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拍拍她的肩膀,把一个枕头让她靠在后背,说:“没事的,你休息一下慢慢说。”
秀秀感激地点点头,开始和无忧讲述她们的那段奇遇。
当她的讲述还没有进行一半,无忧已经完全震惊。
这样一个故事实在无法让无忧相信,无忧强压着内心的疑问听她把话讲完,然而此刻的无忧完全无法平静,甚至是回不过神来。
秀秀忽然问无忧:“你现在怎么想?”
无忧呆了半天,开口道:“你可不可以再重新慢慢地和我说一次?”
秀秀说:“怎么?你不相信么?”
无忧长吁一口气说:“秀秀,你也明白你自己说说的一切是全然无法用言语来证明的,我并不是怀疑你,但是我需要再听一遍,再第二遍的时候才有可能思考,该如何表述我的感想。”
秀秀问无忧:“有酒吗?”
无忧递给她一瓶女儿红,她倒满。
浓浓的酒气弥漫在空气之中,她重新缓慢地叙述起来。
秀秀的脸在喝了一点酒以后显得既漂亮又有风情。
她说:“因为长歌的故弄玄虚,他说这个东西年代久远得无人可知,就算皇宫都没有这件宝贝,因此我们付了大价钱给他。但是当我们看到那个东西的时候,你也知道,除了吓一跳我们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当时就知道上当了,但是若兰却和我说长歌也已经走了,现在想要找他无疑是大海捞针,无能为力。”
无忧点点头:“像长歌那样的人,他就算骗了你也不会让你退货的。”
秀秀看了无忧一眼,继续说:“若兰的性格很孤高,只有我一个朋友,我们从不和别人来往,当天晚上我们就将那个东西丢在床尾,就进入了梦乡。然后,一连七天,我们天天都做了一模一样的梦。甚至到了后来,我在梦里,也可以将发生的事接连下去。”
无忧听到秀秀说若兰只有秀秀一个朋友的时候不免有些难过,她想或许是因为若兰怪自己没有尽心为她和沈崇光牵线搭桥吧。
但是这样的遗憾接下来就被秀秀说到的那七天相同的怪梦所打断。
无忧有些激动:“那现在请赶快把梦的内容告诉我。”
秀秀微微皱眉:“我一开始在梦里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可是我又不在那里。”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你知道吧?就是我当时似乎是置身事外地看着。”
无忧点头表示理解,示意她可以继续说下去。
秀秀又仰头将一杯酒一饮而尽,继续说:“那个地方应该是一个庄严的,金碧辉煌的宫殿。无忧看到有几个容仪俊美的人在谈论事情,看他们的表情似乎很严肃。虽然我说他们是人,但是我又觉得他们几乎不是人。”
无忧忍不住质疑:“你这话是什么逻辑?”
秀秀叹了口气:“因为他们都长得实在太好看了,怎么说呢?五官都非常的完美。”
无忧有些无语,这是什么逻辑,长得太好看就不是人么?无忧没有作声,等她继续往下说。
秀秀说:“有一个男人说给他们的最后处决是什么,你们决定了么?”
“处决?”无忧好奇地问。
“是的,处决,当时我在梦里看到一阵沉默,然后有一个长着凤眼的女人说。”
秀秀稍微把背往后靠了靠:“她说必须把那些人驱逐出去,无忧们无法再与他们生活在一起。越远越好。”
无忧听见秀秀娓娓道来:“这时有一个皮肤白皙得像女孩子一般的少年反对:但是把他们驱逐到那里呢?我们不能剥夺他们生存的权利。”
无忧有些愕然,把身子向秀秀方向前倾,以更好地集中注意力。
秀秀继续说:“那个凤眼的女人说现在有了一个地方,勉强可以供他们生活。第一个开口的男子问什么地方。”
无忧心想这和无忧的问题一样,但听秀秀如何讲下去。
“凤眼女人说那个地方在太阳附近,温度受太阳影响很大,温差也比较大。”
无忧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难道是说人间大地吗?”
仿佛看出了无忧的迷惑神情,秀秀提醒无忧:“你先听无忧说下去。”无忧表示歉意:“好的。”
秀秀已经喝完了半瓶女儿红:“那个白皙少年立刻表示反对:“温差这么大,他们根本无法生存,你这不是置他们于死地吗?”
那个凤眼女人说:“那完全可以学习适应的,他们可以像人类一样穿衣服或者扇扇子。”
像人类一样?这句话让无忧脑袋轰了一声,无忧问:“然后呢?”
