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兰摇了摇头:“不是的,长歌不能算是杀人犯,因为他杀的根本不是人。而且,我也不是人。当然,我不是指现在,而是说,就算还活着时候的那个我,也并不是人类。”
无忧和越泽都大吃一惊,虽然无忧和越泽也算是见过了不少的妖怪,但是无忧听说长歌也是的时候,还是震撼得无以复加,因为虽然和长歌有过搏斗,但是就算在那么近距离的情况之下,无忧也没有从长歌身上感受到丝毫的妖气。
仿佛是看穿了无忧的心思,若兰笑了一下,开口说:“我当然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长歌身上没有妖气并不奇怪,因为他也并不是妖怪。”
这下无忧和越泽的惊诧更盛,说不是人类也就算了,而且还说长歌不是妖怪,无忧不禁脱口而出道:“那你们究竟是什么?”
这时若兰给的答案更让无忧如坠雾中,若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还记不记得,在林府中那个王管家?”
无忧点了点头。
若兰的眼神看向了远方:“我和沈大哥告白之后被他拒绝,非常地伤心,而后一次和哥哥吵架的过程中,哥哥才告诉我,我其实是王管家和我娘的私生女。”
无忧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只能看着若兰,等她继续说下去。
若兰继续说道:“因为我名义上的父亲有不能的毛病,我娘亲又难耐寂寞,因此,我父亲也默许了她和王管家之间的事情,而林县令,真的是对我视如己出。”
说到这里,若兰苦笑了一下:“虽然可能在很多人的眼中他是一个坏人,但是他却真的对我很好,我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是狼妖的事实,所以远赴天竺散心。大哥担心我,又怕找不回我,只好上昆仑求助。”
无忧这才知道因为怕若兰在暴怒的情况下做出什么伤害人的事情,让沈大哥与若兰为敌,所以林海才要求一定要自己远赴天竺去找若兰,而若兰因为是人和狼妖的混血,所以和越泽一样妖气很弱,而且若兰又是女生,会有些熏香打扮,之前沈崇光没有发现也不足为奇。
无忧终于相信了眼前的少女就是若兰,一下子百感交集,紧紧地握住了若兰的手,同时也歉疚地看了越泽一眼,因为无忧终于明白,为什么越泽会在那么多人都不相信若兰的时候,始终还选择相信她。
因为这是一种同为半妖的惺惺相惜,同病相怜。原来刚才自己觉得若兰的各种阴险的神情,现在看来都还是那样楚楚可怜,原来只是自己多心,误以为了。
无忧三人到一块石头上坐下,无忧开口道:“那你已经死了,为何会在这里呢?”
若兰叹了一口气,勉强笑着说:“说了你也不信,就是因为那个玉匣子告诉我的方法。”
无忧骇然道:“那条舌头么?”
若兰点了点头:“那条舌头,和那个梦,它告诉我,如果我想做一个彻底的人,那么就要死一次,脱离我的半妖的躯体,等待属于人类的灵魂的转生。”
无忧还是迷惑不解。
若兰接着解释说:“其实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人类能够说话,就是因为舌头有这项功能,所以人类可以学习,可以沟通交流,文明得以延续。”
无忧点点头,可是还是不明白这和若兰有什么关系。
若兰笑了:“可是动物是没有语言的功能的,所以他们无法商量,无法表达,无法学习和传承文明或者技能,只能任人鱼肉......”
无忧一直看着若兰说啊说啊,好久才整理出来若兰的意思。
就是说,那些梦中的人其实是属于上神,本来也是经过修炼的动物变成的仙班,但是有的妖仙却做了很多让大多数上神不满的事,然后他们被贬回人间,外形上和普通的动物无二,如果他们要再成为妖仙,又要经过艰难的修炼。
☆、82.匪夷所思(二更迟到了,见谅)
这些听起来匪夷所思的话题,但是因为无忧和越泽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所以对此并不吃惊。
但是要无忧这个与妖怪有着血海深仇的人,一下子接受自己的好姐妹居然也是妖怪这个事实,还是非常地艰难。
但是不管如何,无忧还是一个重感情的人,所以她艰难地问了若兰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伤害过人?”
“没有。”若兰斩钉截铁地回答。
对于我们来说,无忧这个问题未免问得有些可笑,因为这样询问若兰,倘若她是一个不诚实的人,又怎么会坦白相告呢?
