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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笑与泪2.12

作者:奈菲尔 当前章节:147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可她也不坚强。”

今生一怔,想着自己的妹妹,这些年愈发沉稳,所有心事,都藏在了心底,没有人读懂她在想什么。

“念安,如果哪天我出事,你也会担心的吧。”

念安心尖一阵剧痛,抬手捂住他的唇,摇头:“别这样子,今生,无论是你还是时今,又或者是今夏,我都会担心。你们对我都很重要。”

“一样重要?”

念安低头。

今生失笑,松开她,“一样就一样吧。”

“今生。”

“没关系。”他站起,“反正我是不会放手。”

“倘若我不会爱上你呢。”念安抬头,望着他刚毅的轮廓,心一抽一抽的痛。

今生僵了一下,慢慢的拢紧拳,克制着说:“没关系,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念你忽然吼出来。

“在乎什么?念安,你心里想装着谁就装着谁吧,来来回回无非就那一个人。”今生自嘲,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他说:“心里装着他又能怎样?他是什么人,我们都清楚。你不会是他的选择。”

念安咬唇。她当然知道,成也因今夏,散也因今夏。这些她何尝不明白。

“我还有事,你休息吧。”

“你去哪。”念安急切地问。

“你以什么身份问?”

念安缄默。

今生眼角一沉,门砰一声,屋子里震荡着回音。

盛今生踏出来,一拳头砸在墙上。面对念安那种无力,让他觉得很挫败。不管对她多好,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不在乎。她的心装满了,他想挤出一寸空间都不能够。就像她在一期杂志期刊上写的那篇文章。她说,她在那一瞬间,看到他那一瞬间,便爱上了那个眼神,再也不能忘。

今生不知道,时间的魔力有多强,但往后的人生是他陪伴她。他相信,他可以填充她未来的记忆,他有这个自信。可现在,看着她为别的男人担心,嫉妒就像是烈火,迅猛的吞噬着他。

尽管他反复强调,没关系。也只有他自己清楚,有关系的。即便那个人是他大哥,他也嫉妒得发狂。

他想,这大概就是劫,盛时今是念安的劫,念安是他的劫。

想到这里,他更无力。照顾念安的阿姨见他神色凝重,吓了一跳,“盛先生,您没事儿吧?怎么不进屋去?”

盛今生怔了一下,挑眉一笑:“有什么事,给我电话。”

“盛先生这是要走吗,很晚了。”

盛今生不想说话,留下来面对她,他会更觉得自己失败。可他想,命运已将她交予到自己手中,那么她这辈子就别再生其他妄想。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一更(ps:今天太累了,上一章留意改天回复)

愉快!

☆、58无爱言说2

夜半时,今夏接到念安的电话,她声音焦虑急迫。念安问:“今夏你联系得上今生吗。”

今夏正迷迷糊糊的,听了这句话,摸不清发生了什么。半晌才道:“我二哥不是和你在一块吗。”

“他被我气走了,电话也不接,我很担心他。”念安坦白。

“他不是小孩子,可能是没电了吧。”今夏安慰,其实她也担心,念安不是轻易为这种事大半夜骚扰她。一旦骚扰,只能说明事情严重性。

“我也这样想,可是今天他被我气得不轻,我很担心。”

“你们吵架?”听到这,今夏已了然,他们吵架无非是因为大哥盛时今。只有这个人,才会让二哥气急如雷。

“气什么呢,我就这脾气,急了口无遮拦,他就不能谅解一下嘛。”

“念安,如果你对我二哥同样有感觉,请好好待他好吗。他脾气不好,但我知道,他待你是真心诚意。女人图什么呢,不就图一份安心吗。”

“我都清楚,可我很矛盾,我想摆脱又无力摆脱。对不起今夏,都怪我,都是我自私。伤害了你,伤害时今,现在又伤害今生。”

“念安,没有人怪你。”今夏动了下,章怀远的手覆上来,轻轻弄着她,声音是初醒时的慵懒和低哑,“念安吗。”

这句不轻不重的话,恰巧给念安听了去,念安拍额角,“是不是打扰你了,他没生气吧。”

“你还有心情理他生不生气呢,要不,我现在过去陪你。”

章怀远听了,很不满,张嘴就咬她蝴蝶骨。力道可不轻,今夏疼得抽气,念安拒绝:“我这边有阿姨,今夏,改天我们见一面好吗。我有话要讲。”

“念安,别太担心了,明天我去找你。”

