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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淼渺 当前章节:1500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他猛然摇了一下头,突然有种想给自己一巴掌的冲动,不假思索伸手把她摇醒:“夏小北,别睡了,我送你回去。”

她惺忪的睁开眼,看了看腕表:“都这么晚了啊……”

下了楼才发现真冷,这季节早晚温差大,她下班才穿件薄衬衫,这会子冻得搓着手指直跳脚。叶绍谦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车灯一扫,正好将她整个笼罩起来,只见他摇下车窗,老远冲她笑:“瞧你冻的,跟小白兔似的,以后记得多穿衣。”

她拉开车门一股脑就钻进去,车内暖气一吹,困意泛滥,她独自坐在后座,没一会又睡着了。

十九、孩子

被叶绍谦叫醒时,还是神思困倦,揉了揉眼睛,原来车已停在她公寓楼下。四周万籁俱寂,只听见车子引擎低微的声音。她低头一看腕表,立刻懊悔万分:“啊,八点钟还赶飞机呢,睡不成了!”

叶绍谦坐在驾驶座里幸灾乐祸的怪笑,她于是敲他的椅背:“你这车不是迈巴赫么?怎么慢得跟乌龟爬似的?”

他回过头反驳:“我这不酒后驾驶得悠着点嘛,是谁成天咒我撞死在高架上?”

她想想,点头:“也对。你死了不要紧,可别搭上我的大好青春。”

他狠狠瞪她一眼,被人踩到尾巴一样恶急急的赶她:“下车,下车!”

切,都要走了他还这么凶!夏小北连再见都懒的说,拉开车门重重的摔上。

漆黑的通道里,那个瘦瘦的身影很快就看不见了,叶绍谦熄了火,忽而一笑。小区里静得连风声都清晰可闻,他灭了顶灯,黑暗中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香气,他仔细嗅了嗅,其实并不像,更多的是真皮座椅的膻味。她的味道似乎在一点一点消散,他着急的把车窗全摇了起来,样子有点好笑,但他终于安心了。寂静的小区里,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就静静的停着,直到天明。

混混沌沌的又睡了三个多小时,夏小北赶着起来收拾行李去机场。对着洗手间的镜子化妆,因为没睡好,眼下总有两圈黛青,她拿着小刷子刷眼睛,刷上红的也不好,刷上紫的也不好,一气之下,把小刷子扔得老远,砸在玻璃上呯的一声,又赶紧蹲下来去找。

最后在洗手池后面找到了,可她却没有去拾,反而靠着墙壁坐了下来。冰冷的瓷砖滑不溜手,她难过的啜泣起来。她想起那天医生说的话。

她本来只是头晕犯呕,去医院挂个号想开点药,门诊部的大夫却建议她去做个检查。结果她拿到挂号单就傻眼了:妇科检查?

看到尿检报告上呈阳性时,她只觉得脑袋里轰一声,变成白花花一片,仿佛老式电视出了毛病,唰唰的全是雪花点。医生说了什么,报告上还写了什么,她都不知道了,就反复的想着一个问题:她怀孕了?她竟然怀孕了?她怎么可能怀孕了?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自己拉回现实。这个月的例假的确还没来,可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身体不好,加上工作压力太重,没有想到……怎么会想到……是怀孕?

她问医生有没有可能是验错了?网上不是经常说有假阳性的吗?她连声音都在发颤,可一身白大褂犹如天使的女医生只是平静严肃的告诉她:“一般情况下,报告出错的几率非常低,不足0.1%。如果您不相信的话,可以再做一次检验。”

她就像游魂似的走出了妇产科,扶着墙壁坐在医院走廊上的长椅里。那天在寰宇第一天报道,看到雷允泽时她也是这样,虚弱无力。仿佛是世界末日,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在坍塌。她以为忍气吞声,她以为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噩梦就会过去,可原来,一切都没完,还没完,这都是她的命!

她想拿掉孩子,只要她理智点,就必须拿掉孩子。雷允泽有那么多的女朋友,而她算什么呢?充其量只是一个跑腿的小秘书。如果她把怀孕的事告诉雷允泽,他说不定会以为她是在讹诈他!毕竟他雷二少浑身都是金子,打他主意的女人太多。而那天在停车场的事情,他也许根本就不记得了。这么多天来,他从没问过她那件事,似乎压根就没认出她来。也是,停车场的光线那样暗,他的神志也不清楚,而她的相貌在他的那些女朋友中实在算不得突出,他怎么会记得呢?

告诉他,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和他的前几个女人一样。派人监视她拿掉孩子,再写张支票让她滚蛋。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想被他用钱侮辱,就算再落魄,至少还要留一份尊严。她需要这份工作来养活自己,更是要证明自己,而不是终日无所事事靠着他给的支票度日。可是如果她怀孕的事情被他知道,他一定不会让她留下来!

她应该当机立断的拿掉孩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犹豫?每每听到有人说“孩子”,她就会立刻敏感的缩起来,好像一只蜗牛,顶着壳不愿面对事实。孩子是无辜的……可是她又何其无辜?

