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瘦颀长的身影投入这个房间,青鸾以其一贯温和有礼的态度向无忧行单膝跪拜之礼:“尊敬的碧巫,小人打扰了。”
无忧点点头:“请起来吧,青鸾主管。”因为和青鸾也来往几次,知道他一贯对人的态度。如果不让他行这样的虚礼,只怕他要给自己讲述更多礼法尊卑的重要性。
只是无忧没有注意到,此刻一边的小月终于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青鸾起身,睥睨了神情惊诧的小月一眼,接着和无忧说:“碧巫,妖王陛下交待我们将您的日常用具送来,烦请您过目。”
无忧对狐易的贴心感到非常甜蜜,微笑着点了点头。
青鸾打了个响指,女仆们鱼贯而入,分列成两排,打开手中的锦盒。
一排里面全是价值连城的珠宝,另一排全是锦光粼粼的绸缎。
这些宝物让小月的诧异更重了一分,可见妖王对无忧的重视程度。
☆、110.彼此灼热的呼吸
无忧对眼前的宝物却不以为意,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回身挽起小月的胳膊,转而向青鸾微微一笑道:“青鸾主管,这些都很好,谢谢,只是以后不用再为我费心了,如果可以,请帮我的朋友做些好的合身衣物可好?”
小月向来知道礼数,赶紧跪了下去:“小的不敢。”
无忧赶紧搀扶起她:“都说了我们是朋友,你还……”
看到二人的气氛有些尴尬,青鸾及时地开口圆场:“碧巫放心,您的指令,青鸾一定照办,我会立刻吩咐下人去做。”
无忧十分感激地看了青鸾一眼,又亲热地和小月说:“稍后你先换上我的衣服,放心,很多都没有穿过的,我们出去散散步。”
无忧在妖界缺少朋友,实在太需要和别人聊聊天了。
小月心中的诧异已经到了极致----青鸾这个周到的总管居然可以这样不需请示妖王就为无忧开了先例。可见妖王给了她多大的特权。
青鸾礼貌地打破无忧的憧憬:“碧巫,只怕您要稍后再去散心了。这次青鸾来此,除了带来东西以外,还有妖王陛下的旨意。”
“恩?什么?”无忧好奇地睁大眼睛。
青鸾踌躇了一会,脑海里回忆出当时妖王下令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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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你把东西安置好后,和她说我想见她,我很想她。”
“陛下,那里有外人在场。请问是原话转达还是?”
“原话。”
青鸾嘴角浮现了一丝苦笑,谁都无法抹灭妖王对这个人类女人的宠爱。
但是青鸾无法理解,他们的妖王怎么就对这样一个女人如此狂热地迷恋?那个沉着的,冷酷的。睿智的王者,居然就这样轻易地为了一个女人改变了?
自古美人误江山,这绝对不是妖界之福。
“青鸾?他的旨意是什么呢?”看到青鸾的失神。无忧好心地提醒。
青鸾回过神来,礼貌地转达:“妖王陛下命小人领您到书房一叙,因为他说他想见您,他很想您。”
青鸾的语气平静,但是无忧双颊早已红霞满天。
狐易居然这样让青鸾传递情话…..无忧只觉得脸上一片滚烫。
穿过豪华的长廊,终于到了狐易的书房。
这是一个豪华的石门,上面刻着栩栩如生的妖兽图腾。
青鸾毕恭毕敬地敲门。得到许可后轻轻转动壁门旁边的机关,壁门应声开启。
青鸾没有向内张望,而是转过身恭顺地对无忧说:“碧巫,陛下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 。 。
一进门,背后的壁门已经关上。
无忧本能地回过头去。看到门口已经紧闭,才想回过头,就已经落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狐易紧紧地拥抱她,热情的吻如同暴风骤雨一般落下,这样急促的甜蜜霸道的掠夺让无忧几乎透不过气来,只能本能地回应他。
等到稍解了相思之苦,狐易才放开她,抚摸着她的秀发:“我好想你。”
无忧靠着他宽阔的胸膛,甜蜜地回答:“我也是。”
狐易的吻细碎地落在她的面颊和嘴角。又在她耳边呢喃:“你在这里闷么?我希望你能快些适应这里的生活,还有妖族,还有没有太多时间陪你的我……”
无忧抬起头,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笑意:“我会为了你努力去适应,虽然也许时间会有点慢。”
狐易对她这样令人满意的回答报以一个悠长的吻,然后将吻一路延长到她:“你永远都不会背叛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我,是么?”
