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哒!”越泽高兴地回答,声音和他的人几乎是同时闯进了卧室,看来他的鼻血已经止住,见到无忧又是一副乐呵乐呵的样子。
越泽进来瞧见无忧身着粉色罗裙,头戴玉钗,脸白如玉,娇艳欲滴,比往日要娇俏几分,不由伸出手来在无忧脸上摸了一把:“哇,真的好滑啊!”顺势就在旁边的小凳上坐了下来。
无忧脸上黑线骤下,但此刻无心与他计较,因向越泽说道:“你可知道逍遥王离开琉球的消息?”
本以为越泽听后势必大吃一惊,想着先吓他一下二人再从长计议的无忧没料到越泽居然点了点头:“我知道啊。”
☆、63.转机(一更求收求票)
“什么?”无忧惊诧道:“你如何得知的?怎么不告诉我?”
“唔,今早逍遥王有到我那里辞行啊,我们还一起用了早饭,那早饭果然不错,当时你没起来。”越泽一边回答一边随手把玩着梳妆台上的各色饰品,又在无忧头上比来比去,压根没有注意到无忧此时已经阴沉得不能再阴沉的脸。
无忧一下子站起来,叉着腰俯视越泽,一只手伸出食指点住越泽的鼻尖,简直是要咬牙切齿地回答:“越泽,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想挑断你的手筋脚筋?”
越泽吓得一下子放下珠钗,将手缩到身后,怯生生地问道:“为什么啊?”
无忧气不打一处来,手转而扭向越泽的耳朵:“你知不知道逍遥王这一去有可能呆个十天半个月啊?那我们的试炼任务怎么办?”
越泽吃疼一直躲着:“哎哟哎哟,你轻点,轻点,别着急,我耳朵都快掉下来了。”
无忧看着他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到底有些不忍心,只能郁闷地放开越泽,然后坐下背对着他生闷气。
越泽揉了揉耳朵,怯怯地拉拉无忧的衣角:“无忧,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无忧不答。
越泽又靠过来,一张俊脸靠在无忧附近,轻轻地讨好道:“不如这样,你生气也不是办法啊,我们到外面去逛逛好不好?”
无忧嘟着小嘴,将脸别向一边:“没心情,要去你自己去。”
越泽眼看着无忧怒气难消,眼珠子一转,拉上无忧的胳膊,一直黏着不放:“不要啦不要啦,无忧,我又不是故意的,一时半会忘了嘛,你就原谅我吧。我知道你最好了,一定不会因为这样不理我的。”
无忧心中想笑,但仍是冰着一张脸,故作不睬。越泽心中着急,只得可怜巴巴说:“那如果我自己去,迷路了怎么办呢?”
无忧深知越泽是给自己台阶下,现在逍遥王不在琉球已成定局,反正冥冥之中也有定数,现在自己又有了理由,还不如开心玩一玩,也是好的。
于是无忧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你走走吧。”
“好棒!”越泽开心得立刻跳了起来,一把搂住无忧,皱着鼻子撒娇道:“我就知道无忧你不会不管我的。”
无忧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拍了他一把:“行了,走吧。”
果儿得知无忧和越泽要外出,赶紧表示安排专人专轿护送,但是无忧却不愿意搞这样的特殊化,干咳了一下,道:“果儿姑娘,我们想独自欣赏一下这珠子屿上的风土人情,想来不需要麻烦你们了。”
果儿惶恐道:“无忧姑娘,您是逍遥王爷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们夜神宫的恩人,也是全珠子屿的恩人,我们为您效犬马之力也是应该的。”
无忧看果儿那样子,想来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但是如果他们一直跟着,势必是啰啰嗦嗦,那还玩什么呢?望天。
还是越泽急中生智,只见他一下将果子叫到一边,低声说道:“其实果儿姐姐,无忧是小弟未过门的妻子,我们初来王爷府上本来就不便同居一室,现在只是想两个人四处逛逛赏玩一番,你也知道的,如果有人在,我们想说些体己话,也不是很方便。”
果儿一听,再看看无忧在那低着头踢着地面,又看看越泽,也是一副英俊潇洒一表人才的模样,二人也颇为般配,心中已是信了几分。再考虑到无忧今天听说逍遥王出行后那样的表现,果儿深深地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个英俊有礼的小男孩的幸福尽一份绵薄之力,于是就应允了他们的要求。
无忧自然是喜不自胜,所以当果儿语重心长地和她说:“无忧姑娘,珠子屿对于您而言是异乡,必定有许多新奇好玩的人或物,不过您务必记得,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啊。”无忧已经心飞到了夜神宫外,随口答应了果儿两句,就拉着越泽飞奔出门。
这珠子屿不愧是旅游业发达的小岛,白天出门逛时,更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除了琉球的特色美食蚵仔煎,大肠包小肠等等美食以外,还有中原各省的特色菜馆,一应俱全。
二人相伴而行,吃吃喝喝好不惬意。一直玩到天色将晚,才想到要回夜神宫。
如此这样过了四五天,非但是珠子屿,连这琉球群岛也玩了个遍,还是未见逍遥王回来,希宏士记挂着家中的娘子都已经先行告辞,一来二去,这夜神宫也没有什么可以玩的了,无忧担心回程,未免有些着急。
终于到了第七日晚上,只见越泽慢慢悠悠地一边在无忧房间吃着荔枝,一边说:“无忧,咱们明天该回去了。”
无忧纳闷道:“回去,回哪啊?”
