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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淼渺 当前章节:1490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梁凯利把烟灭了,看她一眼说:“不早了,送你回家吧。”

夏小北沉默的点头,忽然想到什么,一拍手掌坐起来:“他要是不在自己家,最有可能在我那儿啊!”

梁凯利也如梦初醒,那家伙不是最爱一个人跑她那楼下抽烟。当即马力全开,也不管什么交通规则,直接在车缝里几个跻身,碾到了人行道上,在无数路人惊诧的表情中,一路风驰电掣,沿着人行道飙了出去。

夏小北紧紧抓着安全带,这样无视交通规则,她不仅不觉得慌张,反而有种淋漓的快感,仿佛是被逼到了极处而绝地返生的痛快。

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车子一到小区门口,她就跳下来,四处寻找他的影子。楼道下没有,花园里没有,楼梯口也没有,她甚至自欺欺人的打开门,跑进屋里检查了一圈,也没有……

一无所获,所有的希望一瞬间泯灭,此时她只觉得累,向后一仰扎进沙发里,又累又饿。

梁凯利看看屋外,天已经黑透了,安慰她说:“累了一整天,休息好再各自去找吧,一有什么消息就电话联系。”

她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或者只是不想开口,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梁凯利走了之后,她还是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坐着,但是很有规律的,每隔5分钟就掏出手机,翻到电话簿的叶绍谦,按下通话键,但是一直是女人单调的“请稍候再拨”,最后一次是九点十五分的样子,她拨完号码肚子开始叫,就又打了个电话叫了份外卖。

先前发愣的时候不觉得饿,等外卖的时候却格外的感受到饥肠辘辘。索性到阳台上去等。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小区入口恰好能一览无余,她想起以前她和叶绍谦吵架了,她就是躲在这,偷偷的看他把车开进来,然后停在她楼下,下车,抽烟。有时他也不下车,就坐在车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把手指伸到面前,比划着叶绍谦拿烟的模样,她记得清楚,有两次,她从楼梯口出来,就看见他身子微弓,颀长的身躯在夜色里像一棵树,指尖一点微红,像是璀璨的红宝石,一闪一闪,和着她心跳的频率。

耳畔有车轮飞快碾过的声音,然后她手里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去接,一时没拿住,手机差点从阳台上掉下去。

她不知为何心里有股雀跃的期待,忙不迭按下接听键:“喂,是我……”

“403的外卖到了……”

她扬起的嘴角有一瞬的僵硬,若有所思的朝楼下瞥了一眼,这个时间的家庭全都在被窝里看电视剧了,因为天气冷饭后出来散步的也少了,偶尔有人说话的声音。其实看那陌生的号码就该知道了,她说不出那种心里突然空下去的感觉是什么,但还是勉强镇静的回答:“好的,麻烦您送上来。”

她叫了广东粥,还有一份虾饺。打开袋子来还是热气腾腾,鼻尖立刻盈满粥米的香气。

都说不高兴的时候吃东西是最好的发泄,她于是很大口很大口的喝粥,筷子小心翼翼的夹起虾饺,几乎是一口一个。鲜咸可口的竹荪培根粥被她喝得底都不剩,水晶虾饺也全部落尽肚里,吃饱了她拍拍肚子,胀得难受,甚至撑得一阵阵想作呕。

谁说吃饱了就会快乐的?她现在难受得想哭。

这样躺在沙发上又折腾了一阵,双目无神的盯着天花板,不知不觉又想起叶绍谦,想他那时给自己叫早餐外卖,然后天杀的不到七点钟就把自己叫起床。她那时顶着一对熊猫眼在心里直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可是水晶虾饺很好吃,蟹仔烧卖也很香,她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

跟他在一起,她的口味都养刁了,不知不觉就扔掉了冰箱里那一排切片面包和速食罐头。后来在一起做饭了,也总是想着怎么精进厨艺,做不同的口味给他品尝,喜欢他眯着眼睛就着她的筷子尝一口,然后一副享受的样子说“我老婆手艺真好”。

她想得出神,远处似乎有什么声音一直响着,单调的一声叠着一声,仿佛警铃。

她猛的从回忆中抽身,才知道是手机在响,本能的摸索过来放在耳边,思绪还有点飘忽。

她“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却没有人说话。可能是打错了,顺手就想挂掉,忽然她想起什么,把屏幕拿开一点,仍然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却掩饰不了她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她一下子坐直了,捏着手机的手心也出了汗,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那边还是没有声音,静悄悄的,连周围环境里的噪音都听不见,唯独有一些兹啦啦的细小的信号声。

过了好久,她不挂,那边的人也没有挂,却还是不说话。

她终于忍不住,试探的叫了声:“绍谦?”

