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一爱封喉》作者:韩小歌【完结 番外】(2013.12.23更新番外至完结) > 一爱封喉..txt

16第十六章

作者:韩小歌 当前章节:1544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吓得邱子寅差点没炸起来——honey?!?!

石暮尘也是错愕万分,但他毕竟比邱子寅沉得住气,面上几乎没什么波动:“这位是邱子寅,我的朋友,你上次见过的。”

“我记得邱先生,这位是你的女朋友吧?邱先生好福气,女朋友那么漂亮。”梁雨柔不疑有他地微微一笑,转而面向薄晓微:“我是暮尘的女朋友梁雨柔,幸会。”

“幸会,我是薄晓微。”薄晓微大大方方地与她握手。

眼看着两只纤细白嫩的手在空中交会握紧,邱子寅一身冷汗地望了石暮尘一眼,石暮尘则不动声色地低头啜饮杯中酒液,虽然也有疑惑,却没有表现出来。邱子寅呆怔了一会儿,忽然暗叫不好地转头望向古朵那边,然而此刻只剩其他人在喝酒笑闹,哪里还有半分古朵的影子?邱子寅下意识就要起身去追,却被薄晓微一双缠人的臂越箍越紧,几乎无法动弹。她用一种让他胆寒的,意味深长的眼神望了他一眼,转瞬却又热情无限地和梁雨柔聊起来,着实让他如坐针毡,汗流浃背。

接下去的一切让两个男人更为疑惑。薄晓微一副热情健谈的模样,不一会儿就把文静害羞的梁雨柔带动起来,两个女人聊得不亦乐乎,几乎让两个男人都做了活布景,只能喝着酒干耗着。末了,薄晓微终于扔下一颗重磅炸弹——

“对了,我们正好四个人,一起出去玩是最好的了!”薄晓微兴高采烈:“西涧那里最近正好有自助游,我以前去过,爬山游小溪住帐篷看星星,漂亮极了!我们这个周末一起去玩好不好?”

梁雨柔本是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因为身份限制很少有机会参与这种野性的郊游,听了她绘声绘色的介绍后不觉大为心动,她用期待的眼神望着石暮尘:“听起来很好玩呢,一起去好不好?”

石暮尘和邱子寅对了个眼神,实在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闷声不吭。

既然已经撒下这样的弥天大谎,结束后邱子寅只好赶鸭子上架地驱车送“女友”回家,车开出去后他忍不住追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薄晓微若无其事地一笑:“难道你希望我搂着他的肩膀,对梁大小姐说‘你好,我是你男朋友包养的女人,幸会’?”

邱子寅一愣,顿时觉得她说的似乎也没错,但他总感觉不对,却又说不上什么地方不对,只能沉默。

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这次,石暮尘恐怕要有大麻烦了……

******

回到住处后,薄晓微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又给自己全身涂上润肤霜,就在她优哉游哉地给自己涂指甲油时,石暮尘意料之中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怎么,把你的女朋友安全送到家了?”她头也不抬地吹着指甲,身上只穿了薄薄的性感睡裙,她却丝毫不介意自己的暴露,姿态旖旎而撩人。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他并没有追问“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只是默默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留下一句低低的“早点睡”,就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她叫住他。

他站在原地无声地回头,眼色沉寂,姿态略显萧索和沉重,俊美得让人心折的脸上带着隐隐无奈。她迈着妖娆的步伐缓缓靠近,直到近得能让他闻到她身上诱人香气,她微微歪斜着头,带一点不解的姿态:“你不担心吗?”

他定定望着她,一字一顿:“我担心有用吗?”

听到这个答案,她忽然展颜一笑:“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他不追问,只是用幽深的黑眸持续望住她,看着她略带残忍的笑意,就像刚完成一个恶作剧那样,带着奇异的欢欣。然后她缓缓贴近他的耳朵,娇嫩的红唇几乎贴上去,热气像只扑腾的蝴蝶般呵得他阵阵发痒,几乎无法负荷地想要退开——

“杀了我。”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揭晓了答案,末了,在他耳垂上留下轻轻一吻,酥麻而蚀骨。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她却迅速退开,像只花蝴蝶般迅速掠过他的视线,施施然走向里间,把他一个人晾在原地,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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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色纹理的厚实大理石地面,简洁而不失庄重的古朴木质拍卖台,中古世纪风格的天顶雕花。满屋衣着高雅的人士或怡然翻阅介绍册,或以手掩口地窃窃私语。这里是B市最权威的一家拍卖所,能在这里上架的拍品,不论是名画还是古董,从未出现过七位数以下的先例,堪称是富人的专属乐园。

梁雨柔一身珍珠色经典套装,搭配端庄而不夸张的黑曜石装饰帽,薄施脂粉的容颜清秀怡然,温婉的模样衬得身长玉立,一身深色正装的石暮尘更显意气风发,两人辅一出现便吸引了在场大多数的目光,探究艳羡不一而足,含裹其中的还有一道薄透的冷光,石暮尘心头微微一动,面上却半分也没流露出来,只是充满绅士风度地送梁雨柔入座,完全淡然以对。倒是梁雨柔有些疑惑:“那不是你哥吗?你们不坐在一起?”