“回答我,是不是?”狐易执拗地追问,像一个一定要得到答案的孩子。
无忧心里迟疑了一下,想到了越泽还有沈崇光。
越泽现在还好吗?崇光师兄一定很着急吧,他们现在处理邪变半妖的事情会不会遇到了危险,不然,为什么完全没有听到他们找自己的消息。
无忧这个时候差点要怪自己,居然为了儿女私情,忘记了对天下苍生的承诺,可是,她又是如此贪恋此刻的怀抱,于是她对狐易点点头:“嗯,我不会缺席你今后的生命,不管怎么样,我们彼此都不会再孤独。”
既然现在只能呆在这里,那就开始新的生活吧。
或许,这一切,都是天意。
狐易笑了,笑得如同温暖的朝阳,以致无忧误以为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妖鬼,而是天使。
狐易的吻如同温润的清泉辗转于她的樱唇,粉颊,玉颈......
彼此的呼吸都带着灼热。
当狐易将无忧放在床榻之上,无忧紧张得仿佛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狐易的脸越来越近,他的呼吸都带着灼热,无忧闭上了眼睛。
不料狐易却只是在无忧的耳边温柔地说:“我要你的那天,会是在我们新婚的那天。”
无忧吃惊地睁开眼睛,望着眼前这个深情款款的男子。
狐易玩味着她的一丝秀发:“不好么?我要你做妖界的妖后,择日就可以完婚,难道你是等不及了?”
无忧的脸涨得通红:“我才没有。”
“那好吧,这些天好好休息。”狐易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我让人送你回去休息。”
无忧乖乖地点点头。
当无忧重新进入房间,小月第一次迎了上来。
小月敏锐地看到无忧脖子上的吻痕,眉头紧紧地皱起,屏退了其他的侍女,因为知道无忧对小月特别好,所以其他侍女也给小月几分薄面。
小月一把拉住无忧的手腕:“马上离开这里,现在,立刻!”小月的眼睛里全是怒意。
“怎么了?小月?”无忧迷惑不解。
“你呆在这没有任何意义!他根本不是你爱的人!”小月的脸色越发难看。
“你为什么这样说?我不明白。”无忧有些不知所措。
小月猛地跪下,然后她的手在脸上一撕,面具被撕下,眼前的人居然是.....
若兰!
难怪小月给自己的感觉如此熟悉。无忧瞬间脑子一片空白,但是还是不忘压低了声音:“若兰,你,你怎么会在这?”
若兰泪流满面:“无忧,你知道吗?沈大哥自从你走以后,心都快碎了。”
无忧心蓦地一痛,旋即摇摇头:“你怎么会知道?你是在骗我。”
若兰跪着扯着无忧的裙角:“沈大哥和越泽知道了你的事,但是他们此刻有要事在身,他们急的和什么一样,就让我先来打探。”
无忧的脸色在听到越泽和沈崇光的名字后,瞬间变得惨白。
若兰一下子拉着无忧的裙角,哭着哀求她:“难道你已经忘了你们在昆仑的深情厚谊了么?”
“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无忧有些语无伦次,她试图刻意转移注意力。
是啊,在她要接受狐易的时候,诛妖的使命再一次闯入了自己的生命,这就是命运的玩笑么?
无忧痛苦地闭上双眼,矛盾在心中挣扎。
想了很久,无忧终于坚定地脱口而出:“我不会离开狐易的。”
若兰有些吃惊,这和她以前认识的无忧完全不同。
“是因为那个妖王的原因么?”若兰的声音阴郁得可怕。
“也许......也许他就是我命中注定要找的那个人,或许他可以帮我逃离一切。”无忧无助地抵抗着,她害怕若兰接下来会说的话,这会不会让她有所动摇呢?
“他不是!不可能是!”若兰霍地站起来,摇晃着无忧的肩膀:“你完全不了解他,他的过去,他的生活,他的一切都和你格格不入。”
说到这里,若兰难过地背过身去,又把那个面具重新带上,回过头来,又是小月的样子。
此刻,一种让人尴尬和难堪的寂静笼罩整个房间。
深呼吸一口气,小月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寂:“你留在妖界,原因只是现在狐易迷恋你。可是,你根本没有想过,他完全可能始乱终弃,到时把你打入冷宫。”
“请不要再说了......”