她听到那边好像发出一道压抑的吸气声。她一下子慌了:“是你吗?绍谦?你在哪里?”

结果那边却“啪嗒”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手机里传来单调的滴滴声,她还有一些发怔。刚才的到底是不是叶绍谦打来她还不确定,但是她心里有很强的预感,仿佛能看到他皱着一双好看的眉头,手里握着听筒,难过而无奈的叹息。

她赶忙回拨回去,尽管知道那可能只是一只路边的公用电话,或者根本就不是叶绍谦,只是某人的恶作剧或者打错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鬼使神差的握着手机,屏息静气的等着。

电话拨通了,里边是单调重复的铃声,响了三四声依然没人接,她的耐心也随着一声接一声的铃响而渐渐消磨,就在她无望的想要挂断时,电话却突然的被人接起。

她来不及等他说话,立刻喊道:“绍谦,我知道是你,你千万别挂。”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他终于开口,声音幽暗沙哑,问她:“你最近怎么样?”

“我……?”她愣了一下,立马反客为主,“我好得很,好得不能再好,这点不用你关心,倒是你,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知道所有人都快急疯了吗?”

“哦……那就好。”他说完又要挂,她仿佛能预感到,一口叫住他:“叶绍谦!”

他停下来,静静的等着。

她不知为何,胸臆间窜着一股火气,也许是晚上吃多了撑的,无处发泄。

她说:“叶绍谦,缩头乌龟!你遇事就躲起来吗?是谁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是谁说除了我谁也不愿将就的,是谁说明天不要想交给你来想的?你想说话不算数吗?”

她一口气说得太快,说完了还气喘吁吁的,那边他静静的听着,半晌十分平静的对她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那一刻,她觉得有什么一片一片的从心尖上剥离开来,原来那么多的哭笑纠缠,到头来不过换这三个字。

她说:“叶绍谦,我不管,你要道歉就当面跟我说,电话里一句对不起算什么?你在哪你告我,我现在就过去。”

他大概想了一会,最后还是告诉了她地址,他的声音哑哑的,但是一字一顿,说得很清楚。

她攥着手机,边穿外套边对他说:“你千万别走开,我马上就来。”

乘坐出租车到了他说的地方,她简直啼笑皆非,因为这里竟然是寰宇名下的楼盘。早知道就不用费这么大功夫,直接叫雷允泽帮忙去找就好了。

位于市中环的小高层,十八楼,她找到单元,在楼下按了门牌号,对讲系统里传来他不甚清晰的声音:“上来吧。”然后自动门铿一声就自己打开了。

她乘电梯上去,怔怔的看着电梯镜面上的自己,面色发黄,头发也有一撮干枯分叉了,眼睛下面是一坨青青的黑。以前她并不在意这些,总是安慰自己,都孩子的妈了还讲究什么,可一时还是接受不了自己枯萎得如此快。其实拨拨指头算算,她今年也才二十六岁,比公司很多刚入职的同事还要年轻,只是生活的奔波和繁重的工作压力让她忽视了女子最为重视的容貌。她用掌心揉了揉浮肿的脸庞,都说女为悦己者容,自己是不是也该打扮打扮了?

她还没胡思乱想完,电梯已经到了,电梯门打开,就看见叶绍谦靠在门口等她。

他并不如她想象得那样颓废落魄,反而干净整洁的很,穿着一件麻丝圆领的套头衫,下面是宽松的格子纹休闲裤,就是一条裤裹着厚厚的石膏不太雅观。

见到她,也没说什么,转身就往里走,夏小北本来想上去扶他,但看他态度这么臭,于是也抱着胳膊假装没看到,由着他一条腿瘸着拐着。

屋里摆设很简单,没有他浦东那套房子的奢侈,但日常用品也算齐备,毕竟是他们自己公司的房子,夏小北记得这户型,哪边卧室哪边洗手间都熟悉得很。

叶绍谦刚在沙发里坐下,就开始点烟。他手边的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堆,房间里也四处溢着呛鼻的烟味。

她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拍掉了他嘴里烟头。

他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的又掏出一支烟,点燃。

她再拍掉。瞪着一双圆眼睛看他,有本事你再点?

他果然停下了,站起来,问她:“你喝什么?”

“我不喝,”她也带着点别扭,可是看他腿还伤着,站起来都得撑着扶手,就又不忍心。

她朝厨房里瞥了眼,正好看到刚开封的泡面,热水壶插着咕噜噜的冒着气泡,还没来及泡呢。她心里又是一阵发酸:“你不是说这东西不是人吃的吗?以前一件一件给我扔掉,现在怎么自己又吃起来了?”她就是不能想象天天前呼后拥的叶大公子窝在一三房两厅的公寓里吃泡面的情景。

他说:“懒得订餐了。”

她知道他是腿脚不便。也不知道他是哪里跟自己过不去,伤成这样了也不叫人伺候着,还一个人躲起来玩深沉。

她站起来脱掉外衣,说:“吃什么?煮面好吗?”