挂了电话,今夏还在想念安和今生的纠缠,章怀远扳过她面对自己,壁灯打下来,绰绰影影。

“别在想了,你二哥外表霸道张扬,内心宽厚仁慈。他不会伤念安,相信我,嗯?好好睡觉。”他难得温和。

“你说念安她爱我二哥吗,会爱上吗。我怕念安伤了,我二哥也伤了。”

“不考虑自己,光想这些也无济于事。我们总要慢慢学会成长,学会去爱,没有人一开始就懂。”

今夏慢慢品着他这句话,轻轻点头。

没有人,一开始就懂得如何去爱。每一个人的成长,多少都伴着一些伤痛的代价。在学会去爱前,总会在无意中伤害那个爱自己的人,直到他转身离开,你才蓦然醒悟,原来自己也是爱他的。

可人这一生,又有几位能和相爱的人相依相守呢。

她侧首,望着章怀远。这个人,耗费了她所有青春,年华尽散。

恍惚间,她似是听到一个声音,一个女子的声音。她狞笑着说,他不爱你,不爱你。

今夏知道,一直都知道,她曾守住了一座空城,直至城塌地陷。

那一瞬间,章怀远在她眼里看到了绽放一刹的释然,穿破了忽远忽近的暧昧灯光。

他抚上她眉眼,然后把她牢牢按在自己的双臂里。不停地唤着她。

今夏恍恍惚惚,蓦地在他轻唤声中,惶然惊醒。慌乱的、虚无的声音,只是一个幻想吗。

她怔怔地看着他。章怀远叹:“我有这么可怕么,总是绷得这么紧。”

“章怀远,可以不要对我这样好吗。”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太低,他听得不清楚。

今夏恍然一笑:“想起了一些问题。明天我先去看念安再去医院。你呢,去公司吗。”

“我先送你去念安那儿看看,再一起去医院。公司少去一天,又不会垮掉。”他凝睇她。

“我去看看朝朝。”面对这样的章怀远,今夏总有几分应付吃力。她慌慌乱乱的想要起来,被他摁住,“别去了,这几天你也折腾够呛,他睡觉不老实,男孩子太黏妈妈不好。”

“可是。”

“别忘了,他长大了要挑起章家这份重梁,将来我们的产业还等着他去接管,娇生惯养像什么话?男孩子就得独立坚强。”

“他还小。”

“听我的没错,睡吧,明天还要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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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今夏还想说,章怀远的唇印下来,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次日今夏被朝朝闹醒,时间还早。她瞪了章怀远一眼,昨晚后半夜,没少被他折腾。看着他神采熠熠,自己无精打采。此刻朝朝还趴在她枕边,拧她的脸。

章怀远坐在床边,笑着看朝朝闹腾,见今夏恼了,才出声喝止:“章朝朝,不许欺负妈妈。”

章朝朝果然很听话,嘻嘻笑着去亲今夏微红的脸。

章怀远把朝朝抱下床,说道:“去找阿姨换衣服,等一会儿爸爸带你去看外公。”

朝朝懂事地点头,又扭头去看今夏。章怀远笑:“以后可不许欺负妈妈,妈妈生气就不带朝朝了。”

朝朝似懂非懂,笑咯咯的跑出去。

每每看着朝朝这活剥乱蹦,今夏就心惊,深怕他撞上了碰伤了。

“还不舒服呢,要不在休息一会儿?中午我们再过去?”他关切询问。

今夏皱了皱眉,这男人假好心,要真让她多休息片刻,也不会让朝朝来闹醒她。兴许也是知道,自己闹她,她会吵会恼,朝朝她是没办法。今夏拍开他伸来的手,正想坐起来,不想上半身不着寸缕。脸,蓦地一下,烫得跟火球似的。她可不是羞于他在眼前,而是朝朝在她身上摸爬了半天。想到这,她心跳陡然加快。

章怀远难得见到娇态的她,心情更是爽悦。

原计划是先去看念安,出门时和她通电话,念安说她要去医院。今夏没有问,只说自己也去医院。

念安含糊应了声。

章朝朝一点也不省心,章怀远又不要司机送,他开车,她带朝朝,累得她满头是汗。章怀远见了,笑她:“让你多锻炼不听,现在好了,朝朝这么点大就抱不动了,再大一点怎么办。”

“谁告诉我的,男孩子要贱养,免得担不起你那份家产。”

章怀远笑:“可不是,要不,我们再要一个?”

今夏一阵心慌,忙着低头。

见她回避,章怀远眉尖拧紧。

到医院,盛父看到外孙,乐得恨不得要把他捆在身上。今夏见父亲精神很好,悄悄退出来。

盛母也跟着出来,追上她,“老三,跟妈妈说说话好吗。”

今夏晃了下,站定,慢慢转身,望着母亲。目光落到她眉角深处,那里,起了很多笑纹。

母亲要为她操多少心,为他们兄妹操多少心?

