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师兄,别来无恙!”段沧浪向卫行歌回礼道,“师兄长途跋涉送琉璃妹妹到世子府,段某感激不尽。”
见他言语间,便伸手握住任琉璃的手,自然得像是平日里都会这般似的。
错愕的任琉璃本想着缩回自己的手,却被段沧浪拉得紧,一时涨红了脸,先前对段沧浪的好印象顿时烟消云散,太过无礼。
“应该的!”卫行歌的目光落到段沧浪的手间,皱了皱眉头,略带不满,可惜他带着面具,他人看不出他的表情来。
“有委屈卫师兄在府上住几日了,客房已经打扫好了!”段沧浪言语间,便走出两名妙龄女子,向卫行歌屈膝行礼,作出“请”的姿态来。
看来,是不得不离开!卫行歌再次抱拳,深深的看了任琉璃一眼,随那两名女子先行离开。
当卫行歌的身影消失于眼前时,段沧浪便松开了气,懊恼的任琉璃低着头,暗暗揉着自己被抓红的手。
“琉璃妹妹,要委屈你住在客房了!”段沧浪的语气间尽是抱歉,好像这样的安排很是不妥。疑惑的任琉璃淡淡的笑着,“哪有委屈,世子言重了。”
段沧浪欲言又止,转身对另两名女子道,“带任姑娘到西林别苑!”
“是,世子!”两名女子恭敬的屈膝道,转而对任琉璃道,“姑娘,请!”
抿着唇的任琉璃向段沧浪抱了抱拳,随着两名女子离开。
王府,果然很大!
随着两名女子走过一座垂花门,绕过四扇木屏风,走于抄手游廊间,侧头便见一座清池,池边立有高低不齐的假山,紧贴于院壁之间,四周皆摆放着盆栽,细致之处,格外谨慎。
“姑娘,请!”面前的两名少女回头笑着提醒着,任琉璃微微点头,绕过游廊,穿过两侧各有花墙的月亮门儿,便到了所谓的“西林别苑”。
真是个好住处!任琉璃心中暗叹着。
一间两层小楼立于眼前,两旁绿树成荫两名少女率先推开了门,却不见任琉璃跟了上前。
原是任琉璃见到楼旁有座高耸入云的古树,树干需要数人才可环起,很是魁梧。
任琉璃慢慢走到树下,见树旁便是石砌的小池,池内红色鲤鱼游窜,点点荷叶装饰,很是漂亮。
“世子就说,姑娘一定喜欢!”其中一名少女掩唇而笑,走到任琉璃的身边,道,“姑娘,先进屋吧,外面热,莫再中暑了!”
任琉璃略微点头,走到屋门前,由少女扶着走了进去,进门便是一间小厅堂,倚墙而摆是的一张八仙桌,桌上的青花帽筒闪着淡淡的光芒。
“姑娘,坐,奴婢去泡茶!”扶着任琉璃的少女轻笑着离去,任琉璃点头道,“我不需要人服侍,你们自便吧!”说着,便走到内室。
其他的都不重要!任琉璃一眼就看到床上摆着淡黄色的衣料,疑惑的上前,将衣料扯起,不由得怔住。
几乎是与段沧浪身上一模一样的,不过款式更为女性化,好似是件……露肩装。
让她想起了一句话……
锦衣如绢情脉脉,如水婵娟共此生!
莫非这衣物是……
窗外一阵粗哑的雕鸣,响彻清空。
丢开那身衣服,任琉璃径自走到窗前,微微探身,向空中张望,却不见飞雕的身影。
甚是惋惜,若是住在客栈之内,现下的处境应该自由得多。
“姑娘,请喝茶!”之前去准备茶水的少女,站在厅堂内轻唤着,任琉璃浅浅的应了一声。
“请姑娘多多包涵,世子最近忙着迎接各派的少侠,一时间可能忽略了姑娘!”少女走到任琉璃的身边,屈膝行礼。
俏脸微微一红,任琉璃总觉得这少女话中有话,敷衍的笑了笑,便走到厅堂间,捏着白瓷茶杯笑道,“好精致的茶杯,泡的是什么茶?”
“是庐州六安!”少女立即走到任琉璃的身边,解释道,“世子说过,其实姑娘不爱喝茶,但看着碧色的茶叶,衬着白瓷茶杯,看着舒服,也许就能喝上几口!”
他知道她不爱喝茶?任琉璃脸上的笑容淡淡的,心中却疑惑着。
似乎……段沧浪很懂她!
“味道真的不错!”任琉璃轻抿一口,将茶杯放置于桌上,侧身笑着,本想着让服侍她的两名少女先行离开,可收拾着床铺的少女娇笑着扬声道,“世子特意为姑娘准备了这件淡黄色的衣衫,说是衬着姑娘,一定好看,不如姑娘就让奴婢们服侍佻先换上吧!”
