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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淼渺 当前章节:1483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他恢复了平日的完美冷酷,嘴角噙着一丝笑说:“只是筹备场婚礼而已,办好了就能获得自由身,还能见到你儿子,怎么样?”

“你,无,耻。”她紧紧咬着牙,扬手就欲扇,手在半空被他轻轻一扭,整个人就被迫前倾,趴在了桌子上。

他突然有点留恋的不想放开手,口气却还是一贯的恶毒:“你要是不肯,我有的是法子让你一辈子也看不到儿子。”

她终于瘫软在沙发上,看着他的目光泠泠如同碎冰。他还没转身,就听见她低低的声音,简短却有力的三个字:“我答应。”

他嘴上似乎浮起一丝笑,但转过身去,又很快泯灭了。

他说:“下午要去挑婚纱,你去试试吧。”

“知道了。”她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朝门边走。手扶在门把上时,她终于忍不住咒骂:“雷允泽你会后悔的。”

他背对着她,连转身看她一眼都不敢。他已经后悔了,可是除此之外,他竟然没有一个理由能将她留下来。

他知道自己是不能,连自己的真心都不敢面对,可是就让他自私一回也好,至少这个婚礼是她亲自操办的,想到这点,也许他不会这么排斥这场婚礼。

中午吃过饭,雷允泽亲自开车和她去婚纱店。

她脚上还是不方便,下电梯时他要扶她,但被她无声的拒绝了,偌大的总裁专用电梯里,他们各占两个距离最远的对角,彼此沉默没有一句话。

叶绍谦洗完澡又叫了酒店服务,给自己点了份意式牛排。他一个人对着摆满鲜花的餐桌,怎么也提不起胃口。

他搁下刀叉,给自己倒了杯红酒,酒入愁肠,还是只有酸涩和苦味。

他想起昨晚小北说要吃大闸蟹,看看挂钟,都快一点了,她今天好像是要出院的。

他放下杯子,刚要起身,转念一想,那个人也会去接她出院吧,毕竟他们……他只要一想到事实的真相,心脏就一阵阵收缩的疼,又抓起叉子叉了块牛排到嘴里。

味同嚼蜡。他心不在焉的吃了几口,就开始找手机……该死,没电了。他用客房电话拨给黄助理,叫他去昨晚的酒吧把车开过来。他又草草吃了几口,披上外套开始往楼下走。

黄助理很有效率,他到楼下时刚好看见他的那辆迈巴赫。黄助理从驾驶座上下来,叶绍谦正好坐上去,被他叫住:“少爷,你喝酒了还是让我来开吧。”

他摇头:“不妨事,一点红酒而已。”

事实上,他昨晚喝得烂醉,到现在还有些头痛。

他熟门熟路的把车开上南北高架,下了一个路口就是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不料刚下了高架就遇上塞车,他心里急躁,从边上抽出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的灌下去。

正喝着,眼角从车窗外瞟过去,忽见一对熟悉的背影从人行道下去,朝一家婚纱店走去。

叶绍谦仿佛是被水呛了嗓子,连连的咳嗽起来,却像是着了魔一般,趴在窗户上死命盯着那两个人……

一个是他从小玩到大的二哥,他再熟悉不过。

另一个,是缠绕在他心间,让他疼到极致却又舍不得忘的女人……

他觉着眼泪都要咳出来,手忙脚乱的摇开车窗,一双眼睛睁得几乎要裂开,紧紧地盯着那一双背影。

她的脚还没好,走路一瘸一瘸的,雷允泽靠在她身边不远不近的位置,几次想扶她,却又没伸出手。然后,到了婚纱店门口,里面的服务员很热情的打开门招呼他们,两人一齐走了进去。

车流渐渐疏动起来,可他还停在原地,脑子里有一阵天旋地转,回响的全是昨晚在医院里听到的话:

夏楠是我和总裁的儿子……

夏楠是我和总裁的儿子……

夏楠是……

他猛地把头往后仰,一下子在椅子上坐直。抬头,他盯着前方闪烁的指示灯,只觉得脸上热热痒痒的,什么液体正爬过他的颧骨。

“夏……小……北……”

他在口中轻念这个名字,仿佛什么咒语,低低浅浅的,有点怪异,怎么念好像都不对。

这时有交警朝他这边走来,因他的停留已经导致整条路的堵塞,后面的车子一直在按喇叭表示不满。

交警隔着摇开的窗户喊他:“先生,麻烦您出示驾照……”

他转头,双目赤红,狼狈,憔悴。

交警怔了下:“先生,您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他嘴唇蠕动了几下,声音嘶哑,交警没听清,于是又问了遍:“……您说什么?”

“我的……”

“啊……?”

“是我的!”他突然吼出声,俊脸上青筋暴起,涌起叠叠怒意,一再的强调:“她是我的!是我的!”