他看着她,不说话,她就当他默认了。厨房里肯定不会有挂面,但是面粉还是有的,她亲自捋开袖子,蘸了水,开始和面,做手擀面给他吃。

叶绍谦靠在一边看着,习惯性的又去摸烟,想起什么,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他静静的看着她,眼前一阵恍惚,眼前的情景那样熟悉又那样陌生,时间与空间都重叠得令他有点茫然,就像那时还在浦东的公寓里,她在流理台前忙活,他从后面抱住她给她添乱,甚至更早的以前,他们在一起争执大闸蟹该怎么煮。

厨房里十分安静,锅里的水渐渐沸了,夏小北粘了一手的面粉,脸上衣服上也是一块一块的白色,她把切好的面条整齐的放进去,又打开冰箱在里面翻找食材。

发现只有番茄时她泄了口气,像个孩子似的嘟起嘴,刀工熟练的把番茄切成小丁。他还记得最初她只会做番茄炒蛋,并且忘了放盐。不自觉的,嘴角就勾起。

恰好这时候夏小北转身问他:“有鸡蛋吗?”然后就捕捉到他这未及收敛的笑容。

他的表情有些僵,任她愣愣的盯着自己看,好半晌才淡淡的说:“没有。”

她好像这才回过神来,撇撇嘴:“营养不足,不过够填饱肚子了。”

一大盘的手擀面盛出来,上面是酸酸甜甜的炒番茄浇头。叶绍谦坐在她对面安静的吃面,屋子里静悄悄的,她从来没觉得心境如此平静,就像是面对着一幅画,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画里的人突然像她伸出手来。她就像中了魔咒的束缚,一动也不动的看着他,任他把手贴在她脸上,然后听见他低沉暗哑的声音:“这里……脏了。”

他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一触即去,指腹上沾着些面粉,她顿时明白过来,脸上悄悄染上绯红。

吃完饭她主动拿起碗筷去洗,他坐在沙发里沉默着,她见气氛太诡异,于是打开电视说:“看看新闻吧。”他没否认,眼神还是茫然的盯着屏幕的某一处。

她收拾好厨房回到客厅,坐在他身边,电视里在重播天气预报,北方有寒流南下,长江流域即将降温。她有好一段时间没看天气预报,其实降不降温意义不大,因为她成天都在地铁和办公室里头,一直穿着单薄的套装,从未感受到气温的变化。

天气预报也看完了,叶绍谦下意识的看了眼挂钟说:“不早了,你走吧。”

她站起来,喃喃的说:“嗯。”

他也站起来:“我不方便送你了。”

“我知道,你早点休息吧。”

她说完转身,就像以往无数次她在他的公寓做完饭,然后说我该走了,他就起来送她。

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而他正失神的凝着她的背影,猝不及防间被她抓个正着。

她眼神灼灼的审视他:“你不能原谅的,究竟是我,还是……你自己?”

他有些语无伦次:“不……你没有错……是我……我做不到的,二哥都能做到……你一定会幸福的……”

幸福?现在这样就叫幸福了吗?她忽然就笑了:“叶绍谦,你凭什么祝我幸福?你不是说你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才被我折磨吗,怎么这么快就放手了,我告你,我就是不待见你,我对谁都好,我就是爱折腾你,我觉得有个人心甘情愿的给你折腾,折腾完了还舍不得还成天腻着你,这就叫幸福。而且这幸福旁人给不了,只除了你。”

她说完拉开门掉头就走,也不等电梯,就往楼梯间走。楼道里每一层的声控灯纷纷亮了,她把每一层阶梯都踩得咚咚作响,心里一迭声的骂着:叶绍谦你这个木头要是再不追下来,老娘这一身面粉就白沾了,几千块的套装啊,尤其她还是平生第头回下厨擀面条……

……

……

VIP卷

六十四、有爱的一章(已补全

夏小北跑了一会觉得背后还是静悄悄的,突然就有说不出的失望,她像是腿软,再也站不住,靠着扶手坐了下来。

“笨蛋!白痴!叶绍谦!”