她抿了抿唇:“嗯。”

“坐吧,陪妈妈说说话,你们兄妹长大了,也和妈妈不亲了。”盛母在讲这句话时很伤感。她一直注重事业的发展,忽略子女对她的渴望。如今在想要补偿这份遗憾,已经晚了。他们都有自己的主见,有各自的生活。

“那怎样才算亲呢。”今夏低低地问。

“也罢,这些天妈妈左思右想,总是不安妥。老三,和怀远复婚吧,你怨我恨我都好,你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去走。”

“如果这样,这流言就不攻自破了,这样也未必不好。可我......”

盛母覆上她手背,“别急着回答,你若不愿,也别勉强自己。”

盛母想起大儿子讲的那句话,心还是刀剐了一样的疼。她欠这个女儿太多,于是,她想要好好补偿,没有经过她同意擅自决定了她后半生的路。

她受伤,她过得不好,自己会好过吗。自己的痛一点也不比女儿少,可是,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更相信章家是好归宿。她现在不明白,想要奋力挣脱也没关系。章怀远也说,顶多是多走一点弯路,多看一道风景,都没关系,她迟早都得回来,因为她姓盛,她嫁给了章家。

今夏不想纠缠这个问题,几乎是所有人都偏向章怀远,她的反抗那么的微不足道。挣扎、歇斯底里,只显得她任性,不知足。可她,倦了。

她摆弄着指中的指环,“妈,我和他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现在复婚对那些‘流言’有帮助吗。”

“你不想,以后我就不再提了。”

“我去外面透口气。”今夏站起,顿了下说:“妈,你也别在干涉二哥的交往好吗。我知道你想什么,可门当户对了,也未必是好事。我也知道,你看不起念安。但是请你别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她好吗。她好不好,二哥要选什么样的人,你提意见可以,干涉,我不赞同。”

盛母深深地看着自家女儿挺值的背梁,无论生活将她打压得多弯曲,她仍旧是高高的扬着头。盛母欣慰笑道:“你们兄妹我也懒得管了,你二哥爱怎么折腾就随他去吧,想娶谁,也随他吧。”

“妈,谢谢你。”

盛母心情更复杂。

今夏走出房,三月的风,缓缓拂过。她站在屋檐下,路边的樱花,像是大雨一下,悄然飘落,停在她肩上。她轻轻一动,便又飘走了。

她舀出手机,打算给念安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来。号码还没拨出去,迎面走来了章雪娇。

今夏淡淡看了她一眼,见她身后跟着章二叔母,她叹了口气。虽讨厌章雪娇,章二叔母,她总不能迁怒。她看过去,脸上浮上些许笑意。

“阿姨好。”

二叔母不想在这里撞上她,又想着自己女儿做的混事,有些尴尬。拽着心不甘情不愿的章雪娇上前一步,暗暗警告章雪娇,示意她叫人。

“今夏,怀远说你不舒服,还以为你今天不过来。”

章雪娇瘪瘪嘴,心里是极不服气的。

今夏笑了下:“他小题大做罢了,哪有那么娇贵。”

章二叔母一直留意着今夏的一言一动,没看出什么破绽,稍微放心了些。只要她不追究,若是她求情的话,自家女儿是不是就可以免去‘惩罚’?

每次对着这二叔母,今夏都得打着十二分精神。二叔母和她说了些客套话,推章雪娇上前,便说去看盛父,也不管两人是不是宿敌甩手走人。

章雪娇受了委屈,看着章家人上下都护着她,心老大不痛快。可想起章怀远寒沉的一张脸,心尖发怵。

她咬着唇,生硬的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今夏有些莫名,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心尖翻涌起巨浪。看着章雪娇不甘愿的神色,今夏不耐烦,“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盛……”章雪娇咬牙,舌尖绕了几圈,最后跺跺脚,道:“三嫂,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去说你,更没有要伤害盛大哥的意思,我喝酒了,不小心说漏嘴,对不起。”

这一瞬,今夏蓦地回头,手指攥得发白。

是她?

居然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真冷,看文的晚安!