“一个异族的女人,在妖族,不过是消遣的一个工具。妖怪,是不可能有真爱的。”
“别说了!”无忧一下捂住了耳朵。是的,她再也无法安静地听下去。
无忧偶尔也会有所惶恐,患得患失。但是狐易对自己的爱情是如此的真切,这点她从未怀疑过。
相爱就要给对方信任,无忧坚信。
“无忧,跟我离开这里,你就可以再见到沈大哥。或许你从来没有正视过这一切,但是他是真心爱你的。又或者,你可以和那个和你一起遇到我的越泽在一起,他好歹有人类的血脉,有你们人类向往的白首一心的爱情。”若兰恳切地说。
这句话无疑像一句咒语,对无忧充满了引诱,可是无忧依然捂着耳朵。
若兰没有放弃劝说:“你在妖界,这个完全不是你归属的地方,只能消磨掉一段宝贵的生命,不会有任何的效果啊。”
无忧看着若兰,眼里是哀求的神色,希望她停止这样的叙述。
若兰强行把无忧的手拉下来。
☆、111.你是要逃离我身边么
若兰双手恳切地握着:“无忧。我们是好朋友,我不会害你的。就算你不想再和沈大哥他们一起,难道你不想早点完成你爹爹的遗愿,回到人间过自己平静的生活吗?我可以帮助你的----只要你愿意。”
无忧痛苦地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会和若兰说的一样么?妖怪究竟有没有真爱?
不管是在东方还是西方的典故,妖族都是偏执冷酷自私的代表.......
“你先好好休息,过后我再等你答案。”若兰终于愿意给无忧一个冷静独处的环境。
无忧颓然地倒在床榻之上,把脑袋埋在枕头里,脑海里全是若兰的话。
“他不可能真心爱你的.....伤害你.....始乱终弃......”
脑袋都快爆炸了,无忧真的很害怕。
害怕被伤害,害怕失去。
自己和狐易,这样的爱情是否是真的呢?他们没有患难与共,甚至自己从未为他做过点什么,就得到这样毫无缘由的宠爱。
狐易这样完美的男人为什么会迷恋身为人类的平凡的自己?
这样美好的爱情,甜蜜梦幻得如同一个童话,如同一个梦境一般虚无。
倘若不是若兰的一番话,无忧始终没有真正去想过,自己和狐易,是不是真的能走到最后。
这第一次问自己,又是那样的没有把握。
自己和狐易,终究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不是不知道那些妖族对自己的假意奉承下的不屑。爱情在这些巨大的差距下显得如此微薄渺小不值一提。也许,想要留给彼此一个最美好的记忆,就是现在抽身离开?
无忧终于走到门外,若兰已经在房门外恭候多时。
“若兰。你,陪我去外面四处走走吧。”无忧心里是纠结。
倘若离开妖界,她又要回到姜零的世界中吗?
还是离开这些所有的异界。回归自己正常的人类生活?
无忧希望,自己能做出一个正确的抉择。
从未这样好好地走过妖界的道路......
和若兰走在路上,回想起当初初次和狐易相遇的场景,无忧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甜蜜的微笑。
“尊敬的碧巫。”英俊的男子单膝跪地,让无忧吓了一跳。
原来是青鸾。
“青鸾.....啊,真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看到你。”无忧内心感到有一些抱歉,因为似乎每一次和青鸾相遇。都是他先主动打招呼。
若兰谦卑地退到一旁,青鸾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若兰已经学会妖界的礼节,她立刻恭敬地向青鸾屈膝行礼说道:“奴才小月见过青鸾总管。”
青鸾微微点头回礼,接着和无忧说:“没想到,碧巫今天有这样好的兴致外出?见到您很高兴。”
无忧腼腆地一笑:“嗯。狐易他最近好么?”
青鸾礼貌一笑:“只要碧巫您好,妖王陛下自然也会很好。他现在正在讨论我族和昆仑斗争之间的一些问题。”
青鸾是故意说给无忧听的,他想知道这个人类的女人,是否有想着那个昆仑门派中的沈崇光,是否对妖王陛下有二心。
无忧听到昆仑的时候神情还是黯然了一下。
昆仑?这个词如此的熟悉,无忧怎么能轻易地忘却掉那个自己父亲交代自己要去的地方呢?
尽管无忧深知人和妖二族的恩怨远超过自己的想象,已经谨慎地压抑自己的感情,但是这细小的变化还是落在了青鸾眼中。
小月也察觉到了,赶紧插话:“主人。此刻天凉,我们该回去了。”小月将一条锦缎披风罩在无忧身上。
“嗯。”无忧应承着,准备回身离去。“碧巫,好好休息,不要到处乱走,不然妖王陛下会担心的。”
无忧转身之后。青鸾再次单膝跪地恭送她离开,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故意说。
嗯,以后再也不会在这里到处乱走了,是该离开了。无忧没有回头。
想着自己终究是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不属于自己的没有行动自由的世界。
可是只要想到要离开这里,一想到再也见不到温柔的狐易,一切这里的曾经都要放弃掉,为什么内心就还是会在隐隐作痛?
