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忽然从身后拔出一把一尺来长的匕首,刀锋森森地闪着寒光,晃得她全身发紧,胖子举刀就往石暮尘的脖子上抹,薄晓微见状立刻跳下床——
“不要——”
她绝望地摔跌下床,千钧一发之际,首领却一个箭步上来制止了胖子:“刚和你说的那些呢?你他妈怎么又忘了!”
胖子一脸莫名:“又怎么了?不是说好舀到钱就灭口吗?”
“大白天的尸体怎么运出去?”
“那就晚上再运呗!”
“大白天搁两具尸体在这儿,腥气冲天的你特么是怕人不发现还是怎么着?先关起来!晚上再收拾!”
虽然只是得了个缓刑,一旁的薄晓微却大大松了口气,连身上的疼痛都毫无所觉地赶紧冲过去扶起石暮尘,然后壮起胆子喊道:“钱你们已经舀到了,我们也没见过你们的样子,你们又何必赶尽杀绝?我保证我们不会报警,你们舀了钱赶紧走吧!”
几个人却充耳不闻地大步走出门去,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门在她眼前再度被轰然关上。
“别白费力气了,”石暮尘忽然出声,声音里带着浓浓无奈:“都是一群亡命之徒,没有道理可讲。”
他被打得鼻青眼肿,额上血迹未干,似乎很是吃了些苦头。她以衣袖拭去他嘴角的血迹,心口又酸又疼,语气却不知是怒是悲:“所以我们就在这儿等死?”
他艰难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吃力地在她的搀扶下起身,沿着墙细细摸了一遍,又在几乎没有光线的情况下研究了一番门锁,转身问她:“你身上有没有金属质地的东西,比如发夹?胸针?”
她全身上下搜寻了一遍,然后黯然地摇了摇头,他无言地叹了口气:“算了,先保存点体力,好好想想吧。”
她便扶着他来到床上,迟疑了一下,把那条沾了泥灰的被子反过来围住他;他却握住她的手:“你不冷吗?”
“身上都是泥灰,就不来蹭你了。”她不敢和他有太多的肢体接触,哪怕是生死关头,她依然不愿直面自己对他的依恋。
“脱了吧,过来一起。”他轻声说:“我觉得冷,想抱着暖的东西。”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的眼神却亮得过分,她迟疑了一下,垂头没有做声。
“这种时候还要继续斗气?”见她没反应,他干脆伸手开始解她的衣扣,她也不挣扎,只是木然地任由他脱掉她肮脏的外套,把她拖进被窝,用双臂紧紧环绕起来。他的呼吸温热而疲惫,带着点点血腥气,像一头因为垂死而变得温驯的兽。
太累了。这一刻,她紧绷了彻夜的神经忽然彻底放松下来。是啊,还要再争吵吗?明天的太阳都看不见了,仇恨难道还要带到下辈子?绝望和疲倦一口口噬咬着她原本坚定无比的意志,那遥不可及的夙愿,相较于此刻触手可及的温暖,忽然变得微不足道了。她的嘴角牵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石暮尘,我上辈子到底是欠了你多少,怎么就注定要死在你手里呢?
她想她应该恨他,可是恨太费力,她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她无意识地靠他更近了一些,头柔柔地靠着他的颈窝,闭上眼不再动弹。他却忽然轻笑出声,含着微薄的暖意。
“你笑什么?”她幽幽发问。
“没什么,”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着她的发:“只是觉得……我们难得有这么和平的时刻,不较劲,不伪装,很友好。”
她用鼻腔轻轻哼了一声,她很累,不想再费心和他斗嘴。
“晓微,”
“嗯?”她闷闷应了一声。
他调整了一下礀态把她揽得更紧,软热的唇夹杂着炽热的呼吸印在上她的额头,厮磨了好一会儿才微微分开,时间像是忽然静止,他迟迟没有别的举动,她却总觉得他似乎在酝酿什么,因而居然有了隐隐期待——
“我爱你。”
他说得好像一句叹息,这让她一度以为是幻听,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个笑话,却无法自抑地呼吸哽住,眼底发烫——
这句话她等了太久,从希望到失望,失望到绝望,绝望到,甚至一度绝望到拼命对自己否认对他的爱,然后花了漫长的五年去加固这个概念:是的薄晓微,你不爱他,那只是年少无知的迷恋,难道你为它付出的代价还不够惨痛?她曾经每天默念成百上千遍,像个邪/教徒一样虔诚专注于催眠自己,她以为这样她才会恢复,才会壮大,才会无坚不摧——
可现在,他却用这轻飘飘的三个字,瞬间瓦解了她苦心五年铸就的堡垒,让她的所有努力都成了笑话。
这个男人何其残忍。
“你听见了吗?”他吻吻她的额发,像吻一块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
她深埋着头,借着黑暗悄悄抹掉软弱而耻辱的泪水,语态因而带着掩饰性的攻击和嘲讽:“所以……你是想说,你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爱我?”