“我代表锦臣收画,他则代表他自己,我们就别打扰他赏画的雅兴了。”石暮尘四两拨千斤地找了个理由轻易将她安抚,心下却暗附:画廊的业务一向隶属于他,李贺并没有插手的余地,那他出现在这里的动机几乎无需猜测——看来今天不给他形成点阻力,李贺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思及此,他几乎不可察觉地轻慢一笑,瞬间就有了对策。

开头几张暖场子的画石暮尘是看也不看,任凭那些不懂行的有钱人附庸风雅地争去,李贺也意料中的按兵不动,更是证实了他的猜测。他微微舒展了一下脖颈,忽然举起手中的牌子,极潇洒地抛出一个“600万”

全场皆是一惊,连带主持人也看不懂了——这张画的市值不会超过200万,完全是热身用的。这边从100万起拍,叫了好几轮目前也不过刚到180万,这横空出世的600万算是个什么意思?

“600万!108号叫价600万,还有其他出价的吗?600万一次!”主持人为这飞来横福兴奋不已,恨不得立刻一锤定音。岂料角落里忽然冒出个声音——

“700万。”

就算不回头,石暮尘都知道是谁出的价,他笃定地一笑,轻描淡写地继续抛出炸弹:“800万。”

“700万!不,800万!800万一次!还有人出价吗?”

李贺虽然同样觉得蹊跷,但他认定石暮尘一定有内部消息,毕竟他早先就从事过画廊经纪的工作,又在英国有自己的据点,此举断然不可能是随心所为。想到这里他狠狠咬咬牙:“850万!”

“103号出价850万!850万还有吗?850万一次!850万两次!”主持人的眼神牢牢盯住石暮尘,期盼他再次加入战局,不料他只是双手环臂,露出了遗憾的笑容。于是他赶紧一锤定音:“850万恭喜103号李先生获得这幅《日落桥》!”

李贺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偃旗息鼓,顿时有些错愕,一种不好的预感立刻浮现而来,他只能赶鸭子上架地在众人的鼓掌声中上了台。台下的石暮尘简直暗笑到内伤,凭心而论,李贺并非蠢材,只是脾气上来了就控制不住自己,而人一旦有了弱点,被人击破也就指日可待了。

他只希望,自己不要有这样的弱点。

石暮尘又百无聊赖地等了几轮,这才终于等到他真正的目标,这幅钟鹤的《夜雨秋池》,钟老在国内也算是颇有名望的老牌画家了,但以他的身价,一幅画卖到800万已经差不多勒止。但他今天的计划是即使翻倍也势在必得!道理很简单——钟老已被查出罹患肺癌晚期,他那个不着调的儿子又嗜赌如命,几乎耗尽钟家所有家产,如今为了筹钱治病,钟老的女儿不得不低调卖画以换取医疗资金,其实谁都知道没救了,但做子女的,总要竭尽全力尽一下孝道的。

当然,这些都是绝对的秘密,不过整个业界对他石暮尘来说,没有秘密。

当然这里头的心酸渊源他丝毫不关心,他所关心的只是“知名画家”与“已故知名画家”的诱人价差,这是作为一个商人必须拥有的态度。也是这十多年来,岁月和经历加诸给他的磨砺,从一个酷爱绘画的单纯男孩,到现在这个唯利是图的黑心商人,回首遥望,恍如隔世。

底价500万,石暮尘悠然看着三三两两的人拍了几轮,眼看没什么动静了,这才懒洋洋地举了牌子,举到800万时已是无人问津,在他正打算自信地起立接手时,一个低沉却充满辨识度的声音忽然在他侧后方响起——

“1000万。”

17【番外】古朵&邱子寅

【给爪机党的特别提示:本章是古朵和邱子寅的番外,邱二二来给你们调剂一下因为正文而压抑的心情,嗯……】

自从上次被薄晓微缠住的画面被古朵看见后,邱子寅已经很久没见到过她了,虽然她的同事还是常来Bone玩,但被问及时,都说是古朵身体不适,怎么都不肯一起来。 : 眼看唯一的“通路”都被斩断,邱子寅真真是悲愤不已!迫于无奈之下,他只能故技重施——到【in】门口去堵人!

在吹了足足三小时的西北风后,他终于堵住了刚加完班出来的古朵。她却一见他就躲,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他不屈不挠地堵来堵去,结果差点被门卫老大爷当成色狼用扫帚胖揍一顿!古朵这才不得不出面调停,然后在他死乞白赖的插科打诨下,勉强上了他的车。

“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们是不可能的。”她无奈扶额:“我真的不想再浪费你的时间,所以,能不能麻烦你把力气花在可能的人身上?”

