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怀远又把她揽入怀中,微微弓着身,下巴正好蹭着她耳根,“在最恨你的时候,曾有一次冒出这个想法。”
今夏微仰头,凝睇他,“还难过吗。”
章怀远一惊,又听她说:“每次我难过的时候,我就会回忆那些更难过的,忽然就发现,痛着痛着也就好了。章怀远,爷爷希望我们都好,他这点要求,我们总不能辜负是不是?虽然我不知道我们往后会发生什么事,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你说呢。”
她讲完这句话,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瞧。今夏不自在,别开脸说:“你看着我做什么,别以为我说的那些只是为了安慰你。”
“我知道。”他怎么不知道,她拧起来,自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两人被一声奶声奶气的童音拉回神绪,章朝朝穿着睡衣,站在门口,茫然地望着他的爸爸妈妈,问:“爸爸,你抱妈妈为什么不抱我?”
今夏觉得无地自容,章怀远淡定答道:“你是男孩,妈妈是女孩,男孩只能抱女孩,也要保护女孩,知道吗。”
章朝朝似懂非懂,想了下说:“爸爸,你给我变出一个妹妹陪我玩好不好,我也要保护女孩子。”
今夏顿时目瞪口呆。
章怀远答应:“好,爸爸尽力。”
今夏想,自己是不是被人算计了?
作者有话要说:窝需要喘口气,两章的人伤不起。。。
晚安!
☆、65十里春风2
章爷爷出殡后的两天,章夫人让她带朝朝回去。至章雪娇事件后,她对章家多少有些排斥,接到这电话,她本能的拒绝。
章夫人肯定也是知道她心里的疙瘩,便说朝朝他爷爷过几天就回部队,走前想和朝朝处几日。
朝朝是章家的子孙,就算她不情愿,也不能回避这事实。
答应了章夫人,又和章怀远说了要回去。
“晚一点再回去,我这边有点儿忙,忙过后回家接你。”章怀远不同意她一个人过去。
“不要紧,你家我又不是没有去过,我就过去一趟。”今夏知道因自己的事,章怀远和章夫人有些间隙,也不知缝合了没有。
“就听我一次。”章怀远语气颇为无奈。
今夏想了想,有章怀远在场总比一个人应对省力,便答应等他一起。
章怀远高效率的处理掉手头上的事,火速赶回来。今夏在教朝朝唱歌,他学得有模有样。
见此情景,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今夏见他含笑望着自己,微许不自在。
章怀远上前,敛了笑意:“有件事回去前我必须要告诉你。”
他表情严肃,今夏的心也跟着一紧。他走过来,手搭在她肩上,认真地将她望着,“先答应我,不管是什么事,我们都要好好过。”
今夏只觉喉咙发紧,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看着他。她挺害怕他不说话,抿紧唇的样子,太严肃了,浑身散发出凛冽的气息令她窒息。
“二婶婶和二叔闹离婚。”
“因为那件事?”
“也不全是,这只是一根导火线。”章怀远顿了顿,“就算没有雪娇折腾出这闹剧,这件事也会爆发,迟早的问题。”
今夏点头,没有追问。
到了章家,事先便已知道,今夏更觉气氛微妙到了一个临界点。
章伯伯逗章朝朝,小孙子一点也不配合,瞅都不瞅他爷爷一眼。章夫人见了,也只是笑。今夏留意到今天的章夫人虽然笑着,笑容里总少了些什么。她佯装不知,淡淡地看着。
大嫂要亲自下厨,笑着看今夏:“三妹,听说你煲了一手好汤,今儿我们有口福了吧。”
今夏笑了下,跟着大嫂去厨房。
章怀远坐下来,章父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又哄孙子。章夫人微微叹气:“你二婶婶和雪娇明天离开。”
“妈,二叔和二婶婶他们本身存在问题,没有这件事也会有别的,迟早而已。今天你让今夏过来,是应了谁的情?章雪娇做错事,就得承担相应的惩罚。这惩罚并不重不是吗,我也答应过爷爷。妈,你还想让今夏怎样?她在我们这里已经受尽了委屈,你呢,口口声声说疼她,结果给了她什么?在她受委屈时,你考虑的只是你们的面子你们的利益,有想过她吗。妈,我不管你今天想今夏做什么,我都不同意。”
章父一直不发话,听到这里,皱眉:“行了,老二他们的问题,操什么心。老二这是对的,难不成只有她女儿是肉长的,犯了错罚她还跟着闹腾来了。爸的事我本不想提,想他老人家安心一点。你看看你,要不是你处理不当,有这些麻烦?妇人之见。”
章夫人心里委屈,恨道:“我处理不行,那时候你们行的人在哪里?这个家,我也操持得够了,你现在嫌弃我?好啊,我也学学老二算了。”
“行了,当着小辈的面,还不嫌丢人?”