“我承认我确实是个混蛋,人渣。”他双目直视前方,说得轻松而无谓:“可是人渣也有爱人的权力,不是么?”
“怎么,怕我下去了还缠着你,所以扔颗糖衣炮弹给我?”她故作无所谓地反击:“其实大可不必,因为我不会陪你下地狱的。”
他却像对这些攻击充耳不闻般,转而定定望住她,他的眸子在昏暗中闪着明灭的光:“你……还爱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猜女王会怎么回答?
歌爷明天就要启程去重庆&成都了,当地的童鞋请赶紧想办法围堵!!!
接下去有一周时间都是存稿箱君同你们交流了,它比歌爷萌呢,有预感等歌爷回来会被大家抛弃……t_t..
34歌爷真英俊
他却像对这些攻击充耳不闻般,转而定定望住她,眸子在昏暗中闪着明灭的光:“你……还爱我吗?”
她着实愣了一下,转而觉得他真是发了疯,语气不由得咄咄逼人起来:“你觉得呢?”
他却隐约地笑了:“不是否定答案,那就是有。 .d 9 123.”
她简直气急,虽然前一刻还打算和他和平地共度生命的最后时光,但这一刻她是真的怒火中烧,可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气的并不是他,而是自己。
她怒极反笑:“是啊,我爱你,尤其爱你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我所有资产的能力,还爱你假装要娶我时的深情款款——当然,最爱的绝对是你给我的那致命一击,还真是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下。石暮尘,你爱我爱得真狠啊,你说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黑暗中的他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握住她肩头的手掌反复收紧和松开,她眉目凌厉地注视着他,仿佛在说:“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圆。”
“不管你信不信,最后通知你的人绝对不是我。”他似乎在努力寻找着词汇,因而说得有些缓慢和艰涩。
“我知道你不会信,但我当时……很挣扎,我想过要停止这个计划,甚至到了最后关头我都想过收手——可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忽然得到消息。你冲过来质问我的时候我已经完全慌了手脚,而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处并不触及要害的刀伤会让我昏迷了足足一周之久,等我醒来时,一切都已经无可逆转,你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五年来我疯了一样找你,我甚至想过你可能已经不在了——”
握住她肩头的手疏忽收紧,她疼得一缩,每一根神经末梢都感受到了他灼灼欲焚的情绪,因而几乎有了战栗的错觉。她拼命想阻止他强烈的影响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跌落进去,陷入无边的沼泽……
“你觉得我会信么?”她垂死挣扎着咄咄逼人:“都做到这种程度了你会为我放弃?笑话!石暮尘,不要做了□还要立牌坊,你舍得下唾手可得的利益?舍得下入主锦臣的机会?你爱的只有你自己一个,又何必对我摆出一副情圣嘴脸!”
他被她一番连珠炮般的质问逼得哑口无言,半晌才苦笑着垂下头:“是,你说得一点也没错,那一刀只是给了我逃避的机会,其实就算有机会选择,我的决定也未必不同。”
她忽然怔住,完全没料到他会如此坦诚,尚未倾尽的嘲讽之词忽然没了出口的机会,只能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如果是为了钱,我大可不必动【逸.廊】的念头,即使只有1/10个锦臣,都已足够让我荣华富贵一生。”他缓缓望向她,神色专注而执拗:“想知道原因吗?我必须要……得到锦臣的原因。”
“又想到什么好理由了?我劝你省省力气吧,都快见阎王了还那么多废话。”
“其实七岁以前的日子还是不错的,虽然没有爸爸,也没什么钱,住的也是棚户区别人加盖的半间破房,但我记得我妈会用零碎的线头亲手给我织毛衣、别人的毛衣都没那样五颜六色,特别好看;她还会用杂面糊糊加盐巴煎成脆脆的饼,即使没有油水也很香,那种滋味,我到现在还记得。”
她企图表现出全然的漠视,却情不自禁地竖起了耳朵,她痛恨自己的不坚定,几乎开始生自己的闷气。他却似乎并未察觉,依旧不紧不慢地娓娓道来:“”
“她长得很漂亮,眼睛细细长长,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说起母亲,他眼里的光都变得柔和起来:“我们的生活很平静,直到我七岁那年,有人介绍她去另一个城市工作,薪水是原来的两倍。她就义无返顾地带我去了,她白天做工,晚上来学校接我,那时我很乖,再晚都会乖乖写着作业等她,因为我知道她一定会给我带好吃的,有时是包子有时是茶叶蛋。偶尔我也会问她为什么不吃,她总是笑眯眯地摸摸我的头,说妈妈吃过了。我那时小,我居然都信了。”