☆、59最长相思守

不管她是无心还是有心,伤害已造成,解释于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今夏还固执地想着会是李双双,一定是她,也只有她会处处和自己过不去,不想会是章雪娇。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为什么章怀远一句不提?因为对方是章雪娇吗。

今夏下意识攥着拳,眼睛里浮上些厌恶情绪。她没有比现在这一刻,更痛恨一个人,在最恨章怀远时,她也还在找借口说服自己。

章雪娇见到过的盛今夏,从来都是高贵冷漠的,今天她看自己的眼神,那种凉意,直插她心肺。章雪娇下意识后退几步,这个人,跟着三哥久了,也染了三堂哥的秉性吗。为什么连她看人的眼神,都和三堂哥如此相似。

章雪娇不安,她吞了吞口水,试着想把这件事解说得美好善意一点,事实上,她也在尽量画圆这件事的轮廓。她并不是喝醉酒,只是纯粹的看不惯,她看不惯盛今夏。凭什么章家所有人都对她赞口不绝,凭什么就连疼她宠她的堂哥们,也开始指责她的骄纵和任性。

既然是骄纵,既然任性,那她就任性给他们看骄纵给他们看。她不舒服了,盛今夏也别想日子舒坦。

可现在章雪娇怕了。她赌的这一局,输了。她章雪娇,其实什么都不是。

她恨道:“是我又怎么样?我说过我不喜欢你,讨厌你,就会是一辈子的事。你就是不要脸,凭什么你要独占我三哥,你不就是凭着一个盛家吗。”

什么样的羞辱,她都有听过,可这个章雪娇,这一次,她不想在退让。她上前一步,章雪娇以为她要做什么,吓得往后缩。盛今夏笑,笑容里轻蔑一闪即过。她说:“别轻易对一辈子下承诺,章雪娇,一辈子太长了,保不准哪一天你也有求于我的时候。我们不要把事做得太绝,谁知道明天会怎样呢,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总是好的。你这样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说好听一点,你这是单纯天真,但这个社会里,单纯和天真并不适用,因为我们要生活。”

今夏顿了下,看着章雪娇靓俏的脸因愤怒而扭曲狰狞,思索了一下。

“你凭什么来指责我?你们凭什么来指责我?”

“指责?既然你也提了这个词,那我倒要问问,章雪娇,你凭什么说那些话,你有证据吗,别以为你姓章,你就真无法无天了。我还不信,没人能制得住你。你最好祈祷着我大哥没事,否则……”

“否则你要怎样。”章雪娇歇斯底里的吼道,“和他们一道欺负我是不是?盛今夏,你太让我恶心了,除了躲在男人身后,你还会做什么?”

今夏警告自己,不要和这个疯子计较,她得了失心疯,自己不能和她一起疯。

可没等她缓过劲儿来,就看到一个身影快速闪过来,一把扶住她,紧接着是一声响亮的拍巴掌的声音,再然后,周遭静得跟什么似的。

待她看清楚,只见章雪娇捂着半张红肿的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章怀远,张着嘴,双唇都在颤抖。

今夏也同样不敢信,章怀远居然打章雪娇。在她记忆中,章雪娇最得章怀远三兄弟的心,也不知是不是章家无女的缘故。

“三哥,我……”

“道歉。”章怀远沉着眉,一手牢牢地箍着今夏,深怕她会脱离似的。

“我……”章雪娇咬唇,泪眼汪汪,“三哥,你就帮外人来欺负我。”

“她是你三嫂。”章怀远强调。

章雪娇怔了怔,不情愿的开口:“三嫂,对不起。”在看章怀远一眼,跺一跺脚,抹着泪委委屈屈的跑开。

今夏要拨开章怀远,他箍得更紧,低眼看着她,“章雪娇……”

“这个时候,你会不会还要对我说,她年纪小不懂事?”今夏再也控制不住,狠狠地瞪着章怀远。

她恨章雪娇,也恨章怀远,至和这个男人有交集后,她的生活就没有片刻宁静。

“对不起,我保证,时今不会因这事受到影响,你愿意相信我吗。”

“章怀远,是不是你们姓章的人都仗势欺人?她到底知不知道尊重人。”

“这事你想怎么处理我都听你的。别再生气,气坏了自己不划算。”章怀远低头,下巴蹭着她额角。

“处理她了,这事就能当着不存在吗。”

“对不起,都怪我,要是没有我,也就不会有这些事。而你的生活,也会风平浪静。”章怀远俯首吻下去,急促、迫切。似是只有这样,才能寻得一份安心。

今夏渐渐的也回吻他,泪,终于落下来。

他深深地热切地亲吻她,今夏蓦地惊醒,发现他们在医院。她推开他,抵着墙,急急的喘着气。

唇有些红肿,脸也有些嫣红。

他撑着臂,将她圈在中间,低着眉凝睇她。

“我不会原谅她。”

“好,我们不原谅她。”他应了一声。

“我也不想再见到她。”

“好。”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别哭了,嗯?”他想说,你一哭,我更难受。可是再难受,也不会给她知道。因为他是章怀远,他是章朝朝的父亲,他要做盛今夏的丈夫。尽管,现在他们关系僵着,尽管,她不乐意。可他,不会在放开她。

难得情绪失控,章怀远对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搬出念安。他说:“刚刚碰到了你二哥和念安。”

他认真的观察她的反应,今夏怔了下,急急地问:“他们来了?”

