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光继续说:“这个程嘉,虽然是个风流的家伙。到底还有些良心,那一战后,他离开了凌铭,隐居于南方,后来是知人善任的霍敢找了几次,他才出山相助。”
历史上有名的以少胜多之战---苍梧之战后。程嘉再帮助霍敢大败凌铭。同时成功地预见陈浮会被刺客所杀,将刘准击溃如同丧家之犬。
如果说江明是人中赤兔。那么程嘉就如同暗夜的鬼魅,他的每一次预言和计策,都似乎意味着大批大批的亡灵进入枉死城。
沈崇光思索道:“这一切,都太不同寻常。甚至有人说他可以预言生死!”
无忧不禁动容:“你是说,他有可能是有了奇怪的力量,可以预见生死?”
沈崇光眼神是意味深长:“嗯,所以掌门觉得他有可能知道河图的下落。”又告诉无忧:“但是他这个人亦正亦邪,你这次去务必要隐瞒身份,被他识破,就再难转还。因此,你只能见机行事。”
无忧看着眼前的男子,纵然星光漫天月似银盘,也抵不过他半分明媚。
他专情修仙,于是,对其他人也只好无情。爱上一个专情的人,本就是对自己的一种凌迟,若兰应该早意识到这样的道理,可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无忧想到若兰,又不禁有几分心酸。
从进昆仑开始,经历的一切无不艰难险阻,或许每个昆仑弟子从决定踏上修仙之路的那一刻开始已如同吐丝的蚕,吐丝作茧,将自己完全封锁。
但是这条为天下为苍生的道路她已经踏上。不知前面还有什么陷阱,什么波折。然,她知道自己已无法回头。
如果说百姓身为人类,已经要饱受统治者的压榨和战乱的苦难,现在好不容易天下稍定,居然又有人想逆天而行,那么,哪怕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尽可能地去守护这些人。
无忧有些疲倦地告诉沈崇光:“现在时候不早了,其实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去苍梧。”
“为什么?”沈崇光不解:“他们是要回济阳啊。”
无忧揉了揉太阳穴,耸了耸肩:“可是我们都忘了,他们不会御剑飞行,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现在应该还在苍梧。”
清晨的古镇苍梧,一点都不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太阳的浮光,沿无忧的脸庞画着柔和的暖线。道路两旁的杂草还遗留着露水的清香。一切都似乎宁静亲切。
林无忧此刻非常虚弱--为了更像一个难民,她特地没有吃早餐,再加上这样的长途飞行耗费内力,所以现在无忧脸色苍白,只是沉沉昏昏地想睡觉。但是她不可以睡,她在等程嘉出现。
沈崇光说,他们就要离开苍梧。这是苍梧的必经之路。
军队果然近了,她已经恍惚地看见旌旗摇曳,仿佛听到阵阵马蹄声。她挣扎着远远招手,长跪在道上---她可不想突然冒出去被当成刺客杀死。
前面是步兵开路,马队最首是一中年男子威严俊朗,想是霍敢无疑。稍后两个容颜清丽气质脱俗的年轻男子,正在彼此交谈着。应该就是霍敢帐下的谋士程嘉和黄远。
果然霍敢命小兵上前查探。无忧称自己是难民,和家人失散,希望能随同霍军一同前往许昌。
霍敢打量她十**岁模样,容貌也算清秀,可是显得很虚弱,但是对他而言,这样凭空,冒出来的女子着实可疑。可是不带她似乎又与“爱民如子”的口号相悖。不禁踌躇起来。
无忧紧张得要死--自己每次看话本时都对这样的女主角出场套路感到非常狗血和恶俗,总认为作者把男人都写成了看见女人眼睛就发直的傻瓜。
可是此刻,她真的希望霍敢千万不要太聪明了。
而且,此刻她也真的需要休息一下,吃点东西,自己实在是饿得太久。
只见霍敢身后男子中一个脸色苍白者笑道:“霍公,就将这位姑娘带着好了。我看她虽然年纪还小,虽然身材枯槁,但毕竟是个女子,在这样的环境没有一个男子陪伴确实也是危险。”众人不禁哈哈大笑,霍敢也朗声道:“姑娘不必害怕,但且放心随军无妨。”
哦也!果然证明一切艺术形式肯定都是源于生活的。没想到用这么狗血的方式就轻易打入了敌人内部。等等,什么身材枯槁了?虽然无忧不算火辣身材,但是也勉强凹凸有致。那个人居然这样有眼无珠,不禁恨恨地白了他一眼。
这样幼稚的行为自然全数落在众人眼中。霍敢大笑向着那男子道:“程嘉,你也太恶毒了。这姑娘也是佳人,何出此言?”原来那个刻薄鬼就是程嘉!!哼哼哼!