她不敢打电话回家,想来想去只能打电话求助美国的姐姐。姐姐建议她休假一段时间,不管孩子要不要生下来,都不要留在国内手术,以免留下痕迹。以雷家的势力,任何一家医院都不可能向他们隐瞒,如果她想要瞒着雷允泽,就必须走得远远的。

她想来想去只有申请留学这个理由最靠谱,可她申请得太急,各项审批什么的都下来,至少得三四个月,拖到那时她想拿掉孩子都不可能了。只得请叶绍谦帮忙。到如今,才发现自己所谓的尊严,根本一文不值,她还是败给了金钱和权力。

她站起来,用冷水冲了把脸,继续化妆。刚哭过,眼睛红肿的更不好上妆。她前天已经打电话请姐姐在美国帮她预约了医院做人流,只要拿掉肚子里的孩子,一切都会好的。她这样安慰自己,可心里还是难受得发慌。

深秋的早上,七点钟天还是灰蒙蒙的,她一脸苍白,提了行李出门。走的这样急,只在前一晚才打电话告诉爸妈,夏妈妈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叮嘱了好些日常要注意的事,最后却还是忍不住骂她:“孩子长大了就不要妈了,出国这么大的事,提前也不说一声。”

她听了只想哭,带着鼻音埋怨:“妈我这不是跟你说了么?”

“现在才说,都不让妈去送你。”

“你跟爸住那么远,来回挺不方便的。何况我只是去进修两年,又不是移民不回来了。”

坐上出租车才发现自己其实挺惆怅的。看着清早还没什么人的街道,更觉得形单影只,落魄凄凉,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潇洒坚强。

车子一路蜿蜒驶出小区,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转弯之后,一辆黝黑的迈巴赫跟在其后,也缓缓开了出去。

二十、她的痕迹

候机室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领登机牌,她去办了托运,等在队伍里怔怔出神。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嗡嗡响,排在后面的人出声提醒她,她才发觉。打开来全是叶绍谦的未接电话,还有一条短信:“我不去送你了啊,自己路上小心。一路顺风。”

她笑了笑,昨晚送她回去就已经凌晨三点钟了,难得这么早他还能睁眼给她发条短信,估计这回子已经又睡过去了,也就不打算给他回信息了。

飞机起飞的一刹那,只觉得失重,耳朵旁全是轰隆隆的震响,她闭上眼,眼泪很大的一颗,哧的一下落在手背上。

机场外的停车道上,叶绍谦靠着打开的车门,仰头望着淡入云层的机身,半晌才低下头,仿佛自嘲一般耸耸肩笑了,把一只紧握在手心的手机塞进口袋里。八点多钟太阳才出来,他就站在斜斜的阳光下,背影拉得长长的,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低头含在嘴里,划着火柴,一下、两下……到最后终于划燃,点着了烟,他抬起头来。

天空早已淡然无痕,灰白灰白的,一点儿也找不着她的痕迹了。

在飞机上睡了醒醒了睡,机舱的遮光板一直是放下的,飞行时间是十八小时五十五分钟,因为时差,降落纽约JFK机场时是当地时间下午一点多,而日期减一天,还是她从上海出发那天的日期,仿佛度过的这十几个小时只是一场梦,浮生里偷来的半日休憩。

纽约的气温比上海要低,低得多。上海的冬天很少下雪,最多是灰蒙蒙的天气,下着阴湿绵绵的雨,而纽约前两天刚刚飘雪,空气里夹着干燥的冷冽,过往行人都裹起了羽绒服,这使她凝立在人群中,更显得单薄无依。

出了机场就打车,她把写着叶绍谦别墅地址的卡片递给司机,用不太熟练的英文说:“麻烦去这个地址。”

司机连连点头,她收回纸片,上面是叶绍谦用钢笔写下的两行英文,飘逸潇洒,像是中学时代课本上印刷的手写体。她不太会念,英文的地址都是反过来的,街道的名字也很怪。

路很远,车子顺着蜿蜒的高架路,渐渐深入城市的脉络,穿行在高楼的森林里。她有些怔忪,第一次来美国,却无心留意窗外的街景。反正每个城市都是一样,在繁华的背后落尽悲伤。

车子停在一个不错的地段,路两侧都是些颇有岁月的老房子,偶尔能看到精巧的屋顶,掩映在高大的法国梧桐与围墙之后。这条路静谧如同无声,在这样一个冬日的下午。

夏小北付了钱下车,终于找到了门牌号,用叶绍谦给她的钥匙开门。双层的复式小楼,里面很空,显得房子更大,但必备的家具都齐全,她摸着柜面上的积灰,冰凉的触感,仍然有一点儿不真实。

她放下行李,稍微收拾了一下,傍晚去超市进行大采购。纽约的市民很疯狂,赶上THXGIVING大减价,会在深夜三四点钟排队抢购,让夏小北望而兴叹。她买的大多是日常用品,还有罐头面包一类。