小交警吓得脸都白了,退了半步,忘记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叶绍谦脚下猛的一踩油门,黑色的迈巴赫犹如失控的野兽,胡乱的冲向人行道上的灯柱去--

六十一

就在这时,叶绍谦脚下猛的一踩油门,黑色的迈巴赫犹如失控的野兽,胡乱的冲向人行道上的灯柱去--

嘭!沉闷的一声巨响,夏小北疑惑的回过头,只见玻璃橱窗外面已经塞了一马路的车,喇叭声此起彼伏。这个城市的塞车什么时候都这么严重,她摇摇头,继续摆弄身上那套复杂的婚纱。

店员适时的推销说:“这件是出自VeraWang小姐的创作,我们刚从美国曼哈顿门店空运过来的,美国前总统克林顿的女儿结婚时也穿的VeraWang小姐的婚纱呢。”

夏小北再次朝镜中的自己看去,VeraWang的风格一向是简约尊贵,花瓣边缘的裹胸设计,十分适合高挑纤长的身材,腰部极富想象力的加了一根纯黑色的缎带,松松的系着,垂在裙摆上,黑与纯白的对比,现代感十足,更显得身段修长。

夏小北本来瘦小,穿着这套婚纱,竟显得整个人高挑秀美,气场十足。雷允泽颇为意外,也连连点头:“这套很适合你。”

本来夏小北是很喜欢这套的,听他这么一说,忽然就觉得不妥,拦住店员往她头上戴头纱的手,说:“既然总裁说好,那就不用再试了。”

这一套婚纱的价格,足够买辆名车了,店员自是眉开眼笑:“小姐你可真幸福,有雷先生这样爱你。”

这样的店,导购员都有一定的眼力,她认出雷允泽并不为怪,她认不出平平无奇的夏小北也在情理之中,可这无心的一句话,却让两人一瞬间都哑然无语。

夏小北最先打破了尴尬:“你弄错了,我只是个小小的秘书,新娘没空我才代替她来试衣。”

雷允泽依旧锁着眉抿唇不语,店员顿时又惊又窘,生怕自己一时失言惹恼了这位大主顾,赶忙拿过另外一套日本设计师的作品:“要不您试试这件吧,这件也是出自名家手笔……”

“不必了,就刚才那件。”雷允泽简短的打断她。

夏小北看他一眼,也不再多说,从包里掏出张名片递给店员:“定金稍后会派人送过来,请你们按照新娘的尺寸再修改吧。”

店员欢天喜地的送走了这一对财神,回程的路上,夏小北一直盯着窗外出神,直到车子已经偏离南北高架很久了才猛的回过神来,瞪着雷允泽:“不是回公司吗?你这是开去哪?”

他目不斜视,凉凉的反问:“你不是要看孩子?”

所以……他是要带她去见夏楠?

“你不是说帮你办好了婚礼才能……”她有些不解,话音未落,只见他一个大转弯,她险些没坐稳。

“不想去?那么我们回公司好了。”车子在马路上生生的调了个头,她吓得连忙去按他的手:“别……我要见夏楠,请你带我去见他。”

那样卑微,她发现自己在他面前,永远可以低到尘土里去。

他绕了一段路,又把车子重新开回到高架上,她不再说话,只是盯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在心里默念着有多久没有见到夏楠。早知道会这样,当初说什么她也不会把夏楠一个人留在老家。

太累了,眼皮沉重的像有千斤重。她将额头抵在车窗上,一秒钟,她只合眼养神一秒钟就好……

却还是睡着了。

车子已经稳稳停在别墅前面,雷允泽熄了火,侧身看她。她的模样倦极,脸上仿佛还带着刚出院的苍白。

不是不心疼,她才刚伤了脚,就被他叫回来做事。所以看时间还早,把她接过来,他一早就打电话给李妈,叫她做了雪豆炖猪蹄。

本来是伸手想叫醒她,手指却莫明其妙不听使唤的滑上她的眉尖,仿佛想压平那里拧着的结。这几日她有意的避着他,他都看在眼里,他知道自己那天在医院的沉不住气,吓着了她,他一直以为自己就算注意到她,也不过是因为孩子,可是眼看着婚期将近,他心里的那分焦躁就越发明显。

真的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才更贪恋吗?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她的一颦一笑,一个皱眉,都能深深地牵动自己的心呢?仅仅是这样看着她的睡颜,他心底就涌出一缕莫名的情绪,看不清抓不牢,但是暖暖的让人满足。

这样甜甜的睡一觉醒来,她有些眷恋的伸了个懒腰,忽然间想起来自己身处何地……在车上,在雷允泽的车上!