邱子寅深吸口气,再度露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笑容:“先别说这些了,人总要吃饭的,咱先去吃饭!”然后像是能预知她的拒绝般,飞快补上了一句:“你请。”

古朵本来想拒绝,但一听是让自己请客,顿时卡了壳——这五年来他如此费心追求自己,说完全没动过心当然也是假的,上次被他强吻后虽然甩了他一个大巴掌,但她无法否认自己居然也有了些许心动的感觉,好几次她甚至都产生了“从了他算了”的念头……

仔细想来,虽然他从前是花了点,但这五年来他对自己真是没话说,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吸引了他,让他这么一根筋地只想把自己吊死在她这棵歪脖子树上。可每当她软弱地几乎想要屈服时,心里总会有另一个声音阴森森地响起——五年又如何?她和曲明远从小一起长大,多少个五年了?她把什么都给了他,可即使这样,他还不是照样轻而易举地就背叛了她?连这样的感情都能毁灭,又有什么感情是值得信任的?

人的本质是不会变的,邱子寅现在是因为得不到而产生了执念,但只要一到手,他的本性恐怕就会暴露,而她却再也不能品尝那种心魂俱裂的痛楚了,那种失去一切,爱情,友情,乃至整个人生都被颠覆的悲怆和无力感……再也不要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年她确实欠他很多,不如就趁着这餐饭和他彻底说说清楚,不要再耽误他了。

邱子寅驱车把她带到一处情调颇为浪漫的意式餐厅,让她先下车进去稍等,自己则去较远的地下车库停车。她坐在幽静温馨的大堂里,耳边传来怡人的波萨诺瓦乐音,不时有小情侣你侬我侬地从她身边经过,她静静看着,心底深处涌出淡淡羡慕,但一想到热恋褪去后无法治愈的伤痛,却又黯然垂眸,不敢再去看。

“……古朵?是你吗?”

熟悉而遥远的声音忽然叩响她的耳膜,她猛地一抬头,看见面前站着三个人,一男、一女、一个小孩。小孩约莫五六岁,正手握小飞机,调皮地绕着妈妈的膝盖转来转去;女人算得上漂亮,但眉毛纹得极细,颧骨高耸,五官气质略带几分市侩气,她明明是在问身边的男人,视线却像箭一样朝古朵射过来:“明远,谁啊?”

这一声“明远”像是忽然把古朵敲醒,她微张着嘴望着眼前的男人:除了身形略微发胖,发型有些随意之外,分明还是原来那个曲明远,但又似乎成了个完全陌生的人——他姿态松弛,眼神里没有半分攻击性,再没半分那个意气风发的清俊少年的影子。

“哦,一个……老朋友。”古朵听见他和妻子解释,然后他尴尬地望了望她:“结婚纪念日……她非要来这里,呵呵……”

“哦,是吗?孩子都这么大了,挺好。”古朵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像是忽然陷入梦游般身不由己。而很显然,曲明远的解释并没有让妻子信服,她依然不住地往古朵这里看,视线像把刀子般锐利,说话的语调高昂而意有所指:“我怎么没听说过你有这么个漂亮的朋友啊?”

曲明远尴尬地笑着,用一种略带抱歉的眼神时不时瞄古朵一眼,却又不敢光明正大地看她。古朵知道自己应该立刻找托辞走人,却像被蜡封在了原地般不知所措——这是曾经占据了她全部青春年华的男人,他曾经是她的整个世界,曾经她根本想象不到他们终有一天居然会分开,所以在离开他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活生生地被剜了下来,徒留一个血肉模糊的空洞。然后这么多年过去,她以为那伤口早已愈合,却在骤然重逢的此刻,忽然感觉到有冷风,从那洞中吹过,

“对不起,久等了吧?”就在她几乎呆怔的时候,一只结实温热的手臂忽然亲热地搭住了她的肩,古朵茫然地回头,迎面而来的是邱子寅大大的笑颜,他姿态沉稳而友好地朝曲明远夫妇颔了颔首,然后含笑望向她:“你朋友?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古朵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神色恍惚,半句场面话也说不出来,邱子寅立刻看出她的勉强,于是不动声色地揽住她向外走,边走边说“我突然想起来有家更好吃的,要不,咱们去试试?”

曲明远被晾在原地,视线久久无法从他们的背影收回来,他知道背后是妻子怀疑的眼神,但他已全然无法控制自己——这个曾见证过自己所有成长经历和青春岁月的女孩,现在终于……是别人的了么?那个男人看起来很不错,她现在应该是幸福的吧。他低下头自嘲地笑了,作为那个曾经用背叛将她摧毁的刽子手来说,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揣度她现在的生活是否幸福呢?

“看看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还看!”他的妻子已然炸了毛:“这饭不吃了!这日子也没法过了!你一个人吃去吧!小杰,跟妈走!”