“爸。”
章父瞥了儿子一眼,“你爷爷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当初你也跟着你妈一样,让今夏难堪,我定绕不了你。”
章怀远不说话了。
章夫人重重一叹,“你二婶婶吵着要离婚,你二叔居然还同意了。你爷爷走了二叔心里难受,我都理解。可是非得离婚不可?离婚对你二叔影响多大,你们不是不知道?老二那心思,我也是猜到了一二。她嫁进章家,嫁给你们章家男人,委屈受得还少吗。你二叔整年在外,她一个人带大雪娇。如今,雪娇犯事了,受罚了,你二叔不说还好,一回来就狠狠教训雪娇,要我,我也寒心。可我还是想着他们能好,这样一离,那个家就散了,你二叔,现在多少眼睛盯着他看,这婚一离不正逞了别人的心意?”
章怀远不是不知道,他仍抿着唇不语。
章父微微皱眉:“老二自有分寸,要真因这事受影响,也问心无愧。”
章夫人听了这话,哼笑:“问心无愧?你们没有抚养儿女,自然不懂养儿难。但你真就以为盯着章家看的人,不会落井下石?你要走时今,我知道他有能力,但这是什么时期?上次风波要不是你全力压着,轻轻易易就天晴?这也就算了,还要在这时期,非要人不可,你就不能等一等?”
章父眼角一沉,声音更沉:“简直一派胡言。”
今夏进厨房后发现自己没有换衣服,穿着身上这一套,看就不是做饭的。她只好出来,准备去楼上换一件。不想穿过廊道,正要走进客厅便听到章夫人的话,心头发紧。
她站了会,又回到厨房。大嫂见她没换衣服,说:“你就给我打打下手,也别去折腾什么衣服了,要实在是弄脏了,让老三弄一套来。”
今夏勉强动了动唇角。
大嫂没有注意,忙得不可开交了还不忘八卦。今夏心不在焉应着,脑子一直在思考着。章怀远强调他们离婚,那件事只是导火线。可她的心,仍不得释怀,尤其是章夫人另一段话。
虽然自己和盛时今一直清清白白,尽管他不是亲哥哥,自己待他是真心实意的,把他当着自己最亲的人来对待。听传言时,她也安慰自己,那些是嫉妒他们的感情好。可有一点她又心慌不已,怕真落人口实。
大嫂笑着问:“我说三儿,你和老三什么时候把事给办了?这样搁着也不是个事儿。”
今夏理了理心绪,想了下说:“办不办不也这样过吗。”
“这可不一样,好歹是名正言顺。三儿,我知道这句话你不爱听,可我不说出来心里难受。复婚吧,不管老三先前犯了什么事,看在他已回头,孩子也有了。人嘛,求不了事事圆满。男人,你总不能求着他会一辈子对你一心一意,没有谁有这义务。我这不是帮衬谁,只是讲了自己的感受。哪家的日子不是柴米油盐的,离开这一个,你也不敢保证下一个没有变故,你说呢?眼前这位,彼此知根知底,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里去?”
“大嫂,这些我都懂。”
大嫂笑,笑容里有些落寞:“你别看我和你大哥过得不错,结婚之初,还不是三天两头打打闹闹,有一段时间都要撑不下去了,闹着要离婚。现在也不这样过来了?”
今夏不接话,她实在不知要说什么,想了半天,笑:“最近你们关注我让我倍感压力。”
大嫂夸张地笑:“忘了告诉你,我们一直都在关注你。你不知道吧,去年这个时候,我们打赌,我赌你们不会分开,就算分开了也是短暂的。”
今夏眼神微微一动,“你们也赌,他会跟她复合。”
“这可不是我干的事,虽然知道他们有过五年,但是我看人的眼光还算不错。何况只是五年,传言不可尽信。我还听说老三拧着和家人闹翻了要和她复合,可我天天在家里,还没见过老三闹过呢。所以说,传言挺不靠谱,眼见或许也是虚的,只有用心去体会。”
今夏不笑了。
大嫂也不笑了:“章家人虽时常仗势欺人,但有一点好处就是原配情结深,不知这算不算好事。”
“原配情结?”今夏惊讶。
“是啊,很可笑是不是?”大嫂笑得有些落寞。
今夏点头,也沉默。
直到离开,章夫人也没有单独找她聊天,她也没有心情去思考。
回到玫瑰园,她安妥朝朝,章怀远好不容易等她忙完,给她热了一杯牛奶,又摸了摸她额头,微微皱眉。
“我没事。”今夏低着头。
“二叔和二婶婶的事,我们都不要去想。”他坐下来,拉过她,“我不想因这事,我们的事往后延迟。我不想这样过,你明白的对不对?”