爱情如果来得过于轻易,往往让人不禁去怀疑是否真实。
跟着若兰逃跑,无忧的心里依然有着不安。
“我们还有多久才到呢?”无忧的声音都在发抖。
“很快就到了。”
此刻妖界的气氛异常诡秘,在清冷的月光下,连灯火也比往日要显得暗淡些。
经过了多条小道,道旁的野草窸窸窣窣。无忧不禁抬头仰望了夜空中那一轮圆月,似乎也是在对自己嘲讽:“你不是说永远留在狐易身边吗?如今这样反悔?”
无忧低下头,心虚地拉紧自己的斗篷又加快了脚步。
“无忧,我们已经到了。”若兰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兴奋。
无忧发觉自己已经到了沉重的一扇石门之前,似乎只要按动旁边的机关,自己就可以离开妖界,永远地离开这里。
“我会永远地陪着你,从今以后,我会一直陪着狐易。”
就在手指快要触碰到机关的一刹那,无忧脑海里蓦地闪过自己和狐易的承诺。
就因为这个,无忧改变了注意。
无忧转向若兰:“若兰,我不能离开,起码,在现在,我不能走。”
若兰诧异地看着她:“你说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查探到这,而且这个那么好的机会,你还想放弃么?”
无忧非常为难地看着若兰:“对不起,若兰,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想这样,但是,我真的不能把狐易丢下。”
是的,现在的无忧,几乎就想立刻飞奔到狐易身边。经过这些天,或许现在的自己,已经离不开他了。
但是若兰不会给无忧反悔的机会,一把抓住了无忧的手腕:“不要再犹豫了,我们走。”
然而,此刻响起了一个声音:“无忧,我亲爱的,我的碧巫,你是要逃离我身边么?”
这个声音低沉寒冷而具有穿透力,似乎要穿透她的耳膜,刺破她的胸骨。
无忧听出来这是狐易的声音,这个在自己耳边喃喃地诉说着温柔情话的狐易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无忧的呼吸都几乎要停住了。
“你怎么不说话呢?”狐易的声音带着邪魅的冷笑,又转而变得凌厉的严肃:“回答我。”
无忧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袖,脑子一片混乱,她不敢回头去面对狐易,怕一回头就失去所有解释的勇气:“不是这样的......狐易,你听我解释,真的......”
“放肆的人类!居然敢背对着妖王陛下说话,转过身来,跪下!”这是一个女人的悦耳的声音,带着得意的感情。
无忧惊诧地回过身来,立刻被几个魁梧的妖族将她强压着跪下。
无忧认出眼前的女人是那晚在妖宴的花蕊妖妃。此刻她是多么的明艳照人,紧紧地偎依在狐易的怀抱里。
无忧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不去看他们。
原来,自己想要遵守的约定,也不过是狐易的其中之一罢了。
原来自己不是任何人的全部,自己才是最可怜的吧。
这时,狐易的声音已经变得如此的冷漠:“擅自背叛出逃,碧巫,你可知罪?”
无忧低着头,狠狠地咬着嘴唇:“你可以听我解释一下。”尽管心痛,但是还是试图作一个解释。
“哈哈哈哈,事已如此,你还想怎么解释,任何的解释,我都不需要。”狐易,第一次用这样高傲的口吻和无忧说话。
无忧努力地让自己的眼泪不要往下掉。
既然狐易不需要解释,那么自己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无忧此时已经放弃了开口,因为她害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出逃的事和主人无关,是我强迫她离开的,因为主人当我是朋友,所以我才会诱使了她。妖王如果要惩罚,全惩罚小月一人就好。”
小月为无忧分辩。自己真是太笨了,才会因为愚蠢的自负,破坏了整个计划。
明知道狐易是妖王,也知道妖界的守卫森严,是的,自己都知道,但是因为太着急王爷的处境,才会导致今天这个田地。
如果等到狐易放松了警惕,再带无忧出逃,或许才是好办法。
但是狐易和无忧的一切,若兰不是没看到,她害怕,再等下去,无忧就要把一切都忘了,和狐易在一起。
若兰知道,出逃背叛的罪名,不管在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可是,在这样危急的时刻,她却不忍心无忧去送死。
而自己如果死了,也就算了,反正自己这条命,早就不想活了。
无忧震惊地看着若兰。为什么,每次她都要这样地保护自己。
“碧巫,抬起头来,看着我。”狐易不想无忧这样逃避自己的眼睛,这让他心痛。
无忧没有任何的反应,仍旧沉浸在对若兰的震惊当中。
“婢女小月,教唆碧巫出逃叛族,杖五十,囚妖狱。”狐易的声音冷得像冰。
☆、112.无法无天的宠爱
无忧的身体一僵,但是若兰的表情依然平静地看着自己,仿佛是告诉她别怕。
无忧低下头,尽量压抑自己的悲伤。
狐易眯缝起眼,蹲在无忧身边,附耳说道:“呵呵,看来,这样的小惩戒,触动不到你,还是不愿意看我一眼么?....那么,火刑呢?”