说着她就带着孩子一扭一扭地走了,曲明远叹了口气,只能跟上。

再见了,我曾爱过的女孩;再见了,我曾拥有的青春。

******

古朵一手拿着皮皮虾,一手拿着整瓶啤酒吹着,喝得不亦乐乎,她瞥了眼正忧急望着自己的邱子寅,忽然咯咯笑出声:“你看我干嘛?喝呀!你也喝,来,我给你倒……”说着她就拿起自己刚吹过的酒瓶往他杯中倒去,然后拿起杯子就往他手里塞,邱子寅一脸无奈地握着酒杯,依旧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喝啊!喝……”她一个劲儿地把酒杯往他嘴边凑,他只能无奈饮下,然后忍无可忍地握住她又要把酒瓶往嘴里塞的手:“差不多了小骨头,我们回去吧。”

他喜欢叫她小骨头,无论她怎样抗/议他都不听,现在听来却有种奇异的亲密感,他像是忽然化身为一个沉稳的长辈,让她好想扑进他怀里哭一场……可她不能,她不能让他看见自己的脆弱,更不能因为脆弱而靠近他,她不能再欠他更多了……

天知道此刻她是多么痛恨自己生来的好酒量,为什么怎么喝都醉不了呢?为什么呢……

“老板!再……再来一瓶!”她故意大着舌头,做出已有醉态的模样。因为她害怕直面他可能会问的问题,她真的很想找个人倾诉,但这个人不能是他,绝对不能……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她心头一震,旋即作出无所谓的样子嘿嘿地笑:“……什么男人?老板我的酒呢?快点……嗝……啊!”

“老板!这里买单。”邱子寅不管不顾地掏出钱夹扔了几张百元大钞在桌上,一把扯起她的手臂就走。“哎哎哎我的酒!”她不死心地拿起尚未喝完的半瓶,却被他一把夺过,仰天一灌就进了肚子。他豪迈地以手背抹嘴:“现在酒没了,走吧。”

古朵顿时来了脾气,一使劲挣脱他的钳制:“邱子寅!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替我做决定?老娘还想喝你管得着吗?!”说着她就赌气往回跑去,却被他再次使力捉住。她企图拿出上次扇他耳光的魄力再度袭击他,却不料被他在半空拦截,竟是半分都动不了——

他,他,他力气怎么会这么大?!她惊异地望着他,忽然发现假如他不放水,她是无论如何都搧不到他耳光的。

“够了,”他痛心地望着她,一向的玩世不恭瞬间没了踪影:“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他是什么人,但那又如何?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他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却还在原地踏步,用得着这么犯/贱吗?!”

她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心中顿时烧起熊熊烈火:“是!我就喜欢犯/贱,这和你有关系么?你管得着么?你以为你是我的谁?这世界难道就特么的允许你犯/贱不许我犯/贱?”

这番咄咄逼人的话却并未让他退缩,他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咧嘴一笑,一口白牙闪得她眼晕:“对,我也喜欢犯/贱,所以我们很配,你不觉的吗?”

那一瞬间,忽然有什么迸发在她掩藏在最深处的心尖上,她不自在地别开眼,对他这种几年如一日的无赖行径已然无计可施:“邱子寅,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他依然平静而淡定,好像早已将这个答案酝酿过千百回一般,暖暖的视线在她脸上坦然地梭巡着,仿佛想要找到什么蛛丝马迹般执着而认真。

“你——”她为之气结地在原地没头苍蝇般踱步,虽然没喝醉,但酒意毕竟上来了。她昏昏沉沉地环视了一圈,忽然发现不远处正好有一家lovehotel正灯光频闪,气急攻心的她于是奋力一指:“你要我是吧?行!我们现在就去!走!”

18十八章

石暮尘心头蓦地一震,视线不觉望向那头,只见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正含笑向他颔首,那人鬓角浓密,气质儒雅,眼神温润而明亮;他一身浅灰复古西装三件套搭配同色礼帽,显得既庄重又不失雅痞气息,考究的银质袖扣更是泄露出主人对于细节的执着和品位。 : 这样一个人,即使此刻笑得那样云淡风轻,却依旧让人情不自禁地觉得,此人一定来头不小。

石暮尘定了定神,淡然地继续举牌:“1100万。”

“1200万。”那人叫价时神色如常,甚至轻松得很,丝毫感觉不到压力。

当两人不动声色地暗暗较劲,把价码提升到1600万后,石暮尘已经有些吃力,这个价码已逼近他的心理极限,再往上喊,其中的风险他就没那么有把握了,所以在喊下1600万后,他的大脑立刻陷入了空前的挣扎和激烈运算中,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人竟对主持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表示不再出价。

就这样,石暮尘终于在预算内得到了这幅《夜雨秋池》,但他百思不得其解——看那人的神态表情,就知道1600万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那究竟是什么促使他在关键时刻放弃呢?