“要我说没有受影响也是不切实际的,今天阿姨说的那番话,真不巧被我听着了。”
“她也只是担心二叔。”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亲疏有别这句话,不管她怎么喜欢我,我始终是外人。”
“你多心了,在我这里,谁敢说你是外人?”
今夏低着头,心抽抽的疼,想着大嫂那番话,不禁问:“你是不是有原配情结?”
章怀远嘴角一抽,哭笑不得,但也不敢贸然回答,只得说:“我认定了你,所以那个人只能是你。”
“那时候你讨厌我,怎么就认定我了?”
章怀远轻轻一叹:“总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脑子怎么也想不坏呢。”他在心里头苦笑,总不能告诉她说,自己对她心思很复杂吧。他更是不会说,她颠覆了自己规律的生活,她打破了自己对情感的自控。尽管一开始,得知她有了自己孩子,自己就清楚这一生,她会伴着自己。可是婚后,也正如她说的,他发现自己有些力不从心,总觉得是自己亵渎她。
“二叔和二婶婶真会离婚吗?”
“不知道。因为明天二婶和章雪娇就离境。”他没有说,二叔离婚是离定了,不离爷爷这一道关口,他根本过不去。他不说也考虑到了很多因素,这婚不是说离就可以离,杂杂八八的,还不知要多久,就像她说的,以后的事谁也说不清。
以后的事,没有人说得清楚,但过几日发生的事,就在眼下,就在当前。无法回避的,无可挽回的发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窝的新文,有兴趣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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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十里春风3
第二天,章夫人来了一趟玫瑰园,把离婚时她还回去的手镯给她。今夏推辞,章夫人便说就先放这里,几番下来,今夏到底没有章夫人的本事,也就由她去了。
今夏想起章爷爷的遗愿,心里也万般不是滋味,然而章夫人不开口,她也不会主动问及。
章夫人只是笑笑,一边哄朝朝玩,一边和她聊天。无非是一些生活琐事,还提起了今夏小时候很多趣事,也勾起了今夏许多模糊的记忆。
在章夫人聊起章怀远时,今夏记起了那年夏天,她跟着盛时今去马场,不想碰上章怀远。运动上,她向来都少一根筋,更别说骑马这种有一点技术难度的运动,结果从马背上摔下来,还是在章怀远跟前。
当时挺混乱,又痛又狼狈。尤其是章怀远从马背上跳下来将她抱起,在那一刻,她都忘了要怎么反应,只想着‘太没用了’又在他面前丢脸。
可她不会知道,在章怀远那里,她只是盛时今的妹妹,再无他想。
现在想起来,有些荒谬。
但她想,暗恋一个人大抵是如此吧。
章夫人决口不提二叔一家,又叮嘱她注意休息。直到太阳西晒,章夫人起身离开。没片刻,章怀远就回来了。
今夏想,章怀远应该知道章夫人来过了。
生活没有什么变化,他回来仍是先要喝一杯热水,然后陪朝朝看小人书。今夏就舀着一本书坐在一旁,父子俩时不时发出几声笑声,朝朝稚嫩的童音,总是会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章怀远十分有耐心一一来回答。
对着这一对父子,今夏没有参与其中。但章怀远这人也挺坏,时不时拉她下水。要不是朝朝还小,今夏都要怀疑父子两人早就串通好了的,总是弄得她措手不及。
今天,朝朝看完了小人书,嚷着要看电视,保姆就带他上楼去了。一楼只有他们两人。
章怀远舀过她的书翻了几页,淡淡地问:“今天妈过来做什么?”
今夏如实说了,也表达了她不要镯子的意思。章怀远听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说:“这是外婆和外公结婚时,外公送的唯一礼物,外婆去世后就给了妈。”
“给我不大合适。”
章怀远坐到她边上去,拉过她的手,说:“这原本就是你的,对了,向晚有和你联系吗?”
这样一打岔,今夏暂时把这镯子放一边,摇头:“我和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她怎么了?”