这家超市的火腿罐头味道很怪,最初她吃了只想奔到厕所去吐,好几次翻开罐头底去看生产日期,该不会是过期馊了。可是日期明显是新鲜的,也许是正常孕吐吧,她这么安慰自己。

在美国住了不到一个月,没有像很多姐妹说的那样,因为经常吃油腻食品而发胖,反而变得面黄肌瘦,好像营养不良似的。跟姐姐去医院做检查的时候,医生甚至发出质疑,她这样的身体能不能经受手术。

后来叶绍谦也来了。说是到美国签个合同,顺便来看她把房间收拾得怎么样。没几句话就被夏小北气得摔门而去。那之后更是连通电话都不打了,彻底销声匿迹。

也好,这样她才能放心去做手术。

手术那天,医生再三询问她是否确定。她毫不犹豫的点头签字。姐姐攥着她冰凉无骨的小手,心疼的说:“你这丫头,对谁都舍不得狠心,就能对自己狠得下心。”

她躺着,笑得那样苍白:“我没事,真的。这都是我的命。”

姐姐眼里晶莹的仿佛是泪,硬是忍着没有掉下来,用嗔怪的语气说她:“呸呸,小小年纪说什么认命,你命还长着呢。”

越是长,需要忍受的煎熬也更漫长啊。

她没有说,松开姐姐的手,任由护士将她推进了手术间。电视拍到了这一步,总会是男主角赶到医院里来阻止,然后是完美的大结局,可惜,那个人是雷允泽,冷得像冰,硬得像石头的男人,而她,也不是什么女主角,自然没那个福分。

头顶的手术灯咔嗒一声全打开,照在仪器泛着冷光,有个护士手里拿着注射器向她走来,她心里一紧,忽然抓着被单坐了起来。

医生以为她是害怕,忙安慰她说:“别紧张,只是一个小手术,三十分钟就好了。”

她却拼命的摇头,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

在美国的第七个月,她生完孩子后大出血,在医院足足躺了半个月。

回到家里还是虚弱得面如纸色,每天躺在床上就不想动。姐姐怕她出事,要亲自来照顾她,她赶忙推脱,后来请了个家政公司的来家里看着,姐姐才放心。

有天中午她睡得迷迷糊糊的,电话铃响了。这里电话除了叶绍谦,还有谁会打来呢?可她当时睡傻了,没反应过来,就是懒得不想接。

结果是佣人去接了,最后还是转到夏小北手里。

夏小北一拿起听筒,那边就传来叶绍谦的狮子吼:“夏小北你好啊,我把房子交给你,你就让外人来打扫!你是猪吗?这么点活也干不了?你要早说我也不把钥匙给你了,你真是让我失望……”

他在那边絮絮叨叨说了好久,真是资本家,越有钱越斤斤计较。她把听筒拿开一点,皱着眉头,等他终于说得口干舌燥了,才接过来,淡淡的说了句:“那我搬走好了。”

电话那边反而没了声音。夏小北觉得累了,就挂断了电话。他也没再打来。

二十一、尘埃落定

叶绍谦抓着电话,里面一直传来嘟嘟的忙音。他有一点发怔。

其实他就想听听她声音,她平时老对他爱理不理的,就吵架时最来劲。他还记得上回他特地飞美国来看她,结果她那小嘴啊,跟机关枪似的,噼哩叭啦,把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他说什么都碍着她了,喷个古龙水也被她说成一身女人香私生活泛滥,好像故意要气他似的。

他也真被气到了。平常哪个女人不是橡皮胶似的贴着他,要么爱他的钱,要么爱他的家世,要么爱他的人,总归有一样。就她不在乎,成天跟他在一块儿,就不多瞧他一眼。最后还是她先说分手!一声不吭的躲着他,不敢见他,好像他是洪水猛兽。怎么会有这种女人,仗着他喜欢她,就那样漫不经心的说分手,就那样说“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

也许他更气的是自己。不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丫头,比更清纯比她更漂亮的,他叶三公子要什么样的没有?偏偏就她对他爱理不理的。

他觉得自己忒没骨气了,被人甩了还丢不开放不下,没几天还得神思错乱一会,把车开到她家楼下。早就知道她去了美国,家里压根就没人,就是习惯了这么坐在车里,看着那黑漆漆的窗户,仿佛某一刻,还会有个只穿拖鞋外套的单薄身影从楼道里走出来,抱着他哀哀的哭泣。

他是铁了心要斩断这段情。这样患得患失不是他叶绍谦的作风。他也真成功了,大半年了,没给她打电话,也不去打听她的情况,每天混在女人堆里,那样奢乱的生活,可是午夜梦回,总有一种淡淡的香气萦绕鼻端。那是她的香气,在车内空调的暖风里慢慢逸散开来,而她靠着车窗,睡得香甜,密密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覆在眼帘上。

这么久以来,他发现自己竟然可耻得怀念着她的香味。他找了这么久,就是找不到第二个有这种香气的女人。他像发了魔一样的问自己,究竟看上她哪里,这样牵肠挂肚的想着。难道就因为她不待见自己?半夜醒来就会拿起电话发呆,想着那些晚上,她在电话那头睡着,有时候起伏的呼吸会通过细细的电话线传过来,那样他就会觉得很满足。