“然后凤眼女人瞥了他一眼,不屑一顾地说:“这已经足够生活,他们是去流放的,又不是去享受。”
☆、78.错综复杂
无忧听得出神,秀秀继续说着:“白皙少年还要说什么,可是那个看起来像首领的男人开口了:“那好吧,他们是决不能继续在我们这逗留了,那里食物也是比较充足的。但是是否要保留他们的舌头呢?”
无忧脑子轰的一声,不由自主在口腔中转动了自己的舌头,没有什么特别。
秀秀还在说:“接着他们都在讨论舌头。”
无忧此时的脑子里的想法是,这个情况和话本里的流放真的很像。
“白皙少年说:“我们应该保留他们的舌头,只是让舌头的功能暂时完全消失是可以的。”虽然我听到是他提议让舌头的功能完全消失,但是我觉得他是为了保住那些人的舌头才做这个提议的。”秀秀忍不住赞叹。
无忧却还沉浸在莫名其妙之中,舌头能有什么用呢?
“那个凤眼女人表示反对:“不能留,舌头不能留,我们虽然可以消除他们的记忆,但是却是不彻底的。”
白皙少年争辩道:“只是一些模糊的印象,并不会记得。”
天啊,这是什么谈话,无忧感到无忧的脑袋都快爆炸了。
秀秀却似乎说上了兴致:“那个女人仍坚持反对,因为她认为只要被驱逐的人只要有印象就会想要回到他们的领地。”
秀秀说到这看了无忧一眼,又继续开口:“结果那个为首的男子作了平衡。他表示说如果那些人改过自新就可以回到他们的地方。但是在此之前,他们绝对不能踏回领土半步。”
领土,这是一个什么奇特的区域呢?
这时秀秀接着说:“那个女人轻蔑地表示:“哼,他们没有了我们的舌头那种功能,智慧就会变得愚钝不堪,也无法穿越时空,谅他们也回不来。”
听到这里,无忧听到了一个让无忧心中一凛的词“穿越时空”。
这样在话本或戏曲里才会出现的事情难道也会出现在现实生活当中吗?
同时更让无忧对舌头的功能产生极大的好奇,难道指甲是可以让人穿越时空?
这也太扯了。
舌头最多就是能感受味道或者说话而已啊。
秀秀注意到无忧的走神,微微咳嗽一声。引起无忧的注意后继续叙述。
“那个少年显然对这样的提议感到不满:“难道就这样抛弃他们置之不理了么?”
“为首男子说:“当然不是,我相信恶念是会慢慢淡化的,只要他们的后人心地善良,那么到时也可以回到我们这儿来。”
“这样的结果显然是皆大欢喜的,没有人有异议。然后主持人提问谁可以作为审核他们的人?此时一片沉默。”
说到这,秀秀也沉默下来。
无忧着急地催促她继续说,于是她继续讲述:
凤眼女人开了腔:“他们危险系数是很高的,没有人敢单独到他们中间去,尤其是在他们的后代进化之后。”
“为首的男子陷入沉思。最后,是那个少年站出来打破了僵局。他说:“那到时就让我去吧。当然我还会带上我的几个朋友。我会让他们重新回到这里的,和我们一起享受永生。”
秀秀此时停了下来。
她告诉无忧:“我说完了。”
此时无忧竟然有种久远记忆似乎要被牵引的念头,不管无忧多么不相信荒谬的事情,但是无忧却有这样的直觉,认为秀秀说的全是现实。
人死以后,是尘归尘土归土,这是无忧从未怀疑过的事情,如今无忧却被这样一个故事轻易动摇了无忧的想法。
然而无忧很快地意识到虽然这是个精彩的梦境,但是对若兰的死的调查进展毫无用处。
秀秀此时的脸上露出了难过的神情:“若兰也做了这个梦。但是她却不像我做完就算了。你也知道,她是要比我聪明的。”
秀秀擦了眼角的泪水:“忽然有一个晚上,她很兴奋地推醒我,兴奋地抱着那个翡翠匣子对我说:“秀秀,我知道了!我知道指甲的功能了!”我忧当时也很开心,赶紧问她知道了什么。”
秀秀此时却停了下来,无忧着急得赶紧催促她,此刻的无忧估计和她当时的心情一样。
秀秀凄然一笑:“然后若兰说她要回去了。她说她就是那些被遣返的人的后代。我当时很害怕她离开无忧,于是说要她带无忧一起回去。可是她表示只能她独自回去,我想先去看看,她都不肯,所以我只能先送她走。”
秀秀此时的表情让无忧不由脱口而出:“你开始并下不了手,对么?”