可是无忧从小丧母,父亲又在战斗中死去,若兰应该是她离开星河村后遇到的第一个好姐妹,因此,无忧不愿再去思考这其中有什么曲折离奇或者不妥之处。
于是无忧深呼吸了一口气,真诚地笑了:“若兰,我相信你,你说没有,那一定就是没有。”
若兰对此感到非常欣慰,越泽也开心地笑了,之前越泽还非常担心无忧无法接受若兰是妖怪的这个事实,如果无忧要与自己的好朋友为敌,那无忧一定会非常伤心的。
而越泽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无忧伤心。
若兰恳切地说:“就算我之前是妖,但是那个是妖的若兰已经死了,现在我幸运地有机会重生,那我现在就是一个人,我很珍惜作为人的这一切。我不会再做林若兰了,现在的我,就是雅娜,但是不管是林若兰或者是雅娜,你,无忧,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
无忧听得若兰如此说,不禁心有戚戚。又生气道:“都是那个该死的长歌,都是他害你的!”
若兰淡淡一笑:“其实也不能怪他,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有重生的机会,或许,永远都要忍受身为半妖的痛苦。”
说到这里,若兰转而对无忧恳切地说:“无忧。我们一样会是好朋友对不对?”
无忧赶紧答道:“那是自然的,我们的感情并不会因为你是什么而改变,你在我心中。仍旧是那个善良的若兰。”
若兰脸上现出了难过的神色:“可是因为我是意外重生的,如果要做人,那么只有得到逍遥王的无相璧赐福才可以,你能不能帮我去求求他?”
无忧想了一下,心想逍遥王也是一个仗义之人,自己对其有救命之恩,连给昆仑赐福这样的事情都立刻做到了。如果和他动之以情。告诉他若兰的难处,想必他也一定会伸以援手。
才刚想答应的时候越泽忍不住插嘴:“其实若兰,是半妖也没有什么的!我也是半妖,但是还是一样到了昆仑和无忧一起拜师学艺啊!”
无忧这时才想到越泽也是半妖,不禁疑惑道:“沈大哥并不是一个迂腐之人,怎么会因为你是半妖就一定要杀你呢?”
若兰脸上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地说:“或许,或许因为越泽的母亲是昆仑的弟子,所以他才网开一面吧,他对我嫌弃之至。正好寻了这个因由想置我于死地也不出奇。”
听到这里,无忧心中一惊,这样巧言强辩和若兰实在太不一样了。以无忧的观察和对若兰的了解,若兰对沈崇光是一往情深,断不会用这样的言词来对沈崇光下这样的评价。
而沈崇光对越泽,第一次见面时并不清楚越泽的母亲是谁,可是也同样因为感受到了越泽身上的善意没有加以毒手,后来还屡次出手相助。
这个若兰所说的,实在太不合理。
无忧只好先假意说:“嗯。我想想有什么办法和逍遥王开口。”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打量着身边的若兰。
虽然眼前的若兰和普通的孟达族少女一样,有着黝黑的皮肤和健美苗条的身材,五官也是别具异域风情,但是无忧却总觉的她似乎时时脸上都偶尔闪现过压抑的表情。似乎在隐忍些什么。
此时洞内安静极了。开始能听到洞外隐约的厮杀,无忧低着头在思考,眼前的若兰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忽然无忧瞥到了若兰的衣服。
这件衣服的样式并不奇怪,孟达族人的衣物本来就简单粗犷,女人不过是以兽皮裹胸,然后围着一条短裙仅此而已。若兰的兽皮裹胸除了和一般的孟达族女人一样是齐胸,但是肩带搭着的毛皮披肩却是搭在了左边。
一般的孟达族女人,都是搭在右边的,无忧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因由,但是就从刚才上山时候的观察来看,无忧就是感受到了明显的不对劲。
无忧继续伸出手去握住了若兰的手,也许是山洞里过于寒冷,若兰的手也是格外的凉。
那是一种透骨的凉意,仿佛能从无忧的手心一直渗透皮肤,通过血液,蔓延到五腑六脏.....这让无忧不禁打了个寒颤。
一阵风从山洞深处吹过,阴森森地夹杂着一些风声,然后无忧吸了吸鼻子,怎么感觉从若兰的身上飘来了一股异味。
虽然若兰身上佩戴了大量的香料药草,但是无忧还是可以敏感地闻到了从若兰身上散发出来的异味,那是一种......很臭的味道。
是的,是一种很臭的味道,带着尸体肉块腐烂的味道,而且应该已经是相当的浓郁,并且是从若兰左边搭着的皮毛下传出来的。
无忧没有做声,若兰继续说:“逍遥王因为听了沈大哥的片面之词,不肯相信我,不如你帮我和他们解释一下,好不好。”
无忧屏气凝神,看着若兰,无忧终于发现若兰的不对劲了----不管怎么样,她都是始终微微眯起双眼,来掩饰她眼神的空洞。
虽然若兰的嘴巴在一张一合,但是无忧还是可以判断出这些声音并不是从她的嘴巴里发出,而是感觉是从她的左边搭着的皮毛下传出。
尽管在中原有传说中的武林绝学“腹语”,但是断断没有听说靠人的心房部位来发音的道理。
无忧再低头看看若兰握着自己的手,双手的十指的指尖都是暗淡的於黑色。
这分明就是一个死人的手!