越泽吐了一颗荔枝的小核,道:“回昆仑啊。”
无忧沮丧地趴在桌上,道:“别逗了,现在无相璧没拿到,怎么回去啊?”
越泽顽皮地用手玩着无忧的一缕发丝:“没拿到就没拿到呗,咱们回去就是了,有什么好怕的?”
无忧耷拉着眼睛看了越泽一眼,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趴在桌上道:“唉,我很想入门啊。”
越泽试探性地和无忧道:“无忧啊,其实我觉得那昆仑上的人,也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如果不能去,也没什么关系吧?”
“去你的,那可不行。”无忧趴着一边用手抠着桌侧斑驳的花纹道:“我答应了阿爹的,而且你也知道了,妖怪都那么坏。”
“噢。”越泽低下了头。
无忧看越泽难过,知他又在为自己的血统自卑,赶紧安慰道:“你不是妖怪啊,你只是一个半妖,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的好朋友,知道了么?”
“嗯。”听到无忧这样说,越泽又开心起来:“我们可以回去了,无相璧已经在我这里了。”
“啊?”无忧喜出望外,忽然又怀疑道:“你不是骗我吧?”----各位亲,请收藏,打劫推荐票,吼吼~
☆、64.命犯桃花
越泽伸手入怀,居然真的摸出一块白璧无瑕的美玉来:“你看,这个不是?”
原来逍遥王在辞行之时已经将无相璧赠与越泽,并且已经按越泽的请求给予无相璧对昆仑的祝福赐福。只是越泽当时贪玩,想着与无忧在珠子屿多玩几日,竟未将实情告知无忧。
无忧此时真是又气又喜,气的是越泽居然这等儿戏,让她空担心一场不说,万一这无相璧丢了可怎么才好。喜的是不管怎样,这无相璧终究是已经到手,回去交差总算可以。于是当下也不再和越泽计较,只一心念着赶快回到昆仑。
无忧修书一封,托果儿姑娘转给逍遥王后,就与越泽御剑飞行,重回昆仑。
与来琉球时一路上的紧张和忐忑不同,在回去的路上无忧和越泽心情都是相当的开心自在。
终于回到了昆仑仙山,当鸟瞰到昆仑那外围熊熊烈焰,山顶满天积雪,山门之内又如时令的景色时,无忧只觉得内心难以抑制的一种澎湃油然而生。无忧自觉虽然这无相璧来得到底显得容易了些,但是毕竟也经历了逍遥殿上惊心动魄的一幕,也算是有了一定的试炼。
当无忧和越泽走进山门,那两个守门的弟子看着皮肉完好又红光满面的他们心中大感诧异。
在无忧和越泽去拜见施然道长之时,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昆仑派。试想,一个如此大的门派,大家除了修仙练道以外再没有别的追求,如今两个想象中的草包居然能完好无损地回来,不能不让人津津乐道。
沈崇光正在教低阶弟子练剑,忽然看到角落有几个人在窃窃私语,板着脸走过去:“你们在说什么?”
众人见大师兄前来问话自是噤口不言,有胆大者一人唤作羊劫者道:“大师兄,那两个想入门的人回来了,听说,听说他们根本没去琉球。”
看看,流言是多么的可怕,从一开始传说无忧二人毫发无伤地回来,众人揣测此去凶险,必不可能如此轻松,从而得出的结论居然成了无忧等人,从未去过琉球。
沈崇光自然是知道无忧等人去了琉球,毕竟他每天都在查看随身锦囊所配之物,看到少了竹筏,已经料想是到了日月潭,只是其他东西一样未少,也不免心中奇怪,但是仍一口斥责羊劫等人:“道听途说,不是君子所为,你们自当谨言慎行。”
又看着他们练了几下,沈崇光看看沙漏,道:“我现在要去和师傅请示五月初五拜祭屈原之事,你们且先练着。”
小玉果舞着她的小剑,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声:“嗯哼,现在才四月初呢,大师兄这回对这个无忧姐姐可真是上心呢。”
小玉果前面两排的凝霜听到小玉果的这句话,回过头去狠狠地瞪了小玉果一眼,小玉果吓得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这边厢,经过通传,无忧和越泽已经进入了万神宫。
施然道长仍端坐殿上,看到二人神采奕奕地进入殿内,眼神中也不免闪过了一丝讶异,但是更多的是意外的欣喜。
无忧和越泽简单行礼之后,施然道长抚须笑道:“你二人看起来此次琉球之行,甚为顺利啊。”
无忧赶紧拱手道:“多亏了师傅和昆仑西王母的保佑,我们才能顺利拿到无相璧。”说着,从怀中拿出那块无相璧,向施然道长呈上。
施然道长仔细品鉴了无相璧,赞许笑道:“果然是真正的无相璧,我已经感受到这里面逍遥王对无相璧的赐福,和对我们昆仑的祝愿,不过你这小丫头,居然就叫起师傅来了,切莫叫得太快,须知后面还有两大试炼在等着你们。”
越泽嘟嘴抢话道:“施然道长,无忧为了这无相璧,可是拼了性命的啊。”
施然道长点了点头:“我知道,她此去琉球必有刀剑之劫,但是看她现在毫发无伤,也总算没有让老夫愧疚终生。”
无忧讶然,难道此次施然道长已经算到了自己去求无相璧会有刀剑的劫难,那如果不是有玄袍护体,那自己岂不是死了么?
