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莫妍拾起相框,相框中间夹着一张略微泛黄的相片,相片上,小小的她被拥在母亲怀中,父亲微笑地站在她们身后,这或许是零星的一点幸福回忆。之后,莫妍的眼中,只剩下那个带着一点落寞但充满决绝的背影。
母亲不要她了。
莫妍叹口气,将东西收入旅行箱,摸了摸上衣口袋,家门钥匙扔在茶几上,没拿。看来是进不去了,她沉思,想着能去哪儿。忽然想到,樱洛是由宿舍楼的,而她的房间一直空关,因为是贵族学校,宿舍都是两人一间。不过若是真正的贵族,也没什么必要去住宿舍。因而住宿舍的人是少之又少的,只有一些家境平平的人罢了。
莫妍骑着自行车,后座绑着大大的旅行箱,夜已深了,凉风习习,清晰地感觉到所谓的冰冷。手机铃声突兀地在宁静的夜响起,她摸出手机,拇指一弹,打开翻盖,黑色的屏幕上跃动着两个白色的字:无语。
“喂?”
“你在哪儿?”
“去学校路上。”
“不是说酒店来接你么?怎么走了?”武宇向来温润的口气含着一丝怒意。
莫妍楞了一下,不由得握紧手机,骨节映着月光,略微有些发白。“对不起,请假回家了,有点累。”
所有的怒意被三个字:有点累。打败,在她面前,他输的,一塌糊涂。口气恢复以往的轻柔:“那怎么去学校了?”
莫妍停下自行车,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咬住下唇,身体轻轻颤抖,又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没事,只是没地方去罢了。”
“在校门口等我。”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忙音,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有些喧闹。
………………………………………………………………………………………………………….樱洛门口,武宇撑着自行车,斜靠在樱洛金色的大门上,看到过来的莫妍,忙问:“你的手,怎么了?”莫妍侧头看去,刚才被玻璃划伤的地方血已经凝住了,没感觉疼,早忘了吧,心中塞满了乱七八糟的情绪。
武宇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臂,仔细端详起来,他皱眉,从包中拿出药水和纱布,莫妍打趣道:“无语,没想到,你一大男生和个护士似的。”武宇没笑,脸紧绷着,拧开药水罐,用棉签轻手轻脚地涂在伤口上,这样不笑不语的武宇有些另莫妍陌生。
“以后当心点,弄伤自己,我会很生气很生气的。”,武宇一边缠着纱布,一边说道。莫妍看着他,一股暖流流过冰冷的心间,莞尔一笑,夺取了整片天空星月的明媚。
武宇轻轻敲她的头:“笑什么?小丫头。”
“没。”她偏头看向包扎好的手臂,轻轻道,“谢谢。”两个轻微的字在风中飘散,似乎只有余音伴着樱花飘落。武宇一怔,用手拂去莫妍发丝间的花瓣:“去宿舍吧。”
他没有问莫妍,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要住宿舍,为什么请假回家,他都没有问。不是不想,只是足够了解一个人的时候,便知晓,想说的她定会说,不想说的,怎么问她都不会说,还会让她为难,这是何必呢?喜欢一个人,只想静静地当一个回收站,将她的心情整理起来,然后安慰。
有的时候,喜欢,就这么简单。
【本章未完 待续】
【接上文】
告别了武宇,莫妍走向女生宿舍,夜色中粉色的小楼只有零星几间窗户透着金色的灯光,不知为何有些压抑,好像面对的是一栋空关已久的房楼。莫妍不由得抓紧旅行箱,深吸一口气平复忐忑的心情,来到自己房间的门前,她伸出手,拧开房门:“抱歉,这么晚,打扰……”
一双空洞的眸子盯着她。
她不禁吓得倒退几步,映着房间内的灯光才看清前面的人,女孩的脸惨白到毫无血色,眼睛大得有一些可怖,女孩幽幽地开口了:“你是谁?”女孩的声音细小的在这样静谧的环境中听起来都十分费力,就好像从某个远方传过来一样虚无缥缈。莫妍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鼻尖下的空气竟然变得稀薄起来,声音有些颤抖地答道:“我是莫妍,你的舍友。”听至此,女孩才微微侧开身体,示意她进来。
“我叫冉瑄雅,高三A班。你是A班的吧?为什么好像没见过你。”冉瑄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就好像垂死的人在说话一般。
“我是A班的,资助生,莫妍。”
冉瑄雅的脸上浮现诧异的神色,莫妍了然一笑,缓缓开口:“你知道,有的时候,太过招摇,不是好事。”冉瑄雅看着莫妍,不禁有了几分钦佩,在这个人人献美的年代,竟还有人能够拥有这样的价值观。莫妍打量着房间,条件着实比家里好很多,看向瑄雅的床,上面堆放着一些书籍,大部分都是占卜类的,还有一副塔罗牌。冉瑄雅看着莫妍理东西的样子,突然冲过来抓住她的肩膀,似乎用尽全身力气,看着她,双眼没有焦距,但是却好像将她整个人看透一般,然后又恢复成刚才虚弱的样子,说:“明天别去班级。”说完,她便钻回被窝,睡觉。
莫妍被她突然的行为吓到了,但是也感觉的出来冉瑄雅并没有恶意,不过为什么不去班级呢?对她而言,能有这么好的学习条件,又怎么会浪费呢?