秀秀点点头:“是的,起初我和你一样。认为人被刺了一刀肯定是必死无疑,但是终究是抵不过她的苦苦哀求。她反复和我强调说对她而言身体只是一个躯壳,脱离才有永生。”
无忧沉默。这样的理由无疑是牵强的,看来若兰和秀秀都是迷信的受害者。
无忧不知道再说什么,虽然无忧的直觉叫无忧相信秀秀,但是对于无忧一贯的原则,这确实不可接受。
秀秀的目光落到床头的油灯上,她伸出手,将手映在灯上,喃喃自语:“直到此刻,她仍旧没有回来告诉我舌头的功用。”
无忧叹了口气:“舌头,也不过就是尝味道罢了。”
秀秀的嘴角忽然露出讥讽的笑容:“舌头?品尝味道?原来你的想法也不过和儿童一样幼稚。”
无忧愤愤不平地抗议:“你怎么这么说?”
秀秀正色回答:“舌头是身体里最柔软也最灵活的,它被坚硬的头骨中的口腔保护着,但是也不容易受伤啊。而且和动物比起来,人的舌头的功用似乎还多了说话的功能。“
无忧说:“那么就是表达语言的东西吧。”
秀秀继续说:“如果我们没有了舌头,不能说话,那岂不是很无趣?”
无忧默然,秀秀继续展开她的设想:“但是除了人类以外,其他的动物,也有舌头,但是不能说话,你想想,如果动物的舌头也会说话了的话......”
“好了,不要再说了。”无忧匆匆打断了秀秀的话,因为此刻无忧的心中已经涌起了一个可怕的猜想----动物是不会说话,那么动物会说话的时候,那会是什么呢?
会说话的竹子,会说话的穿山甲,会像人一样的.....是妖啊!
无忧有些恼怒自己的迟钝,本来就应该早点想到的事情,居然因为到了异国他乡就松懈下去了。
中原有人类,天竺国也有人类;中原有妖,那么天竺也一样会有妖啊!
无忧之所以打断秀秀,是因为她发现秀秀是一个幸运的姑娘,无忧实在不愿意她卷入这些事件中来,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无忧有些忧心忡忡地看着秀秀,她现在仍然沉浸在恍惚当中,可是无忧的脑子却是在飞速地运转:现在若兰的尸体显然腐坏了,那么可见若兰是上了当。若兰并不是妖怪,看来若兰是被骗了,因为妖怪之所以修炼,最终的目标不就是为了得到人类的身体么?
若兰好歹也算是个美人,这样轻易地放弃了这具身体,怎么都不合理啊。
无忧脑子里一片混乱,难道是若兰喜欢沈崇光,被沈崇光拒绝以后,才会被人所骗?可是就算是妖怪骗了若兰,也没有理由任由若兰的尸体腐坏。
无忧感觉头有些疼,这一切,都让无忧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无论如何,无忧有一个决定,就是把秀秀先送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境况下去。
至于那个长歌,他的这个东西显然是一个妖物,难道他也是妖怪所变?那么天竺国王究竟是受他迷惑?还是被他挟持呢?
想到挟持,无忧又恍惚想到那个在琉球逍遥王府的青衣刺客,他显然也不是一个人类。那么如果他也是一个妖怪,那刺杀逍遥王和长歌与天竺国王关系良好一事,是否就是有某些关联呢?
无忧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这一切似乎都有关系,但是线索又委实太少。
无忧草草地洗漱之后躺在床上,一心想着做一个秀秀所说的美梦,但是,估计是实在太累了,倒到床上之后不久无忧就已经睡着,一夜无梦。
第二天无忧醒来的时候,才发现秀秀已经不见了踪影。非但如此,连那个玉匣也不翼而飞。
无忧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向头顶,这样诡异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可该如何是好?
无忧正在想着究竟是秀秀半夜带着东西逃跑了,还是有人潜入客栈带走了秀秀和玉匣?这个时候,脖子上的护身符忽然发烫了。
无忧赶紧打开,就听见里面传来沈崇光的声音:“无忧,我知道你在天竺一定是看到说林若兰死了,但是你不要管那么多,现在立刻到琉球来,因为你绝对想不到,林若兰就在这里,好了,不多说了,你快到逍遥王府来。”
无忧此时的震惊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沈崇光千里之外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他表示若兰在那里,莫非若兰没有死?难道那具尸体是假冒的?
