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段位太高,她从来看不透他。
“……哦?那要脱衣服吗?”她企图以嘲讽的姿态解除这种致命诱惑,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又干又颤,完全缺乏控制。
“要。”
他却似乎一点都没认出那句其实是他们当年的台词,眼神认真得没有一丝杂质。可其实他都记得,他还记得后来她睡着了,他坐在她身边,凝望着她无邪的睡颜足足一个小时。
当时他还在在挣扎,挣扎着到底要不要牺牲这个全然爱着他的女孩,她那么纯真无伪,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她更合适的对象,但同样,也再没有比她更不合适的了。
幸好一切都过去,他有自信一定能再次掌控她,而她此刻因为卸下防备而变得犹疑的眼神,就是最好的证明。
见她沉默,他不失时机地使用了激将法:“怎么?不敢?”
她冷哼一声,大大方方地脱了外套扔到一边,出言讥讽:“就你现在的身体,除了看看还能干什么?。”
他笑而不语,为了避免她的尴尬,不着痕迹地转身去调节空调温度。身后传来衣料互相摩擦的沙沙声,他忽然紧张得厉害,攥着遥控器的手指竟微微颤抖,光是想象,体内的热血就一股脑儿地冲向了某个隐秘的部位,而这种想象在真实画面的冲击力下更是不堪一击——
他屏息贪看着她完美无瑕的**,即使伴随着主人如此局促的神情和不自在的体态,却依然美得好似一件艺术品。他逐渐炽热起来的视线开始了渴望的梭巡:从丰盈□的雪丘,到没有半丝赘肉的柔滑小腹,留恋地划过那抹带着粉晕的挺翘圆臀,再顺着丰满结实的大腿,一路滑落到那双几乎看不出肌肉的纤直小腿……
即使只作为一个单纯的画家,他都要真心赞叹造物主的神奇,
她不自在地虚掩着身体,大约是空调开得太暖,她连手心都在出汗:“……你到底画不画?”
“当然。”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失神,开始着手为她调整姿势:“躺下,对,斜躺,左手放在腰侧……”
顶上的射灯不知何时已被他打开,炫目的亮光晃得她眼晕,她任他摆弄着身体,忽然听见他低哑的轻笑:“像不像在拍泰坦尼克?”
闻言她忍不住嗤笑:“我可没那么好命,有一颗那么大的海洋之心,”顿了顿:“还有一个,爱我爱到肯为我去死的男人……”
他动作微微一顿,抬眼望向她:“你要我为你去死么?”
“如果我说要呢?”她不甘示弱地回望。
“这个有点困难,毕竟我是那么自私的一个人……”他半真半假地靠近她的唇:“不过我倒是可以让你□……”
体内一阵情潮暗涌,她不自觉地夹紧了腿根,别开脸:“别来这套,快去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啊哈哈哈哈(存稿箱君jian笑ing)~~~你们觉得之后是啥呢?不要怀疑,歌爷就是这么好的人,从来不会乱吊胃口!
话说你们见过人在外地旅游还能保持日更的作者么?看着不断失血的存稿,歌爷的心如刀割啊!可是看着越来越少的读者,歌爷真的……唉,不装可怜,扑就扑吧~~~是谁抢走了我的麦克风~~没关系我还有我的喉咙~~~
38歌爷真英俊
他无奈地起身走向画板,对着那具被强光照耀得艳光四射的娇躯打起底稿,不只是太过紧张,还是脑部供血全数下移的缘故,原本简单熟练的底稿却怎么都打不好,额头开始渗出密密细汗,身上就一件家居风格的宽松毛衣,他无从选择地豪迈脱下——
此举却让她骤然不安起来,原本穿着毛衣的他看来那么温和无害,斯斯文文的倒像个居家好男人。 但此刻,他因为运用画笔而贲起的手臂肌肉强壮得太过惹眼,那肌理分明的八块腹肌也因为汗液的滋润而显得油光发亮,而包裹在深色家居裤里的某处正不动声色地散发着怒胀的气息,线条已然明显撑开……她触电般垂下眼,将交叠的双腿夹得更紧些,不愿面对,或是泄露出半丝对他的隐隐渴望……
炽热、汗水、强光、隐|欲。
画板上的线条越发杂乱起来,几乎变成一幅意识流抽象画,热汗顺着他的额际缓缓淌落胸口,麻痒得好似一条缓缓爬过的毛毛虫……他定了定神望向那幅早已药石无医的画稿,终于果断放下画笔,挟着风向她走去。
她眼里滑过一丝隐约的慌乱和期待:“……怎么了?”