车子早就熄火静静停泊,车身被夕阳镀了一层绚丽的金红,不远处花园里的植物也都蒙着绒绒的光,她一时恍惚,这是在哪里?自己睡了多久了?

她一下子坐起来,身上盖着的外套滑下来,她认出来,是雷允泽的。

“醒了?”车门倏地打开,雷允泽正靠在另一侧的车门上抽烟,察觉她的动静,弯身到车厢里看她。

她本能的把他的外套拿开,向后缩了缩:“总裁……我睡了多久了?”

她的退避让他眸中又是一痛:“没多久,三个小时罢了。”

她心里顿时又羞窘又后悔:“对不起,您该叫醒我的。”

他“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把最后一口烟抽完,说:“睡醒了就起来吧,夏楠也该回来了。”

提到孩子她立刻机敏起来,理了理睡乱的鬓发,走下车来,将他的外套还给他:“您的衣服。”

“帮我拿着吧。”

反正进屋也是要脱下来的,她是他的秘书,自然也包括帮他拿衣服。

外套上有他的味道,淡薄的古龙水,淡薄的烟草……她突然有点憎恨自己,四年来尽心尽职的去捕捉他一点点的细节,到现在,竟有些习惯了。

他走在前面,在自家花园里闲庭信步,光看背影,也是风度翩翩令人心醉的男子,偶尔举手投足还有商界的杀伐霸气,旁人永远只会笼罩在他的光环之下。

她在秋千上看到夏楠,小家伙腾的就跳下来,几乎是飞奔着扑进她怀中:“小姨--”

她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的抚着孩子柔软的头发,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夏楠在她怀里抬头,看着她身后的雷允泽,礼貌的叫:“叔叔。”然后贴着夏小北的耳朵小声问:“小姨,我还要在这里住多久?叔叔说你工作太忙没时间照顾我……”

她心中一怔,扭过头盯着雷允泽,他站在她身侧,居高临下看着她,她心里忽然就有无以言喻的恨意:是谁害她受伤了还得工作?是谁让她分不出身来照顾夏楠?她早就已经提了辞职申请,他却千方百计刁难,始终不许她离职!

她心疼的捏着夏楠的小脸蛋,问他:“在这里住得不开心吗?他们对你好吗?”

夏楠想了想说:“李奶奶对我很好,每天都烧好吃的给我吃,可是还有一个奶奶,总是捏我的脸,说我是他的乖孙子……”他顿了顿,小声说:“就像捏小狗一样……”

她想起那天在病房里和她谈判的秦书兰,事情的发展果然还是和狗血的连续剧一样,老人家最看重的永远是孙子。

她觉得乏力,用力把夏楠抱在怀中,安慰他说:“乖,你再待上一阵子,小姨办完事马上就接你回去……”

“嗯!”夏楠把小脑袋枕在她肩上,用力的点了点头。

三人进到屋里,李妈妈这回再见到夏小北,全无上次的慈祥热情,从头到尾都用奇怪的眼光打量她。她也不说什么,抱着夏楠坐在沙发里,一直小声的说着什么。

李妈妈把猪蹄汤端出来,雷允泽见她和夏楠聊得正开心,于是叫李妈妈放下就走了。

他亲自用调羹搅了搅,推到她面前:“趁热喝了吧。”

她朝汤碗里看了一眼,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你伤了脚,要补一补。”

“我没胃口。”

气氛莫名的冷凝,他觉得面对她,再好的耐心都不够用,她总有办法惹他发火。

他沉沉的笑了一声,扔下调羹,瓷器碰在茶几上“铿”的一声,他对夏楠招招手:“小楠,过来。”

夏楠不明所以,乖乖的挪过去。夏小北拉了他一下,却没能留住。

他胜利般圈着夏楠,把他抱到自己膝上坐着,然后对她说:“见也见过了,你可以走了。”

她眼里的惊愕与愤恨越来越明显,她瞪着他,眼看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可是他视若无睹,端起那小碗,舀了一勺肉到夏楠嘴里:“尝尝这个,李奶奶做的香不香?”

夏楠吃了一口,又看看夏小北:“……小姨不吃吗?”

雷允泽扭过他的头,又塞了一口:“你小姨没胃口,吃了会不高兴的。”

夏小北什么也不说,就坐在对面,那愤怒得通红的眼睛渐渐冷了,只是麻木而绝望的望着孩子。

他撇过眼皮,不再看她,慢条斯理的把一碗都喂完了,才抱起夏楠往卧室走,起身时,他对她说:“你可以走了。”

她像木头似的坐在那儿没动。他不再理她,径自抱着孩子进去了。

医院加护病房,一室鲜花的芬芳,男人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脸,脚被缠得像木乃伊一样,高高的吊在半空中。

戴维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噗哧笑了出来:“我说叶三你这招苦肉计也太逼真了吧,可惜是不是晚了点儿?人家小姑娘早就出院了啊。”

叶绍谦把被子一揭,阴郁着一张脸,不悦的吐了一个字:“滚。”

戴维就是这点脾气好,成天伺候着雷家这一群少爷,练就一身百折不挠。他恶作剧般在他打了石膏的腿上敲了把,摇着头:“啧啧,这得有一阵不能出去晃悠了吧?”

