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只觉得好笑,又重新合上,将盒子塞进了抽屉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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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推了,一下多了好多新读者。祝大家周末看文愉快~
五十二、要接的人
雷允泽下来的时候,浑身携带着浓浓的烟味,眉眼是说不出的疲倦。
夏小北和叶绍谦告别,然后走到他身边,问:“总裁,要不要帮您叫司机?”
他摇头:“我自己开车。”
一想到要跟他单独在车厢内相处,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抿着唇,不再作声,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车子嘀一声打开,她正要去开后车门,被他拦住:“坐到前面来。”她只好上车,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
雷允泽上了车,不急着打火,反而先点了只烟,深吸了两口,揉了揉太阳穴,这才发动车子。
跟在他身边四年,夏小北还从来不知道他有开车吸烟的习惯。眼看就要驶出车库,她很平和的伸手掐灭了烟头,对他说:“总裁,注意安全。”
不错,表现得十分自然。她暗暗表扬自己。
他笑了下,没有反驳,将夹在指间的剩下半截烟从车窗外掸了出去。
车子开进了茫茫人海中,这个城市的高架似乎永远是堵塞的,他们被卡在中间,进退不得,他和她,再一次困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他摇开车窗,专心致志的点一根烟,她歪着头看向另一边,专心致志的欣赏窗外风景,两个人都没有话说。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上车以来的第几根烟,他从寰宇下来时还是鼓鼓的烟盒,如今已经去了小半包。她脑中一片空白,维持了许久的平和却如同风口上的一层膜,一戳即破。
想必他也感到局促,按开了广播,交通台甜美的女声在播报各路况的堵塞情况,几条主干道几乎没有不“便秘”的。
车内有了人声,她总算缓和一些,试着打破沉默:“总裁您看这样堵下去,会不会延误了接机?”
“嗯。”他哼了一声,爱理不理。
“您看要不要先打个电话到机场,问问飞机降落情况?”
“嗯”他还是哼了一声,目不斜视。
她忍不住转头瞪他,他叼着根烟,时不时的踩动车子向前蠕动一小寸。一脸自我沉溺的表情,仿佛边上根本就没有她的存在。
她心里顿时无名火起,打定主意不再出声,免得自讨没趣。
前面的奥迪终于又动了几分,他不急于前进,扶着手刹,让车身慢慢滑行逼近。眼看就要紧贴上奥迪的车尾,滑行的趋势却没有停下,只听一声闷响,夏小北往前趔趄了一下,转头看雷允泽,他嘴里的烟也掉了下来。
奥迪的主人已经气势汹汹的下车朝他们走来,大约没想到跟在身后的是辆难得的玛莎拉蒂,嚣张的气焰已经收起几分,但仍不打算善罢甘休。
雷允泽也颇为气恼,手臂挥在方向盘上,低咒:“SHIT!”他下车查看“受灾面积”,奥迪比较凄惨,车尾灯都碎了,屁股上生生凹进去一块。雷允泽的爱车也被刮了几道难看的痕迹,虽说两车实在不是一个级别,但也都是车主的心头宝贝。
雷允泽心情烦躁,二话不说掏出皮夹子就开始数钱。对方可能觉得受了侮辱,开始据理力争,雷允泽越听越不耐烦,挂在唇角的冷笑渐渐凝固,将那一叠粉色的钞票摔在奥迪的车前盖上,转身走人了!
奥迪车主忿忿不平,追上来狂敲雷允泽的车窗,把他留下的那一叠钞票砸在地上。拥挤的路况因为这起突发事故更加堵塞,夏小北坐在车里张望,左思右想还是解开安全带,决定要下车。
她的手刚碰着车门,就被雷允泽一把拉住了。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疑惑和不赞同。
他的掌心宽厚干燥,紧紧的贴着她细腻白皙的手背。她笑了下,鱼一般抽出自己的手,在他手背上轻拍了一下,走下车去,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钞票。
这一幕怔住了所有的人,连奥迪车主都停止了谩骂,看着她将钞票一张张归拢,终于忍不住说:“你干嘛……这是我的钱,你们不会连赔都不想赔了吧?”
她微笑,这人的目的果然还是钱。只是咬上了金主,想多诈点油水罢了。
“先生我只是帮您把钱收好,毕竟这马路上车来车往的,少了一两张也不好找。”她把钞票塞进那人空着的手心,“您别介意,我们家少爷自小就有点那个……”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挂着一脸歉意的笑,“上回他撞坏了人家的小跑,被吼了两句,居然狂性大发一路撞下去,直到好好的一辆莲花被碾成铁皮了才停下。先生我看您这车也就是小磕小碰,这些钱足够您去修理下再给爱车做个美容。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一个精神病人计较,也有失您的身份是不?”
男人信以为真,果然讪讪的退开好几步:“有病就在家好好待着啊,出来祸害什么。你们可得好好看着他!”