越泽有些生气:“既然你已经知道此去无忧有刀剑之劫,为何还要她去?”
施然道长笑着摇摇头,缓缓走到他们身边,问道:“孩子,我问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佛家唐三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取真经的故事?”
越泽赌气地把脸别向一边,无忧却仍是礼貌回答:“从小,就听话本先生讲过。”
施然道长脸上笑意更盛:“既然如此,那你觉得,释迦牟尼为什么明知道他的弟子金蝉子要受那些难,屡次唐僧都遇险境,还要他去取经,为何不让孙悟空一个跟斗云将他送了过去。”
越泽此时把脸转了过来,吃惊地看着施然道长,施然道长看着越泽笑而不语,越泽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无忧恍然大悟道:“正是因为需要他们经历了磨难,才能够理解世人的苦。”
施然道长赞许地点了点头:“很不错嘛,真不明白为何灵犀会测定你是一个庸才呢?”
无忧撇了撇嘴:“我也不知道呃......”
此时有弟子前来通传:“师傅,大师兄在外求见说商议端午祭典一事。”
施然道长笑道:“你去告诉崇光,现在离端午尚早,让他改日再来。”又转向无忧和越泽道:“这次,崇光给了你们随身锦囊已是犯规,但念在你们未经磨练就算了,现在你们就正式成为我们昆仑弟子,从今往后,需要尽心修炼,惩恶除奸,造福苍生。只是你们须得知道,以后修仙的路还很长,很多都要靠你们自己。”
无忧和越泽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施然道长道:“很好,稍后我会让人安排你们跟着合适的入门弟子先行修炼,同时,你们一起去拜见一下你们的三江师叔,他云游四海已经回来了。”施然道长顿了一下,笑道:“从今以后,三江师弟将履行长老一职,与我共同管理昆仑事务。”
啊?这是怎么回事?无忧和越泽听到这个消息都大感震惊,一个门派两个人说话,那听谁的?沈崇光本意想见无忧和越泽,但是师傅却使出这样的法子先支开自己,沈崇光也只得先悻悻地回去了。
无忧和越泽一起到玉虚宫拜见传说中的三江大师,才发现原来钱宝贝已经先在那里,只见三江大师对钱宝贝这个爱徒自是称赞有加,笑意盈盈,见了无忧和越泽二人却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玉虚宫与万神宫的庄重辉煌不同,玉虚宫显得更加的仙气飘逸,但是从某个角度来说也比较让人清冷心惊。
三江大师此刻终于出现在了无忧眼前。虽然一路上听带着他们的星辰师兄说他实际上比施然大师还要略长两岁,但是看上去却要比施然道长年轻许多。只见他骨骼清瘦而轮廓分明,修眉,深目,高鼻,薄唇,肩宽而腰窄,虽然清瘦却不见瘦弱,就算说是一个英俊潇洒的青年人也不为过。
但是三江此刻的神情却是格外深沉,如果说刚才他和钱宝贝谈笑风生的时候像一个救世的得道高人,那么此刻他面对无忧和越泽,简直像一个阴鹜的黑山老道。
无忧瞬间在心中觉得,难怪施然道长能成为一派掌门,至少面对昆仑弟子,施然道长始终是一时同仁,并无偏私。然而眼前这个三江,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丢下门派的事不管出去云游了一番,现在一回来就要和施然道长平起平坐,肯定不是个平和的人。
自己辛苦操持了许久的门派,现在居然要和另一个人共同说了算。想到刚才施然道长坦然而慈祥的叮嘱和微笑,无忧越发佩服起施然道长的人格来。
看到无忧和越泽出现在眼前,三江用着一种无忧明显觉得像城里人挑剔她和阿爹挑去市集卖的野猪肉一般的眼光,在打量着眼前的两位少男少女。这让无忧真心想问他一句:“看什么看?”但是阿爹每次在很好的猪肉被挑剔的时候都是忍气吞声,随后告诉自己:“出门在外,凡事多忍耐。”
现在在昆仑,且是他做大,就由他看几分。
只见三江嘴角“嗤”地发出一声不屑的声音:“就你们两个,这把年纪还进了昆仑来?”