忍了这么久,终于还是打给她,却是一个陌生人接电话。他挣扎了那么久,酝酿了那么久,一腔情绪无处发泄,当她真正接起来的时候,他又不知该怎么说了。于是心虚的一个劲大声训她,过去他俩一碰在一起总得拌嘴,可这次她却静悄悄的什么也不说。最后,她甚至心不在焉的说搬走,好像急于跟他撇清关系。她挂他的电话,她根本就不在乎他,这么久以来,一直是他自个儿在那忍了又忍,她却根本就没上心。可是有什么办法,一听见她的声音他就心软。

第二天他就买了机票飞到美国。到那时正好看见夏小北收拾了一地的行李堆在客厅里。

她竟是真打算搬走?

他怒不可遏,把地上整理好的箱子掀得乱七八糟,还没见着人呢就大吼:“夏小北你敢走?你把我家弄成这样了,你就想一走了之?”她把他的世界都扰得一团糟了,怎么能走?怎么能放她走?

真见着她了却又什么怒气都发不出。

几个月没见,她瘦得厉害,瘦得几乎只剩了骨头,整个脸庞小了一圈,一双眼睛却越发的大了,怔怔的看着吓人。她躺在床上,看到他,大大的眼睛也只是怅然的眨了眨,有气无力的说:“你来啦……?对不起我今早打算搬的,忽然晕倒,所以就……”

他怒气冲冲的闯进来,走近了反而火气都消散了,他板着一张脸看她,仿佛是第一次见到她,就像看陌生人一样,从鼻子到眼睛,从眉毛到嘴巴,一寸一寸都不放过。

她被他看得奇怪,刚要翻个身就被他抓住。他走过来捺着她的胳膊就亲,夏小北觉得透不过气来,于是拿手推他,可是越推他倒是越按得紧,两个人在床上几乎打了一架,他的手滑到被子底下,她贴身穿着的衣服被推到了胸部以上,他的掌心烫得吓人,一路贴着她平坦的小腹下滑。

她心慌意乱,只觉兵败如山倒,一时情急,死命的蹬了他一脚,正好踢中他,他闷哼了一声,终于闪开一旁,楚痛的弯下腰去。

她只是本能,没想到踢得这样重。夏小北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不要紧吧?对不起我……”

他埋着头,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扯住她的胳膊,一拽把她拉下床来,抱了个满怀。她撞在他胸口上,眼冒金星,只听他带着宠溺的责备:“你不是懒成猪一样么?怎么还这么瘦?”

她才转过神来发现自己被骗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挣扎得像只在水塘里扑腾的小鸭子,但他力气很大,把她箍住了,他低下头,突如其来的说:“小北,我爱你。”

她一下子愣住了,脑袋还有点懵。

他揉着她的头发,声音低低的:“你看你这笨样子,要没人照顾你肯定过得不像个人样。做我女朋友不好吗?让我照顾你。”

她坐在他怀里,脚丫子还光光的,贴着冰冷的地板。有什么刺眼的光芒一闪而过,她用力的去想,半天才记起,哦……是雷允泽的那只百达翡丽。

为什么会想起他呢?

他是大总裁,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秘书。他们之间能有什么呢?不过是浮云散尽,虚幻一场,她和他永远不可能……

那么和谁在一起,还不都是一样?

是的,反正他这辈子是不可能注意到她。

心灰了,于是意冷了。

叶绍谦是花,可雷允泽又能比他好到哪去?还不都是一个坑,跳下去摔得粉身碎骨,她已经陷进去,出不来了,那么,就这样吧。

她脸色疲倦得近乎苍白,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眼底仿佛有两团阴影,叶绍谦觉得很心疼,怕自己逼得太紧了,于是说:“没关系,我可以等。只要你别躲着我,你这样我看着难受。”

夏小北觉得心酸,于是说:“你能等还跑美国来干什么?”

叶绍谦似乎也有点懵,半晌回过神来,搂着她又使劲的亲了一下:“我不来你一个人死在这了都没人知道。这房子可是我的,将来被人发现了我还担个嫌疑犯的罪。”

她嗔圆了眼睛:“臭嘴,乌鸦嘴!”

叶绍谦笑嘻嘻的凑近她:“臭嘴你还亲我?”

她白他一眼:“谁要亲你,明明是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的唇堵住了,他一边贪婪的汲取着她的香甜,一边模糊不清的说:“是我想亲你。”

二十二、囚笼困兽

夏小北在美国待了两年,叶绍谦就成了东航的常客,隔三差五的来个越洋大飞行。

两人在一起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要做,吃顿饭,看场电影,或者就闷在家过一个下午,他也觉得值。

电视里放着经典的老电影《卡萨布兰卡》,他却歪着头,毫不掩饰的盯着她的侧脸。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扭头问他:“你不看电影一直看我干吗?这片子不是你要看的吗?”