“我们……换个姿势。”他用滚烫的掌心贴住她一截粉白的脚踝,微微一使力便将她的双腿分开,那处原本紧合的绝妙风景立刻春光乍泄,她惊呼了声,下意识地再度夹拢:“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却骤然靠近,抵着她的唇轻声呢喃:“没有尺那么厉害,不过,也绝对不是寸……”
她还没来得及啐他一声下流,他的手已经挟着不容辩驳的姿态探进了她柔嫩的蜜处,却发现无需施力磨蹭就已经沾了一手滑润,他的嘴角绽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望着她的眼神几乎带着得意,然后伏在她耳边轻语:“你还是像从前一样敏感……”
她觉得羞耻,夹紧了腿根企图阻止他的动作,他却恶意地曲解了她的意思:“这么舍不得我走?那我就……”他忽然曲起指节重重刮了她两下,并不意外地听见她一声惊喘,他却丝毫不放松地一边继续撩拨她,一边热切地吻着她娇艳的唇,甚至用舌尖进出的频率进行着隐秘而邪恶的暗示……
她开始迷乱地无法思考,两条白玉般的腿也渐渐无力地松开,让他的进攻得以更加深入和彻底。感官的刺激太过强烈,她昏昏沉沉地想着做就做吧,却不料他似乎并不着急,在明知她早已可以承受之后,却只是笃定地加了一根手指缓缓动作;此举让她更是难耐地抬高了纤腰,一双明媚的杏眼里闪着潋滟的光,十指深深掐入他作乱的那只手臂的肌肉内,却不知到底是要挽留还是推开。
他轻佻地以舌尖舔了舔她的下巴和唇瓣:“太紧了,我都动不了了……”
她的面色不知是因为怒气还是qing/欲而分外潮红:“……混蛋。”
“你想到哪里去了?”他面露无辜:“我是说你的手掐得太紧了。”
眼看自己完全落了下风,无法抗拒的她愤愤松开手,转而攻向他那快要顶破裤子的某处,忽然被她抓到软肋,哦不,是“硬肋”的他忍不住倒抽一口气,她直直望向他的眼睛,面露得意地肆意揉捏着那勃发而滚烫的“凶器”,一副“比比到底谁先投降”的姿态。
他眸色瞬间变得更加深谙,一把捉住她作乱的小手,塞进裤腰迫使她直接接触,并愈加使力地在她体内翻搅磨蹭:“既然要旗鼓相当,就不要隔靴搔痒……”
他骤然加快的速度让她浑身一凛,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起来,握住他要害的小手开始没有章法地颤动,却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费了好大力气才免于提前爆发。他牢牢望着她逐渐涣散的双眼,指端那越发密集的紧缩让他知道,她快要到了……
他忽然抽身而出,然后在她莫名而空茫的眼神中退下裤子,在沙发上坐下,对她勾了勾还闪烁着晶亮光泽的手指,示意她主动上来。
他绝对是故意的!她气愤地想着,勉强支起酥软的双腿就要起身去拿衣服,他没想到她这么硬气,赶紧一把将她捞进怀里:“别走。”她却依旧不悦地扭动着,要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开;情急之下他抓住她两瓣丰满弹手的臀向外一掰,对着自己早已勃发到胀痛的某处,一压到底——
“啊——”她失声尖叫。
“嗯……”他满足地喟叹。
她紧紧抱住他的颈子,重重地颤动了一阵后忽然没了动静,他诧异地撩开她被汗水粘在脸上的长发,一手安慰性地轻抚着她的后腰,关切地问:“怎么了?”
