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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玮玮一笑 当前章节:147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二月十七,沈崇光杀蜘蛛精。

蜘蛛精,四百一十三岁,生性淫荡,经常勾引有妇之夫然后交合吸其精元。

三月初四,沈崇光杀眼镜蛇精。

眼镜蛇精,七百五十岁,蛇毒让当地村民死伤无数。

三月初九,沈崇光杀蜥蜴怪。

蜥蜴怪,二百七十岁,潜伏草丛,经常吞食小儿。

三月十一,沈崇光杀竹妖。

竹妖,六百三十七岁,初变人形,靠吸食少女鲜血维持容貌。

桌上的卷宗是厚厚一叠,是在他对面的侍从从各地收集而来。

他只是随手翻了这几页,就没有看下去。

他不喜欢和别人距离太近,因此即使是他的贴身侍从,也要离他一丈开外。

他的容颜俊美而阴鹜,一双狐眼魅惑众生却隐藏杀机,鼻子高挺,嘴角上翘,似乎时时都隐藏着一丝笑意。

他虽然看上去时时含着笑,却从来没有人敢随意和他开玩笑,因为他就是这妖界至高无上的王者。

他就是妖王狐易。

他的书房可以说毫无狐妖的妩媚奢靡,反而是清雅幽静,桌上东西不多,却都是精挑细选,且摆放在最合适的地方。

窗外树影暗摇,除了树叶被风吹过的声音,什么都听不到,书房里也只有他们二人。

狐易不开口时,青鸾连呼吸都格外小心,他知道妖王喜欢安静。

修长好看的手指终于将卷宗缓缓合起。

狐易轻叹一声,手指敲击着桌面,语气里带着不屑:“你为什么总要我看这些?”

说着他将卷宗轻轻地掷在地上,仿佛这里面的血腥和杀气会染脏了他的书桌。

狐易嘴角一牵:“其实你应该直接告诉我,他这段日子杀了多少个妖?”

青鸾回答:“十九个。”

狐易皱了皱眉:“三个月杀了十九个妖?”

青鸾接话:“是。”

狐易叹了口气,语气里居然带了笑意:“他杀的是不是太多了?”

青鸾的眼睛露出凶光:“是太多了。”

狐易饶有兴致地问:“听说那个竹妖幻成的人形风姿绰约,格外迷人?想着勾引一个少年,才耽误了时间,被沈崇光赶到诛杀?”

青鸾一愣,回答:“是。”

狐易终于笑了:“幸亏我对竹子这样植物变成的东西没有兴趣。”

他那一笑,用倾国倾城来形容绝不过分,但是他的话,却又那么冷血无情。

青鸾只能继续回答:“是。”

狐易接着问:“那眼镜蛇妖是怎么被杀的?”

青鸾回答:“它把蛇毒投进水源,然后全村几乎变成死村,沈崇光就去了。”

狐易看着青鸾的眼睛,含笑的眼睛目光凛冽如刀:“这个竹妖居然会被人类的皮相迷惑,那个眼镜蛇更是不自量力就做如此大的动作,你以后要注意,千万不要对这样的家伙委以重任。”

狐易站起身来,咳嗽一声:“计划,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

☆、12.给她当垫背

安平城后山。

微风吹过,飘来茉莉花的清香,夕阳已经开始西下,给花田笼上一圈好看的黄晕。

这样美丽的景色之下,却藏着这样一个吞人的洞穴,不能不让人心寒。

无忧查看了一下四周的地形对越泽说:“我看这个洞不像是一般地陷,你看。”

越泽探过头看了看,若有所思地回答:“是哦,这个洞口的边缘很平整光滑。”

“所以!我们现在要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机关!”无忧站起来,用佩剑在地面敲敲打打查看地形。

越泽也依样画葫芦在周围四周查探,忽然,他欣喜地喊道:“无忧!你快来看看!”

在刚才地陷的不远处,居然有一条隧道!而且那条隧道,显然是一个斜着的甬道,看上去里面似乎层层环绕,深不可测。

越泽探头一看:“无忧,这里面好黑啊!”

“没事!”无忧摸出随身带的火折,已经先碍手碍脚地走了进去,然后头也不回地招呼越泽:“跟上!”