拍卖会结束后,石暮尘携着梁雨柔从容走出会场,李贺却横空出世地出现在他们面前,看他的神态像是已经意识到自己被耍,原本线条就刚硬的脸更是显得怒气蒸腾。他看都不看一眼石暮尘,反而向梁雨柔礼貌地伸出手:“这位就是梁小姐吧?人说百闻不如一见,看来确实如此,您比传说中还要有气质,一看便知是名门闺秀。”

梁雨柔有些错愕,但她还是露出了柔和的笑容,礼貌地伸手与他交握:“您是暮尘的大哥吧,幸会。”

李贺紧紧握住她的手,手劲之大让她几乎想要立刻收回手去,他牢牢望住她的眼睛:“梁小姐一看面相,就知道一定十分温婉良善,只是良善的女子从来都更容易受到欺骗,当然我们暮尘不会是这样的人,所以梁小姐还真是好眼光。”

这番不阴不阳的话任谁听了肯定都觉得不对劲,梁雨柔的笑容僵硬起来,李贺却忽然松开她的手,然后意有所指地瞥了石暮尘一眼,笑意略带嘲讽:“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我亲爱的弟弟。”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梁雨柔尴尬不已:“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独生女,自然不会明白像我们这种家族里,兄弟间的关系会有多畸形。”石暮尘挤出一个黯然的微笑:“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没关系……”她欲言又止,眼光不觉追随着李贺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个熟悉的身影恰在此时经过,石暮尘的眼底闪过悄然一现的精光,他从容地走上前去,友善地伸出手:“你好,鄙人石暮尘,来自锦臣集团。刚才多谢您的割爱成全。”

那人彬彬有礼地与他握手,姿态从容,低调却暗露锋芒:“言重了,在下唐礼笙,幸会。”

听到他的名字,石暮尘立刻敛了眉目细细端详他,惊喜的笑意卓然:“原来是唐先生,久仰久仰,石某有眼不识泰山,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地出手相争,还望唐先生海涵。这样,不如改日由石某做东,请唐先生在观海阁饮杯薄酒,也算是聊表歉意。”

这个唐礼笙可不是普通角色,他父亲在中央里稳坐第四把交椅,正是如日中天;他嫂子又是黑社会枭雄之女,整个东南亚一手遮天。他本人做生意自是不必说,有这黑白两道同时保驾护航,即使资质再弱都绝对顺风顺水,更何况他不但睿智过人,且秉性风雅,品味超群,对艺术品的鉴赏力足以单挑业界名家。更难得的是,这样一个人却活得相当低调,不但从未听过关于他的不良传言,很多商贾名士甚至想见他一面都难。这样的奇人今天居然让他巧遇,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搭上线的机会?

“石兄此言差矣,”唐礼笙依旧言笑晏晏:“俗话说英雄所见略同,但君子不夺人所爱。石兄不如改日请我去府上一同赏画,倒也是件乐事,不知意下如何?”

石暮尘稳稳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姿态不卑不亢:“荣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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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酒吧巧遇后,石暮尘回到公司就怒气冲冲地质问了冉家诚,后者却一头雾水地表示从未对梁雨柔说过酒吧的事,焦急而冤屈的神色让他不得不思考其他可能性——难道只是场误会?锦臣知道他另有经营酒吧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止一个,或许梁雨柔误将他人当成了他的助理?

算了,事到如今,再追究这个有何意义?

尽管顾虑重重,不安阵阵,但梁雨柔的坚持却让西涧之行变得无从转圜。石暮尘也曾试探地劝说她改变主意,可她似乎对薄晓微印象大好,认为她见多识广,开朗有趣,且常有新鲜八卦与她分享,让她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她的描述让石暮尘完全无法搭上线,几乎以为她说的是另一个人,心更是沉下去几分,他实在摸不透薄晓微到底在想什么。但反过来想——假如她有心拆穿他,大可直截了当地将他俩无法言说的过去摊在梁雨柔面前,他根本就拦阻不了,不是么?

她到底想做什么?头一次,他居然完全猜不透一个人的心思。

周末的四人西涧二日游就这样在各怀心思中展开,邱子寅苦着脸望着难得一身利落打扮,正在收拾行李的薄晓微,苦哈哈的眼神旋即又飘到石暮尘脸上,仿佛在询问:“真的要这样吗?”,石暮尘面无表情地和他使了个眼色,后者只好认命地步出房间,乖乖地去发动自己那辆烧包的蓝色宝马。不一会儿副驾驶车门被打开,一阵甜腻香风扫入,薄晓微甜笑着坐到他身旁:“出发吧,我亲爱的‘男朋友’。”