她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默不作声地聆听。
“那时有个男人总爱来我们家,送些吃得用的,看着她怪怪地笑。我很不喜欢他,但他是那个镇子上有名的一霸,谁见他都要让几分,我妈都只能小心翼翼地赔笑脸。”
他忽然停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半晌后才继续:“有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在教室里等她来接我,可是一直等到九点她都没来,我很饿,我想我记得回家的路,就自己回去了。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奇怪的叫声,还有东西摔落的声响。我害怕极了拼命敲门,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敲了多久,直到双手都疼得没有了知觉,才看见那个男人慢悠悠地走出来,一身横肉上满是油汗,他边束皮带边来摸我的头,笑嘻嘻地叫我喊他爸爸,我理都没理他。我叫着妈妈妈妈,她从里屋应了一声,人却没出来。”
他只是在平铺直叙,她却听得心头一紧,终于闷闷出声:“别说了。”
他深呼吸,低沉的声线中混合着微不可闻的颤栗:“后来我妈嫁给了他,我开始有肉吃,有簇新的皮鞋穿,同学也不会再指指戳戳地说我是没爹的孩子,可我不快乐,我常常看到她一个人对着一张泛白的照片喃喃自语,可我不敢问。
后来那个男人染上了酒瘾,常常整夜整夜不回来,一回来就打她,要不然就是打我,他说我是没人要的野杂种,把我的画笔全部折断。我打不过他,常常鼻青眼肿地去上课。老师发现以后劝我们报警,可那个男人威胁我妈说敢报警就弄死我,为了我她只能忍气吞声。
她的精神从那时开始变得不好,她时常会摸着我的头,喃喃地说小石头啊你快长大;有时却会分不清,又哭又喊地问我为什么还不来把他们母子接回去。我觉得她一定是透过我看见了另一个人,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
“后来那个男人越来越变本加厉,有一次他直接抡起凳子砸我,我妈为了护我被打断两根肋骨,那时她躺在散发着霉气的床上,整个人瘦脱了形,眼里空空的。我告诉自己,这种日子不能再过下去。
那天,那男人喝醉了又在打我妈,他用皮带狠狠地抽她,每一下都是皮开肉绽。我听见她从绝望嘶哑的喊叫一直到有气无力的哼哼。她叫我走开,她怕他会连我一起打。我觉得头疼得厉害,好像千军万马在里头乱窜,整个世界都好像在旋转——那时我看见了橱柜上那把锃亮的菜刀。
我鬼使神差把它抽出来,对着那个男人的脖子狠狠切下去——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人皮其实没那么脆弱,对于当时只有12岁的我来说更是需要力气,那是一种很闷重很粘滞的触感,刀锋很难顺着你要的方向挪动,但我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我只能孤注一掷。”
她不觉打了个寒战,12岁的孩子杀人……这几乎是无法想象的事情!她12岁时在做什么?复习迎考?收集芭比娃娃?学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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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血喷了足有两米高,热热的,有点腥,我双眼都被血糊住,以至于在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看任何东西都是红色的。
后来我妈被送进疯人院,我则因为防卫过当而进了工读学校。那个地方龙蛇混杂,什么三教九流都能遇到,现在想想对我来说倒不算是坏事,这个世界的样子还是越早认识越好。
我在里头蹲了两年后,忽然被人接出去。后来的你应该都能猜到,对,那个人就是李兆棠,我的亲生父亲。我不知道那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对我妈来说却无疑是一道曙光,那时她连我都不太认得了,可在看见他的瞬间,却绽开了无比幸福的微笑。
于是我跟他回到李宅,却发现那个家已经有了父亲,母亲和孩子。我是多余的,我妈更是多余的。我试图要求他把我妈一起接回来,可他一向毫无表情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残忍而诧异的笑容。他问我:‘你到底是想做我李兆棠的儿子,还是一个疯女人的儿子?’