“没什么,对工作有做打算吗。”
今夏更惊讶了,怔怔地看着他。章怀远没有回避,也回望她,“工作是可以,我们这样的家庭,很多事都得顾及,所以分寸必须得把握好。”
今夏一时回不过神,好像不认识章怀远似的,目光紧紧地咬着他。章怀远看她沉静的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波涛,心神微微一荡,靠近她故作严肃道:“不愿意就算了,我也不想你出去工作,好好呆家里带朝朝。”
今夏脸色微微一变,章怀远轻叹,把她捞过来,在她脸上捏了一把,“你这人,情绪总放在心里,看起来什么都通透明白,其实什么都畏畏缩缩。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虽然我心里极不愿意你去抛头露面,但只要你觉得这样更好,我也不是一直不愿意。你又要说大男人主意了是不?我不在乎的,反正在你心里,我就没有过什么好形象,再烂一点再坏一点,指不定你印象深刻一些。”
对他的论调,今夏哭笑不得。
对于章怀远的妥协,今夏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她知道,他在让步,不管是不是讨好她。
今夏也没有和向晚联系,反而是她主动打电话过来,先聊一些她的近况,旧话重提想她回剧组,说有一部新剧,问她愿不愿意尝试。
今夏没有当即回复,只说会好好考虑。向晚也没有在追问,只表达了她很希望能够今夏回剧组。再然后向晚犹豫了一下,说:“今夏,李泽昊出国了。”
今夏不说不惊讶,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人在她跟前提起李泽昊,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心尖上缠绕着的怅然坠沉沉的。她想,出国也是好的。她淡淡的答道:“是吗。”
“他最终都没有接受我。”向晚讲这句话时,言语中的失落显而易见。
今夏没办法安慰向晚,这种事你情我愿勉强不来。如果他肯接受向晚,早就好上了不是吗。李泽昊也是聪明人,不可能看不出向晚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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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也好,我也不想和他最后成为怨偶,这样的结局最好,我又不缺男人是吧。”向晚说这句话时,已经笑开了,也许是担心今夏有想法,又说:“我就是心里堵得慌,想找个人说说。你也知道,我呼朋唤友,其实那些都是虚的,要么是有求于我,要么是我要拉拢的人,总之都是利益纠葛,只有你不在乎这些。”
今夏不赞同,她不是不在乎,而是在乎也没有用,只能量力而行。
跟向晚一番畅聊,今夏对未来职业规划有了更明确的规划。之后,她跟章怀远略略提了一下,章怀远当场就把她给办了。
事后,他撩开她额头的碎发,亲下来,含含糊糊地说:“就这样急?”
“你答应了。”
“你求我,我要是高兴了就不会出尔反尔了。”
今夏气极,一脚踢上去。章怀远轻轻松松化解,咬着她耳垂低声说:“真话假话都分不清。”
“你有真话吗。”今夏呛他。
“你呀,小脑瓜子总是不肯转个弯。”那语气里尽是无奈。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他弄醒,今夏迷迷糊糊:“你又闹什么。”
“快起来,我们出去一趟。”章怀远直接把她捞起来,扔进洗漱间里,“快洗洗,别误了时辰。”
“到底什么事?”
“昨晚我们不是说好了?今天去,别墨迹了,早去早回。”
今夏想了想,根本记不清昨晚说了什么,狐疑的望着他,他收拾得很整齐,甚至可以说隆重。
虽然疑惑,她还是快快的洗好,吃好早餐,朝朝也闹着要跟去。今夏看了看天,快下雨了,没有答应。章怀远难得板着脸一板一眼的训朝朝,像个严厉的父亲。
直到一个小时后,章怀远带着她走进民政局,今夏才了悟。只是昨晚她做了什么?她不是一直没有答应下来吗。
章怀远早有准备,在她还在恍惚时都弄好了,低声说:“把你名字写上去,写漂亮一些,我记得你有一手漂亮的小楷。”
他的声音低低的很好听,今夏回过神,低头看着他签下的字,真难认,她微微皱眉。
她想,要不就签了吧,或许他对自己没有爱情,但这年头,结婚相伴也只是因为可以相伴,拥有浪漫的爱情,婚后就一定完美吗。
今夏摇头,正打算落笔,章怀远的电话一直在响,她抬起头看他,“你不接?”
