友引到了世子府的书房,他突然有要事离开,我的朋友见桌上都是写给我的信,就拿回来了几封!”结果,便是显而易见的,上面没有半个字,可能让任琉璃明白段沧浪想要写的是什么。
何妍雪的脸色忽明忽暗,最终,拿着一封信,坐到了任琉璃的对面,道,“我在想着,有没有办法,让你们重归旧好,毕竟,曾经的那一段,算不是完美,却也是难忘的。”
任琉璃缓缓的点了点头,其实她,也赞同的却是后半句,至于前半句,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十分遥远的事情了,想当初,她因为怕是段沧浪也有一份子,所以才故意将她的事情隐瞒下来,况且,没有多久,段沧浪选世子妃,龙仙居上下替她不平,瞒得倒也是严实,虽然现在明知道此事与他无关,他也变成了受害者,但有些事情,当真是回不到了。
“你与青锋,还能回去吗?”任琉璃不太清楚何妍雪与张青锋之间的细节,但是看到他们现在的情况,便已经知道,他们现在依然是要好的朋友,但这样的朋友之间夹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依然可以相互扶持,但实在是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再以恋人的关系来看待对方。何妍雪垂下眼帘,微微一笑道,“我们现在,真的是很好的朋友。”
怕是,这世间,不会再有谁,能加入到他们之间的友情,若说是抱有幻想,那是一定的,如若再在一起,恐怕面对的事情,会变得更多,更复杂。
“果然,有许多事情,是当真回不去的,何尝,我与世子不是一样的?那份感情,我原本就始终没有办法真正的去面对,现在回想起,也是我薄情了!”任琉璃苦笑着,转身为何妍雪倒着茶水,“世子的情,我只能说是领了,无以为报,定然会替世子与敏敏所在的帮派周旋,至于其他,我说不得准。”
的确,以任琉璃现在的身份,的确能够周旋一二,就算是她没有办法处理的事情,有龙仙居的三位帮主,卫行歌所在的帮派,三位帮主也是能够帮得上忙的,当初,谁都想不到,以任琉璃的机缘巧合,竟然能够坐得上这样的位置,就算是任琉璃,也万万料不到的。
毕竟,任琉璃清楚自己的实力,其实,很是糟糕,如若一对一,尚许能够逃之夭夭,若真的是车轮战一类的,恐怕她是万万敌不过的,帮主没有将她撤换回来,自然是有他们的用意,只是,也不想一想,她能否担得起!
“琉璃,你不一样了!”何妍雪点了点头,忽然问道,“那卫行歌卫师兄呢?你又是怎么看他的?”
为何,何妍雪会突然提到卫行歌?疑惑的任琉璃向何妍雪眨了眨眼睛,表示着自己的确不算理解。
“当初,你出了事情,世子怕你有意外,凡事处理都低调得很,但是,与世子相反,卫师兄可谓是相当高调,生怕不知道,他的心里有你这个小师妹。”何妍雪轻笑着解释。
垂下眼帘的任琉璃,看起来,倒是有些心事忡忡了!
以茶水作为掩饰似的,轻轻的抿了一口,她似乎在理着自己的心绪,是她从来都不想要面对的事情。
与何妍雪在一起,必然会提到段沧浪与卫行歌,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平时她与邴桃也很亲近,但是极少才会聊到相互的感情,惟有何妍雪不同。
但越是如此,任琉璃越是无法开口,想到她离开逍遥派之前,卫行歌曾对她说的那些话,换作从前,卫师兄是断然不会说出来的,如今,不带了面具,性情也变化了。
如若想让何妍雪帮她理一理头绪,自然要将逍遥派的事情,也要一一讲清楚,以她薄薄的性情,加上薄薄的脸皮子,真的是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对何妍雪讲出来。
“怎么?卫师兄对你……都说了?”何妍雪一歪头,就猜中了任琉璃犹豫的原因,轻笑道,“早就猜到了,当时的卫师兄,表现得实在夸张,让所有人都难以想象,听说你失踪的消息,我与青锋是第一时间就赶到了星宿海,就见到卫师兄暴跳如雷的模样,如非在他帮的帮主与副帮主拦着,他有可能会与星宿派的弟子打成一片,看着实在是触目惊心。”
是吗?当时的情景,岳心涟不过是在她的面前稍稍提了一些,后来他们变成敌盟,也是因为卫行歌与珞瑜的缘故,想必,珞瑜在整件事情中,可谓是功不可没啊。
挑着眉笑的任琉璃,本想开口,却再次被何妍雪打断,“而后,世子一直在暗中寻访,相信一定能找到你的踪迹,但是卫师兄几乎就抱定了,你已经死去的事实,誓不与星宿弟子来往。”
当何妍雪说着的时候,任琉璃一直是若有所思的表情,即没有像是被打动,也没有像真的无情无义的毫无感觉。
何妍雪品不出任琉璃的想法,只是静静的等待着,希望能够听出任琉璃的想法来,只是,良久,任琉璃都没有表达出什么动静,直到……任琉璃叹了口气,道,“如若,我当时醒着,一定觉得,卫师兄的所作所为,着实让人感动,看不到世子的付出,也能看到卫师兄在面子里,都为我做了些什么,只是,你们都认定我死的事情,实在是稀奇。”
说着,任琉璃慢悠悠的抿了口茶,“我就奇怪着,你们也时常会有到处走动的时候,为何当下,就认为我真的已经死了,这件事情,你们又是如何认定的?”