瞧见无忧气懑的模样,程嘉倒微微笑了。
此时他苍白的脸也洋溢着朝阳般的光辉,原本显得还有些过于单薄虚弱,却因这笑容显得非常的漂亮……这个模样,不但女子看了心动,只怕有些酷爱男风的男子也会心动吧。
可惜,无忧真的无心再欣赏这样的美色。一来是因为已经见过绝色的越泽还有客栈里那位大方的客人,二来是她此时已经非常饥饿。“秀色可餐”这样的文学术语终究是高于生活的,向来也无人能够看名伶就能看饱的道理。
“请问霍公,能否赏赐些食物让民女充饥?”
虽然此刻问的是宁可负尽天下人的霍敢。但是她直觉此时不会有危险,再说,就算有危险,也要做个饱死鬼吧。
霍敢向程嘉看了一眼,脸上显出一丝笑意,却是对无忧说:“当然可以。只是行军之中,口粮恐不合姑娘口味。”
无忧忙不迭答道:“不会,民女此时但求果腹而已。”
众人笑了,黄远对一旁的副官耳语几句,就有伙头军拿上了两个馒头。
无忧忙伸手接过,狠狠咬了一大口,没有水,吃得又急,当下噎着,猛地咳嗽起来。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笑声稍落,只听黄远朗声道:“行军事急,我们此刻也该动身了。姑娘可会骑马?”
☆、美人在怀
无忧正就着一个士兵的递来的水袋喝着水吃馒头,听到黄远的这个问题,立刻停下咀嚼的动作,苦着脸说:“我不会。”
“那……”霍敢略微思考了一阵,欣然道:“你便与程军师同乘一马吧。”
无忧皱着眉看了程嘉一眼,摇着头:“不要。”
她才不想和程嘉一匹马。看程嘉脸色那么苍白,谁知道这是不是可怕的肺痨呢,她可不想他咳嗽的时候把血咳到自己身上。
但是无忧忽然又觉得自己这样对待病人很过分,立刻又不好意思地对程嘉笑了笑。
面对无忧稍显嫌弃的反应,程嘉却只喑哑着嗓子,柔柔地说了一句:“过来吧。”他的声音如同广陌上暖和的微风,任何一个女子听了都会为之陶醉。
许久,见无忧不动,程嘉又笑了一笑:“莫非,你还要我抱你上马不成?”
无忧有些尴尬---自己这样显得着实小气。只好呐呐地说一句:“不用。”然后走过去握住程嘉从马上俯身伸出的手,由他借力,试图踩着马蹬跃上马背。
毕竟不是学过骑术的古人,无忧很快发现骑马和御剑飞行存在着本质的区别。
当无忧豪情万丈地纵身一跃,却冷不防滑了一下,眼看着就要跌下马去,程嘉赶紧使力一提,左手撑着她的背一托,她才稳稳地落在马背之上。
与此同时,队伍又爆发出一阵大笑,那些本来风尘仆仆的士兵。此时都露出开心的笑容。估计那么多次行军出征以来,这一次应该是给霍军将士带来最多欢乐的一次了。
无忧又羞又尴尬,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只好装傻充愣当没有听到。又从水袖中掏出那没啃完的馒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尴尬和丢脸。
霍敢左手一抬。军队很快安静下来,行军时的欢乐调剂是必要的,但是却不能太多。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程嘉不发一语,双臂环着苏无忧,手里握着缰绳,缓缓地策马而行。
无忧微微垂首,唯恐多说一句又被人耻笑了去。只能将全部的精力投入那个馒头
清晨,微风徐来。风过良马,马上佳人,人面微醺。
程嘉忽然在她耳边轻笑道:“这个馒头就有那么好吃么?”他温热的鼻息轻轻地抚过她的肌肤,似乎含有一种淡淡的幽香。
这样的轻语难免过于暧昧,激起无忧一身的鸡皮疙瘩。对她而言。除了沈崇光,实在不习惯和其他男子那么亲密。
当下摆摆手,似乎要挣脱这样暧昧的气息。猛然发现自己正举着两瓣馒头挥舞,着实不雅,又讪讪地把馒头放下,干笑着打岔道:“你还如女子一般熏香?”