章怀远看了眼手机,当着她的面接起来。今夏低下头,想着等他讲好了电话再签吧,也不急于一时,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
是她听错了吗,章怀远说了什么。今夏蓦地抬头,不安的望着他。章怀远脸色很沉,眼神闪过了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
发生了什么事?她想问。
章怀远看了她一眼,指着外面示意他要出去讲电话。今夏机械的点头,望着他走出去。下一秒,她的电话也响起来,陌生的号码,她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她没有犹豫接起来,就听对方嘶哑的问:“我是商瑗的妈妈,请问你是盛今夏吗。”
“是,您找我有事?”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对方听她回答,嚎哭起来。今夏愣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对方的哭声似要撕裂她,灭顶的绝望铺天盖地的压下来。
“你找我有事?”今夏重复问。
“为什么不是你去死,为什么是我的女儿,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任你们这样欺负,你们还有王法吗。”
凄厉的惨哭,今夏的心咚一下,整个人都虚了。
章怀远回来,就看到她蹲在地上,手机一直在通话,但她只是攥在手里。脸色白得几乎透明,低低的敛着眼,听到他来了,也不动一下。
章怀远的心在这一刻,就好像被什么揪住了。他弯下腰来,抱起她,又舀过手机,看到了号码,手颤了一下,对着电话讲了两句便挂了。
今夏借机拨开他,僵硬地说:“今天还真不是个好日子。”
“你知道了?”
“是,我知道了。我一直害怕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
章怀远握住她的手,“我先送你回家。”
今夏深吸气:“我可以回去,章怀远,我没有她那么脆弱,不管遇到什么事,我只会好好活着。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我也不好受。听我一次好吗,我自己回去,那边需要你。”
章怀远不同意,知道跟她说不清楚,直接拽着她就走。一路上,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很沉闷。到家了,章怀远把朝朝交给她说:“安心等着我回来。”
章怀远根本放心不下她,让管家好好的看着,又交代了些事项,他才出门。
在去的路上,他打了好几个电话,甚至连盛时今的电话都给打过去了,他还没开口,盛时今就问:“今夏她怎么样了?”
“不好。”
不好你还去?盛时今很想问,但他清楚,这事必须要面对,不管商瑗现在是死是活,他们都得面对,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舒了口气:“现在这情况,你还是别去了。那里很乱,她妈妈已经过来了,哭天抢地的。怀远,这事还是我去处理比较好,不管这事最终跟你有没有关系,不管有没有,都是她的性格造成了她今天的悲剧。”
章怀远说:“她走到今天,有我的责任,就算不去,问题就在那里无可回避。”
盛时今知道他是非去不可,口气沉重了许多:“你和她早就没有关系了,所以我跟你一起去,你说我自私也好,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只想我的妹妹过的好一点。所以今天我必须跟你一起去。”
作者有话要说:商的结局一早就注定了的,她就像我高中的一位同宿舍的同学,为了所谓的爱情走向最后的消亡!
童鞋们也别纠结章对今夏有没有爱情,爱情我个人觉得都是浮云(ps:那货又在瞎掰)
最萌的数控文!!
☆、67到不了,回不去
盛今生送念安来玫瑰园,今夏看起来并无异常,她在琴房练琴,琴声也很正常。朝朝坐在一边捣乱,对于成年人的世界浑然不知。
念安抬手轻轻敲了一下门,朝朝看到念安,笑嘻嘻地张开手对她:“小舅妈。”
琴声戛然而止,今夏回头,看到念安,轻轻点了下头,把朝朝抱下凳,才笑问:“过来也不打声招呼,不怕遇不着我?”
念安笑了下:“遇不着就等嘛,我别的没有就时间最多。”
今夏下意识看她小腹,她穿得宽松,目前还看不出。也不知父母那边怎么想,咬着不肯松口。
念安逗朝朝玩了会儿,朝朝累了,保姆带他去休息。念安坐下来,望着平静的今夏,她担心不已。她越平静,自己越不安。念安轻轻一叹,“老前辈们总结的话总是对的,性格造就时运,什么性格走什么路。”
“我以为死过一次的人会很珍惜活着的机会,我没有想她会再次走上这条路。我不懂她要有多爱,要多爱他才会这样痛不欲生。念安,我甚至觉得,商瑗这是在报复我,你看,我新婚之夜她割腕,今天再一次给我同样的消息,她不是在报复我吗。她要我时时刻刻都不踏实。”
念安握住她的手,说:“一个人只求死不求生,我们谁也救不了她。我们不是救世主,章怀远也不是救世主。没有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没有章怀远也会有别人走进她生命。要我说,被她爱上还真不是什么幸事,因为心里承受力太差,经不起一点风浪,遭遇挫折就求死要活的。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不厚道,但这是我的想法,因为你是我朋友,我才这样讲。我不知道要用什么言语来安慰你,说什么不要多想,她求死跟你无关,这些都没有用。我也没有想到,章怀远断绝她的念想,她会选择这条路,这人实在是太可怕了。说不好听一点,是家庭教育的失败,也是时下教育的失败,可我们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记得前些年刘德华粉丝事件吗?要不是她父母纵容她,她会跳河吗?这样的人只是一部分,很不巧章怀远遇上了。我一直在想,章怀远对她没有下很手,一直包容她,是不是也因为这样的原因?”