他连眼珠子都不眨,笑嘻嘻的盯着她:“我看你就够了。”

她脸红了一下,推开他去找遥控器:“你不看那我关啦,你来一趟不容易,想去哪玩我陪你。”

他还是一动不动盯着她,动了动嘴唇:“随便。都行。”

她被他看恼了:“你来回一趟三十小时,待在这才总共不到二十个小时,你就打算这么一直盯着我?”

他这才动了动,慵懒的调整了下坐姿,长臂一伸,又把她拉回怀里好好抱着。温凉的唇刷在她耳廓,用只能她听的见的声音说:“那不如我们来做一些……成年人的、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

说着,湿漉漉的吻一路从脸颊转移到唇上。他的吻里夹着醉人的红酒香气,晚餐是牛排配的红酒,他亲自下厨,煎得两面微红,嫩而不沾,她在旁边给他打下手,用大团大团的花朵桌布给他围上当围裙,趁着他翩翩风采,一颦一笑莫不是风华。

到装盘的时候,她掐高了嗓子:“叶姑娘,上菜咯。”

他解了围裙,一身油爆的香味,扑过来就把她举到空中,吓得她连连求饶。

浓浓的吻一直缠绵下去,他的手也开始不老实,隔着一层衣料摩挲在她胸前的柔软上。夏小北脸红得像只虾子,伸手就去掐他。他躲开一点,依旧笑嘻嘻的看她,眼神贼亮贼亮的,像要照到她心里去。

她心虚了一下,问他:“你喝多了吧?”

叶绍谦笑着搂住她,轻声在她耳边甜言蜜语:“其实跟你在一起,我每天都是醉的。”

她含羞带嗔的模样看得叶绍谦心里一悸,不由自主的低头又吻她。夏小北起初还弱弱的挣扎,他抱着她怎么都不肯放手,她一动他就轻轻的咬她的唇,夏小北被他亲得脚指头都颤抖起来,软软的窝在他温暖的怀里。

她的挣扎渐渐无力下去,他们吻了很久很久,厨房里咖啡机轻微的呜呜声,耳边听着他的呼吸一声比一声更粗,混在耳膜里激起一阵阵嗡鸣,似乎泛起了昏眩。

听着她柔弱的细小呻yin,叶绍谦再也按耐不住,火热的掌心一路往上,沿着她秀气的脊椎骨,轻轻的噗的一声,内衣的暗扣已经被他解开。

夏小北一惊,这才发现一种滚烫的坚硬,正挤入她双腿磨蹭着。她穿着连衣裙样式的居家服,已经被他推到了胸口以上,另一只手就要去挑她的内/裤,她吓了一跳,浑身激灵着推了他一把,双眼惊恐的瞪着他。

他显然没比她好过多少,猩红的眼里,痛苦的压抑犹如笼中的困兽。他俯下身,一只手揉在她的柔软上,还欲继续,她忽然觉得胸臆中一团翻搅,不受控制的又推开了他。

这次她的反应激烈多了,他整个人趔趄了下,后仰着倒在沙发上,暗沉的眸子里带了一丝错愕,不解的看着她。

夏小北也不知怎么回事,张嘴想解释,一股更强烈的刺激却涌了上来。她捂着嘴扭过头去,一手按着胸口平复这种不适。

按说她已经生过孩子,不该会有这种孕吐的反应,而这种恶心的感觉又不似普通的孕吐,好象是一种条件反射,在受到亲密的碰触时就会本能的逃避。

晚餐刚吃下去的牛排这时全化作了酸水,一阵阵的涌上来,她终于忍不住,挥了挥手冲进洗手间吐起来。

叶绍谦理了理衣服,跟过去看着她,脸上的疑惑是越来越深,还有一种挫败的颓丧。等她吐完了,他把毛巾递给她,夏小北抬起头,就看见他茫然的眼神,不觉挂了一丝愧疚。

任是谁,与心爱的女人亲密时,她却反感的冲进厕所呕吐,心里都不会舒服。可是看她难受,明明是她在受罪,他却好像比她还难过。

她断断续续的声音说:“对不起……我好像……是吃坏了东西……”

“嗯。”他的声音淡如飘絮,整个人杵在那里,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侧的门框,又慢慢松开。过了好久,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故作轻松的说:“没事,你肠胃不好记得按时吃药。”

后来他匆匆的走了,赶着回上海,两人也没再提这事。

那时候,夏小北已经隐隐的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是终究没想到,这一件小事,竟成了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

她回国后,回寰宇复职,因着美国MBA的学位,她更受雷允泽器重。一些细枝末节的事务雷允泽都交给她全权处理,一瞬间公司上下不少人的生杀大权都握在了她一个小秘书的手里。而她复职后的薪水,说出去更是高的吓人,在高薪养才的寰宇,仍然是十分少见,几乎高过了所有部门的项目经理。

同事们私下自然议论纷纷,两年前吵得沸腾的她与总裁的暧昧关系又被搬上台面。她不说话,心里却暗暗计较着,这次回国,雷允泽仿佛生怕她跑了似的,拿各种优渥条件把她绑在寰宇。