“是,是,您说的是。”夏小北觉得自己的奴性已经渗到骨子里了。
那人抓着钱就溜进车里,也不管什么交通规则,从车缝里就开走了。
夏小北回到车上,雷允泽正好抽完一支烟,像头一次认识她一样上下打量她。
“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她坐稳了,边系安全带边说:“他也不过图个财,只要好好和他说,不难应付的。”
他不信,还是将信将疑的看着她:“那你那时拿手指自己的脑袋干吗?”
她一愣,回想起来,自己先憋不住笑出声。他更加好奇,她却只是摇手说:“这个是身为秘书的职责,总裁您就不要过问了。”
这回答显然不能令他满意,他悻悻的扭过头开车去了,却鬼使神差的,将口袋里一个小盒子扔到她怀里。
她拿起来问:“这是什么?”
他不说话。眼神专注的盯着前方。
“我可以打开看吗?”
他还是不说话。
“总裁?”她又叫了他两声。
“你闭嘴!”他突兀的转过脸来,深邃的黑眸看了她几秒钟,又转回去盯着前面路况。可她看得出他内心的挣扎,他抓方向盘的手用力得指关节都发白了。
她似乎意识到什么,心跳一下子急促起来,无意识的抓紧了手中的方形首饰盒。
“总裁……”
“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不是你的老板。”他打断她,心里那个恨啊,她不声不响消失了半个多月,从今天出现为止,一直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这四年秘书她是真没白当,四两拨千斤和适时的装傻功夫练得炉火纯青。他以为自己道行够深了,还是没控制住,“在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刻,是把我当作普通的男人,把自己当作普通的女人来看的吗?”
她被他吼得愣住了。如果他是普通人……可是他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呢?他是雷家的二公子,是寰宇集团的老总,是她的衣食父母……
她当真听话的闭嘴了,咬着下唇一声不吭。车子里又沉默下去,他阴着脸,一脸郁郁不快。
前方的路眼看越来越畅通,她舒了口气,猜他大约已经忘记这个话题了,调整了下坐姿,他的声音又响起来:“你知道我今天去机场接谁吗?”
客户?女伴?他的事何时又需要她来过问了。
他自己回答:“接我的母亲,还有刚刚回国的未婚妻。”
“哦……”她这一声恍然大悟,更像是叹息。摩挲着手心的小盒子,怎么刚才就没猜到是首饰盒呢?不用说,一定是总裁送给未婚妻的戒指吧。
五十三、他娘和他女朋友
“哦……”她这一声恍然大悟,更像是叹息。摩挲着手心的小盒子,怎么刚才就没猜到是首饰盒呢?不用说,一定是总裁送给未婚妻的戒指吧。
她不知为何,在那一刻心里竟有种沉沉下坠的失落感。她很好的掩饰住了,将手里的首饰盒抓得更紧,笑着说:“那是好事啊,更得赶快点了。”
他阴阳怪气的笑了声,用淡漠的口气回答:“是得快点。”
她不明白他去接自己的母亲和未来老婆,为什么非得要她陪同。她现在恨不得前方更堵一点,最好车子能停在这里,永远停在这里。
可事与愿违,过了江就是一路通畅,雷允泽又把油门踩得飞快,没一会就飙到机场外。
他们还是迟到了,北京飞上海的班机一刻钟前就降落了。夏小北低着头跟在雷允泽后面,突然听见后面有人喊“Vincent”,雷允泽已经转过身去,朝他走来的是一位姿态和装扮都十分得体的中年美妇,然后,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和夏小北差不多的年纪,却生得柔柔弱弱,苍白透明的皮肤,几乎一碰就要碎掉的样子。
刚才那声英文就是她喊的,她在叫谁?看雷允泽的反应,难道……
夏小北还愣在原地,雷允泽已经走过去,接过她们的行李。那中年美妇已经开始发话:“这国内航班就是不准时,我早就说坐专机来,都是梓言一直坚持……”
雷允泽打断了妇人的絮絮叨叨:“秦女士,您就当帮我省省心吧。您要是真把空军部的专机弄来,这市局的还不都得排着队来接机了?”