无忧大囧,这哪里是什么长老派人物该说的话啊,一股说不出的挖苦讽刺,比前年酸醋都要酸。眼看着越泽气得要翻白眼,无忧赶紧拉着他不让他发出非议来。
这钱宝贝,十天不见,看到越泽和无忧自然也是欢喜,但是看到三江不喜二人,自然也不好过于亲热,只是用眼神在传递一些笑意。
三江不见二人回答,居然又来了一句:“也是,施然那个家伙,也就只有这样的本事,挑得这样质素的人入门,居然只是一个试炼,就给你们通过了。原本我们昆仑弟子,都是要经过三大试炼的。”
叉叉你个圈圈的,无忧真是想脱下鞋子给那老道一下子,难怪那么帅的一个道派高干木有结婚,原来是性格有偏差。又转念一想这样施然道长无辜躺枪,赶紧自我心中辩解了几句:“施然道长是对越泽的娘一往情深,不同不同。”
三江直接越过无忧走到越泽身前,定定地看了越泽好一会,越泽纳闷,也回看于他。无忧心中滴汗,这个三江大叔对自己丝毫不屑,却这样死死地盯着越泽,莫非,他有断袖之癖?
然后三江摇摇头,又看向无忧,眼神更为凌厉,无忧心中忐忑,莫不是他嫉妒自己和越泽要好,要把自己逐出昆仑吧?险的就要扯着三江的袖子指天立誓自己和越泽清清白白,甘愿将这小白脸给大叔双手奉上。
三江此时却又转向无忧,眼神中似有深意,嘴角一牵,带上一丝嘲讽的笑意,冷冷笑道:“你命犯桃花,居然还要修仙?只怕你修仙不成反而走火入魔,堕入魔道。”
☆、65.七情六欲(上架爆发一万求首订!)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须知修仙之人使命之一即是斩妖除魔,妖魔和正气本来就是对立,而无忧,偏偏又是在灵犀测试中获得仙缘指数最高的人,这样看来,到底是三江信口开河,还是灵犀测试言过其实呢?
无忧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自己和妖孽素有不共戴天之仇,三江却说自己走火入魔,堕入魔道,看来以后在昆仑派的日子并不好过。
三江看到此情景冷笑道:“怎么?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无忧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三江师叔也是怕我堕入魔道,师叔的提点无忧谨记于心,自当尽收七情六欲,只为天下苍生。”
“哈哈哈哈哈,好一句尽收七情六欲,只为天下苍生。”三江忽然仰天大笑,玉虚宫中本就清幽,此刻回荡他的笑声更是让人胆寒。三江忽然敛起笑容,右手一挥,逼视无忧道:“那是你不知爱恨嗔痴由不得人!只怕你身不由己!我劝你,还是早早离了这昆仑去了吧!”
无忧可以听到站在门外的掌事弟子凝霜的冷笑,以及发出的那声嘲讽的闷哼。
越泽看到无忧遭受如此待遇,忍不住道:“师叔,无忧可是仙缘指数最高的一个弟子啊!”
三江脸上冷笑更盛:“有缘又是如何,倘若命中多劫又无天资,也是有缘无分。这缘,也是孽缘!”
“你.....”越泽还要分辩,却已经被钱宝贝制止。
无忧深呼吸了一口气,仍挤出一副可爱的笑脸道:“师叔,我会努力。”
三江长叹一声,以手扶额。缓缓地转过身去,向后摆了摆手:“我此刻有些疲惫,你们两个去接受掌事弟子的训话吧!”
无忧和越泽只得磕了头出来,才出门,无忧就白了凝霜一眼。
这一眼落在了凝霜眼底,凝霜大为不悦。对一旁的小弟子故意道:“这种以后要堕入魔道的人。就是对师姐毫无礼貌,看来以后要做出欺师灭祖之事了。”
无忧从上次就觉得这个凝霜仗势欺人,加之今日心情不好,不由站到凝霜身前。开口道:“凝霜师姐,我是新入门的弟子,对规矩不懂您多见谅。只是昆仑派向来奉上苍旨意造福苍生,自当千秋万世,不知师姐为何要诅咒昆仑师祖被欺。门派被灭?敢问师姐,您又是何居心?”