她住的房子还没换,仍是毕业时刚找的那套,空间小,还西晒,虽然她现在月薪数万,也没打算换套房子。叶绍谦倒是常常撺掇她买房,然后看了没几样就嫌东嫌西,最后笑嘻嘻不怀好意的凑近她:“要不搬来跟我一起住吧?我那房子你也看过,样样都齐备,还不收你房租。”

和叶绍谦在一起后,她过了一段人生中最奢靡也最不真实的日子。他知道很多奢侈有派头的餐厅,也有一些深藏在小巷里的美食,他开着车,带她吃遍上海滩,偶尔去他家,他会亲自下厨煮蟹给她吃,反正都用不着她下厨,她也乐得十指不沾阳春水。从前花名在外的叶大公子收敛了许多,像个完美男朋友一样,每天下班几乎都能收到他的一束鲜花,然后被他开车带着到处去找美食。有时候他也很耐心的陪她逛商场,给她出主意,但她买的很少,因为价格实在很昂贵。叶绍谦好几次偷偷的要把自己的信用卡副卡塞到她钱包里,被她发现了都是大发脾气。

这些都是小问题,其实他们相处的还是很好,但最痛苦的却不是这些。他们在一起有几年了,还是仅限于拉拉手,亲亲嘴,有几次气氛刚刚好,两个人都是情到浓时不可自拔,她却非常煞风景的冲到厕所开始呕吐。

那一次的反应并不是偶然,自然不是因为吃坏了肚子。她自己也不明白,她可以强迫自己忍受很多事,却唯独没有办法忍受这个,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几乎都无法接受。

二十三、醉里看花

那一次的反应并不是偶然,自然不是因为吃坏了肚子。她自己也不明白,她可以强迫自己忍受很多事,却唯独没有办法忍受这个,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几乎都无法接受。

后来她背着他去看过心理医生,大约是第一次的经历出于被迫,那时恐怖的阴影始终笼罩着她。她其实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记得疼,可叶绍谦一碰她她就紧张得全身发抖。医生给她开了些镇定的药,又说心病还需心药医,只要她心理上能接受他,生理上就不存在问题。她暗骂:废话,要不是心病也不用找你心理医生了。

两个人就这样不好不坏的耗下去,最初在一起的甜言蜜意也消弭无形。叶绍谦是十足十的公子哥,吃喝玩乐,无一不精,无一不会。有一次带她出去,正好在会所遇到那帮牌友,有一个就是上回在高尔夫俱乐部撞见要给她做主的那个,后来她才知道叫梁凯利,梁氏金融的大公子,张张嘴股票都得蹦好几个点的人物。

见着夏小北了十分意外,几个人奚落着叶绍谦,就开始猛灌她酒。

叶绍谦是知道她不能喝的,从前在家里一杯红酒都能犯迷糊,当下站起来一一替她挡了,梁凯利可不乐意了,指着叶绍谦一阵埋汰:“瞧你把她宝贝的样儿,难道打算金盆洗手浪子回头了?”又对着夏小北竖起了大拇指:“小妹妹好本事,能把叶大公子给绑住了,不得不敬你。”

说到头还是要灌她酒。叶绍谦长臂一伸,拦过酒杯一口灌下去,对他嗤之以鼻:“滚,刚刚被绑住的人少在这风凉话,怎么不回家陪自个儿的媳妇去?”

这位梁大公子前不久刚刚新婚,上了头条,夏小北也看到过。今晚兴许是喝高了,端着酒杯口无遮拦:“绍谦啊,以前我想不通,总觉得这么早就一脚踏进了婚姻坟墓,那是自寻死路。可你看我现在?不是过得好好的?媳妇儿啥也不管,我爱怎么玩怎么玩,不像以前,隔三差五的还得被老爷子揪回去训一顿。现在啊他们会说:有个媳妇管着是不一样了,知道收收心了。哈哈,所以绍谦啊,结婚吧,这就是结婚的好处。”

叶绍谦当即半真半假的抱着夏小北:“要不咱们也结婚吧?”

夏小北理都没理他,当他喝高了发酒疯呢,叶绍谦却一直捏着她的下巴缠问不休,引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别人只当他们俩打情骂俏呢,谁知没过几天,叶绍谦又旧事重提。就像当初他要她做他女朋友的时候,也是在停车场初次见面就那样轻佻的脱口而出,八成要被人当成神经病,她自然不会当真。

可他偏偏有锲而不舍的精神。没几天就来红酒烛光,鲜花钻戒,搞得她一惊一乍,心脏都要吓出病来。那段时间她正好跟陆家嘴上那个颇受争议的楼盘,各种负面新闻压得她喘不过气来,雷允泽又是只看绩效不看过程的人,每每朝她发火她都只能闷声受着。工作上压力大,偏偏叶绍谦又是个游手好闲不干正事的主,两相对比下她火气更加大。后来她不耐烦了,把铺了整整一客厅的玫瑰踢得乱七八糟,冲他大吼:“叶绍谦你玩够了没?你要想拿我当挡箭牌,我这不是已经在做了,没必要结婚吧?我承认我是欠你的,可我还不至于拿一辈子来还!”