他“咝”的倒吸一口冷气,俊帅的一张脸被逼得铁青,终于服软:“给我拿点止疼药来。”

戴维不动,他身边的同事倒是颠颠的去找止疼药去了。回来时还好心的说:“这肇事司机找出来没?得告他!”

这不说还好,一说戴维笑得更夸张:“丫酒后驾驶,没被吊销执照就不错了,还告人家呢,告交警么?”

叶绍谦锐利的眼神一扫,戴维立马闭了嘴,只听他说:“这事先别跟家里说。二哥他……还不知道吧?”

“我倒是想把你这糗事在雷二面前现现,这不还没来及。”

他像是舒了一口气:“尤其别跟他说。”其实是……不想被她知道吧。

戴维不屑的吹了声口哨:“谁爱管你。你不差人照顾。”

就像戴维说的一样,叶绍谦住院第二天,病房走廊上就像慰问国家领导人一样,摆满了花篮,而医院的停车场简直成了名车展,各路名牌香水硬是把病房的消毒水味道都给熏没了。他那些个狐朋狗友,接二连三的来看他,有掏心掏肺的,有婉转安慰的,当然也有跟戴维一样落井下石的。

这么大动静,叶绍谦心里就慌了,梁凯利来时,他抓着他问:“没惊动我大妈吧。”

他从小到大跟秦书兰就没什么情分,甚至一直很怵她。上回她跑到夏小北病房来那事之后,他心里就更忌惮这个人物。往往越是不动声色,摊开底牌的时候就越是惊世骇俗。

梁凯利摇摇头:“回北京了,听说你二哥要办婚礼,老太太可高兴了。”

叶绍谦觉得腿又开始疼了,连带着头也疼。他又想起那天二哥和小北肩并着肩去挑婚纱的背影,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办婚礼了,他摸着左手指间的那枚戒指,想着那时候他亲自帮夏小北戴上那枚粉钻戒指的时候,江边微凉而惬意的风……他没法再想下去了,使了使劲,想把戒指拔下来,没想到箍得紧了,一时半会竟取不下来,他越用力越是疼,赶忙指着药瓶指挥梁凯利:“把止疼片给我。”

他把三片白色药片生嚼了下去,疼痛还是不缓解。原来有一种爱,当你深陷时,连抽身都是不能。

梁凯利皱眉,指了指他吊起来的腿:“你怎么弄的,小腿骨碎裂?”

他冷冷淡淡的说:“没看路,撞到人行道上去了。”

梁凯利就笑了:“骗谁呢?听说出事的时候你身边还站着个交警呢,你自杀他就不拦着点?”

叶绍谦瞥他一眼:“你才自杀。”

梁凯利还是忍不住问:“那天不是给你找了个妹妹嘛,跟姓夏那女的一个型的,长得也不差,身材还比她火辣点,你们就没‘摩擦’出点激情的火花来?”

这事不提还好,一提他更加火大,把床头鲜花往他身上一砸:“走走走,我要休息了。”

梁凯利讨了个没趣,掸掸肩膀:“得,病人最大,我走了。”

梁凯利一走,病房就一下子安静下来,他觉得止疼片的药效似乎上来了,腿也不疼了,只是麻木,浑身都像泄了气似的,使不上一点力气,只好躺着睡觉。

睡一阵醒一阵,偶尔还会发梦。

他梦见夏小北。

她的脸还是小小的,下巴尖尖的,一看到他就眼泪汪汪的,趴在他床边,像只受伤的小鹿楚楚可怜。

他心里顿时就软了,化成一滩水,自己都收不回来了。

他想,自己他妈的真是没救了。他在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不疼,软绵绵的,还好,是做梦。

梦里小北无比温柔的望着他,问他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她用手巾给他擦汗,柔软微凉的手指刮过他瘦削的脸颊,就停住不动了。

他特别眷恋那一时刻,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问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你知道我爱你,你就这么狠心折磨我?”

她不说话,愣愣的看着他,乖巧得不可思议。

他叹了口气,把她拉到怀里,反正是做梦,有什么苦水就一起吐了。他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呢,这辈子要这样还你?你为啥就非得这么折腾我呢?断了条腿还不够,我他妈犯贱呢,明知道你跟我二哥孩子都有了,就是不忍心忘了你!你说,你瞒我四年,你怎么能这么狠?”