排在后面的年轻女孩用手遮着嘴“咯咯”的笑着,发出银铃般的声音。不得不承认,她长得确实漂亮,而且没有想象中富家女的骄纵模样,就像个纯朴的女大学生,夏小北想起念书时那回学校里的校花。
雷允泽转手把行李扔给夏小北,这时妇人才注意到她的存在,用手示意了一下,雷允泽轻咳了两声,说:“这是我秘书,夏小北。”
然后转向夏小北:“我母亲,还有我……未婚妻,温梓言小姐。”
她的反应好像慢了半拍,赶紧又礼貌的补了一个鞠躬:“雷太太,温小姐。”
雷允泽抢白道:“她比较喜欢别人叫她秦女士。”
政协委员秦书兰,她在电视上看到过。似乎女强人都不喜欢别人称呼自己时冠上丈夫的姓。
夏小北于是更加热情的笑了笑,温梓言也甜甜的笑着朝她点头。真遗憾,这是个懂礼貌的富家小姐,并不像所有偶像剧里演得那样讨人厌,自己甚至找不出讨厌她的理由。
秦书兰出于礼仪冲她点点头,继续和自己儿子纠结:“梓言在国外待了十几年,这回来上海人生地不熟的,你得多陪她出去走走,好好尽下地主之谊。”
他蹙眉:“秦女士,我还有工作呢……”
“工作总是做不完的,我就不信你连抽个空吃顿饭的时间都没?”说着说着就要动气,“你平常那些个不正经的朋友,别以为我不知道,隔着远了我也就懒得管你。如今就在我眼皮底下,你还想糊弄过去?”
秦女士顾忌着未来媳妇在面前,硬是把“女朋友”说成了“不正经的朋友”,雷允泽只得陪笑:“您说的都对,是我交友不慎。”说着又转身朝夏小北使眼色,指望她给自己解围。
夏小北眨巴眨巴眼睛,愣是没看懂他的意思。寻思了半晌,忽然意识到自己手里抓着的首饰盒,赶忙站出来扯开话题:“温小姐,总裁知道您来上海,还特地为您准备了一件神秘礼物呢。”
她说着把金行的首饰盒交到温梓言手中,女子微张小嘴,似乎发出一声惊叹,然后缓缓的打开了首饰盒,随之一寸寸黑下去的,是雷允泽的脸色。
卡地亚的“三色金”果然名不虚传,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外依然绽放独一无二的光华,拖着它的女子抬起头,明眸善睐,脸上映照着珠宝的高华气质,两颊飞上一丝害羞的分红,同为女人,也不禁怦然心动。
她张了张唇:“Vincent……”
Vincent,是他的英文名吗?就像TVB的豪门剧集一样。这才是郎才女貌登对的一对。
盒子里是一枚婚戒,夏小北一早就猜到。温梓言的表情也和所有突如其来接到求婚的女子一样,流露出无限的羞涩和喜悦。
连秦书兰都连连的赞许,拍着儿子的肩:行啊,小样儿什么时候知道长进了?
唯独雷允泽一张脸上乍青乍白,紧咬的嘴唇颤抖了好几下,半天都不出声,反而把目光转向夏小北,一双赤红的眼睛几乎能喷出火来。
她不明所以,心虚的别开眼神。你要求婚的人在对面啊,你瞪着我干吗?东西我都帮你送出去了,还想怎样?
温梓言毕竟是大家出身,并没有得意忘形,她很快就合上盖子,将首饰盒收好,害羞的两小步跑上前,掺住雷允泽的手臂,用女性天生温软又细腻的嗓音轻轻说了声:“谢谢。”
雷允泽没说话,手扶在她掺着自己的手背上,表情还是僵硬的。
温梓言并不在意,又朝夏小北笑了笑:“夏小姐,也谢谢你。”
瞧,多有礼貌的大小姐。她美丽,富有,性情温柔,又有修养,和她站一起,夏小北简直觉得自惭形秽。
她有点心虚的摆了摆手:“不客气。祝你幸福。”
她不吭声还好,一说话雷允泽又回过头瞪了她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剜出几个洞来,嘴里还不屑的“哼”了一声。
秦书兰莫名的捏了儿子一把,眼神在雷允泽和夏小北之间飘了一圈,又倨傲的直视向前方。
夏小北帮他们把行李都塞好在后备箱,就寻了个理由,不打扰他们一家聚餐了。她自己打车回去,心想这个秘书是越来越难当了,自己做什么都是错,还是趁早辞职吧。
五十四、叶绍谦的秘密
她顺道去超市买了菜,才打给叶绍谦。
他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说:“你等会啊,我下去接你……”
她问:“你很着急?”
“没啊……哪有……”
她眉毛一扬:“你是不是在家里藏了个女人,正忙着把她弄走?”
那边竟真的沉默了一会。他颇为懊恼,跟身旁的人说:“哎呦,这可怎么办,被我老婆发现了。你赶快走吧,我老婆可凶了!”
她忍不住噗哧大笑:“我就这么像泼妇?”
他仔细的想了一下,一本正经的说:“没,我老婆是全天下最温柔最可爱最善解人意的。谁都没有我老婆好!”
她坐在出租车里脸都红了,嗔他:“行了,少贫!你要真敢藏了个小三,我就带把菜刀上去。”
他嗷嗷大叫:“老婆饶命!”