“嗯,来做检查。”

“检查?不是来看我爸?”

“爸休息了,他们改天再来。你要去见念安吗,她在马路对面的咖啡馆。”

“念安她怎么了?”今夏疑惑地看着章怀远,他一脸的沉静。

“你是想向她求证还是我告诉你?”

“我自己去问她。”今夏要走,章怀远不让。见他这样,今夏恼:“章怀远,让开。”

“我陪你一起去。”

“不要。”她不肯。

“听话,你这样子,你是想他们都担心你吗。朝朝呢,你就不管了?”

听了这话,她态度软下来,点头。

两人先回病房去看盛父,然后带朝朝离开。

走进咖啡馆,朝朝见到盛今生,兴奋的嚷着小舅舅。今生笑着抱过他,指着念安说:“我们的朝朝是不是把小舅妈忘了?”

朝朝眨眨眼,乖巧地喊了句舅妈。

念安恨恨地瞪着今生,说:“别带坏朝朝,小心今夏跟你急。”

今夏看念安,“不舒服吗。”

念安摇头,似很难启齿,低着头,摇着杯中温水。章怀远的手在桌下轻轻捏着今夏的手,她想抽离,并不能如愿。

盛今生抱着朝朝,静等念安的回答。许久,念安恨瞪了今生一眼,含糊说:“我有了。”

“真的?”今夏看看念安,又瞅瞅今生。这事太突然了,这两个冤家,不声不响给她这样一个惊喜。

念安重重点头。

今生说:“今夏,以后可得改口二嫂了,不介意吧。”

“我巴不得。”

“那你呢,你和怀远什么打算?”今生直逼问题核心。

“我?”今夏心一颤,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尤其是这个男人就坐在边上。章怀远知道她是不会回答,他笑了下,“这得看今夏,只要她点头,什么时候都可以。”

今生点头。

今夏不想纠缠这个问题,便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酒?”

“孩子都有了,总不能挺着大肚子办吧。”今生说。

“谁要嫁给你了。”念安不满盛今生的独断,虽然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早无退路,但她没办法面对盛时今,哪怕他忘了自己,她对他做不到无动于衷。如今,她要嫁给他弟弟,要和他弟弟携手今生。这样的关系,太尴尬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盛家会接纳她吗。

念安忐忑不安。

朝朝闹着要回家,今夏便说:“念安,你也别想太多了,还有我二哥呢。”

念安紧紧拥着今夏,哽咽道:“今夏,你会不会看不起我呢,我这样子,我自己都无法接受。而我也不知道事情就演变成这样子,一团乱。”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你就看在我二哥紧张的份上,别太为难他好吗,就当是我这个朋友的请求,可以吗。”

念安微不可闻的

轻叹。

回到玫瑰园,今夏一个人坐在放映室里。章怀远把朝朝交给保姆,推开放映室的门,厚重的帘子,挡住了天空的灿烂。一盏蓝幽幽的光照,从头顶倾泻而下。她抱着膝盖,头埋在双膝间。

他在她边上坐下来,抬手拂开散在她肩侧的发。

“我爸会点头吗,他那么固执。”

“会。”

章怀远的话给了她一颗定心丸,这话若是其他人说,她不信,出自章怀远之口,可信度百分之九十。

“你也知道我二哥的脾气,肯定会和我爸闹起来。现在他身体不好,受不得气。”

“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像老太婆了。什么心都操。二哥自有分寸,你别胡思乱想。对了,爸刚来电话,大哥现在还不去,他们已经急了。”

“你是说?”

章怀远点头,“这下放心了?”