她摇摇头,羞愧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照着他的肩膀泄愤地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两排深深的齿痕;他像是忽然明白过来,不由得低低笑了:“你也太给我面子了。”
说着,他一秒也不延宕地挺动起来,一下下又快又狠,直直送进她的最深处。她无法负荷地呜咽着,无力地任由他邪恶的双手肆意揉搓着自己被上下抛动的的软丘,身体的每一处感官之门似乎都被彻底打开,她忘情地展臂拥抱他,却在他背后摸到一片纱布——
她这才注意到,因为过于激烈和彻底的动作,他背后的伤口已经有了开裂的倾向,点点血丝从白纱布中渗出,鼻端几乎可以闻得到淡淡血腥味,奇异的是,这种气息混合着qing/欲的味道,竟让人更为血脉贲张起来。
她用滚烫的舌尖舔舐了一点血丝卷入口腔,下一秒却被他火热的唇舌入侵掠夺,他吻得又深又狠,几乎带着se/情的意味,而身下的动作也几乎到了失速的边缘,似乎半点也感觉不到背后的疼痛。
一吻之后,他依旧藕断丝连地黏着她的唇瓣厮磨不休,喘息着开口:“……你是吸血鬼?真怕哪天一不注意就被你吞下肚去……”
空气里的血腥味随着汗液和热气的蒸腾而显得越发明显起来,她早已渐入佳境,再也无心考虑输赢之争,只见她仰头将长发向后挥洒,双手握住他双肩,犹如女王般不容辩驳地下了指令:“……你别动,我来。”
他欣然应允,将原本充满占有欲地掐住她腰眼的双手松开平放在身侧,一双无时无刻不在勾人的桃花眼湿润而纵情地望着她,充满了引诱的意味。她也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翘起丰润的臀,时而抵着他缓缓画圆打转,时而又灵巧地上下翻飞,不一会儿就弄得他粗喘阵阵。每当她慢下来的时候就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抓她,却被她斩钉截铁地推回原地。
他知道她是铁了心地要“骑”他一回,便只好认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室内的温度一直在节节升高,全封闭的设计将其间□全数封锁,外人窥不见半分。她气喘吁吁地又到了一次,失神地微张着唇,半点声响都出不来;他却还没尽兴,眼看她用这个姿势已经累得动弹不得,便果断地让她躺到到沙发上,双手握住她的脚踝,挺腰再度回到那温暖的巢穴,那一刻两人又同时shen/吟出声,大脑一片空白。
她原本只是想让他尽尽兴,自己是早已没有半点力气了,却不料在他放肆而快速的攻击下又再次被点燃,被椅背撑住的头,又让她的视线正好落在两人相连的部位,那赤/luoluo的画面让她无法负荷地移开视线,转而望向他鹰隼般直直射向自己的眼神,让她错觉被侵入的不仅是自己的身体,还有自己的灵魂……
身体里的反应越来越密集和强烈,可与之相比更强烈的是一种莫名的幸福感,她被这种强大的感觉笼罩其中,再也没有半分抵抗的能力。
“晓微……晓微……”他急切地唤着她的名字,身下的频率几乎超越了人体极限,她再次开始意识涣散,情不自禁地绞紧了他,于是他闷哼一声,重重抵在她的深处,畅快而出……
“晓微……”他迟迟不肯起身离去,两具躯体依然深深纠缠在一起,他胡乱地吻着她的眉眼鼻尖,搁在她耳侧的双手:“晓微……给我生个孩子……”
她心微微一颤,别过脸去:“你要是有本事,就让我怀吧。”
他却将之误读成了同意,顿时欣喜若狂地紧紧抱住她,脸贴着脸蹭她:“你说,会不会现在已经有了?”
她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刚从云端下来的身体却似乎骤然冷却下来,连带着心都凉了。
此刻一道炫目蓝光忽然从她眼前划过,下一秒,一件更冰凉的东西却忽然袭上她右手无名指,她诧异地低头一看,居然是一枚蓝色宝石戒指,宝石被切割成简约的菱形体,不算很大,但成色极好,澄澈透明得没有一丝杂质,由铂金和碎钻镶成的底座衬着,简直光华四射——
“比不上海洋之心,委屈你了。”
她讶异地说不出话来,眼眶烘热,她假作镇定地瞟他一眼:“……难道你要娶我?”
他眼底闪过一刹那的黯然,却很快恢复了自信满满的模样:“对,只是……可能会需要一点时间。”
她在刹那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一阵心寒:“那梁雨柔呢?”
他的笑意骤然凝结在了眼底,双眸垂下,半晌:“我会尽量用别的办法补偿她。”
不是没想过可能会遭到梁副市长的非难甚至报复,但他只要能得偿所愿,哪怕带着她一起隐姓埋名地躲到别的城市……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那个温柔单纯的女孩,他是注定要辜负了。
她冷笑一声:“她要什么没有,难道还需要你的补偿?现在的她和当年的我,又有什么分别?”
“有,”他极认真地看住她:“区别就是,我爱你。”
“你……”她顿时被他的自私和执拗怔住,不觉怒意骤燃:“你怎么能自私到这种程度?”
“我从来没否认过我的自私,”他牢牢看住她,眼底精光骤现:“假如你不出现,我可以把我的下半生全部留给她作为补偿;但你出现了,我该怎么办?我只知道我要你!只要你在我身边,别人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她被他如此直白的表态全然震住,半晌,才一字一顿地开口:“那如果,我……要你放弃复仇,现在就带我离开呢?”