只有死人的手,因为血液的凝固,所以在指尖是暗淡的於黑。
无忧觉得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一下子甩开若兰的手,同时拉着越泽向后一跃,跃到一丈开外,并且一刻都没有迟疑地拔出阴阳双股剑,直指若兰,厉声道:“你不是若兰!也不是孟达公主!快说!你究竟是什么妖怪!”
越泽和若兰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越泽被拦在无忧身后,着急地探出脑袋来问无忧:“无忧你怎么了?这明明就是若兰啊?”
若兰的脸上现出了古怪的悲伤的神色:“无忧,我真的是若兰啊,刚才你明明就已经清楚了,为什么现在又要这样呢?”
若兰此时的表情更加坚定了无忧的判断---是的,不管是刚才的难过,或者欣喜,或者此时的悲伤,都无一不透出古怪的不自然----这些表情在这个自称是若兰的女子的脸上,完全是用五官挤出来的表情,而眼神里根本就传递不出任何的信息,这个女子的眼神里是空洞,只是空洞。
无忧现在已经可以断定,现在和自己说话的,不过就只是一具尸体而已,而能够操纵尸体能够达到这样的水平的,无疑是一个妖怪。
无忧没有理会越泽,也不再给这个女子继续装可怜求饶的机会,继续厉声打断她:“你不要再装了!你究竟是何方妖孽,居然冒充若兰而且操纵族长女儿的尸体!”
无忧顿了一下,大声地对越泽说:“你闻到了么?这个女人身上,全都是死亡的腐烂的味道!”
越泽听到无忧如此说来,皱着眉头细细地感受了一下这山洞里空气的气息,恍然大悟惊恐地指着那个自称是若兰的女子道:“真的!你是死人啊!”
那个女子脸上显出了纳闷的神色,然后是自言自语吃吃地发笑:“呵呵,还是被你发现了啊,苏无忧,果然是猎户的女儿,有着猎犬一般的鼻子呢!”
无忧冷笑一声:“能这样呆在发臭的尸体里过了那么久的,除了尸蛆怪还有其他的妖怪么?!”说着,已经迅速地在腿边的暗格,摸出透骨钉向女子左边搭着的皮毛击去。
只见透骨钉迅速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光,直击到女子的左胸,越泽大吃一惊,不由“啊!”了一声,但是他的惊呼未落,与此同时,那个女子的脸部瞬间瘫痪,她的身体也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
此时更有一条巨大的蛆虫从女子的左胸射了出来!无忧当下不容细想,立刻拔剑刺去。
这条蛆虫从女子的身体中炸出时不过有女子小臂般粗细,但是暴露在空气中后,迅速地膨胀,现在居然变得足有水桶般粗,咧着嘴,露出了锯齿般的尖牙。
这蛆虫虽然肥胖,但是身手甚为敏捷,只见它就势一滚,避过了无忧的攻击,滚到了山洞的一角,然后蠕动着巨大而肥胖的身子,目露凶光地瞪着无忧。
☆、83.身处险境
那个怪物有着软体动物一贯的体态----在它那肥胖得流油的躯体散发着腾腾的恶臭,就如同一般正常的蛆虫一般,此刻这个怪物正在蠕动着,它的身体上,有着星星点点的尸体上的腐肉。
它的身体肥得冒油,但是无忧无法确定这是它自己本身的油脂,还是某具尸体在被它享用后,残存在它身体上的......尸油。
它整个身体呈灰黑色,它的身体上有着一圈又一圈的因为肥胖而滋生的赘肉和细纹,里面的每一个罅隙都似乎是塞满了一具尸体的腐肉。
无忧看向不远处的孟达族少女的尸体,此时的尸体已经完全暗淡无光,那条毛皮搭肩散落一旁,在少女的左边胸脯上有着一个恐怖的,皮肉翻飞的大洞......
可以看到少女身体里面的脏器很多应该已经被吃掉了,因为这个洞口里面几乎看不到任何内脏,只是黑洞洞的,里面有一些细小的蛆虫正在钻进钻出。
这种场面,相信任何一个人看了都会想要呕吐。
从那个孟达族少女的胸部的伤口的新鲜程度来看,这个少女竟是在活着的时候就已经被尸蛆怪寄居了,那个尸蛆怪,想来是化作小的形态依附在食物上被少女吃下,然后趁机从身体里一步步地蚕食了少女的身体。
尸蛆怪向来以人类活着动物的尸体为食,一般不吃活物,它们对尸体的蚕食和分解,在某种意义上是维持了自然界生物链的平衡。因此,尸蛆怪也是属于少量的昆仑诛妖令范围中免于诛杀的妖怪之一。
但是这个尸蛆怪居然伤害活人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这就让无忧觉得无法容忍,看着眼前本来应该活力充沛的少女变成了一具尸体,无忧感到非常的痛心。加上刚才尸蛆怪冒充若兰,无忧更是坚信,若兰的死,一定和这个妖怪有关。
相对于无忧和越泽这2个初出茅庐的稚嫩少年少女而言,这个怪物真的是一个庞然大物。它的软体的外在之余,宽大的嘴部咧开,就可以看到里面泛黄的。如同锯齿一般锋利的牙齿。只要一张开嘴,就有混合着血水,油脂和腐肉的口水流下来。
无忧和越泽此时都已经忘记了害怕。因为眼前的这个怪物,与其说让人觉得恐怖,更显得格外的恶心。
那个怪物冷笑一声:“原来人类,也不过是虚伪的趁人不备耍些偷袭的手段罢了。”
无忧右手一挥,截住那个怪物的话头:“妖孽!你本来以尸体为食,也不算伤害活人,本不属昆仑捉妖的范围。但是现在你滥杀无辜,我们今天就收了你!”