无忧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再耗费内力去传话,因为沈崇光说了不要多说,想必是有理由的,那点内力,还是留着御剑飞行用了吧。
☆、79.触目惊心
无忧匆匆地御剑飞行,此刻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前往琉球。
一路上,只觉得云海翻腾,天空是乌沉沉的,向下望去,似乎山峦色变,举目望去,天际苍茫,大有山雨欲来城欲摧之意。
此时的无忧,已经隐隐觉得这一切,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无忧以前去过逍遥王的逍遥王府一回,因此,虽然当地已经是晚上,夜空中星光又黯淡无光,无忧倒是也没有迷路。
天晓得一个新手在琉球的夜空中横冲直撞是有多么危险。
一路上无忧急速地御剑飞行,能听到风声在自己的耳边猎猎的吹过。
但是无忧顾不得那么多,无忧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到越泽和沈崇光身边去,无忧只想能快些,再快些。
随着飞行离琉球越来越近,无忧的心里不安的感觉也越发的强烈。
一直到东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的颜色,无忧才终于穿过了云层,将那片神秘的天空抛在身后。
这次降落的地点是在珠子屿的郊外,不远就是逍遥王的逍遥王府了,无忧拔腿狂奔,几乎是把自己当马匹来看。
但是,当逍遥王的逍遥王府终于应该出现在无忧眼前的时候,这里的情景让无忧猛地停住。
眼前的情景,让无忧呆若木鸡,以致于停得太急,无忧由于惯性差点一下栽倒在地上。
无忧顾不得自己踉跄险些跌倒带来的眩晕,迅速地朝前面冲过去。
虽然此时的无忧内心的悲恸几乎要让无忧晕倒,但是无忧还是真切地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因为几乎没有什么可给无忧看的-----逍遥王的逍遥王府,此刻已经坍塌成了废墟一片。
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地震,那牢固的金碧辉煌的充满建筑特色的逍遥王府,此刻已经是残砖断瓦,在黎明前黯淡的点点星光下显得尤为凄惨。
无忧僵住,目光在废墟中搜寻人的影子。但是又是那么害怕。
没有人,一个也没有,被埋到下面了么?
无忧跌坐在崩塌的残砖前。
越泽在哪?
沈崇光在哪?
逍遥王在哪?
无忧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在哪?
虽然无忧早就有预感,无论无忧多快地赶到,都是晚了。
但是这样惨烈的景象出现在无忧面前,无忧还是呆住了。
无忧的泪水不住地往下流,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沈崇光和无忧说过他可以应付当时的处境的。当无忧遇到危险的时候往往是他帮无忧化解的危机。
可是现在的状况究竟是有多糟糕?
否则沈崇光和越泽怎么会没有任何印记留给无忧一点预告?
无忧从未有过这般的彷徨无助,现在整个人的心仿佛都被害怕充斥着。
无忧试着对护身符说话,却发现长时间的飞行耗尽了自己的内力。而且,护身符的线居然脱裂开来,这是用沈崇光的内力所维系,那么现在,能怎么办呢?
无忧慌乱地用手拨动着那些凌乱的砖瓦,试图从中找到沈崇光,越泽或者逍遥王或者什么线索。但是,一无所获。
天已大亮,无忧终于绝望地停止了自己的行为,把脸埋到膝盖之间,脑海里一片空白。
突然无忧听到一个声音:“姑娘,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么?”无忧抬起头,疑惑于这里怎么还会有人在,只是本能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陌生的英俊的青年男子的脸,身材高大,五官深邃分明。他的声音充满磁性,而且让人觉得温暖。
这驱散了无忧的一点点恐惧,无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说:“我看到你似乎非常悲伤的样子,因此我就走近来看看。”
说实话,此时的无忧对老天爷真是感谢得无以复加,至少有个当地人无忧找起越泽来也就没有那么一筹莫展了。无忧犹疑着问道:“你是?”
他温和地笑笑:“我叫德言。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无忧赶紧回答:“有的,你能告诉我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德言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眉毛也微微锁住。他弯腰抓起一点粉尘,用手指尖锊了一下,说:“这种状况可不简单啊,”
他叹了口气说:“这附近是孟达族的领地。”
当无忧得知这是孟达族的领地时不禁大惊失色地否认道:“可是据说孟达族向来不会主动伤害别人的。而且。逍遥王在琉球已久”
德言的眼中倒是现出了惊奇的神色,随后他笑了笑:“没想到姑娘那么年轻的女孩子倒也见多识广。然而,”
无忧发现德言这个人就是喜欢用转折句,这简直能把人给折磨死:“据我所知,孟达族人虽然平素不与人交往,但是前段时间居然派了使者下山请逍遥王上山。”
无忧问道:“为什么?”