“这事对大哥没影响吗。”今夏犹不敢信。部队是最注重纪律的地方,捅出这种事,不管真假,总是有影响的。

“没影的事儿,上头自会辩白是非。”

今夏知道他指的上头是谁,她怔怔地看着他,片刻后才道:“我要去告诉哥。”

见着急措,章怀远按住她,“急坏了?时今哪有不知道?你有看过他着急吗。”

“我、我有一天没见着大哥了,我给他打个电话。”今夏窘迫。

“我约了明天我们聚一下。”

“我现在就要见。”

“你怎么说风就是雨?这么晚了,大哥这几天也够折腾的,就不要去打扰了。”他讲得磊落大方,倒显得今夏不懂事。见她态度软了,他又说:“我看你这几天没什么胃口,厨房熬了粥。”

“嗯。”

“今夏……”

“怎么了?”今夏扭头,在他脸上寻着一丝古怪神色。他紧紧抿着双唇,给她莫大安心。

“爸出院了,我们就去民政局。”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最近几天一直没有回复留言,这八天班非常忙碌!年底了,各种忙(ps:那魂淡又在找借口,其实是真忙啊,冰天雪地泪奔~~~~(>_<)~~~~ )

感谢给我扔雷子的童鞋啊\(^o^)/~耐你们!

明天还有一更哦,不要霸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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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最长相思守2

睡觉时,今夏要抱朝朝过来,章怀远说:“小孩子就得锻炼,他爷爷奶奶宠他,我们还惯着他,还不给无法无天了?”

知道他的话有道理,还是放心不下。章怀远帮她找来睡衣,推着她进洗浴间去,“热水我放好了,要不要我帮忙?”

今夏听了,呆了下。一直没有想过有这样一天,他会这样温柔的对她。抬头对上他坦荡的眸光,急急低头,几乎慌不折路跳进去。

章怀远对着紧闭的门,眉尖拧紧。对着门,站了半晌,走过起居室,舀起手机去书房。有三个未接电话,均来自他母亲。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把电话拨回去。

章夫人抱怨:“什么事这么忙,连电话都不接。”

“妈,请你不要再插手这件事,章雪娇她做错事,就得担起责任来。一个小小的惩罚,你们就上跳下窜,四处为她开脱?你就不怕外人说我们仗势欺人吗。”

章夫人叹:“老三,你怎么糊涂了?处罚雪娇了,别人怎么看今夏?不是要坐实这事儿吗。”

“妈,我想请你以后做什么决定前,请跟我透个底。”章怀远一再克制,心底涌着的火焰就要喷出来。

他的母亲,再一次背着他,做出了她自认为正确的决定。

“我知道你恨我不跟你透底,也知道你担心今夏。可你换个角度想想,坐实了对盛家对章家都不好,今夏和你是要过一辈子的,要在我们章家生活,她要面对的不止是我们家,还要面对我们章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亲朋,你二叔母二叔嘴上自不会说什么,可心里呢,其他人又怎么看?怀远,你不能只顾着眼下,你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还有朝朝呢。这些你都不管了?”

章怀远一双浓眉都拧成了结,“你也不能这样。”

“我不这样,要等到什么时候?老三,你比我还清楚,这事你怎么就拎不清?雪娇要惩罚,我们礀态也得做足了。不然,别人怎么看今夏?”章夫人毫不客气。

“妈,今夏对我成见就深,你这样不是逼着她离得更远吗。”章怀远皱眉。

“老三,一事归一事,我想,今夏是懂大局的孩子。”

“大局大局,凭什么她就得懂大局?她任性一下,为自己考虑一下,在你们眼中就不懂大局了是不是?”

“妈也不是这个意思。”

章怀远哼了声,啪一下挂了电话。

今夏洗好出来,走过起居室,见着章怀远推门进来,又见他脸色,倏地一怔。

又发生什么事,让他看起来,这样的急躁。

章怀远看她紧抿双唇望着自己,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扔下手机,朝她走来。今夏裹紧浴巾,走向梳妆台。

章怀远也跟着过来,低头看着镜中的她,说:“还是长发好看。”

“短发精神。”今夏含糊应着。心里惶惶然然,年少心性的她,曾为了爱留着飘逸的长发。后来,她一剪刀给了断,便一直不长不短。这几个月,日子过得慌慌乱乱,也没有意识到头发已经长了这么长。

“别剪了,嗯?”章怀远舀过毛巾,轻轻帮她擦着,动作僵硬,看起来有些滑稽。

今夏不耐,“别在这里烦我。”

章怀远不理她,手中动作也不停。今夏拗不过他,可以抬头就看到镜中他认真的样子,更是胸闷。她知道,自己不能跟过去计较,可一见着这些,她就忍不住难受。他变了这么多,自己并不见得高兴。宁肯他一直冷冷淡淡的,而不是现在这样,甚至带着一点儿讨好。

因她清楚,自己得到的口碑再好,也不及那个人。就像双生子,长得再像也不是同一个人一样。

折腾了半天,她耐心快耗光了,他还乐乎。也不知是不是因弄了头发,觉得长发着实烦,弄好了才说:“短发也很好看。”