尸蛆怪咂了咂嘴,发出了“嘘”的一声:“我不是现在滥杀无辜,而是活人的身体皮肉,真的要比那腐坏的尸体要美味太多,再说了,你们人类吃那么多动物,除了各种残忍的扒皮卸骨油炸火烧的烹饪方式以外,不还是有如同“生吃猴脑”这样残忍的食材么?那么你们人类岂不是也一直在世上滥杀无辜?那我吃掉几个活人,就也算是你们的同类罢了。”
“呸!”无忧一下打断尸蛆怪的话。啐了一口,道:“人类食动物,是因为六道天理轮回,宿命注定,至于你提到的那些残忍方式,只是少数邪恶贪欲之人所谓,这些人死后也自当会沦入地狱,饱受果报!你今天逆天而行,我就要替天行道!”
无忧的话可谓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可是无忧这个小萝莉的威胁哪里被尸蛆怪放在眼里?
尸蛆怪蠕动着自己肥胖的身躯,轻蔑地发出了一声冷笑,居然还向龙言抛了个媚眼:“你有我们妖怪的血。你不想和我们一起么?在我们的世界里简单单纯,完全不像人类的世界这般充满了尔虞我诈。”
这样**妩媚的表情,真是让无忧和越泽胃里的酸水都快吐出来了。
越泽顿时截断了它的示好:“你少来了!我虽然有着妖的血统,却也知道我的妖怪父亲对我和我的人类母亲始乱终弃,是我的母亲养育我成人,我的朋友们都是人类,我绝对不会允许你伤害他们的!”
“呵呵呵呵呵呵,”那只尸蛆怪仰天发出了一阵怪笑,那声音让人听得心里发毛,它又转向无忧道:“看来我的这半个同类对你情深一片啊,现在我寄居的那个身体已经坏掉了,那么就伪装成你去向逍遥王索要无相璧也不错啊!”
越泽低头捡起刚才无忧丢在脚边的短弓向它射击,可是锋利的短剑打在尸蛆怪的身体,就像打到橡皮胎一样发出一声闷响,但是对怪物没有丝毫作用,完全像给它搔了一下痒。
但是这显然是激怒了这个怪物,随即它恼怒地说:“哼,果然是流着人类血液的贱种,你既然不顾妖族的道义,那我也无谓遵守妖王的要求,我就把你们都吃了,你们身上都有巨大的灵力,呵呵,吃掉你们,或许也抵得上无相璧了。哈哈哈哈哈。”
妖怪完全沉浸在自己的YY中,无忧哑然失笑,这个妖怪,难道真的是大脑不够用么?怎么会这样蠢笨?
怪物邪笑着向无忧和越泽他们慢慢地爬过来:“苏无忧,我就先把你吃掉吧,来乖乖的,我不会一口咬死你的,我会慢慢地吃掉你身上的每一寸肉,让你感到疼痛和快感是这样的相近。”
无忧恶心得皮肤泛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抽出阴阳双股剑向尸蛆怪刺去:“少废话!过招吧!”越泽也拔出佩剑挺身而上。
但是,刚才我们已经提到过了,这个妖怪显然是皮粗肉厚,无忧和越泽的攻击打在它身上,都只是如同一颗小石子打在厚厚的橡皮身上,完全无济于事。
而那个怪物也迅速调整了姿态,向无忧他们攻击过来,开始是用身体横扫,但是无忧和越泽到底是年轻灵活的昆仑弟子,倒也能轻松躲过。
但是只见那怪物扫过之处,地上的扬起了漫天的尘土。
无忧敏捷地躲避着怪物的攻击,尽量走之字形来躲避这个妖怪,同时不忘了问她:“那若兰那件事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妖怪狂笑起来,同时不忘进攻:“林若兰那个不识抬举的半妖,就和你们一样迂腐,明明是妖,居然相信可以重生变人?难怪她念念不忘的沈崇光也不要她!”