无忧向来识大体,顾大局,此时的一番话不卑不亢,与凝霜的嘲讽针尖对麦芒,毫不退让,让越泽也大吃了一惊。旁边的那些小弟子们更是目瞪口呆,心中却又看到凝霜这个跋扈师姐吃瘪暗爽了半天。而凝霜向来在低阶弟子面前狂妄惯了。如今被抢白了一番,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但是一时居然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无忧。
但是凝霜师姐毕竟是老江湖了,讽刺挖苦嘲笑训示这样的明刀明枪工夫好,打击报复的工具也不差,所以,很快的,无忧他们立刻得到她安排了一个非常深刻的入门弟子规训示----跪在起剑坪上听训示。
理由是三江师叔说了无忧命犯桃花,容易惹劫,为了让无忧印象深刻,所以给无忧安排了这样的方式,跪着才能更深刻。
虽然还是春末,但是正午的太阳还是很热,尤其是起剑坪这样的大理石平地,没有一棵树木遮阴,在毫无任何垫子的情况下,膝盖跪在这样的地板上疼还是小事,晒得不晕过去还要听训示回答提问否则挨手板,才是凝霜的目的。
越泽对这种待遇表示抗议,无忧却拉住了他----在凝霜占理的时候,不要去与她争论,否则更惨。凝霜看着无忧,以为无忧怕了,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凝霜的声音懒洋洋的,她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小玉果给她打扇子之余眼睛也咕噜咕噜地瞅着无忧,无忧用眼神回答她自己没事。
无忧此刻才知道,原来在一进昆仑深似海。这修仙的道观,居然如同话本中的皇宫一般戒律森严,等级秩序俨然。
而昆仑里面的等级之多,简直让无忧瞠目结舌,先是境界论:修士,修使,修师 ,修圣,修尊,修仙。看上去飞来飞去的仙风道骨的道士们,居然是不能谈恋爱,不能随意逾越等级,甚至出个山门都要拿到腰牌。
无忧这个时候算是明白了,原来修仙只是一个目标,而不是一个行为。可能历尽千辛万苦,白发苍苍之时,这些小道士们才刚刚达到了可以开始修仙的目标。虽然昆仑弟子都会学习一些仙术,但是都要经历上面的层层学习历练,才能够达到修仙的层次,而达到修仙以后,又开始一系列的关卡,全部通过者,才能最终得道成仙。
至今为止,能达到修仙级别的,也只有三江和施然道长二人而已。
长生不死,得到成仙,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只是一个华丽的梦境而已,但是还是有许许多多的孩子放弃了童年放弃了人生的乐趣,踏上了这条孤独而寂寞的道路。
无忧忽然觉得,当时自己树立的目标是正确的----自己的目标本来就是学习仙术,诛妖孽,护百姓。因此,对自己是否成仙倒不是十分在意。尤其是之前还觉得自己入门晚有些可惜,现在觉得那些从小就进来的弟子们实在太苦逼了。
反而是越泽,听说弟子不能谈恋爱时超级郁闷地“啊。”了一声,但是想到如果不入昆仑就要被赶下山,从此和无忧老死不想见,况且无忧已经入了昆仑,既然她决定孤独终老,那自己就默默守着她好了。
不过之后凝霜的一席话又让越泽眼前一亮:“哼,只有到了修圣级别的弟子方可以恋爱,因为此时他们已经洞悉天理轮回,不会为一己儿女私情所困。
越泽赶紧问道:“师姐,那你是什么级别啊?“
凝霜白了他一眼。不无骄傲地说:“哼,我现在已经是修使者第三层,很快就可以到修圣了,大师兄,都已经是修圣第三层了。”说着,脸上挂上了娇羞的微笑。
“那就好。”越泽乐呵呵地说:“不然。我看你年纪也挺大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几乎憋笑憋成了内伤。
......沉默,短暂的沉默之后,凝霜怒气冲冲地开口道:“你们两个!继续跪一个时辰,反思弟子规!”
凝霜拂袖而去。小玉果偷偷对着无忧和越泽二人做了个加油努力的手势,赶紧跟上,只留下越泽和无忧跪在起剑坪上。太阳现在已经没有方才那么猛烈,加上眼前没有了讨厌的人,也就不再显得过于难受。百无聊赖的无忧二人又复八卦起来。
“你说,修圣才能恋爱,只怕这师姐要三十才能追到大师兄了。”越泽不无叹惋。
无忧耸了耸肩:“你看,这昆仑派里有资格谈恋爱的都不想谈恋爱,没资格谈恋爱的光想着谈恋爱。”
越泽好奇道:“所以呢?”随即明白过来,仰天长叹:“沈师兄真是浪费资源啊!”
无忧推了一下越泽的脑袋:“所以你不要有事没事就整天想着谈恋爱,不然你永远都没有资格谈恋爱!”
往来的昆仑弟子都不由偷偷看他们几眼----居然还有人会跪着都跪得这样开心惬意的。看来这二个人当真是些傻子了。
加入昆仑后的生活平静而惬意,除了偶尔凝霜的没事找事掀起一些小波澜。一切都算安稳。
昆仑的弟子一开始都会从修士第一层学起,往往跟着修师层的道士学习,衣食住行都和修师在一个小院,同时也为修师处理一些日常的家务,无忧心想咋那么像半工半读的学徒。但是既然入了昆仑,就要顺应这里面的规矩,无忧和越泽还是能够理解的。
况且,私塾先生说过,古人都说过了:“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安能为圣人也?”