若是穿上了那件衣服,岂不是……任琉璃尴尬的笑着婉拒,却听外面似有人前来。
“奴婢求见任姑娘!”又是一名女子,任琉璃挑了挑眉,半晌,也不见那女子进来。
一时间,气氛尴尬。
“姑娘,似乎是世子派人来送东西的。”任琉璃身边的少女见她一直没有动静,轻声提点着。
回过神来的任琉璃茫然的点了点头,难道,这也要她应着?
“姑娘,世子说天热,见姑娘也没有随身之物,特意命奴婢送来一把绢宫扇,望姑娘笑纳。”那女子的面容很是喜庆,就不算笑,也是团团圆圆得可爱!
任琉璃从女子手中接过,说道,“有劳了,替我谢过世子!”
“世子请姑娘好好休息,待世子从王府归来,会与姑娘好好叙旧的。”女子俯着身,向后退了数步,才转身离开。
这里的人,都很懂规矩,也让任琉璃感觉到极不舒服。
任琉璃轻轻挥着手中的绢宫扇,见它作工精美,装饰华丽,瓷青湖样点缀,扇柄似是棕竹。
样式甚好,却不知道是否实用!
趁着服侍她的少女们不曾注意这侧,握着扇柄摆出两个功夫架式,只觉得扇上飘来一股香气,看来,它真的是很“普通”。
待屋子收拾妥当,任琉璃经不住两名少女的软磨硬泡,终是换上了那身淡黄色的衣裙。
果然露肩的衣饰,若不细看,怕是不易发现,衣物竟是用金丝穿插而成,远远看去,却是淡雅。
“姑娘,您说,梳个什么样的发髻好呢?”身后的少女轻轻的替任琉璃梳着披散的头发,欢悦的问着。
“太麻烦了,简单的就好!”任琉璃随口说道,却听那少女急道,“姑娘,女为悦己者容,奴婢还想着替姑娘换个妆容呢!”
一时诧异,都快到了用晚饭的时候了,怎么还要梳妆打扮呢?
最终,任琉璃拗不过她们,由着她们替她盘出百合髻,虽为少女妆容,却显得富贵娇俏。
见她们从锦盒中取出一串项链,名为“云海链”,如白云朵朵的样式,层层叠叠,如沐云海,置于锁骨间,低调不失大气。
“姑娘,这是世子早前就准备好的,希望姑娘会喜欢!”见她从盒中出护符,半蹲俯身,将一枚护符系于她的腰间,说道,“护符名为‘意影’,世子说是……保平安!”
疑惑的任琉璃轻轻抚着腰间的护符,质地上好的晶莹玉佩,可是她平时见都没有见过的。
不由得看向自己的指间,一枚银戒环于食指之上,戒圈上镶着各色宝石,颜色各异,怕是价值连城。
“姑娘可真好看!”两名少女站在任琉璃的身后惊叹着,任琉璃也错愕于镜中的自己,眼波流转,竟有些痴了。
发髻之上的玉珠发钗,精小的不易察觉,却是锦上添花之用。
此妆扮,是否是太隆重了?
轻轻的摇着手中的扇子,任琉璃抿起了嘴,觉得有些饿!
“应该是……世子回来了,你们出去看看吧!”任琉璃皱了皱眉头,遥见半空之景有些异样,便笑着说道。
果然,外面似乎有些动静,两名少女不疑有他,顺着任琉璃的意,都奔出去瞧着。
数根暗栗褐色的羽毛从半空中飘飘扬扬,落到窗前。
提裙而起,任琉璃将窗前的羽毛捡起,置于掌心,好似是雕羽。
长长呼啸于空中的大雕,落了飞羽?
不!当半空中掠过一抹身影时,任琉璃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抓起身边的织宫扇,冲了出去。
恰好服侍任琉璃的两名少女也归来,惊唤着任琉璃,却见任琉璃提裙而起,竟然跃到屋顶之上。
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立于灿烂夺目的琉璃瓦上,任琉璃环视四周,不见半个人影,却感觉得到曾有人走过的气息。
不对劲!任琉璃眯起眼睛,猛的转过身,险险的躲过一枚暗器。
飞蝗石?其中墨玉飞蝗石!是武林中人最为常用的一种暗器,着实无法分辨投掷暗器者的来历。
立即回旋回身,任琉璃挥起手中的绢宫扇,一股淡淡的香气飘出,令又向她掷来的几枚飞蝗石落了空。
“何人在此?”任琉璃厉喝着,遥见几名黑衣人现于眼前,从她的身边掠过,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竟然有些像是天山派的踏雪无痕?
只因对方的身影,几乎可以称之为瞬间移动,且同时更是隐藏了自己,令对方受到迷惑,腹背受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