程嘉一笑,方欲回答,却突然以袖掩口,转向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
良久。终于停住,从袖中掏出一方布巾掩口,将口中所含的鲜血吐于布上。吐出的血太多,竟然将方巾浸透,晃晃地滴落下来。
这骇人的一幕,周围的人却仿佛已经习惯。除了一个伙头军送上水袋。没有人朝这边多看一眼。
程嘉将布巾扔掉,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雪白的瓷瓶。拔开塞口,空气里顿时弥漫上一股淡雅的清香。程嘉接过兵士送上的水袋,喝一口,皱着眉仰头吞下药丸。
无忧愣愣地看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吃完药,程嘉无力地把脑袋埋到了无忧的后颈,并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喃喃地说:“好香。”
这时无忧没敢挣扎---对于一个病患的人道主义,怎么都不该嫌弃人家吧?只是身子难免不由得有些僵直了。
程嘉的脸几乎和沈崇光的一样冰,无忧又开始想到沈崇光:“他现在在干嘛呢?现在越泽那边又怎么样了呢?”
许久,程嘉终于虚弱地抬起头,仍像是呢喃地在无忧耳边道:“是药香。”
温热的鼻息呵上无忧的耳垂,甚至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他对无忧宠溺的笑意。
当今世上,天下但是读过书的人,绝无一人没有听见过“鬼才”程嘉这个人的名字;战场上但是拿过兵器的人,也绝无一人不想领略程嘉的绝世风采和过人的谋策。
只因所有的人都清楚,天下间绝没有一个女子能抵挡程嘉的微微一笑,也绝没有一个将军能走出程嘉的信手布局!
所有人都确信,程嘉的一笑非但能令天下间的少女都拜倒在他的翩翩衣袂之下,也能将数十万大军的性命交付阎罗,有这样笑容的男子,虽不是天下之霸主,却可助人夺得天下!
倘若这样的一个男子,纵情于风月场间,让万千女子心碎,也绝不会有人怪他,因为他是英雄嘛,岂可因儿女情长而英雄气短?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能给女子的只有心碎。----英雄气长,难免就儿女情短了。
然而此时,这才智过人的天下第一谋士,却苍白着脸色,怀中却环着一个才初识不到一个时辰的陌生女子,策马行走在这条古道之上。
此时如果有人看到他,都不会相信他就是那诛杀江明、谋划苍梧之战的军事奇才。
此时仍是盛夏。虽然是清晨,但是夏日的炎热还在。
炙热的阳光烤得树叶几乎都要兹兹作响,让人口干舌燥。
大军匆匆前行。无忧微侧过脸,看到程嘉似乎一副难受的样子,但程嘉的手仍然抖着缰绳,策马而行。
马蹄声笃笃,在安静的古道上弹奏出一曲特殊的音符,仿佛少女送良人远征时候的轻语。
霍敢正和黄远对此不以为意,得意地谈笑于这次的大胜。
无忧没有说话---她一直没有回答程嘉。
对于无忧而言,此刻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无忧无意取悦程嘉,但是她却必须要接近他。
姜零说了只有当她取得程嘉信任之后才会找到河图,只有找到河图,越泽才能更容易脱离那个危险的环境,自己帮不上越泽,因为两个人的话使人起疑的可能性会更大。
道旁树木繁茂的树叶,在太阳下闪动着令人眩目的金光。
无忧终于下定决心要和程嘉说话---照那样下去,等到程嘉病死都还帮不上越泽吧!
“额……我说……”无忧正踌躇着如何开口,却瞧见程嘉的脸色愈加的苍白,他终于突然勒住了马。
伴随一阵剧烈的咳嗽,马缓缓停下,无忧惊呼:“你怎么了?”连霍敢和黄远都不自觉地回望,眼睛里蒙上担忧的神色---这次程嘉似乎发作得比以前更严重了。
程嘉稍稍迟疑,又苦笑道:“没事,只不过是贪凉染着风寒罢了。”说罢,一扯缰绳,继续策马而行。无忧只看到那双握着缰绳的手似乎因压抑疼痛而微微发抖。
程嘉强憋着气,握紧了手里的缰绳,马自然是走得更快,但还未走出十余丈,终究是忍不住又咳嗽了起来。
这哪里是感染风寒的症状,明明是个年轻的男子,却身体虚弱得一次次咳嗽出了鲜血。
程嘉终于疼痛得弯下腰,握着缰绳的手也不由一紧。这一紧,却不小心抓住了马鬃。胯下的马儿立时吃痛一声长鸣,无忧和程嘉都向后倒去。
“啊!”无忧惊叫一声,本能地环住程嘉,用力地转一个身,就让自己成了程嘉下落时候的肉垫,她脑子的想法是,反正自己死不了,程嘉如果有事,她们还如何找河图。
然而周围眼疾手快的士兵早已围过,就在无忧闭上眼睛等着受伤的时候。他们已经被稳稳地接住。
而此刻程嘉就虚弱地倒在她的怀中,双目微阖,长长的睫毛微微轻颤,嘴角还挂着一丝殷红的血迹。这样的画面,无忧本能地想到自己怎么那么手足无措,她甚至有些不知道怎么处理怀里的程嘉。