邱子寅一脸无奈地想,回来一定要买瓶空气清新剂喷喷,自己和小骨头好不容易有了个飞跃性的进展,他正兴奋着呢,万一被她闻到可就说不清了。

石暮尘则面无表情地在后排入座,三人驱车前往梁府接人。梁雨柔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她似乎很是兴奋,一身装备都是簇新的,平时总披散着的及肩长发高高束起,柔弱的身形和鲜亮的色彩形成了鲜明对比。她心情大好,就连石暮尘心不在焉的赞美都都让她笑眯了眼,这个女孩的单纯总让他在不经意间被罪恶感生生攫住,却只能强迫自己忽视。

四人到达目的地后先去爬了山,邱子寅认命地背着“女朋友”的全部行李埋头苦爬,心里却不住盘算着回去要怎么敲石暮尘的竹杠,身边却忽然传来一声娇呼,薄晓微脚下一滑,瞬间整个朝他摔过来!说时迟那时快,他赶紧伸手去扶,结果相当不巧地捏在了某个软绵绵的部位上——他石化了0.5秒后,立刻像触电一样收回手去,可那触感还是让他满脑子“滋滋”了一阵——

好大……好软……

咳咳!邱子寅你不能这样!你生是小骨头的人死是小骨头的鬼啊!小骨头就算只是小包子你也不能想其他女人啊啊啊啊!山东大馒头什么的还是留给好兄弟吧啊啊啊啊!

走在后面的梁雨柔若有所思地望了他们一眼,又浅笑着望向石暮尘:“邱大哥好害羞啊,”

石暮尘漫应一声,视线却暗暗锁住前面的两个人。只见薄晓微整个人倚在邱子寅身上,娇声道:“扭到脚了,走不动了……”

邱子寅的鸡皮疙瘩掉了一批又一批,他尴尬地瞥了眼石暮尘,却很快意识到他帮不了他,只能硬着头皮面向这只磨人的小妖精:“哦……那个……那怎么办呢?要不咱们先休息休息?”

“不要,这样不是连累他们了么?”薄晓微朝石梁二人努努红唇:“honey,要不然你背我吧,好不好嘛?”

19十九章

“honey,要不然你背我吧,好不好嘛?”

邱子寅不用回头都觉得石暮尘看他的眼光不对,他汗流浃背:“这……额……你看我背着这么多东西,怎,怎么背你?”苍天啊大地啊谁来救救他!

“石大哥,你帮他们拿一下吧。 “梁雨柔似乎真把薄晓微当了好姐妹,居然主动出言撮合,这下两个男人都没有了逃避的空间,石暮尘只能接过邱子寅身上的背包,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头;邱子寅眼看大势已去,只能绝望地乖乖就范。又香又软的女体背在身上并不重,但他却被背叛的罪恶感压得抬不起头来,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小骨头,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稳稳坐上去的薄晓微似乎心情大好,她摇晃着脑袋肆意品尝着这层峦叠嶂,苍树云峰的美景,视线不经意间与石暮尘交汇,那一瞬,他似乎看到了得意的嘲弄之色,却又像是幻觉,转瞬即逝。石暮尘温柔地附和着梁雨柔对美景的感想,整颗心却全数悬在前面那两人身上——虽然明知邱子寅只是迫于无奈,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不悦,尤其是当她一次次故作恩爱地搂紧邱子寅的脖子,指东指西地和他攀谈时,他几乎有种想要立刻冲上去,把她从他背上拽下来的冲动!清醒后却又暗自心惊——他这是怎么了?

四人爬了半天,在山顶吃了顿野味,饭桌上只见两个女人叽叽喳喳聊得欢腾不已,两个男人却只推说疲累,各怀鬼胎地沉默着。接着又是漫长的折返,等到了山下,也差不多到了该生火做晚饭的时间。薄晓微再次活跃的指挥两个男人去捡干柴,自己则和梁雨柔边聊边张罗晚餐。她这种近乎反常的热情活泼让石暮尘的心又沉下去几分,他真的弄不懂她,甚至几乎有点怕她。

“你们交往多久了?“梁雨柔遥望着橘红色的斜阳,柔声问道。

“半年多吧,业务关系吃了顿饭,后来就老跟我屁股后头,我一时没顶住攻势,就范了。“薄晓微信口雌黄着,多年来的职业素养让她养成了怎么说谎都不眨眼不心跳的本事,对付区区一个梁雨柔,绝对是小case。

“真好,我特别羡慕你们,你看,他都肯背着你爬一天山。“

“哪里好了?我才羡慕你呢。男朋友又帅又能干,还有深度,不像我家那个咋咋呼呼的。“薄晓微灿笑着,忽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看他鼻子那么挺,那方面肯定也不错吧?“

梁雨柔反应了两秒才回过神来,顿时羞红了脸:“我,我不知道……“

“少来!“薄晓微推她一把:”不拿我当姐们是吧?你们俩都快订婚了,还跟我装。“

“真的……“梁雨柔声如蚊讷地低下了羞红的脸:”他很正直的,从来不会占我便宜……“

薄晓微难以察觉地眸光一闪,迅速恢复了开朗的模样:“天啊,太不可思议了!你是初恋吗?”