无忧依旧低着头,眼眶已经盈满了泪水,晶莹的泪珠一直在她的眼眶打转。
狐易的耐心已经在这样的沉默中消失殆尽,他如同一名绅士一般缓缓地伸出手,却蓦地一把捏住无忧的下巴用力抬起,语气里带着严厉:“我让你看着我!”
无忧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两行清泪顺着无忧绝美而苍白的脸颊流下。
无忧的眼睛终于缓缓地转向了狐易,她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如果我想解释,你能不能听我解释?”她的声音带着祈求的哀伤。
狐易猛地一下放开她的下巴,霍地起身:“你想说什么?”
是的,自己还是会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她只需要做出一个哪怕并不合理的解释,只是给自己一个理由,自己就可以原谅她。
狐易心中是这样想的,但是他的脸色却显得过于冷峻了。
花蕊妖妃和其他妖族都紧张地看着狐易,特别是花蕊妖妃。
花蕊妖妃记得妖王一直都是做的决定从不给任何人解释的机会。他只在意自己看到的结果。现在居然试图给一个人类的女人给自己辩解脱罪的机会?
无忧深呼吸一口气,用手背擦去了泪水,艰难地开口。
当无忧终于鼓足勇气开口。她原本以为自己会能和狐易解释,但是一开口却是自己也没有料到会那样去顶撞狐易。
经过长久的沉默后,无忧说出的话居然是:“我要解释的是,这一切都和小月没有任何关系,全是我自己的想法,是我不想留在这里,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停留。我只想离开。”
天空中此刻掠过的妖兽发出尖利的哀鸣。
花蕊妖妃的嘴角露出嘲讽的微笑,若兰也吃惊地看着她,青鸾面上仍维持着镇定,但是眼神也难免露出惊讶,其他的妖族更是哗然一片。
现在,大家都在等待妖王如何处置这个忤逆的人类女巫。
连无忧自己都相信,自己一定必死无疑。
在她说出这样一句话的同时。狐易的心蓦地一痛。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所有人出乎意料的举动,一下子拦腰将无忧抱起。
“啊!”妖族一片哗然,花蕊妖妃的脸色登时惨白,她没有料到狐易居然对这样一个犯了叛族重罪的人类女子这样骄纵。
狐易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冷冷地下了一道命令:“对教唆碧巫出逃的婢女,即刻收监。”
然后横抱着无忧,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去。而小月则被其他的妖族仆人拖走。
这真是一个反差极大的画面。
众妖议论纷纷。这个人类的女子犯了如此重罪,妖王居然能原谅她,看来妖界要毁在她手里,也有人说,看着妖王情深一片,想必已经对她宠爱到了无可厚加的地步
“够了!”花蕊妖妃暴怒地喝止住窃窃私语的众妖,拂袖而去。
狐易一直抱着无忧往寝宫方向走去,穿过长长的回廊。无忧只听到狐易的脚步声,这样的空洞的安静让她几乎要窒息。
也是,谁都看到妖王此刻的一脸怒意,哪里还敢发出声音,都只是毕恭毕敬地跪拜而已。
“你放我下来,要惩罚我,不过就让我去监牢受罚即可,你不用亲自动手。”
不知道为什么,对他只要一开口,总是这样的心口不一。
狐易的脸色愈发难看,没有回答,只是紧抿薄唇,深锁眉头。
“你听到没有?”他这样的表情让无忧感到害怕,无忧只好挣扎着故作严厉开口。
他会怎么样来折磨自己呢?无忧的心里很害怕。
狐易停下脚步,却没有放开怀里的人儿。
狐易只是深情款款地凝视着无忧的脸庞,想从这个让他如痴如狂的女人身上看到她的心究竟是在想什么。
她就这么想离开么?就这样想念那个懵懂无知的半妖?明明自己对她深情一片,为何她要视而不见?