今夏低着眼,轻声说:“章怀远他更难受吧。”
“你不恨他?”
今夏苦笑:“恨他做什么?这就是时运。很多事求不来的,比如爱情这种昂贵的奢侈品,我们谁也求不来。他爱不爱我,现在我已经看淡了,放眼看去,有几对夫妻是相亲相爱而结合的?相爱的人在一起,有多少又变成怨偶的?我也一直在想,商瑗收获了爱情,我收获了婚姻,其实很公平。但现在她不在了,不管之前我对这个人抱着怎样一种心态,她也不过是可怜人罢了。求而不得,病入膏肓,只能走向毁灭。”
“这个人太极端了,她的生命里只有爱情,爱情一旦幻灭,她的世界也就跟着坍塌。”念安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因为她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就因为懂跟明白,她才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念安陪她到下午,章怀远回来才离开。念安离开后,今夏给章怀远泡了一杯咖啡。他看起来很疲倦,今夏自己同样疲倦,所以对章怀远,她说不出别的话。
章怀远说:“我去洗一个澡。”
今夏给他准备洗澡水,又把浴衣放在洗浴间。
章怀远清洗好出来,她坐在梳妆台前,舀着梳子也不动。走过去,她也没有反应。章怀远轻轻咳了一声,嗓音很沙哑。今夏回过神,勉强对他笑了下,问:“那边怎样了?”
“交由律师处理。”
今夏没有再问,一来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二来她没办法置身事外的想,商瑗自杀和她毫无关系。虽然念安说,商瑗这种性格的人,不管有没有遇上章怀远,她的结局是注定的。
“今天吃了吗。”在这个问题上,章怀远没有再说别的,兴许是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就挑了平日的对白,他问:“朝朝有没有闹你?”
今夏轻轻摇头,“她妈妈怎么样?”
“有看护,情绪很不稳定。”
今夏低头,随便弄了一下头发,就回卧室。章怀远也跟着进来,说:“时间不早了,休息吧,其他的都交给我去想。”
“章怀远。”今夏望着他。
“嗯?”
“好好休息吧。”话到嘴边,最终也只说了这样一句。
躺下去,今夏背对着他,一直睡不着。他松松垮垮的揽着她,大概以为她睡着了,他轻轻坐起来,走出卧室的脚步声放得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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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他以为她不知道,今夏怔怔地想。她知道他不好受,哪怕他没有表现,她就是知道。
今夏又躺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掀被子下床去,直接裸着脚往起居室走。没有章怀远的人,他应该在书房。
今夏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出去,廊道的灯光很暗,尽头的书房没有紧闭的房门散出一缕光线。今夏对着空荡的廊道怔怔站了一会,转身回卧室,慢慢躺会床上,慢慢的也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章怀远无事人一样,尽管昨晚他很晚回来,也许是抽了烟,他先去洗澡才回床上,小心地抱着她。他以为她不知道,以为她睡得毫无知觉了。可他一回来,她就醒了,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就这样僵着躺到天明。
那几天,她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章怀远每晚都抱着她,但今夏觉得他离她很远,这种感觉又回到了他们还有婚姻关系那些日子,他明明就躺在身边却同床异梦。
关于商瑗,关于死亡,关于她的后事,两人谁也不提,就好像默契的遗忘了这一段时间。可今夏知道,商瑗就是他们心尖上的一把刀,时时刻刻都提醒着他们,在他们要去登记结婚时,有一条生命陨落。
关于商瑗的一些事,今夏也是无意中得知,她在死前留下遗书,遗书有详尽的写明她如何勾引章怀远,借子上位,后来又如何水性杨花。今夏听到这些,心情很平静。经历了这些事,她已经慢慢的学会如何掩饰自己的不堪。而那份遗书的内容,在几个小时之内,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今夏看了,也只是笑了下。
然而,半天后,那份遗书就销声匿迹。今夏也没有去理,那些发生的和没有发生的,存在的和消失的,都会随着商瑗的离开而腐朽在时间的洪荒逆流中。
而对于遗书的出现,章怀远没有料到,或许料到了有事要发生,不过来不及阻止。事实具体如何,今夏无从所知,从事发到结束也不过四五个小时。她也只能说,章怀远处理干练干脆。
事情平息后,她让盛时今载她去海边商瑗跳海的那片海域。去了她才知道,他们曾经来过这里烧烤,那时候她对商瑗只有羡慕。而此刻,她脚下这片沙滩,只有潮水来回拍打的声音。
“哥,她站在这里,在想些什么呢。”
盛时今担心地望着她,不敢有一丝松懈。
今夏自问自答:“爱一个人那么痛苦,为什么就不能放下?哥,你知道吗,曾经我有多羡慕她。尽管后来发生很多事,我也有讨厌过她,如今她就这样没了。哥,医生不是说她的抑郁症好了吗,为什么还会这样?”