她狠狠地拍在楼梯扶手上,手背硌得红了也不觉得疼。算了,是自己罪有应得。她瞒了他四年呢……四年的时间,每天和他朝夕相对,她有无数的机会可以告诉他真相,但是她一次都没有,甚至她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他坦白。因为太不真实,他们这一票人,跟自己本来就是两个世界,她以为叶绍谦也就是玩玩,玩腻了一拍两散,她肯定不会纠缠。可是他一次又一次的打动了她,在海南为她把心摆在沙滩上,在江边向她求婚,让她自己也慢慢陷入这个不真实的童话里……

现在好了,梦醒了,童话毕竟是童话,她也不过是被打回原形继续做她的灰姑娘,哦,她连灰姑娘也不是,顶多是路人甲乙丙丁。

这时她听到楼梯间的门发出“砰”的巨响,她扶着扶手站起来,那扇门反弹着关上,然后叶绍谦吃力的挤进来,这短短一段路他走得很吃力,白白的脸上沁满了汗,但是他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带着某种隐忍,就这样平静的看着她。

夏小北也忽然失语,两人隔着不过五六层阶梯,但是谁也没有再动,就是静静的互相看着。

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是在叫她的名字,声音太小,她听不清,然后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他一下子倾身过来,抓住了她的胳膊。她整个人向前倾去,不得不踮起脚抓住他,他虽然受了伤,力气还是大得可怕,一只手就把她从台阶下面拎了上来,紧紧的扣在怀里。

她本能的挣了一下,挣不开倒是把自己眼泪折腾出来了,她热泪盈眶,抓着他的胳膊就一口咬下去。《倚天屠龙记》里赵敏就是这么咬住了张无忌,从此一生一世。她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几乎闻到唇齿间的血腥味,他却没有缩手,一动不动的任她咬。

她松开口,哇的一声就哭了,眼睛闭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他用那只被咬得血淋淋的手扣住她的下巴,熟悉的烟草气息逼近,他狠狠的吻了上来。

唇齿相依,更像是相濡以沫。他的舌抵着她的牙齿,不断的探索逼进,带着一股无可抵挡的蛮力,更深一步。她被攻城略地,退无可退,于是哭得越发厉害,颤抖着依偎在他怀里。

他是顾不上了,就算惹她哭,他也不想放手了。他抱得她更紧,一不小心咬痛了她,他就安慰似的用舌头舔吮,却不放开,然后吻得更深,更热烈,直到天旋地转,她几乎无法呼吸。

他吻过她那么多次,从来没有一次,她哭得这样厉害,哭得全身发抖,哭得几乎无法自制。他紧紧的抱着她,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眼角、脸颊和下巴,可是他刚吻掉,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掉下来,他就一遍遍的吻,一遍遍的在耳边叫着她的名字:“小北……小北……”

他的声音深沉而痛楚:“我爱你……你不要跟二哥结婚……我爱你……”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命的抓着他的衣服,连声音都抽抽噎噎的:“你要……说话……算话,要……照顾我……,不许……离开我……”

她说一句就吸一下鼻子,像极了哭岔气的小孩子,最后还真的孩子气的踮起脚逼问他:“你说……要跟我……结婚的……还……算不……算数?”

他仿佛被震动,身躯竟然也在微微发抖。他托着她的下巴,过了好久好久,才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声音淡淡的,却郑重:“算。”

她把右手无名指上的粉钻戒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不许赖帐啊,我有证据的……连你哥都要跟温梓言结婚了,你也准备准备……趁早把事儿给办了吧。”

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半晌终于回过神来:“不是你要跟他结婚?”

她眼角还挂着泪花,仍然忍不住笑:“谁说我要嫁给那扑克脸啦。”她顿了下,双手温柔的穿过他的腰,抱住他说:“这事我可以跟你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意外,一场意外……我不是木头,这四年来你对我怎么样,我心里都知道。现在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推开我,我无话可说。我只想告诉你,幸福是不能让的,我的幸福只有你能给,你走,我不拦你,但是别说祝我幸福这种混帐话!”

他的手僵硬的搁在她的头上,指尖穿过她的发,是令人流连的香气。

“嗯……再也不了。”

她心里一阵柔软,仰着头说:“绍谦……我想了很久了,咱俩不能分开。”

“嗯。”

“夏楠是我的,跟那雷家没关系……他也不过贡献点基因,你看我长这么标致,还差他那点基因吗?所以……夏楠以后我自己养,我爱跟谁在一块儿就跟谁一块,对不?”

“对。”他眯着眼睛,手指温柔的揉着她的发。

哎,她就知道绍谦一准会答应她。看他平常那么喜欢小孩子,就知道他舍不得夏楠。她抱他抱得更紧,这下好了,谁也别想拆开他们了。

“哎,对了,”过了一会,他看着她的眼睛,问:“你是不是上医院看过我啊?”不然她怎么会知道他做梦说的话呢?