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震动,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长久地望着她,末了,终于别开眼去:“别的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除了这一件。”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她的心却还是狠狠地疼了。她动了动虚软的双腿想要离开,却被他不管不顾地紧紧拥住,抵死纠缠,坚决不放手。她只能无奈地任由他抱着,任由被压住的戒指咯得她手指隐隐作痛——
她到底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喂~~~还有人吗?存稿箱君好鸡摸……
39歌爷真英俊
那几天的日子过得惊人的风平浪静,而那张画像也始终未能完成,其中细节不必赘述——薄晓微甚至一度觉得画画只是个借口,光凭他一路将她骗到自己家,最后从沙发后面掏出戒指的举动,就知道他的计划不可谓不周密。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必须承认张爱玲那句惊世骇俗却又风靡不衰的话说得相当在理——男人通往女人内心的道路,是x道。
果不其然。他总是在每次做/爱时近乎发狠地看住她,只看得她心头发颤,四肢疲软,好像被他的眼神钉在了床上一般。他会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以一种近乎焦渴的姿态膜拜她全身,认真得让她几乎无所遁形。她多想催眠自己这只是他用来征服和欺骗她的手段,可他真的和五年前不一样了,他变得异常认真而又患得患失,晚上她只是起身去喝口水都会把他惊醒,他会跟踪她到厨房,然后紧紧抱住她。有时她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会发现他用手肘撑着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演戏能演到这样巨细靡遗的程度吗?
日子就这样加载在焦虑和情热中流逝,在表面的和平下掩耳盗铃般靡靡,他的伤口恢复得很快,而预先计划回公司的日子也逐渐临近。在复工的前一天,石暮尘再次征询了薄晓微对于舞蹈教室的意见,并有意为她处理成可营业的模式,专门教一些附近小区的小朋友,也好让她消磨消磨时间,有些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做。
其实他也存了私心,一来他和梁雨柔的婚事已经提上了议事日程,将来能陪伴她的时间肯定越来越少;二来,假如能天天和可爱的小天使们玩在一起,说不定她心头的郁结也能渐渐散开,开始渴望拥有一个同样可爱的宝贝呢?一想到卫庭贤家的东东都这么大了,自己却还是孑然一身,他心中就充满了隐秘的羡慕,虽然他在短期内可能无法给她名分,但他还是坚决地想要一个和她的孩子,因为只有这样,他每一刻都在惶惑担心着可能会失去她的心,才能定下来。
最好是个女儿……他想象着那个小不点的模样,眼睛像谁好呢?还是像她吧,女孩子生着桃花眼可能太招人;嘴唇也要像她,他的太薄,不如她丰润可爱;身材就不用说了……性格最好也像她吧,热情活泼又单纯,只是他这个做爹的一定要把她保护好了,千万不能让她遇见自己这样的坏男人。
他想着想着,笑意和期待不觉爬上了眼角眉梢。她奇怪地瞥他一眼:“你笑什么?”
他笑着握紧了她的手,眼色深得醉人:“没什么,你看舞蹈教室的事行么?行的话,所有经营方面的事情我会派人帮你,你也不需要考虑挣不挣钱,就只要和孩子们一起跳跳舞,怎么样?”
望着他殷切的眼神,她却始终无法开口说出一个“好”字。诚然这是相当具有诱惑力的提议,从今以后等待她的将是衣食无虞,恬静温馨的生活,每日和纯真无邪的孩子们一起分享着自己的喜欢的事情。再也不用抱着仇恨咬牙度过一个个漫长的黑夜,更不用处心积虑卧薪尝胆——
但,就算她愿意放下所有仇恨和不甘,和他重新开始,可她真的能心安理得地在这样安逸的生活里,静静等待着另一个一无所知的单纯女孩遭受厄运,然后理所应当地领取她的幸福?她怎么可能做得到?
所以,面对他的期待,她却无论如何也给不了他要的答案。
“算了,你再想想吧。”他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便顺势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你也可以顺便想想还有什么其他方案,都依你。”
翌日石暮尘便“从德国出公差回到了公司”,他说下班以后不能直接回来,让她自己好好吃晚餐。虽然他没说要去干什么,但从他闪烁的眼神里,她还是能够轻而易举地读出,他要赴的,恐怕是梁大小姐的约。
是啊,他一直说得很清楚,梁雨柔他是不会放弃的,可尽管如此,为什么她还是会觉得百爪挠心般的不舒服,甚至几乎快要维持不住表面的淡然?他像是看出了她的异样,人走到门口却又忽而折返,把她紧紧收进怀里,贪婪地嗅着她的发香,久久不肯离去。
她心头漫过一阵尖锐的酸意,两眼直直望向前方的窗外:“走吧,要迟到了。”
“等我,”他恋恋不舍地琢吻着她柔软的嘴角:“晚上……在这里等着我。”
她没回应,只是无言地替他开了门。
他走后,原本不算大的房间忽然空落下来,她对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潜意识不愿面对这个最纠结最困难的答案。手机却忽然响起,来电显示是童珊——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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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薄晓微急冲冲赶到医院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弥漫着刺鼻消毒水味的浅绿色走廊里,有一排长凳上正稀稀落落地坐了几个人,除了她以外都是一男一女的组合,女的大都木着一张脸,而男人脸上多少带着些不安和讨好,因而显得局促。坐在他们中间的童珊因而显得格格不入起来,她素着一张憔悴的脸,鼻尖泛红,神情呆滞,每当医生出来叫病患的名字,她就会情不自禁地瑟缩一下,然后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把脸深深埋进去。
薄晓微二话不说地冲过去,一把拽了她就往外走。童珊小幅度挣扎着,竟也是十分顽强,她一边缩着脖子躲避着周遭人诧异的目光,一边小声说:“你干什么……我排了很久的……”
“童珊,你是脑子有病吗?”薄晓微忍无可忍地斥她:“他叫你打你就打?那他叫你死你去不去死?”