只要她肯示弱,肯说继续遵守承诺,愿意继续留在妖界,陪在自己身边.....
那么他可以给她时间,他可以给她永生,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终有一天她会忘记姜零。。至于背叛出逃的一切,他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然而无忧却在狐易的凝视下感到惶恐,她颤抖着嗓音说:“杀了我,或者,让我离开。”
狐易的眸子瞬间暗淡下去,转而,嘴角挂上了一抹危险的微笑。
无忧被重重地摔在床榻之上,她的发丝已经散开了,别有一番风情。
狐易已经端上一杯酒,里面是鲜红的液体。
无忧惊恐地看着这个杯子。
里面的液体一定不是酒。
“这,这是什么?”无忧的声音发抖。
狐易的嘴边挂着玩味的微笑:“酒啊,喝下它。” 狐易把杯子放在桌上,解开了上衣。
无忧本能地往后退:“不,这一定不是酒,我不要喝。”
狐易的俊脸越发逼近:“错了,这,是酒,人骨头泡的酒。”
无忧的脸变得惨白,一下子捂住嘴巴,快速地超门口奔去。
现在她只想离开这里,眼前的狐易已经不再是那个让自己熟悉的狐易。
狐易的笑容如此狰狞,如果说姜零的惩罚只是针对身体和心灵上给自己伤害,狐易用人骨泡酒的行为让无忧没有办法容忍。
“你就那么想要离开我么?”杯子被气急败坏的狐易一把擦过无忧的耳边砸在门板上,猩红的血酒顺着门板淌下来。
无忧想打开门,可是此刻的门足像有千斤重,怎么也打不开。
无忧惊惶地转过身,看着眼前英俊而危险的狐易,全身都因恐惧而发抖。
狐易优雅地走近无忧,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亲昵地说:“那你是想去哪呢?回到那个小子的怀里?当日的承诺,看来已经作废了啊,人类就是人类,永远这样无耻地背信弃义。”
无忧拼命地挣扎:“你放开我!”
“放开?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了。从今以后,我要让你永远失去自由,永远被囚禁在我的怀抱里。”狐易的声音邪魅而危险。
随着寂静黑暗中的一声撕裂声,无忧的衣服被轻易地撕开。
“求你,不要这样!”无忧被贴着冰冷的墙壁,哭叫着,狐易埋首于她胸前。
“你想离开,是因为我一直不碰你,才让你想去找那小子?还是你想到沈崇光那找满足么?那我这样,是不是可以把你留下?”狐易无情地讽刺着拼命挣扎的无忧。
无忧的悲伤他感受不到。
“我的技术,不会比他差的。”狐易说出的话像刀子一样刺痛了无忧的心。
“不要这样,不要让我恨你。”为什么?为什么每个让自己爱上的人,都要这样无情的伤害自己?
“倘若你真要恨我,那我只能怪老天让你太晚遇到我......”如果她一出生就在妖界,她就爱上了自己,那么,现在,该是多好啊。
“不要!”无忧不知道哪里生出来巨大的力气,一把将狐易推开,然后狠狠地打了狐易一个耳光。
狐易被这一巴掌打得清醒过来,他震惊地看着眼前衣衫不整的无忧,他有些手足无措......他看到无忧现在吓得全身发抖,眼神里全是对自己的厌恶和恐惧。
狐易颤抖着伸出手去,他想抚摸一下无忧的脸蛋,以此来安抚她。
“滚开啊!”无忧歇斯底里地甩开了狐易的手,他居然,居然想强暴自己!亏自己对他有好感,他居然会这样!刚才差一点就......无忧想到这里,又觉得非常害怕,她的眼神又由愤怒变成了恐惧。
狐易宠溺地看着自己吃东西,狐易把自己温柔地抱在怀里,狐易赖皮地和自己撒娇..... 再也没有了。
无忧曾经以为妖怪和人一样有好有坏,狐易可能就是希望人类和妖怪和平相处,但是此刻,狐易的真实面目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清了。
他刚刚明明说的是“你们这些人类”,“你们这些人类”......狐易的那句话,让无忧的脸毫无血色。
就这样令人窒息的空气下沉默的暗涌,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把人吞噬。
过了很久很久,狐易终于黯然地说了一句:“你,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先离开。”
狐易的碧眸深情地看着眼前的无忧,此刻的无忧,早已经看不到他眼中的深情。
无忧的白皙的皮肤上,甚至有他刚才粗暴对待的淤青。狐易觉得自己很可笑,就如同是个孩子要向所有人证明,这个女人是自己的,他要她再也离不开自己,如同自己离不开她。
刚才她是哭泣得多伤心,挣扎得多无助,他居然都没有看到。
在她掉眼泪的时候,狐易的心不是不痛。
☆、113.感情的折磨
在她掉眼泪的时候,狐易的心不是不痛。
或许她的心永远都是厌恶身为妖族的自己。或许自己如果想要她幸福,就是该放开她,让她恢复想要的自由。
但是,狐易这双已经拥抱了无忧的手已经无法放开......