德言耸了耸肩:“上次我来拜访逍遥王先生的时候刚好碰到他刚送走那个使者,他当时和我轻描淡写地说孟达族人居然说想要见他,说是因为他们要找的一个女孩子在孟达族中。”
然后德言撇了撇嘴:“没想到孟达族人会编出如此搞笑的事情做借口。”
这确实是一个搞笑的蹩脚的借口,但是无忧感觉从脊椎到头皮全都恐惧得发麻:“若兰回来了。”
这是沈崇光和无忧说的,但是也是沈崇光说:“你这次去天竺,去找回若兰。”
那么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古怪呢?
德言顿了一下,说:“孟达族人一向离群索居,但是居然会派使者下山接外人进入他们的世界,这实在太不寻常了,当天逍遥王还说要和在中原的朋友联系商量。”
无忧说:“是的,我当时正在天竺国替他找他妹妹,因此他联系了我的同门师兄弟。 ”
德言的脸上现出微微吃惊的神色。无忧没和他多说。
因为无忧相信逍遥王不会和德言说太多的,虽然没有深交,但是无忧太了解逍遥王。
如果只是去孟达族人的领地这样的状况,绝不足以让他没来得及联系无忧就着急地叫越泽先过去了。
逍遥王虽然是一个生活富足的王爷,但是他并不缺乏胆识。
而沈崇光,更不可能为了这样一件事情就不远万里地放下手中重要的事情赶来。
德言接着开口:“那两个中原的年轻人中有你的意中人吗?”无忧摇摇头:“他们只是我的师兄弟。”
德言继续说:“是我把那个年轻人送到这来,当我们赶着马车到这的时候山上孟达族那边火光耀空。我感到他们可能是遭遇了什么重大的事。于是我也天天过来,但是很快就因为公事繁忙就没有继续下去,记得最后一次的时候那两个年轻人似乎忧心忡忡。”
无忧说:“然而你却没有关心他们在忧心什么也没有给他们帮助。”
似乎是发现无忧有埋怨他的意思。德言慌忙解释说:“我是确实是询问过他了的。但是他们和逍遥王虽然都有一些紧张和激动,却拒绝回答我的任何提问。而等我再次来到这时,事已如此。”
无忧叹了口气:“那你怎么看现在的状况?”
德言扬了扬眉毛:“明显是被孟达族袭击了吧。”
无忧又问:“那么人呢?逍遥王呢?越泽呢?还有逍遥王的属下们呢?”
德言一愣,无法回答无忧的问题。
沉默了许久,无忧忽然开口道:“那么给我一辆马车和一些干粮吧!”
德言立刻意识到无忧的计划,他失声道:“不可以!”
无忧盯着他,目光灼灼:“我并不是和你商量。而是告知你,我是非去不可。”
德言的脸因着急而涨的通红:“你是想去闯入孟达族的领地吗?你既然并不是对孟达族一无所知,那是否听说过乌鸦冒险王的故事?”
无忧自然对乌鸦冒险王的那件事。乌鸦冒险王是中原出名的探险家,他在全世界都有着相当的名气,他想要去对孟达族的习俗做个探索,还在全中原公开选拔了几个队友。
都是些能干的年轻人,当时中原的低下赌庄开出了一百比一的赌注赌他们能够活着回来。
然而,这样的结果并没有出现,有人在海上发现了几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包括乌鸦本人在内。
而尸体上。都用刀刻出了孟达族人的印记。
从那次开始,孟达族人方圆十里之内都被周边政府列为了禁地。
无忧没有和德言解释更多,却一直重复着那句话:“我一定要去。”
德言的眼神露出绝望的神色,他几乎是在喊叫:“你是想要去送死吗?我不能让你的死亡加速!”