眼看自己几乎已经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童珊赶紧把薄晓微拽到拐弯处的角落:“反正……我已经决定了。”
薄晓微双手环胸地嗤笑出声:“既然如此,你还叫我来干什么?”
“我就是,一个人……有点怕……”童珊呆滞地望着那扇手术室的门,视线像是忽然穿越过去一般空洞:“你知道吗?很疼的……就算说是无痛的,还是好疼,我好害怕……”
薄晓微深呼吸了三次才勉强自己没有爆发:“那你找我做什么?李贺腿断了?还是一个小时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他也算半个公众人物,要是被人看见了不太好……”童珊努力为他辩解着:“他说要陪我来的,是我自己不要——”
“童珊!”薄晓微终于忍无可忍:“你根本就已经没救了你知道吗?我要是你我绝对不会来打胎,谁造的虐谁负责,你现在就回去,告诉他要不就结婚,要不就你们就玩完了!”
“……”
童珊绝望地红了眼眶,再也说不下去,只能就地蹲下,像只鸵鸟般深深埋住了自己。薄晓微的提议她何尝没有想过?可尽管早已习惯了自欺欺人,但在她一片清明的内心深处,她很清楚地知道这样做的结果是什么——李贺从来不缺女人,平凡无奇的她只不过借了身份的光,才得以从小认识他,长大了又能跟着他工作。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定义,是她自己愿意以这样的身份存在,又怎么能因为越来越甚的贪心而强迫他给予更多?这样的她不是太丑陋了吗?
“……别哭了。”
薄晓微无计可施地一并蹲下,抚摸着她柔顺的短发:“我就是不明白那个混蛋有什么地方这么吸引你?你如果实在要打,我也拦不住你,但我希望你能趁此机会和他彻底做个了结,不要再耽误自己了。”
闻言童珊却哭得越发厉害,薄晓微的话更是她被自己那隐秘难言的心绪折磨得痛不欲生——她口口声声只希望李贺能过得快乐,但她还是耍心机地选择了薄晓微来陪伴自己,虽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确实不知道找谁好,所以才想到了和自己算是有过类似经历的她。但她并不是不知道李贺对薄晓微的心思啊,她这样做摆明了就是要让她厌恶他,让他失去得到她的可能——
这个念头让童珊骤然浑身发冷,瞬间被对自己的深深厌恶彻底淹没。
“童珊!童珊在吗?”此时此刻,医生的声音犹如死神的一道指令,童珊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胡乱抹了一下眼泪,怀着深深的恐惧和悲凉,挣脱薄晓微的手,强迫自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手术室。
“珊珊!”
童珊木然地回头,满面泪痕触目惊心。
“……我在这里等你。”不忍看她如此,薄晓微终于妥协地坐下,希望自己的存在能给她些许的力量和支撑。
奇怪吗?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的人怀了不得不残忍地打掉;有的人却想生都生不出来,只能面对一生的遗憾。
痛楚总会过去,遗憾却是永恒。
她又想起之前的那几夜,他夜夜在她身上奋力而忘情地驰骋,并且总是毫无顾忌地把东西留在她体内,他应该是非常想要孩子吧,每当想到这一点,她心底总会泛起一丝恶意的快感,之后更多的,却是遗憾的荒凉。
她正冥想着,前方却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她惊愕地抬头,居然看见已经穿上了手术服的童珊,正光着双脚慌不择路地冲出手术室,后面还跟着几个一脸莫名的医生护士:“哎你别跑啊!干什么哪你?!”
“我不做了!不做了!”童珊像只无头苍蝇般横冲直撞,薄晓微见状赶紧冲上去抱住她,并对盛怒中的医生频频道歉——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费用我们一定如数支付,但她不想做了,我先带她回去。”
“都多大人了,这么点事儿都想不清楚?”医生不满地骂骂咧咧:“不想做就别来捣乱,这么多人等着呢!”