无忧纤细白皙的手臂上,那清晰的碧绿的符文,是他给她的名讳---碧落。
狐易对自己起誓,终身只会给一个女子名讳。只有自己的无忧,才配拥有这份殊荣。
狐易叹息一声,轻轻地转过身去,陷入沉思当中。
无忧此刻仍在瑟瑟发抖,狐易甚至不敢回过头去看一看她。
“人来。”狐易起身后召来了妖仆。
“妖王陛下有何吩咐?”仆人自然明白此时的音量是有多低放多低。
“让人好好地守着碧巫,让她在这好好休息。”狐易的声音清冷而平静,或许对于自己,永远都没有办法表现出长久的难过,为了避免这一切成为自己的敌人可以用来攻击自己的地方。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幽幽地投射在无忧身上,在她脸庞上勾勒出一层好看的光晕。
无忧恍惚地听到耳边似乎还飘荡着愉悦的鸟鸣。
无忧想到了和沈崇光的仗剑飞行,也想到了和越泽在竹苏里彼此背对而眠,还想到了和程嘉在院子里的秉烛夜谈。
虽然自己非常不幸,但是遇到一个个的绝色男子,他们身为翘楚。却对自己分外的亲切。
是因为他们是人类吗?
是的,人类和妖族,就是不能够在一起的。
越泽怎么办,他现在邪变了吗?一定要阻止。他应该是和自己一样的人,而不能让人性泯灭,不能......可是。又能怎样去阻止呢?
随着狐易的背影消失和重重关上门的声音,无忧终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无忧实在是太紧张了,以至于这时突然放松下来的时候,她终于疲惫地瘫倒在墙角。
周围的仆人哪里敢走近她呢?无忧终于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无忧终于感觉自己脑袋沉重地醒了过来,一看自己已经在床上,吓得赶紧掀开被子。
哦。还好,无忧感觉身体没有任何被侵犯的感觉。
是的,估计那个狐易身为妖王,应该不会喜欢勉强得到女人的身体吧。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无忧用力地揉了揉眼睛。难道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此刻无忧眼前的视线仍旧模糊,这是人类世界了吗?
“碧巫,您终于醒了。”耳畔响起了一个少女的声音。
无忧艰难地睁开双眼,眼前的少女还是模糊不清。
脑袋的剧痛让无忧连说话的力气都几乎没有,更别说自如地起床了。
过了好一会,无忧才蠕动着干涸的嘴唇冒出:“水.....”
“好好好,您等一下,就来。”
少女服侍着无忧喝了水,无忧才回过神来看清眼前的少女。
少女扶着无忧靠着大大的鸭绒枕靠在床背后恭顺地跪下行了大礼:“奴婢玉鸾。今日起是您的贴身婢女。”
无忧疑虑地望着玉鸾,嘴巴张了张,然后说出:“怎么会是你?小,小月呢?”
无忧差点就要说若兰,还好及时打住了。
玉鸾赶紧回答:“您是说那位教唆您的小月?”看到无忧表情变得难看,玉鸾立刻改口:“小月姑娘目前还被关押。估计过不久......”
无忧没有再听下去,目光穿过窗棂投向远方,凄然地说:“不久?那,是会有多久?”
玉鸾怔住,露出为难的神情:“这......都是要等妖王的决定了”,但很快,立刻换上一个灿烂的笑脸:“碧巫您不用闷闷不乐,倘若您想让小月姑娘尽快平安,也很容易的,只要......”
无忧吃惊地看着玉鸾,这个婢女真是观察细致,自己确实想要把若兰救出来:“只要什么?”