她一听,又委屈的撅起小嘴:“你还说呢……人家好心过来看你,结果被你狠狠数落了一顿,说得我连东西南北都找不着了……”

他摸着后脑勺装傻:“不可能啊,我记得明明是在做梦……我还掐自己来着,一点都不疼……”

“废话,因为你掐的是我!”她跳起来抗议,眼睛眉毛都皱成一团。

“很疼吧……?”他忽然收起笑,捧着她的脸颊很认真的问。

“……你是指哪里?”她按了按心口,“如果是这里,真挺疼的,我当时特难受。”她说的是大实话。

他用力搂她,说:“我也疼。”

她瞅了眼那石膏打的腿:“腿疼吗?”

“不,我浑身都疼。”

她听了又是笑又是闹的,柔软的身子一个劲往他身上蹭。

再回到那间三房两厅的房子,简直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半个小时之前,他们两个面对面坐在这里,还有如“最熟悉的陌生人”,半个小时以后,就像是黏在一起的橡皮糖,分都不分不开了。

夏小北把叶绍谦受伤的腿垫高了敲在茶几上,然后把他整个人放在沙发里躺着像个爷似的伺候着,两个人腻歪在一起,任电视里叽里呱啦说着奥巴马,马英九的,只顾着眉来眼去,呢喃谈情。

十一点多了,夏小北问他:“困了吧,要不要睡觉?”

他说嗯,然后为难的看着浴室的门。

夏小北顺着他眼神看过去,也尴尬了一下,不过立马装作没事人一样,拍了拍他脑袋:“我去放水,你赶快把上衣脱了,待会小北姐姐给你洗澡澡哈。”

他想反驳,可是到嘴的话又收了回去,竟像个别扭孩子一样红了脸。他不知道自己害羞个什么劲,又不是第一次,跟女人鸳鸯浴他都试过,但是一想起她刚才那故意轻松的口气,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夏小北把水放好了,出来见叶绍谦还是整整齐齐的坐在沙发里,于是皱着眉:“你是脚断了不是手断了,上衣还要我帮你脱吗?”

他别扭的背着身子:“谁要你帮,你赶快去睡觉,我自己来。”

她撇了撇嘴,不强迫,也不走开,就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的看他怎么“自己洗”。

叶绍谦见她还站在原地不动,顿时有些气闷,当着她的面,唰唰唰三两下把上衣脱了个精光,露出一整块赤口裸精干的上身,线条流利,肌理清晰。

夏小北觉得耳朵有点发烫,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虽然她不断的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你男人你垂涎个毛啊,但是不可否认,有时候男色的魅力是不可挡的。

叶绍谦脱光了上衣,就开始一只脚往浴室方向跳,那模样挺可爱的。夏小北想他刚才跑出去追她的时候,是不是也一路这么跳着过去的,笑过了又开始心疼,早知道就跑慢点了,这追得多辛苦啊。

她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他进了浴室她就靠在门板上看着。

他终于忍不住,红着脸转过头瞪她:“有你这样的吗?把头转过去,顺便把门给我带上!”

她耸耸肩,懒洋洋的转了个身:“迟早是我的人,你害羞个啥?我不看就是了,我在边上守着,你有需要就叫我。”

背后半晌没声音,她正疑惑,忽然炽热的气息喷在耳后,耳垂上一阵湿湿痒痒的触感,好像……有什么在舔!

夏小北顿时浑身僵硬,汗毛一根根全都竖了起来:“你……你干吗?”

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从汗毛孔里钻进来,无孔不入:“你不是说……有需要……就叫你吗?”

他把那个“有需要”咬得格外暧昧,听得她浑身又是一颤,他的整个身子也从背后贴上来,隔着厚厚一层衣服,她几乎都能感到他光滑柔顺的肌理,刚才在客厅看到的一幕又赤口裸裸浮现脑海,而他的舌头还在不老实,从耳垂流连到脸颊,舌尖故意的打着转,搅得她浑身都颤抖起来,好像有电流通过般酥酥麻麻的。

“你,我,我,你……你还是自己洗吧!”她慌不择路,一下子逃到门板后,把浴室门死死的钉上。

她在门外头兀自喘着粗气,还没平复下来,就听见里头叮叮当当什么东西接连掉下来的声音。她把门拨了个缝,探只小脑袋进去:“……怎么啦?”

浴室里,热气腾腾,如同隔着一层薄雾。叶绍谦还穿着裤子,一只腿搁在浴缸里,另一只绑了石膏的敲在外面,整个人坐在浴缸沿上,浴盐什么的,大大小小的瓶子倒了一地。大约是刚在浴缸里滑了一下,地上溅的都是水花。

“我来帮你吧。”

夏小北也顾不上害羞,脱了外套走进来,捋起两条袖子就下水扶他。他躲了一下,被她按住肩膀,整个人坐进水里。

她拿了张凳子,把他伤着的腿放在上头,底下用抱枕垫着,然后伸手就要到水里解他的裤子。

他整张脸在雾气里红透了,用手遮着。夏小北一把打开他的手:“你穿着裤子洗?”