甬道很长,火折的光能见度很低,加上甬道曲折蜿蜒,目力所及,更是有限,无忧和越泽只能缓慢地前行。

甬道里非常安静,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这条甬道开始其实算是狭窄,越泽这样身材高大的少年,只能弓着腰前进。但是随着慢慢走进去,就越发宽敞起来,已经能让人自由同行,而且再往里走,居然是矩形的甬道。

这样外圆内方的构造,实在是非常奇特,让无忧不由多看了几眼。

越泽看无忧饶有兴致地样子不由开口:“无忧,你怎么那么高兴?”

无忧“嘘”了一声:“我和阿爹学了那么多年做陷阱的办法,居然没有遇到这样高明的地方!”

忽然走到一个分岔之处,向前甬道往下顺延,向右却似乎有别的空间。

无忧示意越泽走右边,越泽奇怪道:“为什么?我们不是要到下面去找林小姐吗?”

无忧拿着手中的火折示意越泽过来:“看这火折的火苗向左边微摆,说明右边有空气流动,下面一定是一个密闭的死地。”

越泽恍然大悟,二人开始向右边走去。

没走两步,无忧又忽然顿住,还伸出手,拦着越泽:“退回去!”

越泽虽然好奇但还是依言退了回去。

无忧带着越泽折回甬道之后,紧贴着甬壁,然后摸出一把铜钱,朝右边的通道撒了出去。

“无忧......”越泽刚想问无忧为什么要把钱扔掉,就听见“嗖嗖嗖”一阵阵冷箭射出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冷箭击打到石块的声音才停止下来。

无忧和越泽转出去一看,发现果然有许多枝冷箭散落在地上。

而铜钱散落的地方,居然有一排石块是凸起的,一直通向右侧顶端的平台。

“我们走!”无忧才想向前走就已经让越泽扯住了衣袖,脚也抬在凸起的石块上没有踏下去。

“无忧,万一这排石块才是触动的机关呢?”越泽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无忧一笑:“赌一赌咯。”

这时越泽一把将无忧扯下来,推回刚才躲避的甬道,一脚踏上石块,看到没反应,才让无忧跟着自己走上去。

越泽认真地对无忧说:“无忧,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赌,知道没?”

无忧知道越泽是为了自己好,就没有分辩,只是感激地点了点头。

走到石块的尽头,发现这是一个宽阔的平台,也有一个阶梯通往下层。

平台上有一个石桌,石桌上有一个匣子。

越泽刚想拿起匣子查看,无忧已经拦着他,摸出一根透骨钉,家传的这种透骨钉,一端为银,可以试毒。

只见透骨钉刚接触到匣子表层,已经变作了诡异的黑色。

越泽“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没等他继续感叹,无忧已经拉着他继续向楼梯下方走去。

这次的石梯完全是一个盘旋的格局,中途没有遇到任何的平台,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走到一个豁然开朗的岩洞。

但是,和沉碧溪洞暗室的清新环境不同,这里扑面而来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然后是满地的尸体。

不过这些尸体不是人的,而是一只只穿山甲,看这些尸体,全都泡在血泊当中,而那些血已经微微有些凝固。

越泽和无忧小心地跨过这些尸体,但是找完整个岩洞都没有发现林若兰的影子。

无忧有些着急,越泽宽慰她:“没事的,没有林小姐的尸体说明她还活着,万一是她杀了这些妖怪也未必呢!”

无忧摇摇头:“我看这些杀戮的手法极其利落干脆,像是刀剑一刀毙命,林小姐用的是那放飞针的工夫,应该不是。”

越泽又说:“那会不会是像沈大哥那样厉害的人物杀了妖怪,把林小姐救走了?”

无忧肯定地回答:“不可能,你看这些尸体,虽然是新鲜的样子,但是看颜色,应该也已经死了有半日以上,我们来这不过一会。”

无忧和越泽只好在岩洞继续查看,忽然越泽脚下一滑,地面再次塌陷,无忧伸手去拉,却无被一起带了下去。

居然是个像滑梯一般的暗道,两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滑去。

越泽最先抵达滑道底部,撞到地面,却没有借力闪开,反而极快地回过身,让无忧没有直接撞入他的胸膛。

无忧本以为这次怎么也要摔个鼻青脸肿,却不料落入了越泽温暖的怀抱当中。

由于冲力太大,越泽受到撞击时不禁皱了皱眉头,但随即对无忧关切的目光报以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没事!我故意这样想抱着你呢!”