两人又贫了一会各自收线。她上过叶绍谦在浦东的公寓几回,门卫熟门熟路的就放她的出租车进去了。
车停在楼下,她一眼就瞥见叶绍谦那辆拉风的迈巴赫,不过今儿不止他一枝独秀,边上还停了辆路虎。她啧啧称奇,这小区不知藏了多少隐富。
她方才在电话里跟叶绍谦说刚从机场出来,其实早已在世纪大道附近了。这回子叶绍谦肯定猜不到她已经上来。
她按门铃,大约响了五六声,叶绍谦才来开门,她伸开还拎着鲜鱼的胳膊,大大的给他来了个熊抱:“哒哒!惊喜吗?”
他被她抱得懵了,大手掐在她腰上,半晌闷闷的说:“真的查勤啊?”
“怎么?你心虚了?”她退开来,笑嘻嘻的,假装四处张望寻找“证据”。
可是,当她看到门口多出来的鞋子,她脸上的笑就凝住了。
“这是……”
叶绍谦也顺着她眼光看去,顿时皱起了眉。那是双男士皮鞋,精制的小羊皮泛出暗哑的光泽。鞋子的大小明显的与叶绍谦其他的鞋子不同。
她一边摇着头,一边往后退,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他:“……你不会还搞基友吧?”
“搞你个头啦,赶快给我进来!”他一拳头敲在她额头上,夺过了她手里的鲜鱼袋子。
她自顾自的笑了半天,才收敛起来,问他:“你有客人来怎么不早说,我好多买点菜啊。”
他说:“咱俩烛光晚餐,没他的事。我正要赶他走呢。”
书房里的客人仿佛听到他们议论他,一脸不赞同的走出来:“怎么?叶三,你过了河就想拆桥啊?”
那人文质彬彬,一身得体的咖色西装,鼻梁上架副蓝框眼镜,温文尔雅的笑,就像大学里循循善诱的学长。
他的口气一听就是在开玩笑,可叶绍谦脸上却有丝不正常的紧张:“你办完正事还不快滚?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啊。”
“瞧瞧你这口气,跟你哥差儿远了。”那人摇着头往门边走,踏进刚才夏小北看到的那双男士皮鞋里。
夏小北疑惑的问:“你们谈什么啊,神神秘秘的。还有,你怎么也不给我介绍下啊?”以前跟他出去见那帮狐朋狗友,他总是忒大方的搂着她,指指这个,踹踹那个,说这是谁谁谁,绰号啥啥,那又是谁,家里干啥的。
叶绍谦有点迟疑,那人已经端正的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戴维,是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主治大夫。”
哇,医生唉,难怪看起来那么斯文又有风度。她刚要自我介绍,那边已经微笑着说:“夏小姐,我见过你。”
她莫名其妙:“可是我没见过你啊……”
对方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摆了摆手,向他们告别。叶绍谦唯恐是送瘟神一般,将门重重的关上。
夏小北犹自不解:“绍谦,我真没见过他啊……”
他走上去,搂着她的腰亲他:“要是见过,我才得吃醋了呢……”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她被他吻得意乱情迷,一时也无法思考下去。
两人缠缠绵绵好不容易挪到厨房里,她把他推开一点点,声音尚带着喘息:“行了,再磨蹭下去,咱俩都得饿肚子。”
他不肯,从背后贴着她的颈子兀自亲吻:“……我吃你就够了。”
她脸色顿红,无力的挣扎着:“别闹了,鱼都要死了。”
他朝脚边一看,塑料袋里的鲈鱼果真伸着脖子,一动不动,连个泡泡都不吐。只好悻悻的放开她,靠在厨房门上,看她系着围裙在忙活。
她手法娴熟的把鱼料理干净,在鱼肚子鱼背上深深浅浅的划了几道,放在盘子里,浇上酱汁,撒上葱姜蒜,覆好保鲜膜腌着。
他看得啧啧称奇:“行啊,回家这一趟学了不少本事。”还记得上回她连坐个番茄炒蛋都笨手笨脚。
她没告诉他,她知道他喜欢吃鱼,特地在家跟妈妈苦学了半个多月。
她往锅子里添水,回过头来冲他笑:“你知道我第一次杀鱼的时候有多惊险吗?那鱼眼睛暴出来,一直瞪着我,我就是死活下不去手,后来我妈在旁边催得急了,我索性拿纱布把鱼眼睛盖上,一刀砍下去,身首异处!”
她说得惊心动魄,他笑得前仰后合,还不忘评价:“结果呢?那鱼还是瞪着你吧,这就叫死不瞑目……”
她说:“没……我用得力气太大,鱼眼睛噗出来了……”
他立刻觉得背上寒意湛湛,想起以往无数次吃过的清蒸鲈鱼,眼睛那里变成了空洞洞的……
她把腌好的鱼放进锅里蒸,又开火煮汤。是清淡的紫菜蛋花汤。她说:“我上班以后,喝得最多就是这个汤。有次还拿错了,把它当茶包泡着喝了……”
她身上的新鲜趣事真是层出不穷,他听得津津有味,看着她的眼神也越来越温柔。
晚餐端上桌,是简单的一菜一汤,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她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米饭,米粒圆润清香,清蒸鲈鱼肉嫩鲜美,紫菜蛋花汤鲜咸可口,他觉得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一顿饭,连汤底都扫了个空。
他拍了拍鼓起来的肚子,舒坦得向后一躺,靠在了椅子里。
她用筷子敲他的高高的鼻梁:“去洗碗!”