平时她工作忙压力大也向他抱怨,他难得看到她小女人的样子向他撒娇或是无理取闹,不仅不生气,倒还觉得开心,可今天,他确是真的气到了。

他胳膊一抡,掀掉了自己精心布置的烛光晚餐,那脸色简直要吃人:“你跟我在一起就是因为你觉得欠了我?夏,小,北!”他叫她的名字,几乎是咬牙切齿:“你滚,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他甚至气得忘了那是她家。而夏小北真愣愣的听他的话走了。等她回过神来那是她自己家她为毛要走的时候,又急急的折了回去,房间的大门却敞开着,里面还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样,满地的玫瑰,被她踩得烂遭遭,红酒瓶子缺了个口,汩汩的往外淌着酒液,83年,真浪费。幸好烛台倒地上灭了,没烧起来,不然还得弄场火灾出来。

叶绍谦就这么走了,真不仗义,她忿忿的想。也不去收拾,靠着门板就坐下来,满室的玫瑰芬芳,只觉得红的刺眼,真刺眼。

叶绍谦出了夏小北的家就驱车一路开往他常去的酒吧。门口的小招待都认识他,老远见着他车头的双M标志,就乐颠颠的跑上来在车门边上侯着。

“叶公子来啦?梁公子他们都在二楼呢。”他点点头,把车钥匙扔到他手里,松了松西装领子走进去。

这酒吧招待的都是沪上名流,叶绍谦和梁凯利他们常来的,在二楼都有固定包厢,一般不对外开放。叶绍谦头也不转的冲进203,一屋子的人正鬼哭狼嚎呢,乍一见他进来,都搁下手上的事儿,涌上来七手八脚把他按在座位上。

梁凯利就着话筒哧哧笑他:“今天怎么没在家陪你的宝贝儿?”

“滚。”他白他一眼,端起一大杯酒先咽了下去。

梁凯利不依不饶:“呦,这心灵受挫了?前一段时间还兴冲冲的成天给航空公司做贡献,哥几个叫你都爱理不理的,我还想这回怎么想起大伙来了,原来是被美人拒之门外了。”

说完,一包厢的人都哄笑起来,叶绍谦懒得理他,一杯一杯闷着头喝酒。

梁凯利见情形不对,该不是真闹脾气了,赶忙打圆场,端着杯酒坐到他旁边,拍着他肩膀说:“来,哥几个今天不醉不归。”

一伙人应着,都来敬叶绍谦酒。叶绍谦今天也特别痛快,谁敬都肯喝,谁端杯子来都给面子,一会功夫包厢里已经横七竖八的趴倒一片了。

叶绍谦酒量很好,这回子也觉得有些头重脚轻,拨开一只醉醺醺的脑袋,对还嚷着“喝喝”的梁凯利说:“你们先玩着,我出去透透气。”

走廊里的壁灯都是隔不远一只,灯光幽暗昏沉,他眯起眼睛,渐渐的那些光点就连成一条线,再模糊成一片。他猛地摇了下头,那簇簇的光点又重新清晰起来。

他这才如释重负的笑笑,倚在走廊拐角里,点了支烟。他拿火机的手有点发抖,打了好几下没打出火来,最后终于蹭一声,冒出幽蓝的小火苗。他用手拢着那火苗,嘴里含着烟凑上去,点点的红星终于燃着了。

他忽而叹气,沉沉的笑了起来。

自己他/妈的就是傻瓜!她不待见你,你就连自己也不待见自己了吗?说不结婚就不结婚,他叶大公子是谁,手里钻戒亮一亮,还怕没女人不贴上来?

可他偏偏还就稀罕她的不待见。不然当初也不会万里飞到美国,硬是把这朵倔强的蔷薇花给采下来了。

他把烟头取下来,在洗手池里摁灭,火星接触到水,发出咝咝的响声,好像临死前的呻yin。他拿出电话,打算叫司机来接他,谁知电话通了好久没人接。他有些恼怒,正打算挂电话,却有人接了。

夏小北刚煮了泡面,蜷在沙发里,抱着电话有些诧异的看着上面的来电号码。

“喂……?”

他蹙起眉,晃了晃脑袋,觉得头更晕了,把手机拿开来看了看,不知怎么竟然拨到夏小北的手机上了。

“小北……”他一张口,就是那熟悉的昵称,再自然不过,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电话里夏小北的声音倒有些不自然,他们才刚刚大吵了一架,她以为就这样没戏了,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打过来。她明显听出他喝高了,有些忐忑的问:“你在哪呢?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他把领带扯了,开始摸索着墙壁往前走,走了一会,又忍不住问:“你怎么还没睡?”