那句话让我义无反顾地离开李宅。那时我只有15岁,为了早点出来工作养家,我选择了直接考美术中专,李兆棠并没有干预,但接下去的生活却忽然开始惊心动魄。两年时间里我被人买凶追杀过三次,次次都是绝境逢生。后来才知道居然是李兆棠那个曾对我假意逢迎过的原配,颜明珠干的——不过细想也不奇怪,我对李贺原本可以独占的遗产是一个巨大冲击,即使那时我根本就没想过这笔钱。
我一度以为李兆棠并不知道我被追杀的事,但其实他都知道,后来他曾轻描淡写地说过权势和财富是最好的春/药,不知能征服多少无知少女,他的私生子也不止我一个,但没有竞争力和生存能力的要来何用?他说他对我很满意,因为我够狠,最像他。”
薄晓微简直听得毛骨悚然——这还是人类吗?这种心态根本是把自己当做了古时的皇帝,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们斗智斗勇互相残杀,只为选择一个最合适的继位人——她几乎无法相信这是事实,这已经完全超过了她所能达到的思维范畴。
“或许是多行不义必自毙,颜明珠后来死于一场车祸。那时李兆棠来找我,他答应把我妈接回去,但代价是我必须放弃绘画,在一年内考上x大金融系,而我,做到了。
他来接我妈的那一刻,她笑得像个孩子,在她的世界里没有残忍和杀戮、没有阴谋和竞争,她只知道她回到了心爱的男人身边,大半生的苦难和颠沛流离终于彻底结束。可李兆棠却只是把她扔在偏离主宅最远的一间单房里,一次都不曾去看过她。
我知道求他是没用的,我所能做的只是一宗又一宗的交易——一开始是功课拿全a、一等奖学金、后来逐渐变成拿下某个开发案、投中某个标。我表面上的身份只是锦臣的一个普通员工,他并不要求我改名换姓,他对我的考验永无休止,但我必须坚持。
那十年来生活对我来说只有一个意义,那就是能再见到我妈的笑容,这是我唯一的软肋。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却越来越差,孤寂和不安不断摧残着她孱弱的身体,她清醒的日子越来越少,常常莫名其妙地痉挛、抽搐、胡言乱语,又有时甚至会把白纱窗帘都扯下来披在头上,笑着哼唱婚礼进行曲。
那时我有一种强烈而不安的预感,为了抵抗这种恐惧,我接受了潜入【逸.廊】的任务,代价是李兆棠必须和她结婚,了却她的心愿。可就在我伤愈回家的那一天,她毅然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那一刻李兆棠在场,却只是冷眼看她在地上抽搐着断气,眉头都没皱一下。我疯了一样扑过去质问他。他却只说了一句:这不是坏事,因为你不会再有软肋。
对,她确实是自杀,可杀人何须双手沾血?让一个人心死有千万种方式,而我确定,李兆棠深谙此道。不过他说得没错,我石暮尘确实不会再有软肋。所以他对她做了什么,我也同样会对他做什么,这才是真正的公平,不是么?”
漫长的故事终于完结,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双颊一片冰凉,那是无知无觉的泪水,连她自己都心惊。
“故事编得……很不错。”她言不由衷地出言刺他,明明已经相信,却还在固执地挣扎。
石暮尘对她的嘲讽似乎并不介意:“我知道这一切并不能成为我伤害你的理由,可我还是想说出来,只有这样才能轻松些。”
刚才听得太过出神,让她几乎忘记此刻这绝望的现状,现在被他再度提起,让她不觉黯然:“所以很遗憾,你没机会复仇了。”
“是,很遗憾,但至少,我们或许可以少一个遗憾。”
她心一动,抬头对上他明亮的眼眸,竟说不出话来。他缓缓靠近,两人暗潮汹涌的呼吸声愈发急迫,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张力渐渐交错。这一段不过5公分的距离,却像是走了一个世纪,他极小心地贴住她微凉的唇,在发现没有遇到明显推拒和阻拦后,开始大着胆子逐渐深入……
她似乎屏住了呼吸,胸口急切的起伏却出卖了她暗藏的心悸,他的气息对她来说始终是一种太致命的诱惑,跨过漫长的15年,却依旧在瞬间击中她的心脏,让她无法理性思考,只能凭着感官的本能去接受。
短暂而略浅的一个吻,却像是耗尽了两人的所有力气,以至于在颤抖着分开后,谁都无力去睁开眼睛。
“晓微……晓微……”她听见他在唤她的名字,声音如同叹息:“我没想到我会多出一根软肋,那就是你……”
即使是铁打的心都要融化了,内心被撕扯了许久的她实在是倦得不想再思考,所以当他再次用力吻住她,并放肆地将灵巧舌尖探进她嘴里时,她半分力气都没有地接受了……
“晓微……”他像呓语般不断呢喃着她的名字,细密的吻几乎遍布了她整张脸,连一根睫毛都没有放过:“告诉我……你还爱我……你没有忘记我,就像我没有忘记你一样……”
她听得心都疼了,说不出话来,只能哽咽着回吻,将所有热情地烧成了火焰,蔓延在这间没有明天的密室里,他的手情不自禁地钻进她衣襟里,隔着薄薄的布料抚摸着她美妙的身体,她骤然清醒,惊喘着推开他:“你干什么?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进来!”