他耍赖:“猜拳吧,输的去。”
她嫣然一笑,似娇似嗔:“幼稚。”
他乖乖坐起来,摸了摸下巴说:“要不你亲我一下也成。”
她不理他,低头自己收拾碗筷往厨房去了。他赶紧追上去,长长的胳膊从她身后穿过去,绕到前面抓住她正要倒洗洁精的手,颇为严肃的说:“别伤了我老婆的手。”
说完,已经抢过她手里的抹布,倒着洗洁精,就这样把她围在胸膛与流理台之间,一边圈着一边洗碗。
五十五、蓝珈的心事
晚上,他抱着她在沙发里看电视,他一边不规矩的在她腰间揉着,一边窃窃的靠近她,在她耳后呵气说:“今晚别回去了吧……”
她心跳陡然急速,一时心乱如麻。
一个声音说:接受他吧,现在你心里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另一个声音却说:你们好不容易心平气和的在一起,如果你又在关键时候冲出去呕吐,多伤两人感情?
她正天人交战,犹豫不决,这时,包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她推开他去拿手机,他一用力,捞着她的腰又把她拽回来,诱哄着说:“别接了。”
他这撒娇的样子真是可爱,她忍不住俯身在他鼻子上亲了一下,说:“乖,让我先接电话。”
他不情不愿的放开她,像个小受气包一样陷在沙发里。她爬过去捞出手机,一看,居然是蓝珈打来的。
她想起上回叶绍谦给她看的那张Lafite标签背后的字迹,心里登时蹭蹭火起,小样儿,我还没找你秋后算帐呢,自己先找上门了。
她接起来,说话的却不是那个自信又聒噪的小女子。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说:“请问你是机主的朋友吗?这位小姐喝得很醉,我只好打您的电话请您来带她回去。”
她一愣,忙说:“是的。她现在在哪?”
那人说:“这里是Amour酒吧,在XX路XX号,您来了直接到47号卡座就能看到您的朋友。”
她挂了电话,心绪不宁。蓝珈一直有每晚到酒吧坐坐的习惯,但是她酒量极好,寻常人灌不倒她,除非她心里有事,自己存心要喝醉。
叶绍谦见她脸色变化,就知道有事发生,站起来披衣服说:“要去哪儿?我送你吧。”
她有些愧疚,摸了摸他的侧脸说:“对不起,蓝珈出了点事儿,我得赶过去。明晚我再来给你做饭,好吗?”
他抓着她的小手在脸上贴了一会,才叹息说:“反正你早晚要嫁给我做我媳妇的,我还急这一时吗?”
她笑了笑,又在他唇上点了一下,急匆匆披上大衣就出门了。
她打了车一路赶往Amour,在47号卡座看到玻璃圆桌上东倒西歪数瓶洋酒,一股酒味冲鼻而来,服务生扶着一个一个醉至不识人事的女子站在一旁,焦虑地看着夏小北。
她走上前,托起那女子软垂的头和长发。她睡得很沉,额头泌出微汗,夏小北把她半个身子搭在自己肩上,她忽然动了动,扬起脸苦笑了一下,又把头埋进她肩窝,鼻息沉稳。
醉得可真不轻。
夏小北摇了摇头,问服务生:“她结帐了吗?”
服务生摊开手里的几张粉红钞票说:“她一来就把钱先付了,叫我们把酒都拿来。”
她点点头,扶着蓝珈一点点往外挪。
蓝珈,你有什么心事,要这样放纵自己买醉?
她只知道她出身好家教好,性子宽厚大方,人又聪明机警,生活无忧,偶尔还矫情一两回。在美国认识她起,就知她每晚必流连酒吧,以勾搭帅哥为乐,却只限精神出轨,从不与人有身体交易。
她猜她在感情上一定有大波折,可这么多年都无风无浪的过来了,如今她是怎么了?
以蓝珈大大咧咧的性格,她笃定她就算见着旧情人也最多呵呵傻笑两声,问他:“要不要一起喝两杯?”何至于自己一人在这喝得烂醉不醒?