虽然妖怪让无忧“死得明白”的有问必答解开了无忧心里的谜团,但是无忧还是没有心情和她在这里进一步讨论剧情。
如果没有猜错,若兰的死一定和尸蛆怪脱不了关系。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尸蛆怪嘶吼一声,居然从身体的两侧裂开,然后长出了很多条手臂。
无忧和越泽瞠目结舌----无忧在昆仑藏书中看到过,尸蛆怪本是软体,但如果有邪恶的尸蛆怪如果吃人达到了九十九个活人,那么那些活人的手就可以为它所用。
现在这个妖怪居然冒出手臂,可以想象得到它已经吃了上百个人!
有了这些手,那妖怪的攻击力度大增,它的一些手分别地抵抗和攻击越泽和无忧。
无忧料到这样下去不敌,决心和越泽先跳出洞外再从长计议,二人相视一眼,拔腿就跑。
但是那个妖怪虽然身体很长,但是却非常灵活,转眼间它已经用几只手牢牢地抓住了无忧。
它伸出舌头,湿哒哒地在无忧脸上舔了一下,诡笑着说:“这气息真是无比的芬芳啊。果然是吃了顾青云炼制丹药的身体。啊,不能浪费了,等下我解决了那个半妖的小子后,就把你作为庆功的美餐......”
什么?想吃掉自己也就算了,还想伤害无忧的朋友?
越泽试图过来解救无忧,但是百足怪物一下子就用身体把他扫到一边,然后继续流着口水打量无忧:“啧啧啧,这皮肤不错啊,肯定吃起来很香滑。”
无忧拼命把脸别像一边,那个怪物不知道是人肉吃多了还是太久没刷牙,口腔里散发的是一股让人给予作呕的气味。
“来,让我看看你的身躯吧!”怪物狰狞地笑着,手伸向无忧护着护身符的手。
就在这时,越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了上来,他艰难地在尸蛆怪尸油遍布的身体上稳住,并且用随身匕首狠狠地扎向了怪物的左眼。
尸蛆怪的眼球和脓血一下子溅了出来。
“啊!”怪物吃痛地狂吼了一声,转身奔向越泽,也因此抓住无忧的手用力地甩开,无忧飞了出去,居然摔出了山洞......
在掉出山洞的同时无忧听见妖怪和越泽搏斗的声音,好像还听到了越泽的惨叫,还有什么皮肉被扯断,撕裂的声音,牙齿撕裂皮肉的声音......
无忧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越泽是已经遇害了么,无忧的身体在空中飞了很久,她以为自己要摔下去摔死了。
却忽然感觉一个有力的臂弯接住了自己,无忧泪眼婆娑地一看,居然是沈崇光。
☆、84.不会离开你
虽然无忧现在仍然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但是这样大力地摔倒在沈崇光的怀抱当中,无论是摔倒者,还是接住者,都没有机会调整姿势来迎接这件事情,于是,也就导致了......
沈崇光在接住无忧的一刹那,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臂弯触及到的,是一点点轻微的柔软。
并且随着下落时带的一点点风,无忧的秀发轻轻地拂过了沈崇光的鼻梁,这一切都不由让本来就严肃冷面的沈崇光面上不由一红,心神甚至有些恍惚。
此时周围的厮杀已经有了相应的停止,而祭司也和族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告诉他族中公主临死前的异样和忽然复活的不可能性,族长经过了一番思考,也觉得祭司言之有理。
现在孟达族人已经回去各自疗伤,但是沈崇光久久寻不到越泽,就寻找到了这里,却也无意之中救了无忧。
无忧惊魂甫定,就立刻挣扎着从沈崇光的怀里跳了下来,着急道:“沈大哥,那个孟达族公主是个妖怪,越泽,越泽他还在里面。”
无忧此时惦记着越泽的安危,倒也没有顾及自己的身体不小心居然和沈崇光有了亲密接触,她急得满脸都是汗水和泪水,甚是狼狈和可怜。
沈崇光赶紧回过神来,急急地和无忧赶往山洞。
但是才到山洞洞口,里面就是烟尘滚滚,无忧和沈崇光用手帕捂住口鼻,跳入山洞,但是洞中全是灰尘,并且听到巨大的撞击和呼啸声,然后无忧踩到了一块软绵绵的肉块,二人低下头后,无忧和沈崇光都惊呆了。
因为他们看到的是尸蛆怪已经碎成一片片的碎肉。散落在山洞之中,那个尸蛆怪仅剩的一只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是全然的难以置信和惊恐。
无忧和沈崇光定睛一看,眼神立刻变得和尸蛆怪一模一样。
他们看到一条巨大的蟒蛇正盘亘在这个山洞里,眼睛发着幽幽的绿光,此时这只巨蟒甚是狂乱,它的眼神非常地痛苦。看到无忧的一瞬间,眼神里透露的是欣慰,惊喜。然后是慌乱和害怕,它不断地用尾巴击打地面,导致一些虽不致命但是会迫使他们不能接近的小石块向他们飞去。
沈崇光将无忧护在身后,用手中的佩剑扫开那些乱石,然后正想拔剑向那条巨蟒刺去时,无忧紧紧地抱住了他:“不要啊!沈大哥!不要伤害他!那是越泽!”