霍敢赶紧命兵士将运军粮的一辆车卸下,又在上面简单地铺上了一些衣服,命程嘉上车休息。
程嘉在无忧怀中微斜一眼,长叹一声,道:“只得如此了。”又抬头柔声对无忧道:“你扶我过去。”
“啊?”无忧尴尬地应了一声,她只觉周围的目光全集中在自己身上,真是窘迫透了。
程嘉扯着她的衣袖,竟如同孩子一般耍赖:“我需要你照顾我。”
无忧面上一红:“我……”又看到他虚弱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只好勉强点了点头。
程嘉面上浮起出温柔的笑容:“方才幸亏有你,我真不知道我怎么那么幸运遇到你。”
他的笑,连澄净的天空都似黯淡了几分。
无忧窘然垂首,道:“军师过奖了,无忧何德何能……”话音未落,霍敢忽然朗声笑起来:“哈哈,姑娘不必过谦,程嘉如此还是头一遭。”
坐在车上,程嘉一味虚弱地倒在无忧怀里。
无忧不好推开他---一个病的这样的人寻求个肩膀能拒绝吗?也不敢推开他---现在寄人篱下,以后还要从他那探听风声,能得罪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此时这样做是不对的,不对在哪,自己也说不上来。
☆、91.带她回家
坐着破旧的粮车倒是比在马上舒服。渐行渐远,阳光渐渐盛起来,照在身上让人觉得闷热,无忧却惊诧于程嘉的身体居然几乎像尸体的一样的冰凉,唯一和尸体有区别的是,无忧能感到程嘉是有心跳的。
可是,一个活着的人身体却像尸体一样冰冷,在艳阳下更显得无法形容的悲凉和凄惨。
无忧似乎感觉道什么不祥的气氛笼罩在自己周围,她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气氛。
程嘉此时正紧闭着双目,长长的睫毛随着车辆的颠簸微微颤动。
无忧瞧着程嘉,心中说不出的恐惧,无忧也算是见识过不少恐怖的妖怪,但是眼前这个俊美的活人少年却有着比妖怪更为浓烈的死亡气场。
无忧看着怀中的程嘉,失神地想道:“这个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却是纵横捭阖的谋士,莫非真如传奇所言,他的背后真的有鬼神之力么?”
忽然一只冰冷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她吃了一惊,一看,果然就是程嘉。当下慌忙把程嘉一推,板着脸道:“你醒了?那就坐好吧。”
她话末说完,程嘉忍不住大笑起来,笑道:“你呀!你真是个傻丫头……难道我是妖怪会吃了你么?”
无忧只管把头扭到一边,也不答腔,她知道现在绝不能答腔,一答腔只能招来程嘉变本加厉的嘲笑罢了。斗嘴她如何斗得过这天下第一谋士?以己之短战敌之长分明是傻子才做的事。
程嘉只好自己接着说下去,道:“其实不管你想不想理我,我都要告诉你。我喜欢的女人,没有一个最后不喜欢我的。”
无忧翻了翻白眼---难道这个社会下的男权主义让男人不自恋不成活么?再说,自己早就见过他那个类型的终极美男BOSS客栈先生了,对于这个系列的男人早就有了免疫力。
无忧认为对待自恋狂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要搭理他。
见无忧如此。程嘉沉吟半晌,突然道:“你可是觉得我过于自信了么?其实,我……”
无忧头也不回:“算了吧。天下间谁不知道程大军师征服的女人和战胜的敌人一样多。”
程嘉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勉强牵了一下嘴角却再也笑不出来,他的声音有些闷闷地道:“莫非,你也同世俗之人一样看我?”
程嘉的语声低沉、压抑,仿佛带着难以言说的黯然,但在这无人的古道,听得倜傥的男子发出这样的语声。更令人心酸。
程嘉说出那句话之后转而又苦笑道:“世人笑我太薄情,我笑世人看不清。”
无忧有些尴尬,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程嘉无奈,刚才他是故意抓住了马鬃,故意想让马儿受惊。谁料到那个愚蠢的女人居然可以为了保护他把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而她却不是因为喜欢他。
程嘉知道,这很微妙,因为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只觉得似乎这个女人他看了第一眼就很喜欢。
无忧慌忙摇头道:“哎呀,我并不知道别人如何看你!我并没有说你太错,本来男人就是花心的,只是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而且。我也没有自恋到认为自己可以让的一见钟情的地步。”
无忧心想可不能得罪他啊,要时刻牢记自己的任务!