“对不起对不起!”薄晓微赶紧取回童珊的衣服,把她带到洗手间收拾善后,童珊满脸泪痕,却仿佛忽然缺失了情绪,只能怔怔任她摆布。
因为童珊把医院搞得鸡飞狗跳,薄晓微只能到处打招呼赔不是,所幸她漂亮得太过分,几个男性主任医师一见她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那还有半分之前高呼要求赔偿的气焰?两人这才得以没事人似地离开医院。
在附近的某个咖啡厅里,薄晓微把暖茶往童珊面前推了推:“你打算怎么办?”
童珊愣愣注视着那杯茶,右手习惯性地轻抚着小腹,梦呓般轻语:“我想要这个孩子……”
薄晓微不忍地别过头去,同时心中烈火熊熊——最近她风闻李贺和一位全球酒店连锁实业家的千金小姐打得火热,颇有几分要战略联姻的意思,反正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婚姻本来就只是一场投资和规划。
但童珊怎么办?难道要她就这样拖着个私生子,以情妇的身份不见光地活下去?
刹那间,她却忽然意识到一件恐怖的事——如果她继续默认着石暮尘的安排往下走,那她比起童珊来又好得到哪里去?不过是个连私生子都生不出的情妇而已。
这个认知让她犹如忽遭惊雷,整个人都怔住——
“你能不能……帮帮我?”此时,童珊忽然声如蚊讷地开口,眼里满是哀伤,却闪烁着奇异的决绝。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爱的小草儿来了,请查收。
歌爷回来了,存稿也不多了,好忧桑。。。。。
40歌爷真英俊
“怎么?终于想到要找我了?”尽管眉峰微挑,风尘仆仆的李贺却掩不住见到薄晓微后的兴奋之情。 http:///他原本在和那位即将进行战略联姻的欧阳大小姐喝下午茶,一接到她的电话就火速找了托辞赶来。欧阳小姐一副眼开眼闭的模样,特别干脆地直接把话挑明,说是结婚以后各玩各的谁也别管谁。
这下正合他意,童珊他可以继续留在身边,薄晓微完成任务后他也打算花点力气一并收了——这红白玫瑰左拥右抱的生活,还真是想想就滋润……
薄晓微不动声色地换了换双腿交叠的姿势,一双看似懒洋洋却暗藏精光的眸子直直射向他:“听说李总最近正和欧阳集团的大小姐打得火热,看你今天这么意气风发,想来不是空穴来风咯?”
她这张夹枪带棒的嘴还真是带劲儿,李贺毫不掩饰地一笑:“战略联姻而已,你又不是不懂。不说这个了——我说,你该不会是已经忘了自己的任务了吧?在他身边呆了这么久,给我的讯息却都只是没什么大用的零星半点——”
他眯起眼认真审视她:“你该不会是被那小子几句花言巧语就搞定了吧?”
闻言她不屑地嗤笑出声:“我要真这么不济,那可就是你的眼光问题了,李总难道觉得自己眼光如此糟糕?”
“提醒你一下而已。”他敛下眉目中的精光:“据说他最近去了德国?有什么动作?”
“我怎么知道,他又没带我去。”她也四两拨千斤地打着哈哈,心下却暗暗惊惶——虽然她原本就无意向李贺报备,但她真正应该进行的计划呢?这些日子以来竟是半分都没动过,难道她真的已经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倒戈了?
“我看他挺重视你的,没道理什么都打探不到啊。”他显然不信,亦步亦趋。
“你急什么,有了消息我还能瞒你不成?”她从手包里掏出一张金卡掼在他面前:“这是童珊托我交给你的。”
李贺疑惑地接过卡——这不是他前几天给她的两百万么?本来他想陪她去医院,但她说不需要,他心里也多少有点不适意,所以也就没再坚持。但心里这块始终过不去,所以才划了200万过去权当营养费,可现在——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人家不稀罕你的钱,孩子打掉了,人也走了,就这么简单。”
“你说什么?”他一脸难以置信地梭巡着她脸上的表情,然后忽然露出了笑容:“她叫你吓唬我是不是?你们女人啊……”
“信不信由你,”薄晓微无所谓地耸耸肩:“她真的已经走了,我刚送她上的飞机,你要不信,可以去她的住处看看。”
他脸色有点僵,但还是极力维持着风度:“薄晓微,玩笑开太大可就不好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她笑意嫣然地起身拿外套,半点都不想搭理他,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失控地握住了她的手:“她去了哪儿?”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她不着痕迹地挣脱他的钳制:“再说找到她又如何?你知道她要的不仅是做一个影子而已,你给得了么?”
李贺在瞬间陷入了茫然和焦虑——怎么可能?那个一直追着他粘着他,像个跟屁虫一样李大哥李大哥声声叫唤着的小草儿要离开他?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之间明明好好的啊,只不过是……出了一次意外,他也不是故意的,她怎么就……
“不可能!”他下意识以手揉搓额头:“童叔还在李宅呢,她能跑哪儿去!”