无忧固执地回答他:“好吧,就算是走路,我也会去。德言,我没有在这里看到他们的尸体,我不能放弃,他们可能只是被带走了。或许还活在孟达族人中。”
德言把头偏向一边,不愿意再看无忧,因为对他而言,他认为孟达族人绝无可能会收留外族人生活。可是对于无忧而言这却是希望的唯一所在了。
明明知道有可能只是幻想,无忧却不愿意立刻清醒。
德言还说:“这样,也请再等我和朋友们做个商量。”
无忧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可以转圜的余地:“不必了,我是一刻都不能再等了。”
☆、80.峰回路转(二更各种求)
德言望了无忧好一会,终于将自己的马车的缰绳递给了无忧。
无忧当即跳上车,感激地朝他挥手道别,就立刻驱赶马车。
忽然德言说了声:“苏姑娘,请稍等。”就已经将他的一把近距离射击的短弓抛给了无忧。
无忧接过短弓,没有多说,没一会儿,又重新进入了丛林里。
密匝的雨林里林木盘亘,只余一条窄窄的道路,上面还纠缠着藤蔓和枯桩。
纵使无忧焚心以火,但是马车的速度仍旧不快。
看起来很近的山岭现在仿佛越来越远。
但是无忧心里只有一个方向,就是孟达族人的聚集地。
经过一整天的疾驰,无忧终于穿过了雨林,到达了山脚。
山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人类已经风化的尸骨,似乎是在警告来访者止步,这些让人毛骨悚然。
无忧知道,只要踏上山脊的那条羊肠小道,无忧很快就可以遇到孟达族人。
无忧完全无法预料如果无忧再继续下去会有什么等着无忧,可是就像无忧和德言所说的,无忧别无选择!
稍作休息之后,无忧踏上了那条羊肠小道。
还没有走多久,无忧就听到尖利的嚎叫声,九个脸上画着暗纹的孟达族人一跃而出,就如同壁画上远古传说的罗刹或者精灵。
他们手上持着各式的武器,看起来都是简单的如同匕首或者弓箭之类的,看起来非常粗糙。
但是无忧却知道,这上面淬着的剧毒,恐怕堪比中原大地历史上有名的鹤顶红,见血封喉。
此时无忧不知道如何是好,虽然无忧因为天竺之语学会了流利的天竺语,汉语也说得相当流利。可是孟达族的语言可是一无所知。
听说在有的国家摇头点头的意思刚好相反,以至于无忧连举手投降的举动都不敢轻易做了。
无忧只能站着,一动也不动。
然而,那些孟达族人的反应也很奇怪,他们用好奇的目光打量无忧,倒也没有立即袭击无忧,双方就这样僵持着。仿佛被下了定身咒一般。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终于让无忧捧腹大笑起来。
这几天来没有比这一刻更让无忧开心的了!
这并不是绝处逢生那么简单,而是其中一个孟达族人居然叫出了无忧的名字。而且是用汉语!
这说明是有人教他的。
而教孟达族人学汉语这样幽默的举动,除了越泽,世上绝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随着无忧的笑声响起,那九个孟达族人也开始哈哈大笑,而且收起了他们的武器。
那个为首的孟达人生硬地说了句:“跟上。”就转身带路。
无忧也随着他们上了山。
此时的无忧再不觉得这是个阴森恐怖的环境,而且还觉得这山上的树木格外茂盛,空气也格外清新。翻过这座由大山组成的天然屏障就是孟达人的聚集地。无忧马上就可以看到沈崇光和越泽了。
然而当无忧们终于翻过顶峰,山脚的那端忽然传来了剧烈的厮杀声。
无忧一愣,转而看向那几个领着无忧的孟达人,开始一起行动的同伴不知为何现在看着对方的眼里都有了杀气,收起的武器也重新亮了出来。
而此时,山下的厮杀和惨叫声也愈演愈烈,无忧脑子里很乱,只想到越泽还在下面,此时那几个孟达人已经互相厮打起来。
无忧顾不得他们,转身朝山下狂奔。
山路狭窄而崎岖。此时无忧心乱如麻,更不会很留心脚下的路,因而,无忧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滚”下山去。
幸运的是,周围的杂草藤蔓很多,无忧反应也比较快,因此竟也没有受什么大伤。
随着无忧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下面燃起了熊熊烈火,显然。事态的严重超出了无忧的预料。
无忧终于在一块巨石上站定,正准备观察周围的情形,伺机而动。
忽然之间,却有了大约十来个孟达族人一边叫嚣一边凶神恶煞地朝无忧奔来。
虽然无忧有过很多刺激的冒险经历。但是像现在这样的场合,倒是也少遇到。
这些孟达族人个个都有着面纹,无忧之前说过,就像罗刹厉鬼一般,就这样对无忧群起而攻之。
无忧丝毫不敢怠慢,虽然他们的武器看起来简单又粗糙,但是上面却可能有着见血封喉的剧毒。
无忧轻巧侧身,躲过了前一个领头的攻击,同时飞起一脚,将一个孟达族人陡的踢了出去。
这时无忧想到开始有孟达族人叫出无忧的名字。
无计可施的无忧只好口中大喊自己的名字。
这样在敌阵中呼唤委实有些可笑,而且要命的是,这些进攻者似乎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
无忧渐渐力不从心,此时只听见一个声音喊着:“无忧!”