他停下动作,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平复着呼吸:“没关系,我只是想摸摸你……”
心里充满恨意时,这个注定的结局似乎好接受一些;可当恨都被爱掩盖后,濒死的恐惧终于在这一刻全面爆发,她发现自己颤抖得厉害,眼眶也炽热起来,只能躲进他的怀里来换取片刻的安心,当他充满热力的大掌再次覆上她娇嫩的皮肤时,她满足地喟叹了一声,将自己更贴近他一些,他原本轻抚她肌肤的手,忽然整个罩住她的胸脯一捏,她立刻一惊:“你——”
“不要动!”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下一秒居然直接解起了她的衣扣,在她暴露出仅着内衣的上半身后,甚至还变本加厉地解开了她身后背扣,整件扯下了她的Bra!她又惊又急地护住若隐若现的雪白:“石暮尘你疯了吗?这都什么时候了!”
“我想我们有工具了。”他将还留有她体温和香气的Bra放在鼻端嗅了嗅,露出了自信的笑意:“这件可能不得不牺牲,不过你放心,等我们出去以后,我再给你买一打。”
“你的意思是……”她恍然大悟。
“没错。”他已经动作迅速地扯开了布料,将里头的半圆钢圈取出,凑到眼前仔细分辨了一下,又果断对着粗粝的墙面摩擦起来。她在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后也迅速加入阵营,将另一只钢圈的头部比照他的方式磨细,边磨边将信将疑地问他:“你确定你能用这个开锁?”
“我就说工读学校是个好地方吧?在那里的时候有个哥们儿教我的,其实开锁没那么难,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技艺生疏了没有。”
这间该死的房间连窗户都没有,在肉眼无法看清门锁构造的情况下,石暮尘只能完全凭感觉在锁眼中倒腾着,磨了试试了磨,半个多小时都不见动静。薄晓微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可她也是一样看不见,只能在一旁干着急,间或帮他擦擦额头滴落的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在掏探着锁眼,忽然,他停下了动作——
“怎么了?”她不解地望着他:“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没回答,而是忽然捉牢她为他擦拭汗水的那只青葱小手,以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说道:“答应我,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我们就在一起。”
她苦笑着叹了口气:“你做事能先看一下时机和场合吗?”
“你先答应我,”他不依不饶地揉捏着她的手:“要不然我没信心。”
她只能无奈应允:“好好好,所以麻烦你先认真开锁好吗?”
闻言他飞速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然后咧嘴一笑,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门忽然“嗑哒”一声,开了!这似乎是一处工地废墟,并不强烈的光线却险些刺伤他们早已适应黑暗的双眼,可是看见阳光的感觉真好,要不是怕惊动了歹徒,他们一定会先尖叫着跳跃一番!
他在前,她在后,两人猫着腰一起行走在废钢废铁的缝隙中,小心翼翼地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大门口有一个守门的歹徒睡得正香,两人大气都不敢喘地绕过他,眼看就要逃出生天,后方却忽然传来一声粗吼:“妈的!那两人跑了!”
守门的立刻惊醒,却在还没看清任何人时,直接被石暮尘一拳撂倒。
“跑!”他一把捉住她的手,两人循着轻微的汽车鸣笛声,开始向着不远处的高速公路拼命奔逃!可身后的脚步声和嘶叫声也在逐步逼近,薄晓微心惊肉跳地回头望了一眼,不望还好,一望顿时要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另外三个人手里皆挥舞着尺来长的长刀,一个个凶神恶煞戾气十足,一副不置他们于死地就不罢休的狠劲!她忽然一脚踏空,幸好石暮尘牢牢抓住她,把她连拖带跑地拽着。歹徒越来越近,其中一个甚至已经到了伸手就能抓到她的地步!而另一个则不顾三七二十一地挥刀就砍,一下没砍中,但那利刃割开空气的呼啸声却震得她整个后背都在发麻!
眼看距离已经太近,他大吼一声:“我跑!我断后!”然后被迫赤手空拳地以一敌三,没几秒后背就先被划了一道口子,眼看着鲜血透出他后背的衣料,她心神俱散地直冲向正疾驶而来的一辆货车,不管不顾地伸出双臂就要拦车!
那货车闪避不及地猛打方向盘,结果一头撞进路边的泥地,竟歪打正着地朝着那几个人直直撞过来,他们一惊,赶紧松开他向后退去。石暮尘则朝着另一边飞起一跃,狼狈地躲过了车头的袭击。司机是个满嘴络腮胡的大叔,他探出头来怒喝一声:“找死吗?!”