这方是任琉璃的疑惑之处,想要认定一个人的死亡,必然要有合理的证据,但是任琉璃觉得他们当中,没有半点证据呀!那么稀里糊涂的,就觉得她已经失去了生命!
任琉璃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何妍雪,好像想要知道何妍雪的心中想法似的,但见何妍雪微微苦笑着,“你忘记了,珞瑜在,珞瑜说看到了你的小鹿陷于沼泽之内,而没有你的身影。”
是啊!一切都有珞瑜,他们也都只是相信着珞瑜!
任琉璃一直奇怪着,段沧浪对珞瑜不如其他人那么相信,容成敏敏虽然很是敬仰珞瑜,却也没有到痴狂的地步,为何他们……
当然,众口铄金的时候,他们也不得不相信了,他们没有在星宿派内认真的寻找,反而将寻找的范围扩大到了整个江湖,这才让岳心涟等人才有机会将她带出了星宿派。
“想我小小人物,却是劳师动众的!”任琉璃苦笑道,“当时,我的确是昏迷了,那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帮主从来没有讲,我也没有去真的想过,不过,听你这么说,他们对我,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不好,对不对?”特别是段沧浪娶妻的事,特别是卫行歌听信珞瑜将怒气牵扯到各大帮派之间的事,都是她无法原谅的。
伤害已经造成,惟有粘补,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将那些伤口,一点点的粘补出来?冷笑的任琉璃,始终的装作不以为然的模样,最后,都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过去的事情,过去就算了,我不想再提了!”任琉璃缓笑道,“未来的事情,才是我们应该抓住的,妍雪……”任琉璃握住了何妍雪的手,缓道,“我希望你能明白,无论如何,我们才是好姐妹,我希望你可以体谅我,我也会照顾你,至于那封信,我不在乎,世子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借他人之手做的事,终是他人做的。”
说着,任琉璃从何妍雪的手中慢慢的将无字书信抽了出来,小心的……撕烂了它!
看着何妍雪欲言又止的模样,任琉璃浅浅的笑着,无论这书信到底想要表达什么,都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偏偏她是个“无情无义”的主,不在乎。
想用过去的“情”来困住她已经不似从前的心,不可能,段沧浪做不到,卫行歌同样做不到,出现在她面前的何妍雪,只能看着她继续向前走,而无法阻止。
“江湖,对于当初的任琉璃来说,仅仅是两个字!”任琉璃细细的比划着,随即摇头道,“江湖,对于现在的任琉璃来说,犹豫家一般,没有了依靠的任琉璃,只想要在江湖中扎根。”
虽然不知道这个根,能够扎多久,是激流涌退,亦或其他,任琉璃分不清楚,也懒于分辨。
“好吧,我知道了你的决定与想法!”何妍雪浅笑道,“只不过,依着我来看,你呀,最后还是会在他们两个人当中选择,打个赌,如何?”
听到看着何妍雪跃跃欲试的模样,任琉璃虽然知道未来的定数很是变化多端,但是也不想让何妍雪失了兴致,就算是她输了,最终在他们当中有所选择,也不失是件好事。
只要是她自己选择的,定然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其他的,她倒也不在乎,管她最后会选择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