盛时今扳过她,让她看着自己,轻微道:“傻丫头,我们没办法为自己以外的人做选择。如今我们仅能做的是要好好的过好自己这一部分生活,因为我们不是上帝。”
“哥,我好累,我真想就这样一走了之。”
盛时今脸色微微一边,不自觉用力道:“今夏,别这样。”
“哥,我不会有事,多少风浪都挺过来了,这一道坎都过不去吗。”今夏微微扬头,微微叹气:“哥,我不是一个人,只要还有一线生机,我都要好好的活着。你知道章怀远他不会带我来这里,或许在他眼里,我不能心平气和吧。其实他不知道,我对商瑗真没什么感情,唯一的牵连就是在她还是章怀远女朋友时,我插足第三者。走的人已经走了,我希望我们都能平平安安。我也只是暂时的想离开一段时间,没有说不回来。我知道你担心我,你看,我的心根本不像你说的那样善良柔软,我很冷漠。对,就是冷漠,章怀远最恨我这个样子。”
“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出去走走也好,怀远同意吗?”
“你看又扯上他了。”
“你也说你不是一个人。”
今夏望望天,她的确不是一个人。
因为不是一个人,她不能随心所欲,只能一步步妥协,一次次低头。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来晚了,嘤嘤,今晚加班。。。。
希望新故事带给你们不一样的心情。。。晚安
☆、68到不了,回不去2
盛时今送她回到玫瑰园已经过六点了,章怀远等在庭院门口,看到今夏从车上下来,紧蹙的眉头渐渐放开。
待时今驾车离开,今夏回头看到章怀远,心有一丝慌乱,深怕他知道自己的小心思。
未等她回过味,章怀远已阔步走向她,握住她的手,眉尖再次蹙紧:“手这么凉。”
“凉吗。”
章怀远侧头看了她一眼,拉着她回屋。今夏没看到朝朝,不由问:“朝朝呢。”
“他奶奶接过去住几天。”章怀远吩咐管家煮牛奶。
“我现在不想喝。”
“喝一小杯暖暖。”章怀远劝说。
今夏看了他一眼,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声。
她上楼去,章怀远也跟着上去。今夏有心事没有留意他的异样,径直踏进衣帽间换衣服,不想章怀远仍跟其后。她不由问:“你有事。”
“是你有事。”章怀远神色肃穆。
今夏有些意外,怔怔地望着他。今夏都不知几时开始,他对自己关注如此之高?还是他知道了什么?今夏微微低眼。
章怀远扳过她微斜的身体,低头说:“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别这样好不好?今夏,看着我。”
今夏抬头,紧紧的抿着双唇。
章怀远抬起手,有些粗粝的手指在她眉眼上揉了揉。今夏不明白他做什么,僵着不敢动,感受指腹一寸寸往下沿描,身体绷得更紧。当他的手划过她胸下,今夏差点没尖叫出声,只是望见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瞳眸,忽然间就镇定下来。
他的手停在她小腹上好一会,今夏都感到他手心灼热的温度如烈火燃烧起来。章怀远才将她拉进怀中,下巴蹭着她侧脸,只听他说:“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是不是,有心事就跟我说,什么不能解决的我们一起商量。”
“你觉得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吗,真的有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事在人为。”
“你不怕我们再一次走老路?”
“不试一试怎么就知道不行?今夏,我们都知根知底,最坏的日子都过来了,不会有比那更糟糕。”
今夏轻轻推开他,说:“章怀远,我懂你的意思,不会有比那更坏的结果。可我忽然不想复合了,章怀远,请给我选择一次好吗。”
“选择?”章怀远面色沉静下来,“就好像是你要离开?”
今夏蓦地睁大眼。章怀远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和她计较,然而心中那把火简直是要把他给焚了。他克制压抑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不会同意,更不会同意你带着暮暮离开。”
听了这话,今夏身板晃了晃。章怀远心头一紧,双手扶住她,微微低着身,一字一字清楚地说:“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我们有一辈子时间,有什么化解不开的?”