无忧松了一口气,赶紧爬起来,忽然惊喜地说:“你看!那不是若兰吗?”

越泽循声望去,果然看到若兰倒在三丈开外的地方。

二人赶紧想过去扶起若兰,却在这时听见一声嘶吼,一只巨大无比的穿山甲迅速地窜了出来,竖着全身的鳞片对着他们。

☆、13.谁才是真凶

无忧只见这穿山甲足足有一丈多长,全身鳞甲如瓦片状,黑褐色的鳞片此刻犹如铠甲一般散发着怒意直立着,鼻子不住地抽动着。

无忧身为猎户自然知道穿山甲视觉基本退化,全靠嗅觉来察觉敌人,又可喷出毒液攻击对手,忙示意越泽后退。

越泽懵懵懂懂间问无忧:“你干嘛?”

话音未落,穿山甲已经挥舞着巨大的前爪向越泽挥来。

越泽足尖一点,向后滑出好远,大叫着:“无忧,你快救林小姐,我来引开它!”

穿山甲体型虽然巨大却特别灵活,一爪被越泽躲过之后又是一爪。

越泽抽出佩剑招架,利爪与佩剑相撞,立响铿锵之声,可见穿山甲利爪之强。

无忧赶紧趁着空档奔到林若兰身边,本打算背着她先行离开,又看到越泽和穿山甲那边斗得险象环生—这穿山甲鳞片本来就犹如盾牌,何况是这样巨大的怪物,因此虽然越泽屡屡得手,却砍在它的身上毫无办法。

林若兰昏迷不醒,无忧又不敢擅自去帮助越泽,只好灵机一动,按着原来苏大教的法子,死命地掐着林若兰的人中。

土办法果然有效,林若兰咳嗽一声悠悠转醒,只见她揉揉惺忪的睡眼:“我怎么会在这里?”

无忧看着若兰原本古典娇柔的脸蛋上此刻在人中却有一道深深的指甲痕,看起来相当滑稽忍不住噗嗤一笑,随即正色道:“你摔下来了,现在有没有事?”

若兰看到无忧忍笑的样子,虽然心中不解,但她自幼就被教导不能多问他人缘由,只好纳闷地摇了摇头:“我身着的外衣乃是高人所赐的蜻蜓翼所制,从高空摔下时可减缓阻力,起到缓冲的效果。”

无忧看看她全身似乎没有什么伤痕,终于舒了一口气:“那就好,刚才可吓死我们了。”

“喂!你们不要光顾着聊天啊!快来帮忙!”越泽和那穿山甲正斗得难解难分,因为穿山甲力大,越泽又屡次砍它都毫发无伤,不由额头沁出了冷汗。

只见那穿山甲利爪所到之处,岩石崩塌,轰隆隆的巨响振聋发聩。

无忧着急道:“它再这样下去!这岩洞非倒塌不可,到时我们谁也活不成!”

越泽一边拼命抵抗,一边大喊:“那我总不能站在那等它来打吧?”

林若兰素手一动,一枚银针已经凛凛地飞了出去,只听“叮”的一声反弹回来,无忧和林若兰都傻了眼—银针居然弯了。

而这个穿山甲不管是背部四肢还是腹部,全都长满了这些坚硬无比的鳞片,一时间,三人素手无策。

而这一针激怒了穿山甲,它丢下越泽,一个转身,向林若兰扑来。

情势危急,无忧急中生智,将手中透骨钉朝着穿山甲的长吻飞去。阿爹说过,穿山甲全身坚硬无比,但无牙目盲,长吻其实就是其弱处。

只听穿山甲哀嚎一声,利爪在距离若兰仅有一**离落下,穿山甲滚落在地不住发出痛苦的嘶吼。

透骨钉上有在沉碧溪洞里喂的毒,一时间,只见穿山甲在地上痛苦翻滚,所击之处岩石片片。

越泽跑过来:“无忧,你真厉害!”