今夏用夹子把头发盘起来,章怀远看了皱眉:“都要睡了,盘起来做什么。”

“嫌麻烦早点放我走。”今夏摆弄着桌上的瓶瓶罐罐,往脸上涂抹。动作慢,讲话的语气也缓和,神态更是自然。

章怀远听了,脸色微微一变。

今夏在心里叹气,她也不知要舀他怎么办,是不是真等着父亲出院,他们就去民政局。可她心里横着一根刺,时不时就出来戳她一下,连带着全身神经都抽搐的痛起来。

“麻烦我也认了。”他好像想开了,蓦地就笑了。

瞧见他这样笑,今夏有一丝恍神。她记起了那一年冬天格外的冷。在记忆中,从没有一天,像在那个早晨那么嘈杂和令人窒息。

那天,突然传出来父亲被调查。整个盛家上下,阴云笼罩。后来,事情的发展超出她的想象,先是检查出自己怀孕,在得知自己怀孕那一刻,盛家所有人的关注焦点都移到她身上。就好像她是整个世界的中心,她这根浮木,可以带着他们安全离岸。

再后来,章家提亲,章夫人约见她,问她的想法。其实不止是章夫人,所有人都在围绕着她肚子的孩子展开论战。那段时间,她日子过得晨昏颠倒,什么都不去想

然后有一天,手机里有一个陌生号码。那天,她坐在宿舍的阳台上,心思像是天边的浮云,没有定脚。她没有接听电话,后来同院的同学来叫她说有人找。她下楼去,才知道是章怀远来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他会找来,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可她做了这么多心里建设,再次见到他,仍是不安慌乱。

他很平静,一件黑色大衣衬得他更修挺,大衣下的衬衫,她还记得。那是上一次他们出行时,她不小心弄湿他的衬衫,买下同一牌子不同款式赔给他的,不想他会穿出来。

他看了她一会儿,问:“我们出去走走?”

她知道他为什么来,但猜不出接下来他会跟她谈什么。

两个人绕着校园,迎着悬挂在山头的红阳慢慢的走着。他问她一些情况,又说那天早上的变故,问她疼不疼。

那个早晨她都不哭,他这样一句话,便令她泪如雨下。

他默默地望着她,在她哭够了才问:“你真愿意嫁给我?”

今夏只觉自己的心都湿了,不管她愿不愿意,盛家女儿要嫁章家已是砧板上的事实。而她,如果不是自己想要过的生活,嫁给谁已无关紧要。更何况,这个人,是自己认识了十几年年,默默关注了十几年,并在心中留下一抹艳阳的男子。以往不敢想的、不会想的,统统在这一刻,全数倒向她。她清楚,只要她点头,这个她惦记着的俊美男人就会和她结婚。

她没有犹豫,点头说愿意。

因为无力改变,那么嫁给他,至少是自己认得。其实在那之前,她并没有想过会和他连结,会和他走过这一生。

至今,她还记得他牢牢地瞅着她,有些冷清的夕光,包裹在这男人身上,浑身散发出一种不可侵犯的光辉。

他定着看她许久,说好,我们结婚。

躺下的时候,她忽然记起来,便问:“商小姐有些日子没见着了。”

身后的人听了,似是不满,搭在她腰窝上的手,用力掐了她一下。痛感令今夏有一丝窒闷,可她紧抿双唇不出声。

章怀远也憋闷,像为了解气,埋头进她雪白的劲间,张口就咬下去。

“属狗的?”

“长点记性,下次可不只是咬一口这么简单。”章怀远闷声说。

“你以为我想问?”

“今夏,我们好好过好不好?别再闹了,你讨厌我也好恨我也好,请看看朝朝。你看,他多想你,你舍得你狠得下心让他没有妈妈吗?”

他低低咬话,字字直敲她心坎。章怀远捏着她的软肋,朝朝是她死穴,不管她挣脱枷锁的意念多强大,只要一触及朝朝,她便无处可逃。

“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的想法?”听不到她回话,章怀远也不是太在意。这只闷葫芦,他好像已慢慢习惯了。要是哪天,她忽然话多了,才觉惊悚。

“想听什么。”今夏闷着头问。

“什么都可以,说你想说的。”

“没什么可说。”

“怎么会没有?”章怀远皱眉。

“我想说的你又不爱听。”

“那捡我爱听的。”

今夏气闷,这个人,得寸进尺吗。

“逗你的。”章怀远自己先笑了,扳过她,并把壁灯拧开。今夏用手挡着光亮,章怀远不许,拨开她手,对着她说:“知不知道,我娶你就没有想过要分开。”