一个好的修师,其实是非常重要的。这就好比如一个孩子需要一个好的老师做引导一样,尤其是无忧和越泽这样基础薄弱的插班生。
凝霜在那个时候,又一次展示了她黑人的独特功力----无忧和越泽当时被分到了跟着修师天机学习,再一次让昆仑派中那些小弟子们窃窃私语了一番。
其实这个修师天机的名字听起来也倒是有几分仙气,凝霜为何要这样便宜无忧和越泽呢?良心发现不大可能,估计是一时手滑吧。
但是当无忧和越泽看到那位天机修师的时候,还是大大地震撼了。
还未进屋,他们就闻到了冲天的酒气,凝霜捂着鼻子,将一封见师函往越泽手中一塞,就扬长而去了。无忧和越泽只好进去寻找自己的师傅。
进了门,无忧压抑于在这样的仙家门派居然还能有如此凌乱的房间,地板上一片狼藉,而师傅完全不见踪影。
越泽大惊道:“该不会是有人潜入昆仑把天机修师暗杀了吧?”
无忧啐了他一口:“别瞎说,快找找!”
找到了......这位修师当时正躺在床下,对,各位,你们没有看错,不是床上,也不是地上,也不是床边,是床下。
他喝得烂醉如泥,半个身子倒在地上,半个身子伸到床榻之下,手中还拿着一个酒瓶,那酒瓶的瓶口附近汪了一滩不算很多的酒渍。(估计大多数已经被他喝掉了。)
瓶口上还偶尔有一两滴酒在瓶口凝注,然后滴落到那汪酒渍之上,漾起一小圈涟漪。时不时的,那位修师还抹抹嘴边的口水,打出一两个响亮的酒嗝。
无忧和越泽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只得由越泽背起那位修师去丢到浴桶里帮他搓澡沐浴,无忧打扫整理房间。
当无忧累得腰酸背痛才打扫完一间主客室和天机的房间时,不禁有些气愤地扯着嗓子对越泽说:“你小子真轻松,就洗师傅一个人,我洗的面积起码是你的一百倍。”
越泽从那洗澡房里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说:“不然你来洗!”无忧一看。越泽居然鼻青脸肿,满身是水,一脸怨念地看着自己,赶紧吐了吐舌头,继续去打扫别间房间。
那天机修师酒醒之后,看到二人甚是高兴:“哈哈哈哈。好久没有人来陪我喝酒了!还有人帮我打扫。哈哈,真是好!”
一味饮酒,只给他们些入门心法和书籍,大有一副由着二人自学成才之意。
越泽倒是无所谓。他似乎对任何书籍都是一学就会。但是无忧就有些着急了,她始终还记得父亲的嘱托,还记得村民们的期望。现在的这一切,似乎和自己想要实现的追求越来越远了。
但是不管无忧如何着急,明示暗示。天机修师就是不为所动。时间长了,无忧的急性子也被磨平了许多,居然慢慢也习惯了天机修师的这些方式。
如此一般,已是二月过后。
此时,已是盛夏,夜已经快要过去,天正是蒙蒙亮的时候。西月尚未落下,金乌尚未升起。犹能听到树上的几声蝉鸣。
无忧正在看希宏士的话本《星星变幻》,看到现在都还没睡。这是希宏士的老作品了,没想到天机修师居然也有。
因为归了师傅带,因此在每半年的测试之前,其他人都是不得干预每位修师的教育方式,天机总是沉醉于杜康,只要无忧不要来烦他,当年的一些话本都由得无忧看去。
我们可怜的女主无忧,在这个时候,除了话本能保证自己那一点点乐趣不被磨灭之外,难道要她天天去和凝霜斗嘴么?
想到凝霜,无忧对沈大哥真的是倒生出几分郁闷来,当初无忧知道林若兰喜欢沈崇光的时候,真的是怀着八卦又祝福的心情,而且无忧一直认为,因为沈崇光的关系,自己蒙受了许多的照顾。
但是,现在怎么会有一种认识了沈崇光真的不知是幸福还是不幸的悲催来呢?因为沈崇光经常来天机修师这里看看无忧和越泽,聊一些外面的见闻,这些时候,凝霜都会“不经意”地来关心一下无忧的进度。
在沈崇光在的时候,凝霜简直可以用大家闺秀来形容,所谓坐不动膝,笑不露齿,满嘴都是温文儒雅的文言文。
刚开始的时候,无忧还以为凝霜那家伙是不是得了间歇性人格分裂。可是时间一长,就发现了这样温柔多情的人格分裂系统,只会在沈崇光在场的时候被触发。
而有一句话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娴静雅达”这样的淑女风范病毒偶尔侵蚀了凝霜师姐这部凶残机器之后,均会引起更大的“狂暴反弹”。在沈崇光离开以后,等着无忧的肯定是翻脸不认人的训斥和打扫昆仑里偶尔脏乱差的某个偏僻角落。
越泽为无忧鸣不平,一次吃饭时一边扒拉着饭一边对无忧说:“无忧,这个凝霜师姐也太两面三刀了,我们就该告诉沈大哥,然后让沈大哥不要理她。”
无忧翻了一个白眼,撇嘴道:“难道你认为告诉沈大哥有什么用么?如果沈大哥不理她,咱们能有什么好处不成,只怕连沈大哥在那点好日子都没法过了。”
天机修师正自酌自饮,冷不丁打了个饱嗝冒出一句:“那哪算什么好日子,凝霜那皮笑肉不笑,她,她,她每次来.....我都会做恶梦。”说着,“啪”的一声倒在饭桌上睡着了。
无忧和越泽呆呆地看着倒在桌上的天机修师,再彼此对望一眼,都迸发出一阵爆笑。
无忧摇摇头,这个凝霜师姐,何必呢?