酒吧外,街灯仍然明亮,入夜,人已稀少,头顶的明月缺了一角,晚风带来瑟瑟的寒意。这个时候叫车也不容易,她把蓝珈放在电线杆旁靠着,蓝珈却自己蹲在那吐了起来。
她吐得厉害,夹杂着剧烈的咳嗽。夏小北见她辛苦,扶着她后背替她顺气,过了好久,她才像重新脱胎换骨似的,直起身来,走到路边一小台阶上,随意的坐了下去。
她脸上笑意盎然,兰花指朝不远处亮着的灯光说:“去,给姐姐买瓶水来。”
夏小北不禁一笑:“刚才你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时候,是谁把你弄出来的?不然你现在保准和你的小说女主角一样被人给OOXX了。这一醒来就开始指使我,你可真不打算叫我消停。”
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大叫:“啊,我美好的艳遇啊,就叫你丫给破坏了!”
这下畅快了,两个人都是哈哈大笑。夏小北还是老老实实的去便利店给她买醒酒茶,自己买了杯拿铁握在手里。
蓝珈一身名牌,坐在地上也是风姿绰约。夜晚的街上很静很静,除了寥寥几辆车开过,没有任何声音。
她就在那风声里把醒酒茶喝了,靠在夏小北肩上说:“其实你也挺好的,不然你甩了你家那啥,跟我在一起吧。”
夏小北皱眉:“某人刚跟我求婚了,鬼才要跟你做拉拉。”她故意把右手竖在她面前,无名指上的粉钻亮堂堂的真好看。
蓝珈故作大惊:“你就这么把自己卖了?想当初咱们可是情比金坚同生共死--”
她还没说完,就被夏小北掐断了:“得,我还没听说有人醉了就说成语的。”
蓝珈不再作声,靠着她休息了一会,轻轻的问:“那孩子他爹呢?被你三振出局了?”
夏小北心里惘然,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说:“他站得太高太远,我实在跟不上。可是绍谦不同,要是我落得远了,他会回过头来找我。我这辈子能抓住的东西本来就不多,这一次,我不想再轻易放手了。”
蓝珈看着她,淡淡的笑:“你终究还是有福的人。”
夏小北安静地看着她:“其实每个人的幸福都是抓在自己手里的。我以前就是太过拘泥于自己的执念,到现在我才有点明白,也许我对雷允泽的感情,不过是一种执念。”
因为怨恨,所以纠缠。因为得不到,所以才执着于此。
蓝珈靠在那里,眼睛里亮晶晶的,好像有两粒湿润的珍珠。她叹息了一声,说:“可是有时候人不就是为了执念才活下来吗?我为他付出了这么多,我爱他爱得要生要死,如果到头来,我什么都得不到,那仅有的一点我和他的回忆,不就变成了执念吗?如果连执念都不能拥有……”
夏小北忽然想起那时在美国,她躺在手术台上,外面是萧瑟的落叶,她心如死灰,恨不能从这世上消失……她一直不知道是什么致使她一下子从手术台上挣起来,决定留下这个孩子。原来,这就是执念吗?
她很认真的问:“蓝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喝醉?”
五十六
她很认真的问:“蓝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喝醉?”
蓝珈笑了笑,没有回答,指着马路对面自己的车说:“我酒醒了,我们去开车兜风好不好?”
夜里马路上空旷宽敞,蓝珈娴熟的驾驶着她的Q7,飙得飞快。夏小北把车窗摇下来,初冬寒凉的风带着劲道刮在脸上,脆生生的疼。她时不时打个寒噤,但又觉得畅快极了。
蓝珈越开越往郊外去,很快就四野无人。
夏小北激动起来,把头伸出窗户大喊大叫。郊外里凄风阵阵,她的声音扩散到风中,又从黑暗里传来阵阵回声。
蓝珈看着她笑了一下,突然也探头出窗,大吼了一句:“男人算什么!去他妈的,我是卫蓝珈!”
蓝珈这小色妞会说粗话,她一点也不觉得惊讶。以前有文学小青年想泡蓝珈,听说她写小说,于是就装模作样的坐在她对面与她讨论。
结果蓝珈直接来了句:“哥哥,您说那些矫情的我都没看过。我就一写色情小说的,什么SM爆菊的我倒是比较清楚,您看咱换个话题聊聊?”
小青年脸上顿时像打翻了调色盘,灰溜溜的跑了。夏小北一想起那些什么“SM”“爆菊”的词从一根正苗红的名门淑女嘴里冒出来,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蓝珈瞥她一眼:“夏小北,你笑起来真是太难听了!”
她狂笑:“难不成真有人能像你小说里写得那样,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你倒是给爷笑一个听听?”
“去他妈的瞎扯淡!”
一路向东,她们疯得不亦乐乎,蓝珈几乎把汽车当飞碟在开。郊区路况更差,隔老远才一盏路灯,有的还忽闪忽闪的出了故障。夏小北戳她一把:“姐姐,你悠着点开,我这青春还阳光灿烂呢。”
她一脚急踩刹车,愣是把夏小北整个人甩得差点一头按进方向盘里,连气囊都伸了出来,牢牢的卡在她胸口上。
蓝珈笑得全无形象,指着她手指乱颠,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还青春呢……都孩子他妈了……”
夏小北正色:“同志,您这是谋杀。”
两人一起笑起来,喉咙被刚才一阵狂叫喊得沙哑了,蓝珈从车后备拿出两瓶矿泉水丢给她:“你明天上班咋办?”