她赶紧上前扶起负伤的石暮尘,对着司机声嘶力竭地喊:“我们是被绑架的!师傅您快报警!!”
“不想死的就不要多管闲事!”胖子挥舞着手里的长刀对司机威胁道:“滚!开你的车去!”
薄晓微骤然心惊,却没想到那司机还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听了以后二话没说,一脚踩着油门就朝那几人飚过去,吓得他们连滚带爬地赶紧跑路。
劫后余生的两人兀自呆愣,司机朝两人鸣了鸣笛:“还不快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依然是存稿箱哟~~最近的章节有木有忽然精彩起来?其实精彩的还没来呢,呵呵呵~~~
然后,飞往重庆的飞机上气流不断,颠簸得很厉害,歌爷的基友一直在旁边喋喋不休着飞机如果掉下去balabalabala的,歌爷就悲哀地想到了,假如飞机真的掉下去,你们还能再看一个礼拜的更新,然后才知道这个噩耗。。。。你们说这样的作者难道不值得你们撒花表扬?!?!
36歌爷真英俊
刚逃离梦魇的两人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薄晓微又一路记挂着石暮尘的伤,一直无暇他顾,直到接近医院时她才恍然大悟地想到应该报警,只是刚拨了两个号,却被他制止:“……别报警。 : ”
“为什么?”她不可置信。
“不能报警……”他脸色苍白,整张脸都被冷汗浸湿:“警察如果查起来,我们是半分都不能隐瞒的,到时候……很难解释。”
她一开始还困惑不解,却忽然电光火石地明白了——假如报案,她势必就会浮上台面,而身为副市长女儿的梁雨柔也一定会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届时他要如何解释自己为了兄弟的女人花掉一亿,甚至还差点赔上性命的事?
似乎刚回暖的心,又在瞬间被冷风冻伤。
是啊,他怎么舍得梁雨柔?这颗在他的复仇之路上最关键的棋子。虽然他说爱她,可她同样也清楚地知道,她永远不可能比复仇来得重要。五年前如此,五年后也不会有任何区别。
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他们已经到了医院。医生见这血淋淋架势都挺紧张,赶紧拉了张担架把他往急诊室里拖,他却不依不饶地拽住她的手,说什么都不肯放。弄得医生都没辙了:“小伙子,你女朋友又不会跑,我们得先给你清创缝针,你撒下手呗。”
他虽然虚弱,却依旧固执地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两只眼睛定定地看住她:“你陪我进去。”
“哎我说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医院是你谈情说爱的地方吗?命都不要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执拗地、专注地望着她的眼睛,一双被冷汗湿透的手更是愈收愈紧,逼得她实在没了办法,只得放软语气央求医生:“对不起,您就让我进去吧,我保证不会乱动东西。”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副“今天终于见到奇葩”的表情,只得妥协。她坐在散发着刺鼻消毒水气味的房间里,眼睁睁看着药水在他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泛起白泡,耳畔几乎能听见“嘶”的声响,虽然她不知道他有多疼,但以他握紧她手腕的力道来看,实在是让她不敢去想。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只能反手和他五指交握,这才发现自己也是一手的汗,两人的手牵在一起,竟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般。
“不能上麻药吗医生?”她听见自己因为牙关打颤而音调古怪的声音。医生却见怪不怪地瞥了他一眼:“伤口不深,全麻伤脑,还得等,你打不打?”
“没事……您继续吧。”他咬紧牙关,唇瓣渗血且面如土色,却依旧对她露出了“我没事”的微笑。
她不忍卒睹地别过头去,把另一只手腕递上:“……给你咬着吧。”
见状他虚弱地笑了笑,一把抓过她另一只手,却不是带向嘴边,而是紧紧贴向自己的面颊,无限眷恋地揉搓抚弄,又将微凉的唇也帖覆上去……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始终双眼灼灼地望着她,像要望到她的心里去。她有些难以负荷地再次别开眼,只觉得心脏在疯狂抨击胸口,四肢骤然有种麻痹的错觉;可是当她把视线移到他正在被缝合的伤口时,又忍不住浑身一凛,失速的心脏却又同时被锐痛夹击,她顿时不能思考也不能张望,只能垂下头,去平复自己杂乱的心思。
而他,一刻都没放开过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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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暮尘只在医院稍微住了两天,便寻了托辞回去养伤。公司那边让冉家诚对外宣称自己在国外出差,对连同梁雨柔在内的所有人封锁了消息,所以当他可怜兮兮地望着她,要求住到她那边去的时候,她实在是找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于是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形又愈加复杂起来。
因为是伤在背后,他不能躺只能趴,她原以为行动不便会让他消停一些,不料他每晚都赖皮得厉害,只要她不上床他就不肯睡觉;等她勉为其难地躺到他身边了,他又总是非要想方设法地接触她的身体,有时是充满占有欲地横勾住她的脖子,有时又用腿蛮横地缠住她的腿,生生打扰着她原本清明的思绪,让她陷入一种近似于自暴自弃的放纵状态——
他似乎单方面默认她已经接受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她甚至怀疑他对于将来一边风光迎娶梁雨柔,一边醉卧她的温柔乡这件事早已计划周全——可她难道要让他如愿?虽然如今的她对于当年的未知原委多了一份认知,他却也的确是有苦衷,这次为了救她更是牺牲了很多。但她呢?她所遭受的种种磨难,甚至不可磨灭的创伤又要去和谁算?