他连声音都不对了,怎么会只喝了一点点。她想起他今天两眼通红的样子,和那满地凋零的玫瑰,心里到底有些愧疚,细声说:“你在哪儿?我过来接你吧。”

他哈哈大笑起来:“好……我就在XX酒吧,你现在过来吧。”

短暂的静默之后,她在那边说:“好,你等我一下。”

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他拿着手机看了一会,又掏出根烟点燃。

一支烟抽完,走廊尽头出现个人影,瘦瘦小小的,跟她一样,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怜惜。他扔掉了手里的烟头,大步朝她走去,他走路的样子不太稳,因为急躁还绊了一下,整个人重重的扑到她身上。

他满意的闭上眼,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喃喃的说:“……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身下的人儿并没有说话,只是局促的想推开他。他不乐意了,大手牢牢地掌在她腰上,按着她不许她动弹,嘴里喷着酒气说:“别动……不许动!你就这么讨厌我?一见着我就想逃?”

他手上一用力,那娇小的身形就被他整个人扛到了肩上,他不怀好意的呵呵笑着:“今天说什么都不能让你跑咯……小北,我们结婚好吗?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相信我……”

他脚步踉跄着把她扛回包厢,原先的一拨人正好打算散场了,梁凯利正不耐烦的把趴下的几只一个个拍醒,见叶绍谦忽然踢开门,扛了个女人进来,当下明白过来,嘿嘿怪笑着把一拨人都赶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尽职的帮他关好门,笑眯眯说:“慢慢享用。”

叶绍谦看也没看他,此刻他眼里就只有一个“夏小北”,手轻柔的拨开她额前的发,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低哑磁性的声音问:“小北……我们提前洞房好不好?”

酒吧外,梁凯利一拨人刚走出来,就见着夏小北从计程车上下来,急冲冲的往里面走。梁凯利立刻变了脸色,这里头兄弟正偷腥呢,外面的立马就赶来了,他要是把她放进去,以后还有脸见这兄弟吗?

当下“咳咳”两声,叫住了正一门心思往里冲的夏小北。

夏小北愣了一下,一伙人身上都是酒气,又隔着重重夜色,她半晌才分辨出是梁大公子,当下欣喜的问:“绍谦跟你们一块吗?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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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晚了,不过字数多了一些,补偿大家辛苦追文,祝大家周末快乐。

二十四、面如死灰

夏小北愣了一下,一伙人身上都是酒气,又隔着重重夜色,她半晌才分辨出是梁大公子,当下欣喜的问:“绍谦跟你们一块吗?他在哪?”

几个人支支吾吾都不知说什么好,这会子被冷风一吹,全都酒醒了几分。梁凯利在身旁的人身上掐了一把,那男的立马弯下腰,边嘶嘶抽气边叫:“嫂子好……”

于是一帮人都跟着连声叫“嫂子”。

夏小北知道他们一帮人在一起开起玩笑来就是这个劲,还是免不了面红耳赤,摆着手说:“别闹了……绍谦在吗?他喝多了,打电话叫我过来的……”

梁凯利一听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兄弟你偷腥还打电话把另一个叫来观战?

磨磨蹭蹭了半天才说:“是啊,喝高了呢……搁里面发酒疯呢,谁近就揍谁,你还是别进去了,我替绍谦送你回家……”

夏小北蹙起了眉:“怎么喝得这么多?总不能把他一个丢在这,我进去劝劝他。”

梁凯利脸都绿了,张着胳膊拦在前面就不让她走一步。夏小北起了疑,紧紧盯着每个人错乱不一的眼神,问:“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梁凯利心里一阵哀嚎:绍谦啊,这可怪不得人了,兄弟我已经竭尽全力拖延了。

夏小北只当是叶绍谦发酒疯品相不好,怕被她看见,心里更加担心,拨开梁凯利问:“在哪间?”

梁凯利捂着嘴巴死活不说,她就自个儿往里走。叶大公子这么有名,她就不信问不出。

梁凯利心里知道大事不妙,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跟着,只希望东窗事发时他在旁边还能拉着点。

夏小北走到203门口,用力一推,门就开了。并没有从里面锁上,只是轻微的阖着。

她有一点怔愣,和她想象的一样满地狼藉,却不是酒瓶杯盘,她脚边就倒着一只艳红色的女人高跟鞋,在里面一点是女人的黑色小皮裙,另一只高跟鞋挂在沙发檐上。而在那张沙发上,两具衣衫不整的肉体正紧密纠缠着,男女ai昧的喘气声交相辉映。

夏小北苍白着脸站在门口,沙发上那娇小的长发女孩子衣衫尽褪,肉色的文胸解下来滑到腰上,上面的男人身材修长,俊美的侧脸就伏在女孩白花花的胸脯里,轻咬吮吻间发出惹人脸红的“滋滋”声。

这侧影夏小北再熟悉不过。

听见推门的声音,那女孩朦胧的眼神看过来,乍一见一男一女站在门口,女的眼神如能吃人,立刻失声惊呼起来。

叶绍谦捏着她下巴又把她转向自己:“专心点。”一手继续大力的在她雪白的双峰上揉搓,一手腾下去解自己裤子的拉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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