一句话,已经让沈崇光木在那里。同时无忧清清楚楚地看到,巨蟒的眼中,已经噙满泪水。
无忧从来没有看过这样可怜的眼神,那是一种绝望和自卑交织的眼神,但是这个眼神中没有后悔。
无忧的泪水下来了,她颤抖着声音说:“越泽,越泽,你不要紧张,我是无忧,我和沈大哥。我们来带你回去,你没事那就好了。”
结果巨蟒冒出悲凉而绝望的声音:“求求你们,你们出去,你们出去好吗?求你们了!”
沈崇光把剑插回剑鞘:“越泽,你不用担心,我们一起回去,你一定是面对危险爆发了潜能,一定还会和原来一样的。”
巨蟒张开了血盆大口,悲凉地打断了沈崇光:“我说了要你们出去!”说着。它的脑袋一直往山洞的石壁上撞击,不一会儿,都已经流出了鲜血。
“不要啊!”无忧哭着伸出一只手.....
“我说要你们走啊!”越泽的蛇尾继续扫来乱石,同时脑袋继续往山洞上撞。
沈崇光赶紧拉着无忧:“越泽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们先出去,等他平静一点再说好吗?”
无忧只好跟着沈崇光退出去,一边哭着说:“越泽,我们在外面等你,你千万不要做傻事,知道吗?”
当无忧和沈崇光退出山洞之外,越泽沮丧地盘亘在地板上,脑袋也耷拉在地面上,他无奈而痛苦地看着不远处孟达族公主的尸体,以及尸蛆怪的那一堆碎肉块。
这山洞里,现在弥漫着一股血腥和尸臭的味道,但是越泽却无心理会。
此刻的越泽,心中正在剧烈地挣扎,如果可以,他宁可刚才被尸蛆怪杀了。至少他还是和无忧一样,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虽然一直知道自己是有妖怪的血统,但是从来没有变身过的越泽,现在完全无法接受自己在激动的时候居然会变成一个这样有杀伤力的妖怪的事实。
当尸蛆怪的百手向自己攻来时,越泽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害怕如果自己死了,就再也看不到无忧了,所以当时他只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像在一瞬间爆裂开来,再然后,他变成了一条巨蟒,身体只将尸蛆怪缠着一绞,那尸蛆怪就碎成了一块一块。
同时现在的越泽,心中恨自己,恨自己这样丑陋的样子居然被无忧看到了。
而且越泽心中担心的是,当尸蛆怪被自己绞成碎块的时候,自己心中冒出的,不是脱离危险的如释重负,也不是还能看到无忧的开心,而是,一种屠杀之后的快感。
是的,快感,就如同一个疯狂的侩子手,在砍下罪犯头颅的时候,不会去想那个罪犯究竟是谁的快感。
而且当无忧和沈崇光刚进来的时候,越泽清楚地知道自己当时,居然也冒出了想绞死他们的念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这样想要绞死一切活物的念头.......
越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然后他的身体,慢慢地恢复成了人形。
从庞大的蛇身,慢慢缩小,然后长出修长结实的四肢,化出俊美的轮廓,只是他现在,仍旧是光着身子----他的那套衣服,早已经在变身的时候,被撑裂了。
越泽深呼吸了一口气,虚弱地喊了一声:“沈大哥,你能自己一个人进来一下吗?无忧,先不要进来。”
无忧和沈崇光等在洞外,早已是焦急万分,听到越泽的声音,沈崇光赶紧跳进山洞,看到赤身露体已经恢复人形的越泽,正在用尴尬的眼神看着自己,沈崇光赶紧脱下自己的外袍让越泽穿上。
无忧一个人在外面等着,正在胡思乱想,她非常理解越泽此刻的心情,越泽最大的心愿就是做一个好人,但是现在要他接受自己会变成一个怪物的现实,确实也是非常难以接受。
此时无忧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上,看着眼前的一株小树正在风中簌簌发抖,此时太阳已经渐渐西斜,地上的影子越发拉得孤单地长,无忧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直到这一刻,无忧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很害怕失去越泽,当越泽一个人留在山洞里的时候,无忧心中的惊惶失措,以及越泽和自己的一幕幕相识和相处的片段,都如同一卷卷迅速打开又合拢的画卷在脑海中出现......
他对自己说:“媳妇”
他对自己说:“我是不会丢下你的”
他将自己拦在危险身后,他被自己打肿了眼睛,他始终一直陪着自己接受凝霜的责罚......