这昆仑山上的夜,是静的,也正是因为安静,昆仑派内那一点点隐晦压抑的嘈杂更加显得尤为刺耳。
“不要跑!不要让他跑了!”
“抓住他!抓住他!”
“别跑!我叫你别跑!”
无忧一个激灵从床上翻坐起来,在仙山昆仑,难道还有鸡鸣狗盗之徒跋山涉水而来么?很快又听到嘈杂声安静下来,想来应该是自己太困,幻听了吧,嗯嗯,还是早点睡吧。
与此同时。昆仑的一处角落,已经由嘈杂而变成了安静。
昆仑派如此之大,施然道长已经远到蜀山去拜访,玉虚宫离此地有一定距离,这些嘈杂声断然是传不到三江耳中,而沈崇光。又奉命诛妖去了。
那么此时。是何人如此大胆,敢在昆仑派内喧哗呢?又是何人居然使得一众昆仑弟子兴师动众地捉拿他呢?
终于,昆仑弟子前后包抄,将那个小弟子一下扣住。压在了地上,这名小弟子仍在兀自不断挣扎,口中一直低求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我要出去啊!”他约莫十五六岁模样,长得甚是清秀,但是此时悲痛欲绝。额上青筋直冒,让人看了也不免动容。
但是那些人哪里会放了他?纵然他悲愤力大,但是也挣扎不过其他比他明显高阶修为的弟子。
凝霜一脸冰霜地站在他面前,冷冷地道:“你认为凭你这点本事,能随意进出昆仑么?”
那小弟子脸色涨红,已经知道此时再逃不过,只好语气哽咽哀求道:“凝霜师姐。我求您,您放我出去。求求您了。”
但是他估计国文没学好,想不到他那个凝霜师姐是真的人如其名。凝霜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只是凛冽转身,对周围的人说:“把他押到掌事房。”
“啊?掌事房?我不去,我不去啊”小弟子的表情在听到掌事房的时候脸部表情骤然变得狰狞起来,那是一种惊恐和不甘还有愤怒夹杂混合而成的表情。
掌事房,在昆仑这样的人间险境的修仙圣地中,是一处平凡而恐怖的地方。
说它平凡,所谓掌事,即是掌管着这昆仑派中各位弟子的衣食住行的分配供给;说它恐怖,是它也掌管着这昆仑派内的各项弟子犯规的刑罚。
一龙生九种,种种不同。昆仑一派,也自有不同性格品性的弟子。
虽然说过要拯救众生,但是道家也倡导过无为而治,向来昆仑除了大原则方向以外,对弟子们的个性并不会生搬硬套,强作要求。况且,任何一种性格的人,只要他本性不是太坏,都会有适合他发展的舞台和位置。
凝霜的个性,就非常适合做掌事房修史的职位。
虽然她心胸狭窄,斤斤计较,又好强善妒,张扬跋扈。但是,正是因为好强善妒,才会力争上游;正是因为心胸狭窄,才不会对犯规的弟子妄加纵容;也正是因为她的斤斤计较,所以在罚人的时候,才会干脆利落;更是因为她张扬跋扈,目中无人,才会在遇到一些位阶较高,入门时间较长的弟子犯错时能够不留情面,从严处理。
而有这样的下属,掌门就可以秉承怀柔之政,既让众位弟子都循规蹈矩,视门规如金科玉律;又能在他们被掌事房罚得七荤八素之时出来“救他们一把”,落得一个好名声。
所以才会为什么每届掌事房的掌事修史在众弟子心中都如同罗汉夜叉,但是掌门都是心善宽容之人。
只是那些一心修仙的淳朴的孩子们都没有想过,那掌事修史屡次从严处罚他们,掌门屡次善心出手相救,都会谆谆善诱地对掌事修史说:“都是一家弟子,不需如此严苛。”可是,心善宽容的掌门,为什么就没有想过换掉那个可恶的掌事修史呢?