“我当初要知道你丫这么毒,打死我我也不招你。有你这样的女人吗?我说怎么四年了你都不爱理我,原来,原来你……”

“唉……”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像是无奈,更多的是沉痛,“我知道我处处都不如二哥,你要是选他我也不怪你。可我就是不甘心,我就慢了那么一步,真的,就只有一步,你就直接把我拒之门外了么?”

他说得是痛心疾首,末了,摆摆手,自个儿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自言自语:“说实话,我真挺怨你的,我认识你这么长时间,你居然没跟我说一句真话……还有,你是不是对我特别有意见?我看你平常对谁都好,咋就偏爱给我脸色看呢?”

“行了,你也别解释了,我都知道,你心里没我,强扭的果子不甜。你都要跟二哥结婚了,我……我他妈祝福你,还不成么?”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抽噎起来,他就奇了怪了,为啥做梦说话还这么伤筋动骨的,心疼得几乎要流泪。

他实在难受,也说不下去,没梦到夏小北给他回答,就又睡着了。

六十二

Amour一到了入夜,又是魑魅魉魍,妖孽横行。

玻璃圆桌上,已经横七竖八的倒了许多啤酒罐子,夏小北一边喝一边说,说到最后开始有飘飘然的感觉,她抹抹嘴上的酒沫,却抹了一手的湿,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无名指上,一枚粉钻的戒指光环耀眼。

她说:“我知道绍谦待我好,是我对不起他。你知道吗?他说他祝福我,他祝福我啊--”

早就想过有一天他会知道一切真相,也许不会原谅她,也许会臭骂她一顿然后踢开她让她滚蛋,可是唯独没有想过,他会眼泪迷蒙的抱着她,对她说:我他妈的祝福你……

蓝珈扶住她,把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膀上,低声说:“小北,我知道,我知道的。这并不是你的错。”

她轻轻的笑,在她肩头一颤一颤的,仿佛是抽泣:“你不知道的,你不知道当一个大男人当着你的面流泪,那一刻有多么心酸。我想我是该下地狱的,因为我负了这么好一个男人,我当初就不该招惹他……其实雷夫人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我是阻碍在他们前途路上的障碍,只有清除了,才能一帆风顺……”

她喝高了,又哭又笑的,一再的重复着:“他和我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啊……哪有什么将来……哪有什么幸福……哪有……”

手背上沾了什么湿湿的,她疑惑的翻过来看,然后温热的水一滴滴落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她笑着仰起头,那些泪水终于回溯回去:“蓝珈我当初就该听你的,抱着夏楠老老实实待在美国就好了,不该回来的,不该贪心不属于我的……呜呜……我错了……”

蓝珈拍了拍她,轻声叫她:“小北,小北。”

她摇头:“你知道雷允泽以前的那些女朋友怎么骂我的吗?她们说我见不得光,说我居心不良,霸着总裁,总有一天会被甩掉……其实她们说的都对,我是居心不良,哈,现在我受到报应了……他把夏楠抢走了,他要结婚了,绍谦也不要我了……”她大叫:“我终于遭报应了!”

她大力把啤酒砸到对面墙壁上,易拉罐嘭的一声,弹到地上,又滚了几圈,酒液溅了一地。

她又开始哭,放声大哭。呜呜咽咽的喊着:“绍谦,绍谦……”

梁凯利赶到的时候,她就已经是这副模样,醉的人事不醒。

蓝珈用埋怨的眼神看着他:“都是你,怂恿她去医院探病,结果弄成这副样子……”

梁凯利不服气:“我哪知道两人谈崩了……我就是看绍谦都折腾成那样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断了条腿躺在医院里,我不服气为啥这女人就能过得好好的……”

“女人心里的苦你们男人哪里能懂?”蓝珈不赞同的瞟了他一眼。

梁凯利顿时眉目温情,炽热的呼吸一寸寸贴近:“这么说来,你心里也有不少苦了?”

她巧妙的避开他,笑而不语。然而心里却不自觉的带过一阵钝痛,有些事,已然错过,何必再提起,让两人都怅然呢。

梁凯利对她的故意生分显然不悦,也不再靠近,在她对面坐了,抓起剩下的啤酒,一罐子闷下去。

夏小北醒过来的时候头有些痛,枕头很软,不是她的枕头。定一定神,看到雪白的天花板上施华洛世奇的水晶吊灯,便意识到是在蓝珈的家里。

轻轻转身,视线落在空落落的家里,地上沙发上,大大小小都是打包的箱子,而蓝珈正背对着她,对着一扇打开的窗子抽烟,那背影竟有几分落寞。

夏小北抚着额头想了好久,记忆才缓缓回笼。

蓝珈回过头来,闲闲的说:“能耐了嘛,酒量终于见长了。”

她笑出来:“那麻烦阁下来一碗醒酒茶。”

蓝珈用手指指桌上,小热水壶边放着一个空杯,杯子里放了醒酒茶,她自己爬起来用开水冲了,端在手里等它凉。

看一眼地下,凌乱狼藉,问她:“你这是大逃亡么?”