这气氛……真是尴尬透了。

夏小北尽量目不斜视,在他自己的努力下,协助他把裤子脱下来,尽量不让石膏沾上水。她随手拿了个浴球,在上面打了浴液,搓出泡沫来,在他身上擦着。

叶绍谦不安的坐在水里,也许是温度太高,她的小手凉凉的,恰似炎炎夏日里最清凉甘甜的一股泉,所到之处正好缓解了他的焦躁饥渴,然而之后,却是更深的难耐和渴望。他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血液里像是有上千条小虫,爬来爬去挠得他又难受又好受。

夏小北擦完上身,对他说:“站起来。”然后就伸手下去扶他起来。

他不知为何,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肯起来,后来夏小北费了好大力,差点被他一起扯进水里,他才慢慢悠悠的站起来,一张脸尴尬的盯着侧面墙壁,不知那里有什么好看的。

夏小北习惯了他这副别扭样子,继续耐心的给他擦着,擦着,擦着……然后她的手停了一下。

叶绍谦敏感的意识到什么,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浴球,沙哑的声音说:“我自己来吧……”

“嗯……”她怯怯的把浴球塞到他手里,然后这时空下来的双手,她却突然不知道该往哪放了,还有双眼……该看哪里呢?

虽然她不断的在心里说:别看那,别看那,可是刚才她给他擦浴液的时候,的确,貌似,好像……不小心碰到了那里……她觉得自己的一双手已经僵硬了,五指虚浮的张着,停在半空,已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连叶绍谦都察觉了她的不自在,于是尴尬的咳了一声,指了指对面挂着的浴巾说:“麻烦拿给我。”

“哦……好。”她把浴巾递给他,不知他要干吗。

只见他迅速洗好了下身,顺手把浴巾围在下身,才坐入水中。夏小北赶忙过去扶住他,心里却在嘀咕:难道自己表现得真有这么明显么?把人家一大男人都吓着了……

见她还在发呆,他嘴角牵动,坏心眼的用沾着泡沫的手指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还在想呢,坏丫头。”

“啊……?”她猛的甩了甩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的表情都写着呢……”他笑得神魂颠倒,眼神越发暧昧,“你不是说……迟早是你的人?”

她红着脸,决定一错到底了:“是……是我的人就不能宵想啦?”

他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别说宵想,真想……也可以。”

轰--浴室好像更热了。她觉得吧,不管YY不YY,貌似最后吃亏的都是她自己。

好不容易洗完了,夏小北身上也几乎全湿了,尤其是把他从浴缸里扶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身上,湿漉漉的接触……又不纯洁了……

她极度有耐心的一边被吃豆腐,一边帮他把睡衣穿上,并且伺候叶大公子上床躺下了才离开自己去洗澡。

她临时过来,在这边没有换洗衣服,就随便找了一件他的T恤穿着当睡衣。宽松的款式,长度刚好裹住大腿,她把半湿半干的头发束起来,在脑后扎了个马尾,整个人顿时清爽精神起来。

她换好衣服出来,叶绍谦的房间已经关上了门。她朝隔壁客房瞅了眼,床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床被子,她走了两步,又退回来,隔着一扇门敲了敲。

门里没有声音。这么快就睡着了?

她于是大声唱:“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

他在里面笑得前仰后合,过了很久才过来把门打开。说实在的,他伤了脚还是好看,整个人纤长的,裹在松松的睡袍里,胸口处若有似无的袒着,露出锻炼良好的身段。刚洗过的头发特别黑,一缕一缕服帖的垂着,一笑,还是那样玉树临风。

她抱着枕头扑进来,说:“呀,你怎么这样好骗?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被大灰狼给吃了?”

他但笑不语,那贼亮贼亮的眼神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到底谁才是大灰狼。

他抱着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宽阔的床中央立刻塌陷下去,他尖尖的鼻子顶着她的,细长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晶亮:“你说……你怎么这么好?”

她用鼻子用力的回顶了他一下:“这话该是我说的吧?”

“到现在为止……我还觉得有点像做梦。”他扶着她的肩,很认真的看着她,“就像那天在医院一样,我也以为自己在做梦。后来我醒了,看见你和二哥的照片,我就笑自己:看吧,又做不切实际的梦了,所以你才弄得这副可笑的田地。其实这两天我也想过,从头到尾彻彻底底的想清楚了,如果你不说,那一定是有苦衷,我愿意等,也愿意相信,只要你还愿意跟我解释。”

她急忙吻住他,他的舌没有进去,只是浅尝辄止又分开。她很认真的看着他说:“我愿意解释。那只是一个错误,一次阴错阳差,就在你第一次遇见我的停车场那,雷总被下药,所以才……那之后很久我才发现自己竟然怀孕了,可是我不忍心……我在美国把孩子生下来,交给我姐姐抚养。这么久了,我没想到事情会被拆穿,也没想到我们会走到这一步……”