她嘿嘿笑:“管他呢。我炒我们老板鱿鱼了。”
蓝珈把车子熄了火,连车尾灯最后一丝微光也灭了。周围奇黑无比,远处仿佛传来阵阵浪涛声,刚才她疯狂时偷眼瞄了下路牌,多半是开到金山来了,离海都不远了。
伸手不见五指,两人倚靠着坐在车前盖上。蓝珈掏出打火机,问她:“不介意吧?”
她摇摇头,于是黑暗里亮起微小的一星火光。淡淡的香烟味道弥散开来,过了一会儿,蓝珈轻轻的笑道:“夏小北,我真的挺羡慕你的。至少你还有夏楠。”
夏小北不服气:“凭你的条件,啥时想要个孩子,身后还不得一堆男人排排队?”
她却摇摇头,声音微若叹息:“不会有了……”
她深吸一口烟,笑了起来:“来,趁这夜黑,告诉你一个故事。”
“许多年前,有个姑娘也是很纯洁对人生充满向往的,她认识一个身家相貌都十分出色的男孩子,在人生最璀璨的大学时代,多美好的时光,多难忘的爱情。姑娘曾经为男孩怀了一个孩子,可那时候他们还小,谁都没察觉。
后来姑娘家出了点事儿,男孩子想尽办法要帮她,甚至要和家里决裂。后来就像所有言情小说的老套桥段一样,男孩的父母找到了姑娘,终于让姑娘明白,他们都还太小,有许多事情身不由己。姑娘什么也不说,拿着男孩父母的钱到国外留学去了。
那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已经怀了三个月。她没有你的勇气,所以她去做了人流手术,手术过程中出现一点意外,姑娘从此再也不能怀孕了。”
蓝珈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夏小北一下子抬起头,看向身边。周围非常黑,她其实并不能看清蓝珈的神情,而她指间的烟也恰到好处的熄灭。
夏小北过了好久才平复下来,望进这茫茫夜色,问:“后来呢?时隔多年,这个姑娘又回国了,故事也应该有后续发展吧?”
“嗯。”她点点头,慢慢的又点燃一支烟,吹出一口云雾:“后来……其实就和写烂了的剧本一样,男孩子事业有成,娶了一个美丽贤惠的妻子,家庭美满,而姑娘在某个地方与男孩不期而遇,两人都不甚唏嘘……”
夏小北问:“关键是,姑娘心里还爱着那个男孩吗?那个男孩呢,是否也忘不了姑娘?”
她等了许久,蓝珈也没有回答。远处天边一线鱼肚白,清晨的薄雾一点点笼罩上来,蓝珈掐灭最后一根烟,看着她的脸,苦笑道:“爱不爱又如何呢?不过是一丝执念,心里的魔而已。”
夏小北愣了一下,蓝珈忽然倒在她肩上,锤着太阳穴说:“头好痛!”
这个女人!
*
早上开车回到市里,已经是七八点钟,蓝珈要送她回去,她摆摆手说:“我可不想和宿醉驾驶的女人一起被抓起来。”交待她赶快回去休息,就自己下车打了辆出租。
她先回家洗了个澡换好衣服才赶去寰宇,迟到已经是必然的事。
秘书室几位同僚,见到久违的夏小北,都礼貌而生疏的和她打招呼。刚在位子上坐下,就接到雷允泽的内线,内容十分简短:替他订束花给欧阳莎莎小姐,再帮他问问欧阳小姐近期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她挂了电话,心里一通暗骂。这什么花心大萝卜,女朋友刚来,脚都还没站稳,他就开始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了。
但还是尽职尽责的打电话到花行去问。雷允泽有好一阵子没跟欧阳莎莎联系了,有一度她以为他们是分手了,不知道他今天怎么又忽然想起来。她仔细回想了下,欧阳小姐喜欢的好象是百合花……
她打电话的时候,对面小刘也正好打电话预约餐厅。听说总裁今晚要和未婚妻还有母亲一家人共聚天伦。瞧瞧,这身在曹营心在汉说得就是她们家总裁。
近中午的时候,同事们纷纷下去食堂吃饭,她正要起身,秘书室的自动门忽然打开,有女子走了进来。
夏小北迎面望过去,只觉得震撼。女子一身浓烈的黑,羊绒大衣被她穿在身上,不仅不显得臃肿,反而显得高挑气质,肩上围一条圣诞红的披肩,红与黑的经典搭配,趁着女子灿然如星的面孔,美得令人惊艳。
她却是认识这人的。
雷允泽的未婚妻,温梓言。
留洋回来的大小姐,果然穿衣品位都与众不同。她就想不通了,放着这么个大美人雷允泽不要,偏偏要去找欧阳莎莎那种庸脂俗粉。
她欣赏了片刻,十分热情的招呼她进来,笑着说:“总裁还在里面呢,要不要我帮你叫他?”