…………………………………………………………………………………………………………清晨,阳光从床边的窗户照进来,莫妍稍微动了下身子,望向床头掉了秒针的始终,坐起身,斜眼看向冉瑄雅,她的双目紧闭,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昨夜见她脸色苍白应该是灯光关系吧。
莫妍的脚踩进蓝色帆布鞋,稍微理了理头发,走出宿舍。她有晨跑的习惯,每天早上六点到六点半,周末的时候会去学柔道和素描,有的时候会去写生。晨跑纵使在樱花林,沿着林中的小路跑,触手便可碰到粉嫩的花瓣,空气中还泛着新鲜的土壤的气息,伴着淡淡的花香,无疑是很清爽的感觉。
…………………………………………………………………………………………………………银灰色加长林肯车内,“小姐,现在去樱洛么?”
“嗯。”
樱洛金色的大门前,从银灰色加长林肯上下来一个少女,身着一袭蓝紫色的长裙,金色的头发垂在腰际,精致小巧的脸庞泛着红晕,蓝色的双眸看着樱洛的大门。高贵如她,隋家二小姐,隋穗念。因为父亲要回国发展,从小在法国长大的她也不得不回到这里念书,而樱洛无可厚非地成了最好的选择。
隋穗念缓步走入樱洛,大片大片的樱花林覆盖了她的眼帘,樱花林几乎是所有少女的情怀。“美……”她轻轻赞叹。
在校园樱花林中低头跑步的莫妍,没有看到前面偏头望着樱花林的隋穗念,于是,悲剧了。两个人撞在一起,都跌在了地上,隋穗念身后的侍从连忙将她扶起,眼中含着怒意瞪着莫妍。莫妍连忙站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声音没有丝毫起伏,隋穗念望着眼前的人,闪过一丝惊艳,这或许是所有人看见莫妍的第一感觉,又恢复平静。
莫妍望向她深邃的蓝色瞳孔,是混血儿吧。那双眼睛的颜色如大海般蔚蓝,又看不见底,无尽的延伸。
隋穗念靠到侍从的耳边,说了什么,侍从点点头,问莫妍:“你叫什么名字?是樱洛的学生么?”
“是的,我叫莫妍。”
隋穗念一怔:“资助生。”虽然是个问句,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嗯、”
她一把抓起莫妍的手,声音中带着些许激动:“做朋友?”莫妍被这莫名其妙的热情弄得很尴尬,忙说:“当然可以。”不过想来自己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呢。隋穗念似乎看懂了她的想法,说道:“隋穗念。”
啊?碎碎念…?莫妍一愣,又开始呵呵地笑起来,隋穗念觉得很奇怪,在她眼里,她的名字没什么好笑的。但是没由来的,看着莫妍笑的那么纯真开心,也淡淡笑了一下,侍从惊讶地看着自己家尊贵的小姐,自那件事情后有多久没这样笑了呢?
莫妍告别了碎碎念,准备跑回宿舍拿书去班级上课,宿舍里的冉瑄雅已经醒来了,她墨黑的长发披在肩上,手中拿着塔罗牌,端坐在床上,闭着眼占卜,莫妍轻手轻脚地理好书包准备离开。
“妍,别去班级。”冉瑄雅睁开眼,担心地说。不知为何,看到莫妍,便很想成为她的朋友,她的那种冷漠下的亲切令人难以自拔。莫妍只是冲她一笑,便离开了宿舍。冉瑄雅叹了一口气,收拾书本,也准备去班级。自己有多久没去了呢?自己都不记得了,但是这次为了莫妍,怎么也要回到阔别已久的班级。过去的事情的影响应该已经平息了吧?