程嘉露出笑容,反问道:“那你觉得你可以让人几见钟情?”
“啊?”无忧对他这个问题感到十分意外。
如果这个时候能有法术让程嘉晕倒,无忧一定愿意用任何代价来换。
不是说好色的男人都是蠢材吗?这个大天才怎么像个轻薄浪子,句句都是调戏之言?
眼见无忧双颊飞上了红霞,程嘉目光闪动。左手又缓缓地抚上无忧的脸颊:“怎么这么烫?是生病?还是害羞了呢?”
汗……无忧感觉周围的目光全在看自己。一时间尴尬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沈崇光远远地瞧着,当然没有人看得到他。他观察无忧的进展很久,此刻终于该回昆仑去了,但是,他的眼睛却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冥界
黄泉路上的河水,在浓雾中透着清冷的光。
这河水终年平缓,河水双分,南面的一支便是通往枉死城。
此时,虽然仍是深秋,妖间尚且艳阳高照,枉死城里,已经是一片肃杀,那些枉死的厉鬼,鬼哭混杂在阴风之中,却也吹不开阴森凄迷的云雾。
若兰终于狼狈地逃出了枉死城,一天的奔波让她容颜憔悴困顿疲乏,就连那嫩如春葱的纤纤玉手,也几乎要抬不起来。
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无忧,也许久没有见到哥哥,更没有见过沈崇光。她已经开始想念他们。
她以为她死了就能一了百了,或者和父亲团聚,但是,没有想到,并没有牛头马面来找她,她跌跌撞撞地找到地府,却被冥王拒收----冥界是人类和六畜重归轮回之处,既然为半妖,就不能在地府安等轮回。
“既然你来了,那你到地狱去吧!”冥王头也不抬:“当你经受了十八层地狱的苦楚,那么就也有机会重新转世为人。”
若兰退后了好几步,她害怕,她不是害怕在地狱中受苦,而是害怕这炼狱的时间太长,怕自己等不到沈崇光。
于是她转身,拔腿就跑,冥王不以为意,现在冥界在乱世中早已是鬼满为患,如果非要收了她,只怕还要耗费鬼差看管,既然她心地不算坏,料想也不会做什么坏事,就由着她去了。
可是若兰不知道,她只是拼命地奔跑,直到跑得再也跑不动,摔倒在地上。
忽然,一个颀长俊逸的身影,沉重地投射在她的身前。
若兰定睛一看,惊恐道:“你是?”
眼前的男人俊美得不似凡人,一身华贵的衣袍更是衬托得他贵气盈盈。是的,他本就不是人类,他是妖王狐御。
身边站着的,自然是青鸾,他正色道:“大胆半妖,见到妖王,还不下跪?”
狐御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若兰,嘴角的笑容带着危险的味道:“你看,连冥界都不收你,但是我们妖界,是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伙伴的。”
狐御笑着,优雅地对若兰伸出了手......
若兰听说他是妖界的妖王时,惊恐涌上了心头,自己选择了死亡,就是不想做妖。
但是连死都无处可去,自己又能去哪里呢?
若兰觉得好怕,听到狐御称自己为伙伴的时候,若兰的心如同打了一个吊瓶,七上八下。
“什么?伙伴?”若兰难以置信地看着狐御,心里担心等待自己的是不是比地狱更可怕的地方。
像知道她的心思,狐御淡然地笑道:“不用吃惊,只因你对我也有用。”
若兰一下傻了眼,当即带着哭腔道:“有用?你是想要我去害人?不要,我不想害人啊。”
青鸾冷着脸道:“放肆,居然对妖王这样无礼,人类滥杀六畜妖族同胞,将它们扒皮拆骨,各种烹饪,为图口腹之欲,又何曾是好人?。”
若兰竟不能回答,半晌,方幽幽道:“但是,我身边的人都是极好的。”
狐御轻笑一声:“无妨,我知道你喜欢沈崇光,但是他生平最恨妖怪,所以你才不想做妖。”
若兰不语,心中羞愧被狐御看穿了心思。
狐御道:“如果你想重生变人,倒也不是不可能的。”
若兰动容道:“啊?什么办法?”
看到若兰如此紧张,狐御脸上笑意更盛:“很好,我们估计,河图在程嘉身上。”
若兰失色道:“他一个凡人怎么会有河图呢?”