无忧着急道:“还开玩笑?这岩洞再让它折腾下去只怕要塌!”

林若兰也严肃地说:“二位,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越泽还不忘那只穿山甲:“那那个怪物怎么办?”

无忧拉着他的胳膊:“快走,透骨钉上有毒,一会它就死了,再不能害人了。”

三人才想离开,却见那只穿山甲挣扎着窜到三人面前,不能看见的双眼却盈着点点泪光,长吻上的透骨钉所伤处汩汩流血。

那穿山甲用头拼命地叩地,一时血如泉涌。

无忧心生不忍,向着若兰和越泽二人说:“阿爹说过穿山甲向来属于益兽,不知怎么会这样害人?恐怕另有隐情?”

那穿山甲拼命地点头,更是泪如泉涌。

无忧蹲下来,替它将透骨钉拔出,又从瓶中取出解药,倒在穿山甲伤口之上,只见血渐渐地止住。

那个穿山甲的神情变得平和起来。

无忧用手摸摸他的鳞片:“对不起,我们不是伤害你们的人,只是我的朋友掉进了这里。”

穿山甲伏在地上,居然慢慢变成了一个身着褐色衣服的眼盲的中年女人,眼睛全是白障,脸上还有着刚才被透骨钉刺伤的两个孔,看起来颇为可怕。

那个中年女人语气里带着悲伤:“对不起,刚才,刚才我闻到有妖气,以为你们是妖怪。”

这句话让无忧等三人都异常惊诧—这个女人分明是个妖怪,居然会说出以为三人是妖怪才攻击的话来。

无忧追问道:“我们是人,有一个朋友是半妖,但是也是好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人站起身,叹了口气:“你们可以叫我贾夫人,请随我来。”

三人提防着跟贾夫人走到一处隐蔽的洞穴,居然发现了一窝小小的穿山甲,煞是可爱。

越泽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是担心我们伤害你的孩子!”

贾夫人点了点头:“我的丈夫已经被妖怪害死,大的孩子们也是,现在总共剩下这几个了。”

无忧想起刚才在上层遇到的那些穿山甲的尸体,赶紧问:“上面那些穿山甲,都是妖怪杀死的?”

贾夫人点点头。

林若兰忍不住说:“安平城的百姓在后山失踪被杀,是不是你们?”

贾夫人凄然道:“哪里......是我们.....杀的?我们向来不食人肉,是一只巨大的灰狼妖,时常来后山吃人。因为和城中百姓向来相处和睦,我丈夫和儿子们决定设计把那狼妖杀了,就在上面挖了个陷阱。谁知.....”说到这里,又忍不住潸然泪下。

三人听得都心里难过,片刻不能言语。

好一会,无忧才深呼吸了一口气:“贾夫人,方才我们没有看到狼妖的尸体,想必它还活着。它既是妖,想必是幻成人形,你可知它是谁么?”

☆、14.大爷赏你的

贾夫人摇了摇头:“我们是个瞎眼的,看不到它的人形,哦,对了,我丈夫和他打斗时,似乎抓伤了他的左爪。”

适才越泽他们与贾夫人相斗,虽然能够自保,但是穿山甲皮粗肉厚,要伤它们也非易事。

那狼妖居然能够将十余只穿山甲怪尽数杀尽,而且撕成片片碎片,其可怕凶残可想而知。

三人不由脸色凝重。

贾夫人又重新跪了下去:“三位少侠身手不凡,希望还能够诛杀狼妖,为我冤死的家人和安平百姓报仇雪恨。”

和贾夫人道别之后,无忧三人沿原路出了山洞。

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

无忧忽然跑到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的巨石旁,招呼越泽:“越泽,快来帮忙!”

越泽和林若兰赶过去后,听见无忧说:“来,我们把这石头搬到刚才若兰掉进去的陷阱里。”

越泽抓了抓头皮:“无忧,你搬这块石头去那干嘛?”