“子女离开父母去其他城市发展不是很正常么?”薄晓微怜悯地瞥了他一眼:“再说了,就算她还在又如何?她要的你给不了,所以你要的,她也给不了了。”
两句话像根钢钉般把李贺牢牢钉在了当场,直到她翩然离去,眼角余光依然还能看见那个呆怔的身影。她不再关注,转身踏入自己的车,驶向那个用温柔囚禁了她的空间——
这一天她离开了这处仿佛有魔力的处所,因而忽然想通了很多事。这世上最痛苦的原来并不是恨,而是,想恨却不能恨。
她花了五年的时间来武装自己,铺排一切,她以为自己早已钢筋铁骨无坚不摧,却终究还是醉死在了他烈焰般的眼眸中。爱了他那么久,又恨了他那么久,此刻她才终于明白,自己终其一生恐怕都逃不出那片迷幻的漩涡了。
所以……她的唯一出路,童珊已经为她指明,那就是——离开。
这里她不过只住了短短数月,却仿佛已经过了半生。这里有他们互相伤害的锥心痛楚,亦有被压抑的热情骤然喷薄的甜蜜激烈。她对他的恨和爱都太过强烈,以至于再也找不到延宕和停留的借口。
她惨然微笑,她必须承认自己输了。
把自己原本就不多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至于那些恶意添置的名贵服饰她一件都没拿。
石暮尘,你依然要记得你一辈子都欠着我,我不会给你任何补偿的机会。
所以,要记得我。
收拾完毕,她带着行李缓缓走向玄关处的镜子,镜中映出一个身形姣好,艳丽不可方物的女子,她轻轻触抚着自己的脸,那枚荧光璀璨的蓝钻正静静躺在她右手无名指上,美得让她无法逼视,一如那个人毁灭性的迷人眼神。她忽然觉得自己容颜未老,心却似乎在瞬间老了,皱了。
又不期然想起清晨时分在这里发生的那个拥抱,眼眶灼热起来,心仿佛在无限下坠,直至世界尽头。
刺耳的铃声却瞬间打破了这个无声而压抑的结界,她木然地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是我。”
“他不在吧?”
“……不在。”
“那好,你现在出来,我会派人来接你。”
她犹疑地望了眼手里的行李箱:“现在?”
“对,现在。”对方的语气满是不容置疑。
******
“cheers”
“cheers”
石暮尘一身妥帖至极的深灰色单扣手工西服搭配挺括的纯白衬衣,未钮上第一颗纽扣的领口看似无意地敞开,隐约露出锁骨笔直而诱惑的线条。他笑意温柔,眼波醉人,光是手持一杯香槟坐在那里,就已然是一副绝美的画。面对这样的男人,梁雨柔此刻的紧张和羞涩便显得十分合情合理,她不敢过多直视他,只是小幅度地拨弄着眼前的蔓越莓香草布丁,只微微露出泛红的耳根,和洁白的额头。
“吃饱了么?”他关切地询问,轻柔低沉的声线仿佛三月春风。她点点头:“嗯。”
石暮尘潇洒地比了个手势, aiter便心领神会撤去了桌上残余的美食,恭恭敬敬地端上一只被银质碗罩遮住的水晶餐盘,梁雨柔心知今日菜品悉数上齐,所以这个……她心头一紧,又是紧张又是兴奋,放在桌下的手指禁不住互相搅动起来,这局促的一面被石暮尘全部看在眼里,因而在向 aiter回头致谢的一瞬间,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意。
但只是一瞬间,回过头来时他早已恢复为那个充满柔情的偏偏绅士:“在德国太忙,没来得及给你买礼物,所以这个就当做补偿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视线一瞬不瞬地尽数落在她神色颇为紧张的脸上,几乎要将她的三魂七魄统统摄走,他以为她一定已经紧张到不敢看他,不料她却忽然抬起头看住他,脸上的表情竟是很难形容——确实是紧张而期待的,却又带着些微疑惑和茫然,甚至还有探究的成分,仿佛忽然不知身在何处。他心里觉得奇怪,却没有询问,而是继续拿出溺死人的眼神鼓励她:“不想打开看看?”