暮色降临之时,军队终于到达了济阳。因征战连年,霍敢给将士们放了一个长假。
理所当然一般,程嘉将路上邂逅的陌生女子苏无忧带回了自己的府邸。
下人们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虽然程嘉喜欢寻花问柳,但是是从来不会把女人带回家的。此次出征就带回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实在让人觉得奇怪。
夜.似乎已经深了。
书房中的案几上,一十三幅画卷,在红烛的光晕下安静地放着。
苏无忧轻轻抚上这些画卷,嘴角不禁露出了微笑。
无忧想要接近程嘉本来还暗自苦恼,现在总算已是和他到了家里,她付出的代价并不太大,可是这收获却已足够说明她得到的回报将是巨大的。
无忧自然是看到了下人惊诧的目光,也是知道像程嘉这样智慧超群的天才,和神经病本来就只有一线之隔,他们的想法,常人根本难以揣测。
程嘉在女子中薄幸的名声,和他的智慧一样,已经成为别人津津乐道的一个传说。
这样无情的人,一旦专情起来,却是肯定的。他们一定都相信命运,所以会相信路上邂逅的神秘女子,倘若那个女子不太丑,但是又对他们不是很热心的话,往往很容易就可以笼络住他们的心了。
因为过于自信的人,向来是不会肯承认自己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会失败的。
对程嘉不会爱上一个女人的根深蒂固的看法,几乎已没有人能撼动。
☆、92.差点吻上了
单凭这点,所付出的代价无论多大,都是值得的。
“和一个女人上了床,就画一幅她的画像。”
这是程嘉多年来的习惯,也已变成了世人津津乐道的传闻。
传说程嘉的房间里有数百幅画卷,可是无忧却看到他的书房里只有一十三幅。
程嘉并不是那种好色如命的狂徒。他喜欢女色,但是他并不喜欢随便和女人上床。
能和他躺在一张床上的,必定都是配得起的人。
这十三幅画像数目虽然不多,其中却收藏了十三个倾国倾城的绝色!
她们曾经一时声名显赫,是众人口口相传的美人,和程嘉相处时也曾经轰动一时,她们都曾自信于自己会是程嘉的最后一位,而给他留下的却只不过是浅浅的一幅画卷而已。
但是她们都没有怨恨,能被这样一个天才亲手画下自己的容颜,使得她们幻想自己曾经还是让他心动的吧。
可其实这些也只不过是程嘉的一个战利性的炫耀罢了。
一个男人,若真的爱一个女人,就会带她回自己的家。反之如果是在外面,哪怕是镶满钻石的床,他看她和看妓女也没有太多不同。
她们自然是看不清这样的道理的,宁可相信他是那飘逸倜傥的风,是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可现在画她们的人,却带了一个只见过一天的女人回家。甚至让她单独住在他的书房。
——对于一个谋士而言,家中的书房无疑是他的心脏。这是一个比卧房还要重要的场合。
苏无忧嘴角虽带着微笑,眼睛里却不禁露出了怜惜的神色。
她就是害怕万一有一天。自己也跟那些女子—样,被一个男子束缚住,那这样一来,什么理想。什么壮志,都没有了。
案几上还摆着一张雪白的浪纸笺,苏无忧不禁提笔而下。原先在昆仑上跟着观水修师学习了一些书法,现在倒也像模像样。
转瞬即在又轻又薄的纸笺上题了一首七言绝句:
狼烟肆虐流民苦,刀戟声声若丝竹。
多少倾城倾国容,飘摇零落乱世中。
随意写下的这首七言绝句,无忧自认为还算文笔通顺。
不由自鸣得意地笑了笑。
她想,掌门总算是信任她的,才会安排她做自己如此重要的事。
如果能帮得上越泽。帮得上许许多多受人歧视的半妖,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夜更深。
夜风轻轻地拂过窗棂,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苏无忧用不着回头,就知道来的是谁。
一个谋士的书房,即是他的秘室。在这里有可能藏着他最重要的机密。
而除了他自己,绝对没有别人可以来,也没有别人敢来。
当然,不包括梁上君子。
然而这样平缓的脚步声的主人,一定不可能是一个来这偷东西的人。只有这里的主人,才能这般从容镇定。
程嘉这样自负的天才,是不会让人随意接触自己的私隐的。然而今天他却把一个才见一天的女人带回家,还让这个女人单独呆在他的书房里。
这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得有些过分。
可是人生正是由于有离谱才显得有趣和精彩不是吗?倘若人生只是一条顺流而下的河流,那有什么意思?
于是他的嘴角不禁浮现了一丝笑意。
对女人与战术。程嘉向来都极有判断力,因此,他选择的女人,当然是绝色佳人。
之前的那十三个女子不但貌美,而且温柔妩媚,善解人意。
程嘉对待她们只需要按自己的想法行事。她们自然会百般迎合。
如果他觉得有点饿,她们就已捧了他最喜欢菜式和美酒呈上。
如果他觉得有点热,她们就会忙不迭地温柔执扇,送上解语春风。
如果他在出征途中需要安静地判断,她们甚至可以在这样的战乱中挥之则去。
如果他皱了一皱眉头,那么她们都会觉得天都塌了。
对于她们而言,不求程嘉不相负,只恐程嘉不相顾。
夏夜里只有安静的风拂过,偶尔夹杂几声蝉鸣。
无忧定了定神,转过身来,淡淡一笑,道:“你怎么来了?”