六十五、(已补全)&元旦回馈活动

他继续搂紧她,脸往前贴近,用唇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我都信。”

他们吻了很久,她的脸像嫣熟的红苹果,淬着诱人的颜色,两手搂着他的脖子,大而黑的眼睛注视他,说:“哎,绍谦,等我辞职了,我们就去美国吧。夏楠在那边上学,咱们也过去,然后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盯着她看了好久,微笑:“好,重新开始。”

她说:“不许叫我再给你打扫房子啊,那样我就搬回去跟我姐住。”

“嗯,我们请佣人,不让你打扫。”

“那你也不准说我懒,要是我胖了你不能嫌弃我。”

“嗯,你胖成小猪我也要。”

“还有,……”她还有了半天,一时想不出词来。

叶绍谦笑得胸腔一震一震的,手臂收拢,把她的脸贴在自己胸口。她听着他的心跳,砰咚,砰咚……那样近,从没有过的,四年来好像两人头一次挨得这么近,却没有以往的不安,而是一种安定,尘埃落定的安心。

她静静的贴着他的胸膛,喃喃:“真想一辈子就这样过了。”

他的下巴在她发顶上磨蹭了几下,似乎是笑。

“小北。”他的声音仿佛是从胸腔里发出来,嗡嗡的。

“嗯?”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又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觉得温暖了舒服了,就继续安静的等他说,可是却没有了声音。

过了很久,她微微抬头,才发现他已经闭上眼睡着了。

他的侧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额发抵着她的额头,面容安静,像是熟睡的孩子。黑暗里他的面庞出奇的柔和,嘴角微微勾着,是她从没见过的温暖的笑。

耳畔是他轻而浅的呼吸,她凝神看了一会,困意泛滥,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清晨醒来的时候,阳光刚好透过窗子照进来,整间大卧室显得明亮而通透,家具都披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线柔和饱满,衬托的这一切都像是梦境,美好得令人难以置信。

夏小北揉了揉眼睛,就看见叶绍谦贴得极近的一张脸,这样近距离看他更觉得心跳加速,他睡眼惺忪的样子安静而无害,浓浓的鼻音还带着睡意:“这么早就醒啦?”

她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唰的又缩回了被子里。

两人的姿势十分亲密,手脚相缠,她长这么大头一回跟个男人这么近的睡在一起。他或许是在笑,身边的床垫一颤一颤的,过了很久,蒙在头上的被子被人掀开,他放大的俊颜从头上罩下来,问她:“还不起来?”

她瞥了一眼,叶绍谦只穿了条睡裤,上身还是光着的,不禁又想到昨晚浴室里香艳的一幕,不由伸出根手指,指了指外面:“你先穿好衣服去洗漱,我马上就起来。”

他突然不说话了,在她两侧支着手臂,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慢慢也松开被子,在他的眼里,能看到衣衫不整头发蓬乱的自己,他一动不动的保持着这个姿势,目光渐渐深沉,夏小北发现在那双眼睛里的自己越来越模糊,仿佛变成两簇火苗,大有愈燃愈烈的趋势。

他的目光犹如魔障,让她不知不觉就中了蛊,一动不动的与他对视,嘴角喃喃的动了下:“绍谦……”

这一声近乎呻口今的呢喃仿佛是一道导火索,在他眼中的火苗瞬间炽烈,噼里啪啦的往外冒着火星子。

她在被子下的身体冷不防打了个寒颤,就在她以为要发生什么的时候,叶绍谦忽然扯开唇角,不自然的笑了下:“再不起来我要亲你了……”

她不知为何,整个人唰的就坐起来,背挺得笔直:“起来……”

他摸摸她的头,笑得温柔而和煦,仿佛刚才那燎原之火根本不存在一样。

“赶快去刷牙,待会带你去买衣服。”

她愣了愣,学着电视剧里矫情的女主,在柔软的大床上一蹦三尺高:“是奢侈品名店吗?”

他一脸纵容的微笑,点头。

“越贵越好?”

继续点头。

“就像灰姑娘变公主一样?”

他的眼神温柔得简直能溺死人,微笑的看着她:“只要你喜欢就好。”

有这样一种幸福,你喜欢他,而你喜欢的人又恰好很有钱,那么花他的钱,为何不心安理得?去他的什么高干家庭,门当户对,只要开心,在一起有何不可?