这个声音让无忧猛地一怔,差点被一个孟达人手中的匕首刺中!
这是越泽的声音!
这个声音如此熟悉!
无忧来了精神,奋力打退了那些孟达人,立即循声朝越泽奔去。
果然,无忧才转过一颗巨大的榕树之后,越泽就忽然现身,一把把无忧揽在了怀里。
再次见到越泽,无忧内心百感交集,不禁涕泪纵横。原来坚强的无忧,在面对越泽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软弱下来。
尾随的孟达人叫嚣着奔过来,越泽随手夺过无忧手中的短弓,朝他们射击利箭,稍稍逼退了他们。
然后他拉着无忧直冲出去,抱住无忧在满是杂草的山坡直滚下去,然后进入一个阴暗狭窄的山洞。
这是个隐蔽的洞穴,茂密的灌木丛在洞口肆意地横生,也挡住了外界的阳光,可是还是隐约能听见洞外的厮杀声。
无忧的心稍稍定了下来,窝在越泽的怀里感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心安,他还活着,真好。此时无忧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也无法出口。
许久,越泽终于摸着无忧的脑袋问无忧:“无忧,我真的很担心你,你在天竺国发生了什么事?”
无忧望着越泽,想要回答他,但是又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越泽体贴地笑笑:“那往后我们再说这些吧,现在孟达族人正在内讧呢,一派是族长,一派是祭司。”
无忧哑然失笑,这样神秘的部族难道也会有权力之争吗?不过无忧的心思满在重逢的喜悦之中,因此也只随口回答一句:“是为了什么吗?”
话音未落,只听见山洞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回答无忧:“因为我。”
无忧不曾料到这洞里现在除了无忧和越泽之外居然还有别人,登时吓了一跳,刚想回头,却又被越泽紧紧地抱在怀里,他把无忧的脑袋埋在他的胸膛上:“你猜是谁。”
这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的声音,但是无忧却听不出这个声音,但是亲眼见过若兰尸体的无忧此时还是充满了疑虑,无忧迟疑地问:“她是谁?”
越泽还没来得及说话,可是那个女声却回答了无忧:“我是若兰啊。”
这六个字让无忧呆若木鸡,无忧对若兰的声音是非常熟悉的,虽然已经过了很久,但是无忧还是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若兰的声音。这让无忧全身陡的一僵,无忧猛地转过身去,目光灼灼地盯着山洞的深处,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越泽还只是抱着无忧,无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此时无忧的心里真的觉得惊惶失措,虽然是转过了身,却也没有离开越泽的怀抱去一探究竟的打算。
只听到那个女子的声音继续说道:“无忧,这件事确实比较诡异,但是沈大哥说过再神秘的事情你都能够承受。”
无忧稍作镇定,但是还是无言以对。
在天竺国的时候无忧见过若兰,当时初次见她她血肉模糊,再次见她她白骨森森。
可现在,若兰居然在此,到底怎么回事?
越泽说过:“若兰回来了。”
现在若兰确实回来了,可是她是人是鬼?
那女子的声音带上了笑意:“无忧,我现在虽然不算好看,但是也不算吓人的。”
声音越来越近,慢慢地无忧看到了一个人影,然后是个轮廓,最后无忧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见了她!这并不是一具尸骨,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虽然光线还不是很充足,但是无忧还是可以可看出她是一个孟达族的少女,面纹衬托得格外具有异域风情的美。
无忧张口结舌地问越泽:“这不过是一个当地人罢了。”
那位孟达少女继续向前,直到无忧身前才停住:“无忧,你何时看到一个孟达族的女人会说这样流利的汉语?”
无忧一下子全身发软,越泽赶紧扶住了无忧,那少女弯下腰,嘴角带着轻蔑的笑意看着无忧。虽然她身上的气质告诉无忧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孟达族女孩,可是告诉无忧她是林若兰,这也太让无忧难以接受了!
无忧俩面面相觑,相对无言。越泽环着无忧在无忧耳边呢喃道:“无忧,你绝对想不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无忧心中猛然一惊,镇定下来,反盯着那少女:“若兰,你不是说要回家乡去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81.扑朔迷离(一更到)
“是的。”那少女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我是要走,但是不清楚是哪个环节出来问题,阴差阳错地到了这里。”
此时的山洞里相对是安静的,但是无忧却觉得这样的安静比刚才外面喧闹的厮杀好不了多少。
无忧接口道:“秀秀和我说到那个梦境…..”