此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让人觉得尴尬。
程嘉移步至案几后,缓缓落座,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想必姑娘你也睡不着。”
苏无忧登时汗毛倒竖,难道他已经看穿了自己是要来书房做小偷?
当下只好干笑道:“其实,我马上就要睡了。”显然是在下了逐客令。
可程嘉竟像听不懂一般。他并没有离开,而是拿起案几上那张题了诗的纸签,上面是无忧的那首七言小绝。他凤目微瞟,脸上神色甚是微妙。
程嘉却邪气一笑答道:“来到一个传说中的神秘的天才的书房里面,一个好奇心很强的女子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程嘉不但揣测敌人的心思有一套,也对人性相当的了解。
女人的好奇,往往是致命的弱点。
苏无忧不禁叹了口气,钦佩之情溢于言表,道;“难道,你不怕我是个细作?”
程嘉听了却大笑道:“哈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说罢,又是一阵抑制不住地咳嗽。
句句调戏之言!无忧羞赧地低下了头
程嘉放下纸签,起身走至苏无忧身边,轻轻抚上她如丝的秀发,温柔地说:“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已看出你绝不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左手又微微抬起她的下颌,道:“所以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已经要定了你。”
苏无忧无话可说,唯有拘谨一笑。
才子倜傥,英俊多情,海誓山盟,如蜜酿心,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现在换做哪一个女子,恐怕都会得意了,而且无论她有多得意,也定然不会有人觉得她狂妄,因为得到天下最有智慧的男人的青睐,本就已经是证明自己魅力的最好方式,何况还有那句百试百灵的誓言?
程嘉接着开口:“你不信?”
苏无忧不知该怎么接下去,只好同问道:“你会不会骗我。”
程嘉笑了笑,接下来的语气里存着不容质疑的坚定:“不会,绝不会。”
苏无忧见状,趁机急切道:“那么,你告诉我,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程嘉摇摇头,只一笑,好似女子般风流妩媚,施施然答道;“因为我这双手抱住了的人,我会永远缠住,绝不会再脱手,而我知道,女人最憎恶的,就是欺骗。”
这样的话,恐怕石头听了都会动心。
苏无忧也不禁笑道:“那倘若我骗你呢?”
程嘉看着她的眸子,冰凉的鼻尖凑近,语似呢喃:“你骗我是你的权利,倘你不想让我知道,那我也只好骗你。”说到这,停顿了一下。
苏无忧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程嘉看她的神色,竟一笑:“我若骗你,也只有一种情况,就是装作不知道你骗我。”
无忧默然,这样深情的话,这样的才俊聪明的人,却被预言只能够活在世界上三十八年。
自古聪明多命短,向来福薄是倾城。
程嘉见无忧不语,于是趁机走近她,然后用手指抚上她的黛眉,无忧只陷在沉思当中,没有留意,片刻后,程嘉居然试图想覆上无忧的红唇。
无忧正值满腹心事之时,忽然感受到程嘉冰冷而温柔的鼻息,蓦地睁大眼睛,反应过来慌乱把他推开,结结巴巴地说:“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偷袭我?”
只差一点就吻上无忧的唇,程嘉有些遗憾地摸摸自己的薄唇,道:“你这么慌乱,居然不想和我接吻?”
苏无忧愤然道:“呸!你当人人都想和你接吻么?我是怕你把你那咳嗽的肺病传染我罢了,自恋狂!别占我便宜!”一语既出,又觉得自己有些伤人。
不料程嘉并未动气,也没有黯然神伤地松开她而默默离去。而是凝视着她的双眼,慢慢地接着道:“你放心,虽然我好不了,可是这病是绝不会传染的。你不用担心会死,也不用担心会成为寡妇。”
什么?什么寡妇?谁要嫁给他?这个超级自恋狂。但是,他好像很了解自己的病似的,究竟是为什么?
但是寡妇这个词,又让无忧想起了当时和越泽初次相遇时候的场景,想到越泽,就心中有些着急尽快找到破解那个谜团的办法。
无忧不禁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程嘉莞尔一笑:“我是程嘉啊。”
无忧看着眼前的他,颤声问:“我问的是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你是人是鬼?是神是魔?”