掌事修史这样不听他的话,但是却做了他想做却不能去做的事。所以,历代掌门挑选的掌事房掌事修史,都还是这样的人。
无忧躺在床上,想着明天早上还要去掌事房领夏天的绢扇,又要看掌事房那些修史修士的嘴脸,就皱了皱鼻子----天机修士沉迷杜康,不问修仙之事,在整个昆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正是因为如此,偶尔还是有些人拜高踩低,看自己和越泽不起。
换了旁人,早就愤愤抑郁,只怕也和天机修师一般以酒为伴借酒浇愁了。但是幸而越泽向来是个粗心的孩子,人人又忌惮他的天资,只想着万一哪日他一鸣惊人;至于无忧,却是早早洞悉这世间百态,只是觉得这些修士修史们竟单纯得可怜,他们一切都是为了得到修仙,因此他们只能为了自己的梦想去卑微地讨好巴结一些人,再去打压一些竞争者。
因为,每半年的测试。并不是以分数论成败,而是相互的竞争,是优胜劣汰。倘若优秀者,可以早一步达到下一层,如果平庸者,虽然不至于被赶出师门。但是却离自己的梦想又远了半年。
无忧虽对成仙无意。但是却想早一点学成帮助百姓拯救苍生,这些也不能说自己是有多伟大,只是追求不同,父亲的遗愿和自己心中莫名对妖怪的仇恨。这也是自己的理想和某种程度上的自私吧。
时光如金,不都是想以己之力与岁月之神搏斗么?都道是成事在天,但毕竟谋事在人。努力取些取巧的手段,不会执行但会理解。
无忧叹了一口气,望着窗棂外的那一弯新月。朦朦胧胧地进入了梦乡。
次日一觉醒来,已经是正午时分,惊得从床上弹起,又忘了做饭,待会修师岂不是要挨饿?
只觉得依稀有香味飘来,无忧怀疑自己是又困又饿幻觉严重了,因为自从之前有一次她突然生病。三个师徒居然吃着从隔壁观水修师家讨来的大饼讲究了一天,以及有一次越泽自告奋勇地为大家煮了一锅黑炭似的锅巴后。无忧再也不让他进厨房。
当时的天机修师只摇了摇头,鄙视地睥睨了越泽一眼:“男人连饭都不会做,真丢人。”然后继续醉倒。
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有饭菜的香味?难道是隔壁观水修师送来的饭菜?决计不会,观水修师虽然在昆仑中算是较为当红的修师,平时不少低阶弟子会去讨好他,但是此人极其小气,一毛不拔,不会不会。
本着探知事情真相的求知欲,无忧终于被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打着鼓催促地下了床。
简单洗漱之后,走到外间一看,居然是观水修师和天机修师坐在桌前相互对饮,越泽正和观水修师家的女弟子红霞摆着饭菜。
观水修师真是大方,这一桌子菜一看就是耗费了人力物力的奢侈之物,无忧吞了一口口水。
观水修师一看到无忧,立刻眉开眼笑:“无忧,你可算是起来了,来一起吃饭,开饭了开饭了。”
无忧心中一惊,这哪里像观水修师的风格?俗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眼见着越泽和红霞已经将碗筷摆好,无忧只得寻思着先坐下在说。
果然,还没吃得几口饭,观水修师已经按捺不住,干咳了两声道:“无忧啊,话说现在天气也快凉了。”
这话让无忧差点没一口饭喷了出来,这还是盛夏,在观水修师那居然已经到了隆冬了。越泽赶紧一边给无忧拍着背顺气一边对观水修师说道:“观水修师,现在还是夏天呢。”
红霞和天机修师仍旧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夹菜,吃饭,果然好定力。
想来观水修师早有准备,只见他筷子一放,无忧心中骤然一惊----能让观水修师放下筷子的事,看来必定是一件极其难办的事,不由心中警惕起来。
果然,观水像做面部操似的笑了笑,然后看了天机修师一眼,一副心疼地样子摇了摇头,口中啧啧有声:“无忧,你看你师傅这样瘦弱,想来入冬时,你该给他缝制一件鹿皮斗篷方能御寒啊。”
天机大师吃着饭,头也不抬地回答一句:“我有酒喝就够暖了,需要什么鹿皮斗篷?”
观水修师赶紧咳嗽两声止住天机,继续向无忧道:“无忧,你看你师傅多为你着想,但是为人徒弟,可不能师傅说不要就不要。”
“哦。”无忧恢复了镇定,扒了一口饭,含糊地回答着,且听着观水修师如何说下去。
观水修师故意漫不经心地说:“我弟子书桐给我送了两张巨鹿皮,但是你知道的,他们都动不了针线活,不如,就给你拿来给你师傅和你师弟做斗篷吧!免得浪费了!”说着一边看了越泽一眼。
越泽这个没眼色的,居然立刻放下了碗,开心地说:“那谢谢观水师叔了!”
观水的脸色此刻就像活活吞下了一个茶叶蛋,红霞也吓得愣住了,呆呆的不敢吃饭,天机却大口吃菜大口喝酒地偷乐。
无忧桌子下暗暗踢了越泽一脚,越泽才反应过来。尴尬地说了声:“我开个玩笑的。”继续低头吃饭。
无忧笑道:“观水修师也该知道,越泽这个人,向来就是爱开玩笑。谢谢观水师叔对师傅的关心,我一定会帮师傅和师叔缝制出各一件合心的斗篷的。”
观水终于眉开眼笑,对天机道:“哎!我说天机,你怎么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徒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