梁雨柔忽然脸色一僵,刚才的喜悦和羞怯忽然被震落下来,虽然事后她弥补性地笑了笑,却还是有掩不住的茫然和心慌。她低下头去拨弄锅里的水,又近乎神经质地反复调整着架子的平衡,嘴里喃喃自语:“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薄晓微没有放过这一刹那间的古怪反应,但她像没事人一样迅速岔开话题:“是啊,都去了这么久……“

******

两个男人捡来了干柴,研究了一阵,终于成功生起火来,四个人就着简陋的餐具和炊具吃了一顿乡间野餐,倒也不失情趣。入睡前趁着支帐篷的时间,邱子寅忍不住低声问薄晓微:“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的回答却是娇羞一笑:“讨厌,我才不跟你睡呢!”

石暮尘的视线于是再度飘来,邱子寅郁闷得几欲撞墙……

两个帐篷,男人一顶女人一顶。入睡前薄晓微借故要到邱子寅处拿东西,大大方方地钻进了他们的帐篷,两个男人一整天被她弄得灰头土脸,此刻也只能望着她没辙。她自顾自拿了东西,临走前却望着天边一轮明月发起了感慨:“听说西涧的最佳赏月时间是凌晨两点,可惜到时候大家都睡熟了,看不见了。“

说完她就淡定地回了她的女士帐篷,邱子寅一头雾水地低声啐道:“到底在搞啥?”

石暮尘却望着外头地上昏黄的月光,若有所思。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薄晓微出神地望着那几乎近在咫尺的硕大圆月,河边暗流湍急,山风阵阵,很冷,但愈冷愈清醒。她对于身后逐渐靠近的沉着脚步声毫无反应,甚至前头也没回,只是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绒服,河流上零碎的波光如同幻影,闪迷了她的眼睛。

“满意了?“石暮尘在她身边落坐,波澜不惊的声线让人听不出情绪波动,他转头认真地望着她,用她她从来无法抗拒的深幽眼神。她却出乎意料地抬眼直视他,妩媚而晶亮的眼神足以和他旗鼓相当:“要是还不满意,你又打算如何?”

他沉默片刻:“薄晓微,我们谈一谈。“

“你有资格和我谈吗?“她依旧笑着,声音里不容辩驳的语气却让他骤然心惊,他叹口气:“好吧,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是你想怎样才对吧?”她嗤笑出声:“我好端端地在夜澜上班,你非要包我;包了又不用,光把我关在屋子里无所事事,前两天又不巧遇见你的正牌女友,我算是很帮忙,没戳穿你吧?结果就换来你一句‘你到底想怎样?’呵呵,你说我想怎样呢?”

她不合作的态度千年不变,他不想再给自己找气受,只淡淡扔下一句“早点睡吧”就往回走去。没走几步,身后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紧接着,她不轻不重的声音在他背后悠悠响起——

“你说,如果我从这里掉下去,到底是会淹死呢……还是冻死?”

他蓦然回首,吃惊地发现她已然站在了河流边沿的一块石头上,正试探着将一只光裸的玉足勾住水花,他的心脏都几乎停止——这可是寒冬腊月,此刻全副武装的他都觉得寒意阵阵,更何况下水?但她似乎先一步发现了他冲过来的身体倾向,忽然厉色喝了一声:“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跳下去!”

他猛地收住脚步,站在原地惊惶不已。背着月光的她看不清表情,却带着一股森冷决然的气息,这让他断然不敢无视她的威吓,只能暂时按兵不动。

“如果我跳下去,你敢下来救我么?”她低下头轻声呢喃,就像在自言自语。

他又是一惊,不觉向前冲了两步:“你疯了吗?别做傻事!”

“停在那里,不要过来!”她倏忽拔高音量,本来就悬悬踩在河边的脚掌又再次向后挪动些许,以至于一个趔趄差点滑下去!他被吓得几乎失声叫出来,她却挥舞着双臂找到了平衡,甚至还用一个优美而即兴的舞蹈动作,嘲笑了他的失态。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如果我跳下去,你会下来救我么?”

“会!当然会!你该死地快给我下来!”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因为他知道如果她跳下去,他恐怕真的会跳!可这样的天气下,再好的泳技都是徒劳,他可不想陪她一起疯!

“呵呵呵……”她似乎笑得很开心,月光惊鸿一瞥地点亮了她生动的眼角眉梢:“那你说,如果你的梁小姐看见我们俩三更半夜地双双坠河,她又会怎么想?”

这个问题还需要问?他无力而焦灼地望着她,只希望她这突如其来的疯癫能够不药而愈,可她的声音却越来越低越来越小,直至近乎呓语:“你骗我,你怎么可能陪我去死……你得活着去娶你的梁小姐,你不可能陪我去死的,你不会的……”

他一颗心悬到嗓子眼,暗暗屏住呼吸,趁着她失神的当口偷偷移动脚步,然后看准时机猛地一窜!在她反应过来前已然把她扯进怀里;而她濡湿的脚底在石面上猛地打了个滑,一头栽进他的胸口,让他差点没稳住和她一起摔进草丛里,惊出一声凉汗!