“可我们最后还是分开了不是吗。”就像她也曾想过,他们会不咸不淡走完这一生一样。事实证明,设想和现实还是有差距的,哪怕对方是章怀远。

章怀远看着她想,你走得再远,握着那根线的人是他,迟早都要回来。

是的,迟早的问题。

他又想了想,认真道:“明天我们在家休息,哪也不去了。”

“你又打什么主意?”今夏皱眉。

“改天再约吧,大哥又不急这几天走,要走也得等爸出院。”

“章怀远。”

“我这不是……”他想,怎么就这样倔呢,听话一点不好吗。他撩她的刘海,一丝担心隐在他平静的眼睛里。他说:“明天人比较多,雪娇也会去。”

今夏怔了一下,接话:“我又没做对不起她的事,我怕什么。”

章怀远心里叹,就怕你膈应,怕你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还有一更,乘着周末!

☆、61勿施于人

第二天,章怀远说不去了。今夏见他这样,也猜出了这顿饭的缘由。她清楚,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迟早要面对。

章怀远看她坚持,有些头痛,“非要去找不痛快?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我没有做过亏心事,我为什么不去?”

章怀远忽然揽过她,扶着她肩说:“我怕你膈应,我们不去了,嗯?”

“我大哥不去吗,我妈妈呢。”今夏微微皱眉。

“我们露个面就走。”章怀远妥协。

在紫竹园一家饭馆,章夫人早定了位。两人过去,盛母和盛时今先他们一步到场,在座的人都是章家七姑六婶。

章怀远拉着今夏走进包间,一桌人的目光都定在他们身上,好像在试探两人关系的虚实。

今夏对在桌的人点了下头,章怀远也客客气气,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还是章夫人出面圆场,今夏在盛时今边上落座,章怀远依次,坐下了还是不肯松开手。

今夏恼他,他没事人一样,先是问候盛母,然后开始和盛时今聊些话题,对章夫人那边,似乎不大想理睬。可今夏不行,她得去应对这些不管真假的客套。

问题无非是绕着章雪娇闯祸展开,一你言我一语,盛母四两拔千斤打发应付。

章二叔母一直赔不是,边怒说自己没教育好子女,一面夸今夏知书达理,是大家闺秀的典范。

今夏听了,真应了章怀远所说的膈应。可她又不能发作,还得笑着附和,甚至违心地说着令她自己都恶心想吐的话。她微微侧首那一瞬,见着章怀远紧紧锁眉角,沉沉的寒着一张脸。

看他这样,今夏真怕他当场发作。

由章夫人打圆场,先轻轻松松聊了些家常。再后来,章夫人做主,让章雪娇给嫂子敬一杯酒,另有人接着戏唱下去说这是误会。

今夏吸了口气,克制着不发作。

桌上一唱一和,场面气氛很微妙。章怀远皱着眉,正要说话,章夫人知道他要说什么,给他使了个眼色不急不缓的打断他,然后含笑看着今夏。章夫人传达的意思,她不是不懂,可她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然在所有人目光中,今夏在心里头微微一叹,知道自己不喝了这杯酒,就是令章夫人难做,更落人口实。

这样的气氛,令她窒闷。盯着酒杯,沉沉舀起。

章怀远按住她手,沉声对着在座的人说:“雪娇犯错,就得承担起后果。今天你们这一个一个闹着来,存了个什么心思,是不是非要搅得我们都不舒坦,这事就皆大欢喜了?是不是一句误会就可以一笔勾销,这事放你们身上试一试,看看你们是个什么反应?对方说一句误会这个伤害就不存在了是不是?”

今夏要出声制止,章怀远瞪了她一眼,“今天谁也别拦着我,对你们自以为是,我忍了又忍,念你们是长辈,我尊着敬着,试着去理解,并且去维护。可你们欺人也要看看主人。我不管你们怎么看待这件事,也不管你们打算给今夏给我大舅子什么交代,我章怀远今天就把话撂这里,盛今夏是我章怀远的太太,谁招惹她就是和我过不去。”

章二叔母尴尬难堪,其他人面面相觑。

章夫人脸色渐渐沉下来,低呵:“老三,你喝多了。”

盛母见这场面,心放松了不少。事态已发展到这一步,她不得不出来。她自是知道章朝朝奶奶的意思,如果她处在那个位置上,整个家族的人都睁着眼看着事态发展,她也会这样做。然而自己却是添堵,她自认为自家子女没给她遭惹是非,独独在感情上,操碎了心。今天她本不愿来,盛时今一句话提点了她,他说:“你不去,今夏要怎么面对这场面?你也知道她那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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