当时真的很绝望,觉得这一切,都没有了,还好,还好他没事......
此时听到山洞里传来了脚步声,无忧赶紧回过头去,看到越泽披头散发地裹在沈崇光的外袍当中,小腿还露在外边,赤着脚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的是穿着单衣的沈崇光。
周围还有几个站岗的孟达族人,看到两个绝色的美男子如此出来,都不由觉得此时的境况甚是暧昧,有几个爱好男风的,还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越泽露在外边的修长的小腿。
无忧看见越泽向自己走来,赶紧站了起来,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觉得现在的风好大,感觉眼睛都被吹得发酸......
越泽走到无忧身前,停住。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经历了这样一场变故,连呼吸声都觉得激动得颤抖。
越泽背对着夕阳,无忧看着他脸部的轮廓在视线中有些阴影,不由得伸出微微发抖的手,轻轻地抚上了越泽的额头上还在渗血的伤口,无忧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沈崇光试图想说些什么,以打破这样沉默的僵局。
此时越泽一把抓住了无忧伸出的那只手,然后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地擦去无忧脸上的泪水,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勉强笑着说:“傻丫头,我没事。”
这一句话,无忧“哇”地一下就哭了出来,她哭得很大声,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因为再不哭出来,她感觉自己的胸腔就要爆炸了。
越泽此时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把无忧拥入了怀中,他是多么想紧紧地把无忧拥在怀里,告诉自己这一切都还在,但是经过刚才大战尸蛆怪,越泽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危险的人,他生怕自己用力的拥抱,会伤害到如此单薄瘦弱的无忧。
无忧一边哭,一边哽咽着说:“你知不知道,刚才吓死我了,阿爹死了,若兰也死了,你不能死,你知不知道,如果连你也离开我了,我......”
越泽轻轻地拍拍无忧的后背:“不会的,除非对你不利,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85.痛苦的挣扎
越泽的身子停滞了一下,因为他居然发现,无忧生平第一次,伸出了手,环住了自己的腰。
无忧哭着说:“上次你在竹林里说过,绝对不会丢下我独自逃生,你说过这样也没有意思,但是你刚才怎么把我一个人丢下,你怎么能够如此…..”
越泽是无忧的好友,也是整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无忧感觉永远不会放弃自己,让自己觉得是一个世界的人的少年。其他昆仑子弟大多看不起自己,因为自己并没有在天资测试中脱颖而出。也因为,沈崇光对自己的照顾,更让别人觉得无忧是依靠关系进的昆仑。
无忧的怀抱更紧了一些,而无忧的肩膀有些擦伤,锁骨上微微渗出了一点血迹,越泽闭上眼睛,感觉无忧今天好香,他好想,好想低下头去,吻着她肩膀的伤口,舔舐那些血迹,或者….可以要的更多…..
这样的情况让越泽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身体也似乎有些发热,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变得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体内冒出的一些邪恶的力量,他赶紧推开了无忧。
无忧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声音有些纳闷:“越泽,你这是怎么了?”
越泽双手扶着无忧的肩膀,看着自己的身影在无忧的脸上投下的或明或暗的阴影。
此时无忧的脸庞仍旧挂着未干的泪痕,双眼红肿得如同核桃一般,娇俏的鼻子一抽一抽的,更加显得我见犹怜,她此刻仍未从刚才的惊恐中完全回过神来,精神仍旧有些恍惚。尽管止住了哭,但是脑子还是有些不清不楚。
越泽感觉身上的热量退下去了一点,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当时想娶无忧的念头是多么的可笑。就在刚才,越泽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多么危险的人,忽然他好像有些理解为什么父亲最后要离开母亲了。
因为妖怪就是妖怪。和人类的理智相比。妖怪身上的兽性和血液中狂暴的因子。都会将自己的一切感受和情感都放大了。
所以自己才会一看到无忧,就一下子认定了她,也就是因为半妖血统的原因。
之前没有变身,尚且不觉得有多严重。他闻到无忧身上鲜血的味道时,他感觉口腔里的牙齿似乎都在瞬间要变得尖利,他刚才感觉自己恨不得一下子把无忧狠狠地推倒在地上。然后吸干她的鲜血,把她吃掉……
这让越泽有些害怕,他顿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无忧。我没事。”
无忧习惯性地想要去拉他的手,碰到越泽的手指的一瞬间,越泽的手缩了回去。那些未知的恐惧再次向越泽恶狠狠袭来,越泽甚至觉得自己恐惧得浑身都要发抖。
难怪施然道长会说,无忧的命运坎坷,难怪三江长老说无忧命犯桃花劫,原来这个劫数。就是自己啊!