“薄晓微,你——”他咬牙切齿的语气里有着深沉的怒气,却在眼神触及她双眼的刹那,硬生生吞下了后面的咒骂。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自从重逢以后,他再也没见过这双眼里流露出如此哀恸的情绪,她用力看住他,微红的眼眶,沾湿的睫毛,带着让人心疼的执拗和忍耐,还隐含着如泣如诉的怨愤。她就这样一瞬不瞬的望着他,示弱和挑衅,坚强和脆弱同时出现在她复杂难言的眼神里,让他再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着了魔般一寸寸向她靠近……

在吻上她的前一秒,他一直以为她会给他一个耳光或是推开他,可当他接触到那两片在月光下闪着粼光的柔软唇瓣时,像是梦境忽然逆袭,她居然缓缓地,闭上了眼。

他小心翼翼地轻碰着那两片唇,像是在碰触一颗脆弱的气泡,一点点细细感受着她的每一寸肌理和触感,经过了极漫长的试探后,他才终于尝试着撬开她的唇舌和牙关,一点一点深入进去……

很甜……她乖巧地像是回到了五年前,毫无挣扎地任由着他吸吮舔吻,甚至带了些微配合的姿态,小小舌尖总在他每次退出前意犹未尽地勾上来,从而引发新一轮的酣战。他的手不知不觉攀上她织细的腰,穿过羽绒服溜进去,隔着薄薄的贴身衣物缓慢地打着圈圈;而她则高仰着头,长长的睫毛像是路过的蜻蜓,一下下轻微颤动着羽翼,动情不已。

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刻的美好和恬静,这个漫长而缠绵的吻似乎早该结束,可他却怎么都不敢收尾,生怕一切美好的幻影,都会在两唇分开的瞬间烟消云散,她会恢复成那个钢炼铁铸,无懈可击的薄晓微,他终究要失去她,失去她所有的眷恋和依赖。

一吻接近尾声,他还在轻蹭着她的唇瓣,厮磨着她的鼻尖,用尽一切可能地拖延着这个吻,耳边却忽然传来模模糊糊地呼唤声,由远至近,逐渐清晰——

“晓微?你在哪里?晓微?”

两人的身躯同时一震,因为他们都听出了,这是梁雨柔的声音。

怎么办?他面色凝重地望向她,她也正在回望他,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却忽然挣脱他的拥抱,朝着音源飞奔而去:“我在这儿!”

他想也没想地立即蹲下,把自己隐藏进草丛里。不一会儿他就听见了模模糊糊的对话——

“你去哪儿了?我半夜醒来发现你不在,吓我一跳呢。”

“人有三急嘛,我想找个稍微远点的地方解决,免得被你们撞见,呵呵……”

“快回去睡吧,外面好凉。”

“嗯。”

“……”

直到她们声音渐无,石暮尘才试探着从草丛里探出头来,终于发现危机解除。他便踏着月色匆匆摸回帐篷,无声无息地入内。

第二天回程的车上,四个人都有些疲乏,尤其是一路开来的邱子寅。为表示公平,石暮尘负责了回程的驾驶任务,两位女士则坐在相对宽敞的后排休养生息,梁雨柔确实柔弱,没多久便靠在薄晓微的肩上睡得香甜。石暮尘一声不吭地开着车,间或通过后视镜与薄晓微视线相交,她只是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看不出情绪,仿佛昨夜的那个她只是从梦境中逃出来的分/身,那一刻的脆弱,依恋,不舍甚至嫉妒都只是一场盛大的幻觉,从未真正存在过。

薄晓微,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你?

20二十章

三人先把梁雨柔送回了家,她虽然疲倦,却依然浅笑嫣然,进门前连声说以后还要像这样四个人一起出去玩。 石暮尘不置可否地帮她捋了捋碎发,正想例行公事地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却忽然犹如芒刺在背——他不自觉瞥了眼后视镜,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看见薄晓微泛着妖异的眼神,和勾起一丝不可察觉的弧度的嘴角——他心下一震,双唇只是极敷衍地滑过梁雨柔的额发,便匆匆转身。

回程,三人一路静默,邱子寅被他们间无形的气场弄得坐立不安,将两人送至住处后便逃也似地匆匆离去,薄晓微看都没看石暮尘一眼,便径直步入门内,她顺手甩门,他却用半边身体生生顶住了即将合上的门,双目灼灼地凝望着她;她和他对峙几秒,干脆放弃地转身走向卧室,他却不依不饶地追上去,力道生猛地把她强压在墙上,灼热的呼吸阵阵拍打在她脸上,他执拗地望着她,声线有一丝震颤:“……够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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