蓝珈用手拢着打火机,把烟点燃了,慢悠悠说:“差不多吧。”过了一会又加一句:“这儿不能住人了。”

她抿了口醒酒茶,脑子也渐渐清楚起来,问她:“这儿不是挺好的么?打算搬到哪去?”

蓝珈摇摇头:“还不知道,越远越好吧。”

“那还不如搬回美国去。”她打趣她,见她脸色突地一绷,忽然意识到什么,不禁打了个寒噤:“我记得昨晚后来梁凯利也来了……”

蓝珈摘下嘴里的烟,看着她,半晌不语。

夏小北摇摇头,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灼灼的看着她:“你应该知道他已经结了婚的,你和他……”

蓝珈似乎笑了笑,明亮的眼睛里晃过一丝落寞,就像那晚她们飙车到海边,她在凄清的海风里寂寥的烟圈。她不由有些后悔,即使她们这样熟,有些也许还是不该问起。

蓝珈只是笑,问她:“你听过这样一首歌没?”她轻轻的哼起来,旋律依稀熟悉:“记得那时年纪小,我爱谈天你爱笑,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风在林梢鸟儿在叫,我们不知怎样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再多的美好年华,到头来,不过是梦里花落。

夏小北想了一会儿,一下子明白过来:“你上回说的故事里的男孩,该不会就是……”

她微笑,点头,笑容在年华里静止。

夏小北无法想象。在她的印象里,梁凯利一直是最放荡不羁的花花公子,坏透了的典型。明明结了婚,还是不知收敛的在外面玩。可是蓝珈,她最宝贵的蓝珈,那么独立坚强的一个女孩儿,当年竟然为了这个男人流产,甚至终身不孕……

蓝珈仿佛看出她的想法,静静的说:“其实没有谁一生下来就是坏的,归根结底都是外界造就。在你眼里的浮华腐烂,也许不过是旁人的一纸烟华,正如梦里花落,有些人,不想醒来罢了。”她转过脸瞧她,目光却像穿了过去,落在很远的地方:“我的爱情,不是没有遇到对的人,也不是外界的阻挠太多,只是败给了自己罢了。如果当初我能再坚持一下……”

她没有说下去,只余了惋惜的叹息。

夏小北听得心惊肉跳,及时提醒她:“你要知道,他是有老婆的,你再陷下去,难道要做小三?”她觉着以前自己看那些苦情婚姻小说,提起小三是那么轻描淡写,可当这个词真要用到自己最好的朋友身上,她却觉得说出来,有那么艰难。

她很慎重的盯着她:“我不能看着你犯错。”

蓝珈把烟灭了,拍了拍她的肩,一笑而过:“其实我从来就没有醒过。”

她的思绪似乎回到很远很远的从前,她微微地笑着,余光笼罩的脸上有说不出的向往和快乐。

那一天之后,夏小北就知道蓝珈疯了,不,不止蓝珈,所有人都疯了,包括她自己。

她开始仇视雷允泽,仇视寰宇,仇视一切和雷家有关的东西。他们道貌岸然,以为自己总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把她这样平凡卑微到不起眼的人当作别有居心,然后恣意践踏,摆布她的命运。

如今她是真后悔了,后悔当初一意孤行生下孩子,后悔存着那么点私心留在他身旁,如今他们抢走了夏楠,生生的拆散了她和绍谦,她还有什么?不是有人说过,一无所有的人也就无所畏惧,如今她还怕什么?

她揩了揩桌面上敞开的八卦报纸,上面正是她和雷允泽并肩进入婚纱店的画面,因为只拍到背影,而她又实在平凡,并没有被媒体认出来,只是雷允泽那一身金光灿灿的身价,八卦记者们通过局部放大,把他手上的金表,甚至西装的袖扣等细节列出来,证明了他就是赫赫有名的雷家二少,而标题是非常巨大显眼的一行字“寰宇雷二少好事将近,携神秘女友出入婚纱店”,下面内文还详细访问了婚纱店员,这种名店当然会为客人保护好隐私,但记者们还是尽职尽责的把镇店之宝的几件婚纱拿出来作比较,颇有兴致的分析哪件将成为雷家儿媳妇的“战袍”。这哪里像是一篇八卦新闻,更像是婚纱广告,不过夏小北还是注意到,VereWang设计的那件也在其中。

她尽职的拨电话给婚纱店,在电话里很严肃的说:“雷总对婚纱的曝光非常不满,希望总店那边对设计上稍作修改,否则我们就要换款式了。”

那边是忙不迭的答应,挂断电话,她觉着看惯了别人脸色,偶尔摆摆老板架子折磨人也是一种享受。

叶绍谦再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晕眼花,梁凯利守在边上,见他睁眼,就给他递了杯水过去。

他揉揉额头,问:“你啥时候来的?”