甚至于,不管他如何深情款款地注视她,或者抱着她痴迷地诉说爱意,她的心却依然被巨大的怀疑占满——他到底是真的爱她,还是仅仅只是想用“爱”来束缚她的行为,确保她的忠诚和沉默,好让她不再对他所要谋取的一切构成阻碍?有时她甚至会怀疑,他在被拘禁时对她说的那番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五年,整整五年充满怨愤的时光犹如地狱,已然浸黑了她原本透亮的心,让她再也没有办法再回到那段无条件相信别人的单纯时光,她早已习惯怀疑一切,审视一切,她冰冷的心像是结上了一层钢铁般的硬痂,什么样的火都烧不进去,徒留一缕青烟。
在他身边的这几夜,她几乎夜夜都是整夜无法成眠——不是睡不着,而是她不允许自己睡。心里似乎永远有一个巨大的警钟悬挂着,提醒她假如连最后的警觉性都消逝,她可能就会坠入无法自控的万丈深渊,软弱而不知廉耻地沦落为他的禁脔,而且还是一个道德沦丧的第三者——
梁雨柔又有什么错?现在的她和当初的自己又有什么分别?同样憧憬着唾手可得的幸福,同样对这一切背后的阴谋一无所知,眼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深渊,她难道能心安理得地为虎作伥?
天色似乎刚蒙蒙亮,她转头直直望向窗外,被这个无解的难题缠得心力交瘁。一只温热的大手却恰在此时攀上了她腿根,她心动了动,却依旧没什么反应地任他造次,反正他也就是摸摸了,伤得这么厉害,想做些什么也不可能。
不料这只往常只是摸够了就会停下的手,此刻却不安分地撩高了她的睡裙裙摆,顺着她纤细平滑的侧腰一路向上,在她的肋骨处**似地划了几个圈圈,又放肆地抚上了她一侧软丘,肆意地揉捏拨弄……她终于忍无可忍地隔着衣料捉住了他乱来的手,转头冷冷瞥他一眼:“你干什么?”
他趴着,只能扭曲着脖颈可怜兮兮地望着她,清晨新生的胡茬和腥松的睡眼让他看起来无害而简单,那一缕正好笼罩着他的浅淡阳光,将他扑闪的浓密睫毛透射出了惊人的阴影,更衬得一双桃花眼魅光四射。
他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看似无意,却惊心动魄。
她出神地望着他,这个男人啊,她过半的人生都砸在了他手里。她也想离开,可……怎么离得开?
见她晃神,他被握住的手轻巧挣脱她的钳制,再度在她活色生香的肉/体上放肆游走起来。她原本想装作不在乎,却无法抑制地感觉到燥热,只得再度冷冷出声:“摸什么摸,你又不能做。”
他双眼一亮,就着趴姿挪到她身边,抵着她的颊侧轻语:“谁说不能?只要你愿意……”话还没说完就被她一把推开:“我要起床了,你摸被子去吧。”
身后传来他微哑而充满磁性的笑声,似乎心情愉快。她红热着一张脸愤愤走进浴室洗漱,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是冷漠以对,可说出来却像是在闹别扭,半分威严都没有,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她自以为的坚硬壁垒在他面前却瞬间分崩离析?为什么他的存在越来越能够干扰她的思绪?一开始明明是她占了上风,可现在为什么——
她用力将冰冷的水拍向双颊:薄晓微,你一定要冷静,一定……
因为,假如没有了恨,她的所有力量便不复存在。
37歌爷真英俊
由于宣称的是出差,加之养伤,石暮尘便名正言顺地日夜赖在她的住处,缠得她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偶尔在超市买个菜都要被他催半天,接个李贺的电话都要想办法躲着他。 : 他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疯狂依赖她,除了处理公务以外,其他的所有时间几乎都在用一种让她毛骨悚然的眼光望着她,而且粘她粘得死紧,就像今天,即使需要用家里的电脑来查阅文件,他都非得赖着她陪自己回家。
“你不怕像上次一样,再被你的梁小姐查勤查到?”