那少女的神色一下兴奋起来:“你遇到秀秀了?她已经将那个梦告诉了你?那这样的话要你理解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要轻易得多了。“
这让越泽是整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他纳闷地说:“无忧你们在说什么呢?”
无忧现在没有心情去理会越泽,她只是直视着那名少女的眼睛道:“你有什么办法证明你是若兰?”
少女耸了耸肩,摊手道:“如果要我证明确实比较难,我能说我和你曾经一起在一间浴室洗澡么?当然,还有我托你送给沈大哥的盘龙玉穗—当然,你并没有把它送出去。”
无忧沉默下来,这个山洞隐约传来水的滴答声。
越泽替无忧解释说:“无忧有把玉穗交给沈大哥了,但是沈大哥并没有收......”
“但是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交给他,而是等到和他有了那么多接触,等到沈大哥和你御剑飞行这样浪漫之后才交给他呢?”若兰打断了越泽,却是看着无忧开口说道。
无忧无话可说,虽然无忧很在意若兰的看法,但是此时却不想开口去辩解什么,反而无忧想起了什么,抬头问越泽:“沈大哥知道这个事情么?他怎么说?”
越泽面露难色道:“沈大哥知道了,但是,但是他坚持说若兰是妖怪,一定要杀了她。然后和孟达族人起了争执。孟达族人到了逍遥王府......然后。”
越泽的话让无忧身躯一震,无忧转过身来,面对着眼前的自称是若兰的少女。她的面容和声音都不是若兰,难怪沈崇光会有这样的结论,但是她却知道那么多自己和若兰之间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可是整个逍遥王府被夷为平地,那么沈崇光和逍遥王二人此刻的安危又是如何呢?
无忧着急地抓住越泽的手。但是仍然警惕地面对着眼前孟达少女打扮的“若兰”,低声问道:“那沈大哥和逍遥王现在人在何处?”
少女,我们现在姑且称之为若兰吧。这样也好说一些。
若兰拍了拍手中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轻松地说:“他和逍遥王不相信我,所以要杀我啊,至于族长,认为我是他死去的女儿复活,自然是不肯轻易放过他们的。”
“可是你根本不是族长的女儿,于是。族中的祭师就和族长起了争执。”无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若兰,这个若兰说的一切都似乎是合理的,但是无忧的直觉就是她一定不是若兰。
因为若兰怎么可能在提到沈崇光的时候,会这样的漫不经心,怎么可能会对孟达族人和逍遥王府之间的战争,这样地轻描淡写。
无忧还记得在林府,若兰说到沈崇光时的神态,还有以无忧的判断,就算沈崇光对若兰有什么误解,那若兰也只会想尽办法解释。而不是会用那么极端的方式处理。
想到这里,无忧不禁失色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冒充若兰?”
越泽拉着无忧的胳膊,坚持解释道:“无忧,她真的是若兰,她知道我们很多的故事。”
无忧着急地对越泽说:“越泽,如果要知道我们的事情她可以去打听,但是你想想,若兰那么善良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
若兰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也挂上了轻蔑的笑容:“苏无忧,我不知道我哪里残忍了?我只是想要自保而已呵,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当我重生的时候。居然要以我是妖孽为借口置我于死地。我曾经死过一次,我只是想好好地继续活下去啊。”
越泽对无忧说:“无忧,你想想,换了任何一个人,如果被自己心爱的人伤害成这样,都难免会有些偏激的。”
“你......”无忧看着越泽,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
若兰慢慢地走近他们,无忧担心地一直往后退。
若兰的脸上又现出了那些悲哀的神色,她甚至轻轻地向前伸出了她的手:“是的,无忧,我知道我现在不应该再出现在这里,我是真的想离开,我知道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虽然逍遥王府夷为平地,但是我也很难过。而且逍遥王富可敌国,他很快就可以再建起那座宫殿的。”
无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此时眼前的若兰,似乎又变成了那个楚楚可怜的若兰。
无忧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若兰,你也承认,在天竺国的那具尸体,就是你是么?”
若兰点头:“是。”
无忧看到若兰如此坦白,也稍微心安了一些,开口问道:“那你究竟为什么会重生呢?”
若兰无奈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一定不相信,但是你既然遇到了秀秀,那么你是否也遇到了一个叫长歌的人?”
无忧点了点头:“是的,那个混蛋是个杀人犯。他杀了和他一个组织的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