梁凯利挺有耐心的在一旁削个苹果,听他问起,闲闲的说:“不记得了,一大早就来了,你睡着呢。”

这样的公子哥从来没动手自己削过水果,因此吃力得紧,手势也不对,苹果皮一直断掉。他想起以前他很爱吃苹果,吃完晚饭蓝珈就坐在沙发里给他削,她那刀工,能削得薄薄的一直不断开,削完整个了皮还覆在苹果上,跟新的一样,然后提着杆儿一拉,一条完整的花边似的苹果皮就滑下来。如今他吃苹果都不兴削皮了,在家里佣人洗好了,他抓起就直接往嘴里啃。

他专心致志的削皮,叶绍谦则盯着对面墙壁,不知想些什么,许久后问他:“有没有什么人来看过我?”

“没啊,反正我没看到。可能是欧阳和小林子他们几个。”梁凯利朝门口那一排花篮努努嘴。

叶绍谦眸子一黯,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梁凯利瞥他一眼:“别想了,你最想见的人还不定知道你出事了呢。”

叶绍谦不理他,从被子里伸出只手:“带烟没?给我根。”

“都成这样了还想抽?吃苹果吧。”说着没好气的把削成烂土豆一般的苹果塞进他摊着的手心里。

叶绍谦白了他一眼,反手把苹果塞他嘴里,别过头去盯着窗外。

梁凯利看他一脸别扭,终于还是点上一支烟,放到他嘴边,说:“就一口啊……你这腿,真不能抽多了。”

眼看他闭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梁凯利赶忙把烟抽回来狠狠摁灭了,然后打开窗子把烟头扔出去,开始挥舞着双手在病房里驱散烟味。

对此叶绍谦嗤之以鼻,梁凯利解释:“你不知道你们家那个医生多烦,我可不想再被他骂了。”

他说到这想起是时间去戴维那拿X光片,于是对他说:“你先躺回啊,我去去就回。”

他刚走没一会,小护士就来送下午茶。特护病房待遇就是好,随着手推车送来的,除了点心红茶还有一份当日的晚报,端是给病人解闷的。

小护士把东西摆好了,还顺手替他关了窗子,热心的问东问西。自从叶绍谦住进来,这层楼的护士就查房查得特别勤,人人都抢着值班,有时为了顶班还吵起来。

叶绍谦都躺在这了,对待女士天生的职业微笑还是不改,眼角微微一眯就能让小护士心花怒放,一蹦一跳的出去了。他反正躺着不能动弹,就拿起报纸随便翻看。

梁凯利到了戴维办公室,没等一会也就拿到了片子,装在牛皮纸的档案袋里。趁着等候的时候,他随手拨弄着阅览架上的杂志书报,然后就看到八卦版那篇头条。

他粗粗的看了一遍,起来时看到走廊上都是小护士在推着手推车分发晚报,忽然想起什么,拔腿就往五楼跑。

等梁凯利巴巴的赶到五楼特护病房的时候,里面已经被他摔得乱七八糟,挂点滴的吊架被推倒在地上,花瓶茶杯什么的碎了一地,连人也不在床上了,他脚下正好是那张报纸,被人撕碎了,堪堪把八卦版上那张照片撕成两半,雷二在一边,夏小北在另一边。

他顿时有种无力感,甩手把档案袋狠狠摔在地上。

下班后夏小北约了雷允泽去看婚宴场地,对方虽然发了很多效果图和实地照片,但夏小北做事一向仔细,还是请示了雷允泽的意见,他倒是十分重视,忙里还要抽身亲自去看。

这个时间堵车是必然的,在汇成长河的车流里,雷允泽百无聊赖的把扔在后座上的晚报拿过来读。

夏小北瞥了一眼,继续目视前方,默不作声。

他翻着翻着,就没了声音,夏小北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果然停在那页娱乐版上。

她有些好奇他的反应,屏息静气的等着。

结果他看完很随意的又翻过一页,抬起头发现她正看着自己,于是问:“怎么了?”摇了摇手里报纸,“你也想看?”

“不。”她摇摇头,重新坐正了。

他忽而意识到什么,又翻回娱乐版,正儿八经的指着那张照片说:“拍得还不错,要是有正面就更好了。”

她微微惊讶,转念一想,这可不正是雷二少该说的话。她想起以前他跟小明星交往被拍到的时候,他也是这么一笑置之,只不过如今照片中的主角换了自己,一时到想不通了。

她闲闲的问:“不怕你未婚妻生气?”