她很欢欣的跳起来,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又草草套在身上,然后一蹦一跳的去刷牙洗脸。叶绍谦早早的打电话给黄助理,因为他脚受伤不能自己开车,所以让黄助理安排了车子和司机。

夏小北收拾好出来,叶绍谦已经稳稳当当的坐在沙发里。她不得不承认,这人真是天生的衣架子,最简单的大衣长裤穿在他身上,都跟那杂志里走出来的男模一样。

她上前摸摸他的胸肌,又拍拍他的翘tun,一脸不平的打量着,嘴里还在啧啧感叹着:“不公平啊不公平……”

他莫名其妙,任她参观了半晌,才听她得出结论:“上天只让你断一只脚真是太厚待你了……”

他站在那没动,却抓着她的小手一把把她按在怀里:“再胡说八道待会叫你自己刷卡。”

她立马投降,另外奉上香吻以示诚意。

一路上夏小北十分有献身精神的把他整个人都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出门,进电梯,并时不时让他吃一把豆腐,还眯着眼睛笑脸相迎。对此,付钱的金主还是十分满意的。

好不容易把叶绍谦弄进车后排坐着,夏小北抹了把汗,说:“你等等,我打个电话回公司请假啊。”

叶绍谦一瞬间有些失神,但很快就点了点头,扭过脸看着窗外。

那边,夏小北用手捂着电话小声说着什么,他听不太清,隐约就听见“总裁”“走不开”“知道了”几个词。他放在膝上的两只手不自觉的握紧,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手心竟渗出了汗。

等她挂了电话叫他,他才笑着回过头来,问她:“请好假了吗?”

“嗯,其实也没什么忙的,都是些琐碎的细节。”她漫不经心的答,并未在意他笑容的僵硬。

在那些大门紧闭,一天只有零星几位客人上门的名店里,因为以前有给雷允泽的女朋友订礼物,所以还有几家店的店员认出她,亲切的叫她“夏小姐”。

以前相熟的一位店长一见她进来,就迎上来问:“夏小姐,今天还是帮雷先生订礼物吗?我们这一季新上的冬款刚出来,每款都只得一件,好多女明星都来预定呢。”

夏小北尴尬的笑了笑,回头看叶绍谦,他脸上也是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夏小北并不急于解释,只顺着店长的介绍,朝新款货架瞥了眼:“你推荐的这款能拿来我试试吗?”

店长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因为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所以显得有些皱皱的,与她一向整洁干练的作风不符。

店长有些犯难:“夏小姐,您要亲自试……?其实我们这儿的衣服剪裁都很标准,只要您把那位女士的身高尺寸告诉我们,保准她穿得合身,就算哪儿不合适,拿过来我们也绝对帮您改到满意为止。”

夏小北吐了吐舌,看来她真不像穿这种高档衣服的料啊。

身后,叶绍谦默不作声的掏出张黑金卡,塞到店长制服胸前的口袋里:“给她合适的尺码,让她进去试。”

他说话时居高临下的样子,那云淡风轻的口气,夏小北不得不说,这排场真不是普通人能装出来的!

店长还是讪讪的,闷头去取衣服。等夏小北进了试衣间,才低头瞅了眼那张卡,顿时又噤了声。

过一会夏小北换好衣服走出来,叶绍谦整个人舒展得躺在沙发里,两手摊开来撑在靠背上,那气势,仿佛生来就是花钱的爷。

远远的眯着眼睛让她转了一圈,然后手指随意的向边上一指:“再试试那件。”

于是店长又屁颠颠的去把他指的那条裙子取过来,夏小北莫名其妙的拿着衣服又进去了,穿的时候无意瞥了眼吊牌,顿时无语了……

六位数一条薄得不能再薄的裙子,还不如去抢来得比较直接……

她很没底气得换上那条酒红色的长裙,走出来时立马听到店长的吸气声。紧接着就是名店里惯常听到的那一套溜须拍马的台词:“夏小姐的皮肤白,穿红色最衬肤色了,我们这一季还到了一款新的皮草,冬天搭在裙子外面最合适了。”说完就从那一排“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皮草架上取下一件让夏小北看着就小腿打颤的重量级大衣来。

光身上这条废不了多少布料的裙子就六位数,那这件皮草不得上七位数?

她用征求的眼光看向叶绍谦,却见他如老僧入定般无比的淡定自如,见店长推荐也只是随意的点点头,得了金主的默许,那店长更是十分开心的把“那些牛羊”往她身上披。

在试了差不多十七八套衣服后,金主终于略为满意的对着她身上那套行头点了点头:“这套穿着,”又指了指旁边那一堆她刚换下来的衣服,十分云淡风轻的说:“其他这些,都包起来。”

夏小北很明显的看到店长眼里泛着近乎热泪盈眶的光芒,像拜祖宗一样点头呵腰的双手托着叶绍谦刚才给她的那张黑金卡,迭声说着:“是,是,我这就帮您一件件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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