一辈子的时间去化解?
时间真是良药吗。
今夏不知,她平静的阐述:“章怀远,我们已经离婚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章怀远也不怒,手心再一次轻轻覆上她小腹,嘴角也有了一丝笑意:“放开你不是不可以,把暮暮留下来?”
今夏陡然一僵,心跳加快,这样赖皮的章怀远,她生气又无奈。
见她不说话,只是将自己牢牢地望着。章怀远心思一动,问:“为什么要放了你?你不知道吗,我们结婚那天起,我们的牵绊再也不光是我们两个人。”
今夏心烦意乱,她都不知章怀远怎么察觉到她有离开的打算。说起来,一开始就没有留下的打算,做出这个决定也并非一时冲动。商瑗出事后,她心尖上那根刺扎得更深。
她轻轻闭上眼,眼睫毛轻轻颤抖。她深深喘了口气,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用你知道,你只要知道,我们是要共度一生的人。”章怀远轻轻碰上她颤抖的眉睫,“今夏,命运把我们捆绑在一起,我们就一起去面对好吗。”
“你说得都对,我确实想要离开。”今夏平静地说。
“我知道。”
他一直都清楚,她离开之日起就没有打算回来。
过去种种,他没办法抹去,只能尽力在余生里,倾力确保她生活平静,可最后,却也因为他,她的生活更糟糕。他清楚,却没办法放走她。
今夏不知章怀远从哪里得知自己怀孕,自己也是昨天才确定。她靠着椅背,想起昨天回来章怀远脸上的笑意,胸口好像被什么割过似的。
昨天他就知道了才那么高兴,他一直在等自己‘坦白’吗。
今天他的手抚上她的小腹,听他克制的提起暮暮。她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怕他发脾气。她知道,他很生气,最后他语气只是重了一点,更多像是无可奈何。
他对自己也无可奈何了吗。
她低不可闻轻轻一叹,手不自觉轻轻抚在小腹上。这里再一次孕育了小生命,虽没有第一次的惊慌忐忑,可心中那些不踏实,她不知道要怎么排解。
“好好的叹什么气。”章怀远不知几时来的,低着头将她望着。
今夏心烦,不想搭理他。
章怀远好像不在意,他笑着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蹭了蹭,说:“我想找个时间把这件事告诉爸妈。”
“不要。”
“不要?说说你的想法。”
“章怀远,我不想结婚。”
“你想暮暮没有家庭吗。”
“他有父母怎么没有家庭了?”今夏微恼。
“我要给他一个健全的家,你明白我的是不是?”
就此问题两人争执不下,谁也不肯让一步。
这一夜直到凌晨,章怀远都还睡不着。他不是不想让她,但只要退一步,再想进一步就更难了。
他太了解盛今夏。
他一直弄不明白,就这点小身子骨,为什么就不懂得柔软一点呢。
他靠坐在床头,微微低着眉,借着微弱的光线凝睇她的眉眼。想起昨天吴江告诉他说,盛小姐去了医院,约见妇产科某医生。
吴江告诉他这个消息时,他陪同两位远道而来的客户在皇朝就餐。听了消息,他直言说他太太身体不舒服。得到客户的理解,他走得更轻松,一路直奔医院妇产科,不想刚踏进去就听吴江说她刚离开。虽然想见她,同时也想从医生这里确认。
医生恰好认得他,便一五一十把情况全给他说了。他保持高度愉悦的心情回到家,她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也不点破,想看看她什么时候告诉他。左等右等也等不到她坦白,他告诉自己,没关系,他们的暮暮就在那里,在她肚子里,谁也抢不走。
然而,一天二十四小时过去,检验报告静静的躺在梳妆台的抽屉里,她一个下午都未归。吴江说盛先生载着她驶向海边。他一听暗道不好,就要追上去,当坐上车时他又放弃了,直接拨打盛时今的电话。
盛时今只说带今夏去散心,章怀远直接道出盛今夏的心里的想法。盛时今听了,沉默半晌才说:“我们要尊重她的决定。”
章怀远可没有好气度,他撂下狠话,还不忘加上一句分量级别的重头炸弹。他说,如果你不想章暮暮一出生就没有父亲,你尽管由着她。
盛时今又是沉默半晌,才说:“我会把她安全的交到你手上,但我还是那句话,尊重她的决定。”
至于为什么那么肯定她要离开,章怀远用力的按着额头。她把签证放在梳妆台的抽屉里,她就那么肯定他不会翻?还是她一点也不担心他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