“梓言不会。”

口气倒是笃定。也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通常都是知书达理。

她干笑了声:“谁嫁给你谁倒霉。”

“怎么说?”

“只能吃闷亏。”

她想起河东狮吼里头一句台词:从现在开始,你只许疼我一个人,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都要做到,对我讲得每一句话都要真心,不许欺负我,骂我,要相信我,别人欺负我,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了,你就要陪着我开心,我不开心了,你就要哄我开心,永远都要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也要见到我,在你的心里面只有我。

女人对爱情永远都有最原始的贪婪,纵使纯洁如温梓言,也不例外吧。至少她自己就永远无法容忍自己爱着的男人心里揣着另一个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的出轨,都不容许。

这个问题太过沉重,两人都知趣的适时打住。到了预定的海滨酒店门口,俩人还没进去,就感受到角落里闪出来的闪光灯。

他敏感的意识到什么,拖了她的手就快步往里走。

夏小北本能的挣扎,瞪着他:“你干什么?”

“小声,后头有记者。”他提醒她。

她警惕的远离他:“有记者你还拉我?”

他脸色一变,突然有个想法,贴近了她说:“作为秘书,你有责任帮老板摆脱一切麻烦吧,包括帮未来老板娘远离可能的八卦头条?”

她愣住了,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他嘴角噙一抹坏笑:“人家跟的这么辛苦,好歹给人家几个镜头嘛。”

他要什么镜头?

她还没明白过来,腰上已经被他用力一提,整个人几乎与他贴在一起,下一秒钟薄凉的唇就贴上来,在她来得及惊呼之前,他扣住了她的脑袋,一个转身,留给镜头一张完美的热吻侧影,然后在背对镜头时,蜻蜓点水般划过她的脸颊,托着她还僵化的身体疾速进了酒店。

于是,第二天的杂志封面:“雷二少神秘女友现身,激吻后共赴酒店!”

一整个上午秘书室的热线几乎被打爆,都是来自媒体的旁敲侧击,以及雷允泽一些商业朋友的询问,毕竟雷二少的婚事,于公于私,都牵涉到一大批的关系网。

她气呼呼的把杂志甩到他面前:“你满意了?”

他一本正经的看了一会,评价:“这回拍得不错,至少能看清脸了。”

她说:“雷允泽,你不要太过分。”

因为她只是秘书,而温梓言是千金大小姐,她未来的老板娘,所以她就要站出来做公众人物被八卦缠身,然后等到婚礼那天,真正的新娘温梓言粉墨登场,让媒体大跌眼镜,她再在嘘声中悄然退场,多么完美的策略,她的献身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他倒是云淡风轻,转着手中钢笔,漫不经心的微笑:“你不是最擅长处理此类绯闻?怎么今天还要特地来问我?”

她气结,彻底无语。转身出了办公室,把门摔得砰砰作响。

刚一坐下,电话又想了,她几乎耐心全失,拿起电话就公式化的说:“您好,这里是寰宇总裁秘书室,关于杂志上的新闻我们一概不做回应,也请您不要相信捕风捉影的绯闻……”

她还没说完,就被那边打断了,梁凯利的声音有几分急躁:“姓夏的,绍谦去找你了吗?”

“啊……?”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声音也是虚虚的。

那边沉默了好一阵子没声音,之后,梁凯利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沉重:“绍谦不见了……”

耳畔是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只有她,突然静下来,好像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她脑海里就一直回荡着梁凯利这话。

绍谦不见了……他怎么不见了……?

她觉着这肯定不是真的:“他不是腿还没好么?”

“打着石膏呢,昨天下午就没了,我找了一整晚都没找到,以为他去找你了……”梁凯利的声音也乱了,“他看到报纸了,你跟雷二那张,他以为你们要结婚了……”

她手里话筒啷一声就滑下来,要是他看到昨天报纸,那今天的头条……

六十三

夏小北挂了电话就去找雷允泽请假,其实她也就跟他说一声,打完招呼没等他同意就自个摔上门走了。

梁凯利已经把车开到她公司楼下,两人又去找了几个地方,打电话给叶绍谦在上海的几个朋友,甚至可能联络的北京朋友,全都没有线索,唯一没有惊动的,恐怕只有雷老太太了。

他自己在浦东的公寓肯定是没人,他们甚至还去了各大酒吧、夜店,虽说白天不大会有人泡吧,但是也许他昨晚来过,会有人见过他。可是当她问起“叶少”,领班经理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偌大一个上海市,其实要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下班时分,夏小北坐在车里,窗外是繁华如斯的外滩,梁凯利摇开窗子,对着外面吞云吐雾,两人都有些怅然若失。

这停顿的短短几十分钟,有多少张陌生的脸孔擦身而过,却没有一个是她期望的,因此灰了心,全身上下都充斥着满满的疲惫和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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