她这才将手伸向碗罩,迟疑了一下,才缓缓掀开。在看见那光芒四射的三克拉钻戒的那一刻,她的眼神终于被蛊惑,望着那颗璀璨动人,象征着亘古不变的小石头,她忍不住嘴唇微微翕动,双手也不知往哪儿放才好了。石暮尘于是适时地执起她的右手,一边稳稳地为她戴上戒指,一边一刻不停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很好,她是激动的,也是欢欣的,她不会拒绝。所以作为一个女人最爱的带着点小霸道的男人,他连问询这道工序都省了。
很好,娶了她心就能定下了,一切都将尘埃落定,他想要的,终会全部得到。
为了这个梦寐以求的结果,他只能狠狠压下那一秒忽然生出的愧疚和自我厌恶,深情地将她的手紧握在手心:“雨柔,现在我终于放心了。”
她愣愣望着他:“你是……真的想娶我吗?”
他笑容一顿,紧接着宠溺地笑她:“傻瓜,你说呢?”
她定定望了他一会儿,忽然问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却让他骤然几乎挂不住笑容的问题——
“我好久没见过晓微了,她最近在忙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歌爷回来了,存稿也所剩无几了,眼泪哗哗的……虽然歌爷写不出什么好文,但这点态度还是很令人钦佩的,求表扬……
41歌爷真英俊
“我好久没见过晓微了,她最近在忙什么?”
说不错愕肯定是假的,但他只花了极短暂的零点几秒便妥善调整好了表情,那是莫名中带点讶异:“小姐,我正在和你求婚啊,你怎么忽然就提到别人了?”
“没有啊,只是忽然想到她,觉得假如来个四人婚礼也不错啊。 : ”她低下头拨弄新带上的戒指:“这段时间一直没见她,找她也总说没空,所以问问。”
石暮尘的大脑立刻飞速运转起来,很快找到对策:“那是一定的,唉,都怪我最近忙,没有提早告诉你。她和邱子寅分手了,所以……可能她不想再接触之前的相关朋友圈,触情伤情嘛。”
“原来是这样……”她露出惋惜的神情:“好可惜,我本来还以为,我们有机会成为朋友呢。”
他心头咯噔了一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于是反手将她的手一包,露出不满的神色:“梁小姐,你能不能别在被求婚的时候聊这些和我们无关的事?很伤我自尊的。”
她牢牢地注视了他一会儿,忽然绽开温婉而娴静的笑颜,并害羞地半垂下了头:“你都给我戴上了,还问我做什么……”
他于是心领神会地再度给了 aiter一个眼神,灯光骤暗,小提琴的乐声悠扬而起,一束追光凭空而下,罩住一对赏心悦目的璧人。石暮尘迈开长腿一步步向外走去,然后潇洒转身,挺直身形犹如一棵苍劲的松。他向她缓缓伸出手,低沉磁性的声线仿佛含着哑光:“mayi?”
一支安静温柔的舞,似乎仅仅只为让她的侧脸贴上他的胸膛而存在,她紧紧偎着他,眼神里漾着痴迷的光;他看似柔情蜜意地注视着她,心思却早已飞到这城市的某个角落,落在了某个妖娆妩媚的身影上……
“答应我,永远不要骗我……”她忽然仰起头,一向害羞地不敢直视他的双眸,此刻却亮得过分。
他不知道她最近为何会变得如此不安,似乎屡屡在问他这样的问题——难道有什么地方保密工作做得不够?他暗咐着回头一定要嘱咐冉家诚做事再小心一些,同时收紧怀抱圈住她。
“傻瓜,别说傻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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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暮尘像往常一样把梁雨柔送回家中,并在她额头上留下柔情而依恋的一吻。回到车上后他却立刻加足马力往回疾驶——明明是早已谋划多时的计划,他和梁雨柔交往也已经快一年了,但为什么独独是今天最难忍?天晓得他好几次都快演不下去,被那种难以言喻的负疚感和心烦气躁弄得差点功亏一篑——
难道是因为太想她了?
他一声不吭地加码,在深夜无人的高速公路上飚得放肆而疯狂。
晓微……晓微……
打开门的瞬间他骤然收紧了呼吸——为什么迎接他的竟会是一片漆黑?她分明没那么早睡,而且即使是睡觉,她也习惯把灯开得敞亮,为了迁就她的这个“恶习”,在和她相拥而睡的那些夜晚,他都被光线刺得难以入眠,好几天后才算勉强适应。
可现在,为什么这里会黑得如此恐怖,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就要将他吞噬?
他试探着打开了客厅的灯,光线辐射性地照亮了每一间敞开着门的房间,终于让他在第一时间看见了那樽正倚靠在沙发上的曼妙身影——他在刹那间大大松了口气,几乎有种脱力的错觉。
“一个人在家怎么弄得这么黑?”他放松下来向她走去,却发现她从头到脚一身穿得整整齐齐,甚至连高跟鞋都还稳稳地穿在脚上,而她则双眼发直,一脸木然地望着地面;而她的右手边则躺着一只小小旅行箱,仿佛刚出远门回来,又仿佛正要出远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