无忧的这个问题很唐突,唐突得她内心隐隐有些害怕,这个程嘉,会怎么对待她呢?
不料,程嘉给她的答案却是:“我忽然想喝点酒。”
无忧吃惊地看着他:“你身体不好,还要喝酒吗?”
程嘉朗声一笑:“身体的快乐,来自能做喜欢做的事,若事事违心,与死何异?”说着,握住无忧的手,将她牵至屋外。
月凉如水。
一轮明月高挂空中,毫不吝啬地将皎洁的月华温柔地洒向人间万物。
☆、93.预知世事
夜是如此的安静,甚至可以听到夜空中夜莺的婉转歌喉。
程嘉和苏无忧此时已经相对无言地坐了将近半个时辰,程嘉和她谈诗词,谈人生,谈乐理,孰料,落此刻心里却半点心思也不在这上面,她想的只是如何快点把话题引到程嘉如何有预知能力这上面来。
可是不管她怎么扯,程嘉就是自顾自地说自己的。
终于,她终于忍不住直接问他:“你究竟是为什么会有这么神奇的预知能力呢?”
程嘉愣住,他知道她还是问了。
程嘉早已知道她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探求他预知能力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关系到他的生命。
他当然可以告诉她,如果爱上一个人,她哪怕要自己的命也会给她。
但是,如果这个动机是为了别的男人呢?
在记忆深处,他又回到了8岁。
那个人有最好看而最邪恶的笑容,程嘉从来没有想到,一个人笑起来可以那么好看。
只能愣愣地看着他走过来,然后和自己说:“我可以给你最强大的力量,可以毁灭一个时代的力量。”
程嘉默然,虽然如同现在每个小男孩都想做奥特曼一样,小小的程嘉也想自己能够成为大英雄,但是,他毕竟是个清纯善良的8岁小男孩。
“你还在犹豫对么?”眼前的人又露出那该死的好看的笑容,柔声地和程嘉说话:“答应我吧,如果你想成功的话。”他的脸看上去十分漂亮,声音温和,这让程嘉的眼神稍微闪动了一下。却依然没有回答。
程嘉觉得他跟人类有些不一样,这个人的瞳孔是紫色的,他是一个魔鬼吗??
仿佛看穿了程嘉的担心,那人笑着抚上他的额头,说:“毁灭一个时代的力量,也是创造新的生活的力量。”
那个人继续语气温和地和程嘉说:“孩子。我想你一定不喜欢现在的状况。你看,有多少人在这个时代下饿死,只有毁灭才有重生。”
程嘉依然低头咬着嘴唇,仍旧不说话。
5分钟后。他扬起脸,冲他点了点头。
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愤怒。对于眼睁睁地看着周围每天都有人饿死的惨状,程嘉实在不想让这样的状态继续下去。他看书的时候知道有句话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许,真的可以,他可以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这个诱惑。让他把自己的灵魂和这个紫色眼睛的人手里的东西做了一个交换。
程嘉还记得瞬间变得阴谋得逞诡异笑容的脸,并隐约记得他说:“除了这些,我还会给你富足的生活,你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有智慧的人。当然,这是我们的秘密,如果有一天这个秘密被别人知道了,我将来取走你的灵魂。”
在这个世界。想要获得什么都必须拿自己有的去换,而当时的程嘉不幸只有健康和自己的灵魂。
他只是自信于自己是一个守得住秘密的人。
那人在程嘉面前俯下身来。紫色的双眸凝视着他:“你的灵魂一定会被我带走的。”
程嘉看着眼前的苏无忧,直觉告诉他,此刻,只有离开对他而言才是最正确的。
但是,他舍不得放开这个他第一次愿意付出真爱的女子。
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
好像只有看到她,内心的苍凉才会得到温暖,
爱上一个人,只是一瞬间的事,而忘掉一个人,却是那么难。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这一次,血,浸透了手掌,从指缝中流下来。
第一次觉得,这样的咳嗽会掠夺去他的生命。
从来都没享受过被女人鄙夷拒绝的滋味,这一次倒是彻底尝试到了。
柔和的夜风好像穿过他的身体轻轻地吹动着苏无忧的衣袂,她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他身边远远的地方。
程嘉即使感觉身体里的内脏都要疼得支离破碎,仍然能感觉到苏无忧对他的抗拒,这样的抗拒好像嘲笑着他脆弱不堪的身体。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心痛啊。
对这样的女人,他喜欢她们,却无法爱上她们。
程嘉并不觉得内疚,在他看来,她们也并不爱自己,她们爱的或许只是他的名气罢了。
在她们眼里,把他奉若神明,他与她们不平等。于是,他便真的不会平等地对待她们。
人在他人心中的地位,原是自己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