“怕什么,”他悠然自得地脱下外套,打开电视:“我现在正在德国出差,她不会来找我的。”
“不是要办公么?”她双手环胸,用嘴唇努努书房的方向。
“不着急,先休息一下。”他拉着她坐下:“陪我看会儿电视。”
伤者最大。她只能无奈入座,可没过多久她就开始不自在起来,明明坐在一起看电视,他却好像她脸上才有画面似的,对着她的脸看得津津有味——终于她忍无可忍地冲他吼:“石暮尘你够了吗?我脸上有花吗?”
他却丝毫不动气,反而露出一种溺死人的笑容,伸手捋了捋她耳旁的碎发:“没有。”
“那你看我干什么?”
“因为好看。”
她又是一阵不争气的心乱跳,只能掩饰地啐道:“有病。”
她转身信步走进书房,不再搭理他。他依旧笑意盈盈地目送她离去,手机却悄悄震动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瞬间撤下笑容,恢复了一贯的淡然不惊:“都办妥了吗?”
“老板放心,都办妥了。”
“没走漏消息吧。”
“没,我办事您放心。”
“很好,公司里替我撑着,我搞定了就回来。”
收了线,他缓缓踱到书房,静静看着这个正百无聊赖看书的女人,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她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他却半点骨气都没有地觉得,她怎么连生气的样子都那么美?
想想也真奇怪,五年前她满世界追着他跑的时候,他也没怎么把她当回事;现在对着她这张冷脸他却万般甜蜜,这人怎么就这么贱呢?
他想着,视线又落到了她嫩红丰润的唇上,顿时觉得贱就贱了吧——假如他现在过去吻她,被她扇巴掌的几率会有多高?
晓微,晓微,你知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既不小也不微?
“别看书了,我们去做点别的。”
她抬眼瞥了他一眼:“消停点,伤口要是裂了,别指望我给你擦药。”
他却不依不饶地走到她身边,牵着她的手硬是要把她拉起来,她顾虑他的伤口,只能无奈地配合起身,他牵着她一步步向后走去,然后神秘兮兮地在那副莫奈的画前站定,昏暗中,用一种勾人心魄的眼神望向她。
她似乎意识到他要带她去哪里,却又不能暴露自己早已知道的事实,只得波澜不惊地挑眉:“干嘛,让我赏画?”
“没错,确实是赏画。”他注视着她,左手在画框上轻轻一抹,身后的书橱便应声移开,露出了那片不为人知的崭新天地。她伫立在那片书橱前微怔,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任由他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入其间。
还是她之前见过的那些半成品,但这次不再隐秘地摞成一摞,而是一张张在墙面上挂了起来,于是她在踏入房间的一瞬间,看见了几十个不同形态的她——
微笑、陶醉、娇嗔、思索,甚至沉睡的模样都有,虽然所有画稿都没有完成,但光看草图抖能看出那生动的线条和韵味。即使是早就观赏过的她,此刻都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整间画室像是一个巨大的旋涡,将她牢牢固定在了中央,再不能动弹分毫。
“喜欢吗?”他在她耳边轻轻询问,温暖而干净的气息,低沉而温润的声线,微笑而期待的眼神,无一不让人心醉,她定了定神:“为什么……都没有完成?”
“我很想完成,哪怕一副,”他仰头环视这一切,面露淡淡苦涩,回忆她的美是一种享受,却更是一种凌迟,只要一想到她,他就会想起他是怎么失去了她,而且可能再也找不回来……
他认真地直视她,淡淡道:“可就是没办法。”
他令人动容的神色让她骤然警觉——手段,一定是用来软化和诱惑她的手段。停告诉着自己,稀薄的理智却已然开始涣散,被一阵强过一阵的心悸迅速瓦解,她无法对着他如此诚恳无伪的眼神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谎言,他的眼神那样真切地糅合着哀痛、悔恨和隐隐期待,让她半个拒绝的字都吐不出来,只能沉默地听,沉默地挣扎。
“所以……你居然还在我身边,我真的……不敢相信我的幸运。”他扶着她僵硬的双肩,将她缓缓推压到沙发上坐下,用极度渴求的眼神望着她:“现在,能让我画一张完整的你吗?”
她不自在地别过头:“如果我说不呢?”
他依旧用那种仿佛要穿透她灵魂的眼神牢牢锁住她,让她即使不看,都无法对那两道光束视而不见,他的声音虔诚而渴望——
“求你。”
她真的没办法了,这个男人时而淡然、时而无赖、时而冷酷、时而又诱惑——她都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只知道他永远有办法在适当的时候拿出适当的,让她无从拒绝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