有些事情既然已经知道了结果,你再怎么喜欢一个人。如果注定是要伤害她,那么还不如不要喜欢。
沈崇光一直在身边默默地看着,在看到无忧这样着急越泽,回抱越泽的时候,当然也有些黯然。但是他还是观察到了越泽这奇怪的反应,他终于开了口,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无忧没有太在意,揉着眼睛跟着沈崇光走了,不忘叮嘱越泽跟上。
越泽叹了一口气,有些沮丧地跟在无忧身后。
从前万分向往的怀抱万分期待的人,如今已变得让人不敢再去靠近,越泽只是担心,他既然自己已经知道将来可能发生的结果,现在又为什么还要赖在无忧的身边呢?到时,只怕会悔之莫及。
回到孟达族的领地,和族长相谈一会,祭司派人去抬回了孟达族公主的尸体,作为为公主报仇的功臣,孟达族长设宴款待了越泽等人。
熊熊的篝火映在每个人的脸庞上,痛失爱女的族长伤感之余也表示要赠送逍遥王千斤的黄金作为毁掉他宫殿的赔礼,逍遥王表示这完全不需要,而是建议族长之后能够让更多的孟达族人和外界沟通,这样也方便消息互通。
族长非常感动,那夜,酒很烈,歌传得很远。但是越泽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黏在无忧的身边,而是坐得离她远远的。
越泽这样的异样,也落在了无忧的眼里。
终于到了孟达族人的客房,无忧将门轻轻叩上。重重躺倒在床榻上,脑子里纷乱如云。一会儿是越泽的笑脸,一会儿是那条巨大的蟒蛇,一会儿,是尸蛆怪血淋漓的尸块,和刚才越泽推开自己时候的眼神。
无忧只觉得头好痛,痛得好想睡一觉,却怎么也睡不着。
无忧不是不知道,越泽的打击有多重,他一直想做一个好人,却如此残忍地制造了血腥的一幕,变成了他自己都毛骨悚然的妖怪。这是怎么样沉重的打击呵。
无忧本来是想,和越泽一心一意地在昆仑修道,然后诛杀妖孽,造福苍生。
可是现在情况突变,如果这样下去,越泽之后能不能留在昆仑,也未可知。
而且就算越泽留在了昆仑,他日若再受刺激导致他变身暴戾,身在昆仑岂不是更加危险?
无忧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始终不能入眠。
无忧想到昆仑仙山上的一切,始终都是越泽陪着自己走过来的。昆仑派门规森严,那怎么办呢?
无忧又想,要不然等自己和越泽学有小成,就和掌门申请,去云游西方诛杀妖孽,帮助百姓,他们远离昆仑,或许就能够保住越泽之余也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是的,他们本来就是尘世中的人,从哪里来,就应该回到哪里去。
又陷入了许久的恍惚,只听见有人轻轻地敲门,然后是沈崇光的声音在轻轻地唤自己:“无忧,无忧,你睡了么?”
无忧微微咳嗽了一声,低声问:“怎么了?”
沈崇光迟疑了一会,说:“我想你出来一下,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
无忧烦闷地拉着被子将脸遮住,挣扎了好一会,爬起来,披了件外衣,打开门:“走吧。”
无忧不知道沈崇光此时为何前来,或许是因为越泽今天的变身,让他受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冲击,所以多少有些担心?可是他明明是,明明是最嫉妖如仇的昆仑道长。
无忧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单纯天真,傻乎乎的却又很容易相信人与人之间都可以做朋友的小女孩了。
打开门的时候,对上的是沈崇光有些忧虑的眼神,他说现在月色正好,让无忧陪他去散散步。
沈崇光问是否打扰到无忧,无忧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走吧。”
这些都是总需要面对的,现在可能自己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沈崇光的一切可能的反应,但是,等回到昆仑,人多口杂,只怕更是难以预料。
孟达族人的领地,夜色格外的迷人。一轮圆月高挂夜空,地上的野草高至没膝,随着微微的夜风轻轻地颤动,在草尖上,是折射了月光的一颗颗晶莹的露珠。
走了一会儿,却是相对无言。
沈崇光挺拔的身影安静地走在身边,无忧抬眼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无忧只又觉得有些恍惚,仿佛竟是走了神,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和越泽在竹林里初遇沈崇光时的场景。
沈崇光御剑而来,如同天界战神从天而降,救自己和越泽二人于危急。但是,当沈崇光闻到越泽隐约的妖气时,他的手按住了佩剑,他皱了一皱眉。
只是不经意的一皱眉,无忧就已经知道,哪怕是这样豁达无私的昆仑弟子,在察觉到丝毫的妖气时,仍旧会心生杀意。
无忧敬重沈崇光。虽然他的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是他身上的品格却让人折服:他不卑不亢,他尊师重道,他遵守承诺,他敢于承担......甚至说,他不像很多昆仑弟子一样,会因为修道修仙而不折手段。
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无忧才更加担心。沈崇光尚且如此,那其他人呢?
自己无心救越泽出密室,他却一心想报,只想以身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