教师中吵闹得和往常一样,唯一不同的便是当莫妍从后门进去的时候,所有的喧闹全部停止,女生们都看着她,眼中带着鄙夷和不屑。
“莫妍!”一道含着愤怒的女声在教室另一端响起,班级中最有钱的富家千金苏倩然蹬着足有7cm高的漆皮高跟鞋向她走来。莫妍不耐烦地从书本中抬起头来:“苏倩然同学,请问……”
“啪——”
五个鲜红的指印赫然出现在莫妍白皙的脸庞上,苏倩然直接扇了她一巴掌。整个人被打的侧了过去,土气的黑框眼镜也被扇了出去,这突如其来的一记耳光是的全班女生都又惊讶又嘲讽。班级中的男生则是熟视无睹,仿佛根本没有人打她那样的无所谓。
“你敢那样对陌言哥哥,真是不要脸!以为自己是谁啊,长这么丑,陌言哥哥和你说话,你竟然还不知天高地厚。”苏倩然指着莫妍骂道。
莫妍缓缓抬起头,半边脸已经红肿,她深吸一口气,平复胸腔内涌动的怒气,苏倩然并没什么了不起,只是自己无权无势是敌不过家大业大的苏家的。正是深知这一点,她才不会轻易动手。苏倩然看着那张精致的小脸,为使粉黛,却由得清秀美丽,这小妮子学习这么好就罢了,还是个美女,这让苏小姐很受挫,于是抬手往相反方向又给了莫妍一巴掌。莫妍的嘴角已经有了一点血丝,脸也肿的可怕。苏倩然似乎还不解气,刚抬手。
手却被人狠狠地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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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力道似乎要将苏倩然的手捏断似的。陌言站在苏倩然身侧,别提有多生气,刚进门,便看见那个清瘦的身影被扇了出去,这情景很像英雄救美,挣扎许久打着小九九的陌言终于出手相助,毕竟自己还有那个报复这恐龙妹的计划。苏倩然茫然地看着抓着她手的男生,讪讪地放下手,又冲着陌言娇媚一笑:“陌言哥哥~你不记得倩然了么?”
莫妍一阵恶寒,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陌言松开手,对着苏倩然吐出一个字:“滚。”又转头看向面前的女孩子,一愣,问道:“你是莫妍?”恐龙妹莫妍怎么被扇了一巴掌变漂亮了?莫妍似乎没有回答的意思,弯腰拾起地上的黑框眼镜,走过陌言身边的时候,说:“谢谢。”声音轻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言毕,便回到了自己的位子。陌言略带诧异地看着她的背影,这真的是莫妍么?白皙的脸庞,精致的五官,有神的双眸,那是恐龙妹莫妍?!暂且相信就是她吧,只是她扮丑的原因又是什么呢?这个年龄不该是百花争艳,绽放自己青春美丽的时候么?或许像陌言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知晓,所谓家世,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所谓招摇只能成为打击的目标。陌言静静回忆刚才莫妍的样子,那股在心中涌动的莫名的情绪几乎在以几何倍放大,感觉心跳的很快,莫妍转了一下笔,呼出一口气,莫妍,对你做什么都只是报复的一部分。
没有喜欢。
不能有喜欢。
上课铃响的时候,冉瑄雅才走进教室,教师中立刻一阵喧哗,还有一些窃窃私语。“是幽灵瑄雅?”“天哪,我还以为她不会来了。”“当年那件事情的风波早就平息了,当然来上学咯。”冉瑄雅眉毛一挑,不说什么,看到坐在最后一排的莫妍,连忙飘了过去:“妍,不听我的话,果然出事了。”
“她若是想打,我躲一天又有何用?”
“别多说了,去用冰袋敷一下吧。这肿的,下手也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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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樱花林,敷着冰袋的莫妍抱着画册,咬着铅笔,自言自语道:“今天画什么好呢?”冉瑄雅在一旁玩弄手中的塔罗牌,听到莫妍的问题,连忙说:“画……”
“画我吧。”那一头金发出现在樱花林中着实夺人眼球,金色的纯手工礼服配上唯美的红色绸带,隋穗念笑着走了过来,莫妍笑着点头:“好,碎碎念。”便拿起画笔在本子上画起来,眼神中的认真和铅笔下的仔细令人不敢多说什么。
冉瑄雅神色一黯,不禁有几分酸意,莫妍的好朋友难道不应该是自己么?这金发妹子又是谁?她不满地在一旁为自己占卜。
有的时候,纯真的友谊比浪漫的爱情更令人吃醋。
晚,宿舍,莫妍看着手中的通知,旁边放着下午给碎碎念画的肖像,学校后天开始会放七天假,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度过,在家里看看书,或者是去樱花林画会儿素描,抑或是向瑄雅学学占卜,向碎碎念学学怎么讲话只讲三个字。
“叮~”手机铃声在静谧的环境中突兀地响起。趴在床上看小说《刻在墓碑上的爱》的冉瑄雅抬起头看了莫妍一眼,又低下头,耳朵却关注着讲了什么。
“喂,无语?什么事?”
“莫妍,七天长假有什么安排么?”
“暂时还没,怎么了?”
“邻省有个很著名的游乐园,去玩么?整天学习,才高二,都给闷坏了。”
莫妍一愣,游乐园,记忆中似乎只去过一次,和母亲。不过确实是个很好的提议,于是便答应下来,并准备明天去买点零食啊什么得。收了线,“瑄雅,你长假没事把?一起去游乐园玩把?”冉瑄雅自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想到下午的金发妹子,心中略微有点小矫情。语调不悦地说:“那金发妹子去么?”莫妍想了想,点点头。
冉瑄雅别过头,脸上写着:我很不爽,快撒娇求我,不然不去。
莫妍默默地囧了一下,于是摇着冉瑄雅的手臂说:“好瑄雅~你就陪我去嘛。”冉瑄雅笑嘻嘻地看着她,真是败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