几乎是想都不想,无忧脱口而出。
对无忧而言,若兰不是一个普通的仆人,而是自己生死与共的朋友。
“只要妖王陛下来看主人的时候,主人您博得妖王陛下的欢心,那事情自然可以迎刃而解了。”玉鸾诡秘地一笑。
“妖王?”无忧轻轻地独自呢喃着这个听上去冰冷的名讳。
这个对于自己而言,尊贵的,却疏离的名讳。
也许,这就是她应该称呼他最好的方式。
无忧觉得十分疲累,叹了一口气出神,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玉鸾仍旧温顺地跪在地上。
“你别跪着,快起来,诶,我都把你忘了。”无忧满怀歉意:“现在是什么时候呢?我究竟是睡了多久?”
玉鸾小声地回答:“现在已经是正午了。奴婢听说,妖王陛下第一次让女巫在寝宫留宿,而自己跑去书房,最重要的是,女巫您居然,居然拒绝了妖王。”
玉鸾说出这句话时,明显带着替无忧的惋惜----是啊,这个女人是多笨啊,居然会拒绝至高无上的妖王。除了妖王显赫的身份,就算妖王只是一个平凡的男子,就凭他那样俊朗不凡,真的是和他一刻,死也无憾啊。
无忧皱了皱眉,玉鸾又接着说:“碧巫您的这份殊荣,可是其他妖族的妃子盼望都盼望不来的啊。”
“你可以闭嘴了吗?”无忧第一次有这样大的怒火。
此刻无忧的心里不是不恨,不是不怨,自己究竟是什么原因,要让自己来到这里备受感情的折磨。
在她以为狐易是一个善良的妖怪时,他居然差点严重地伤害了自己。
差点被强暴,自己身上甚至还带着因为他粗鲁的吻的淤青和吻痕,这样的屈辱和痛苦,居然能用“殊荣”来形容吗?
刚才在睡梦中的时候,她是多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或者是刚才在睡梦中和人类朋友在一起的梦境,永远也不要醒来。
可是一梦醒来,仍然身处这邪恶的妖界。
该死!老天爷是要把这个玩笑开得多久?
无忧的怒气显然出乎玉鸾的意料之外,她赶紧毕恭毕敬地跪下,低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无忧手臂上的“碧落”的字符落在玉鸾眼中。
玉鸾知道,这样得到妖王赐予名讳是所有妖族女子梦寐以求的一件事,却只有无忧一人得到过。
玉鸾不明白,为何如此幸运的主人,居然现在是这样的哀伤。
这个碧巫,在妖族人的口中是一个不祥的女人。
因为她,妖王甚至违背祖训,给叛族的人宽恕,从前冷静果断的君王变得如此的儿女情长。
但是对于玉鸾而言,碧巫却应该是一个了不起的神秘女子,肯定是有自己的独特魅力,才能让妖王情有独钟。
能作为这样一个了不起的碧巫的贴身婢女,真的是自己修来的福分,也是自己无上的荣光啊。
于是,玉鸾是满怀欣喜地来的,但是却没有见到碧巫春风得意的样子。
反而看到了她满面的愁容。
妖王陛下钟情这样的恩典,都无法让碧巫一展笑颜,自己该怎样才能让主人开心一点呢?玉鸾也陷入深深的苦恼当中。
后来的一连几日,狐易都没有再出现。
或许他没有得到她的身体,觉得她是一个不听话的女人,所以对她不理不睬了吗?
如果换做在以前,无忧可能会因此而觉得难过。但是现在,无忧反而有着另外的轻松的感觉。
无忧对男女之事虽然没有任何经验,但是好歹也看过不少书,大概心中有过对自己初次的憧憬。
是的,狐易长得很英俊,但是,自己的第一次,绝对不应该是那样的粗暴!
而应该是......无忧恍惚中甚至迷蒙地想到应该有一个男子,温柔地吻遍了自己的全身,他的手指,他的嘴唇,他的身体,都应该是最温柔的......
可是无忧脑子里的那个男人的脸,却始终模糊不清......忽然变成了越泽的样子,无忧蓦地睁开眼睛,吓出了一阵冷汗。
无忧白皙的皮肤上还隐约有着狐易的吻痕,她脸上微微地发烫,让玉鸾给她备水洗澡,她试图转移任何想到那些靡靡的事情的注意力。
她一定要救若兰。
只是无忧不知道,因为沈崇光在她身上布下的结界,是为了保护她。
沈崇光没有告诉她,因为这是他耗费了大量内力和修为制造的结界。这个结界,可以帮助她遇到危险时,给想伤害她的人以重创。
狐易想强暴她时她的拼命反抗,就是那天的状况,还是让结界发挥了效力。
因为在撕碎她的衣服在她的肌肤上亲吻,不小心给她的胳膊带来淤青的同时,狐易也遭受了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