温梓言赶忙拦住她,亲切的叫她:“夏小姐。”
她点点头,又说:“你坐一会,要不我帮你泡杯咖啡吧?”
温梓言依言坐在会客沙发里,问她:“夏小姐你忙不忙?”
她边洗咖啡杯边回过头来,忒干脆的说:“怎么了?您有事就说,您的事就是总裁的事,我义不容辞。”
温梓言被她说话口气逗笑了,葱葱玉指掩着下巴,嫣红唇色只露一半。她感叹,美人真是养眼,笑起来都这么好看。
她笑了一会,才说明来意:“是这样的,我以前在国外读书读到思南路,总想去看看,但是Vincent最近工作一直很忙,我不想打扰他,我自己又不认路,所以想请夏小姐帮忙。”
夏小北怔了一下,很长的“哦”了一声,心想这大小姐谁不好选,怎么偏偏选中了她。嘴上却说:“好啊,十分乐意。我得先跟总裁请个假。”
温梓言也很客气:“真不好意思,这么冒昧。上回在机场见到夏小姐,总觉得特别投缘,所以今天才特地过来找你。”
她恍然大悟。估计是那枚珍藏版的婚戒,才让她觉得投缘吧。
她去请示了雷允泽,雷允泽眉心微蹙,似乎不悦。半晌,才用英语和温梓言说:“早点回来,不要麻烦别人太久。晚上要和妈一起吃饭。”
温梓言用软软糯糯的英语和他说话,很地道标准的英式发音,配着她纤细甜美的嗓音,连夏小北听着都要醉了。
雷允泽一直紧锁的眉心终于有些舒展,握着温梓言的手又交待了一会,女子时而莞尔,时而乖巧的在他臂上磨蹭,真真一对璧人!尤其这对璧人熟练的英语她还听不懂!
突然,雷允泽像是察觉到她在看着他们,突兀的转过头来看她一眼,深邃的黑眸里光线明灭不定。她吓得立马垂头,任他们小两口甜甜蜜蜜,再也不敢偷瞄一眼。
温梓言拿了雷允泽的车钥匙,开他的车载她一起上路。看着美女熟练的拉离合,发动车子,她就觉得自惭形秽。太没用了,身边的美女每个都会开车,赶明儿她也跟绍谦说,让她报名去学车吧。
美女常年在国外,不太熟悉国内的交通规则,因而开得很慢。
她腼腆的笑着解释:“在英国一直是靠左行驶,还不太习惯。”
夏小北说:“没事,我平常总是坐地铁,也不大认路。你等我翻翻地图。”
在一个路口又问了交警,两人才放心的开上高架,往卢湾区方向行驶。一路上温梓言不停的东张西望,时不时发出惊叹,呀,这是哪里?啊,那边我在照片上看过!诸如此类。
夏小北则很尽职的为她一一解释,有些新竖起来的建筑她也不太熟悉,心想早知道做秘书还要当导游,她就该多做点功课。
下了高架,路面就有些堵起来,温梓言颇有感慨:“上海这几年变化真得很大。”
夏小北点头附和:“是啊,你没看世博会那年,全城每天都在堵车。”
她觉得这个笑话没什么,但是温梓言很给面子的“咯咯”笑起来,她立刻就想起昨晚跟蓝珈贫嘴的时候,提到过的“银铃般的笑声”,自然而然也就想起了蓝珈粗犷的粗口,顿时一阵恶寒。
她们在附近停好车子,温梓言看到道路两旁整齐的法国梧桐就已经兴奋起来,掏出相机一通猛拍。
夏小北双手插在兜里,跟在她后面慢悠悠的晃。只见她兴奋的转过头来对她说:“我在书上看到过,说这里原来是法租界,法国人规定了只准造西式洋房,所以这条路才是这样。”
“哦……”夏小北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在上海待了这么多年,提到思南路也就想起海派、小资这些个词,还真不知道这些历史文化的东西。
“你知道得可真多,平常一定很爱看书吧。”她由衷的赞美。
温梓言笑了笑,手指划过脸颊,顺着把一缕散落的发梳至耳后:“Vincent回国以后,我一个人就常常很无聊,只好看书打发时间了。”
原来他们还是留学的同学。美女真是连消遣的方式都与她不同,像她,下了班,就累得只想扑到床上大睡一觉。
思南路其实就是卢湾区的一条小马路,北面连着淮海中路,全长不过1500米,就像温梓言说的,这里集中了全上海最漂亮的西式花园洋房,张爱玲啊什么的,文人都爱到这儿来矫情。因为西式建筑结合了中国的弄堂文化,又被称为“弄堂里的别墅区”。当然,如今这块儿的地价,是真的别墅里的白金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