林若兰噗嗤一笑:“无忧是担心下次再有村民掉进去。”

“你看!林小姐可比你聪明多了!”无忧叉着腰对越泽皱了皱鼻子。

越泽吐了吐舌头:“林小姐见的世面比我多,自然要比我聪明。”

林若兰笑着谦虚道:“其实也是越公子品性纯良,还有,你们不要再叫我林小姐,尽可以叫我若兰好了。”

无忧开心地搭上若兰的手:“嗯,开始我也叫你若兰来着,就是越泽这家伙,非林小姐林小姐的叫,把我也捎上了。”

越泽耸了耸肩,摊着手说:“我怎么知道该叫她什么?看着小二叫她林小姐,我不就......”

“好啦好啦!”无忧拍了一下越泽的胳膊:“再扯下去,天都要亮了。我们还得赶紧回去呢!三人就数你力气大,还不赶紧的”

越泽听见无忧夸自己力气大,自然十分高兴,挽起袖子就将那巨石搬到陷阱上盖住。

拍拍手上的灰,越泽问无忧:“无忧,咱们今晚住哪?是住这后山上么?还是到你说的有间客栈去?”

林若兰接话道:“两位也累了,不妨到我叔叔家休息。”

无忧昨天一夜没能洗澡,又加上长途跋涉,身上甚是难受,但想到和林若兰萍水相逢,还是推辞道:“那怎么好意思......”

林若兰笑得真诚:“不碍事,我父母自幼双亡,是叔叔抚养,叔叔和哥哥都是待我极好的,我的朋友也就是他们的朋友。”

越泽单纯地拒绝道:“不用了,无忧说了不去我们就不去。”

林若兰拉上无忧的手:“我们既然已经同生共死一回,自然不必如此拘礼,况且,那狼妖只怕已经回到安平城内,我们进去也好和叔叔商量此事,一来可以尽快解决妖怪,二来也还沈大哥一个清白。”

无忧听得如此,也欣然回答:“那就多谢了。”又开心地转向越泽:“来,咱们今晚有地方住!快多谢若兰。”

越泽点点头:“谢谢若兰。”

无忧毕竟是个十五岁的女孩,想到一身疲累能够洗漱,已经让她心花怒放,居然一路上哼起了小曲。

越泽不知从拿摸出刚才采的一朵茉莉花,一下插到无忧的鬓发之上:“小曲唱得不错!大爷赏你的!”

“你这个采花贼!若兰!快帮我抓住他!”无忧一把扯住想跑的越泽,向一旁忍笑的若兰招呼。

在月光的笼罩下,三人在路上投下了嬉笑打闹的身影。

回到安平城内,已经是夜深,街道上的行人也开始逐渐稀少。

顺着安平城的主干道往左拐,路过一家已经打烊的钱庄,前行大约一百米,就是林府。

林县令是安平城的父母官,而且世代都是安平的大户。

无忧从前常听邻居家的胡大夫吟诵:“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一直还不得期间要义,如今才算是明白了。

安平城自从传说强盗出没以后,人心惶惶,而无忧看这安平城内的房子也是比村庄的略微高大气派些,及至看到这林府,才发现确实是大得离谱。

无忧并不了解官宦家宅应该是怎样的风格,可是林府明显占地极广,犹如古堡:建筑的中心是宅邸,高墙环绕四周,建筑的四角均有双层样式的角楼。整个格局分东西部分,西边为宅,由南及北依次是大门,中门,厅堂。东边为前后两院,回廊环绕,前院恰有一方水井,后院伫立着一座望楼。

穿过中门是后堂,仆人的住处与马厩仓库等皆在此处。更有甚者,居然有着一座武库,库中各式刀剑、弓弩、长枪......不胜枚举。

这林府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座王府,期间往来仆役衣着也较外间平民光鲜不少。

无忧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惊叹,想到刚刚去世的父亲,当年父亲的衣服坏了,他补了又补都舍不得买新的,还是邻居胡大夫的妻子胡大婶送了新的来。

想到父亲这样善良正直的人身处贫困,死了也仅有一座矮矮的坟墓,自己却在父亲死后不久来住这样的高床软枕,无忧不由有些心伤,可又想到村民们对自己和父亲的关照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

正思量间,仆从已引着他们到了客厅,林县令和儿子林海正等着他们。

看到若兰平安归来,林县令赶紧迎了上来:“哎呀!若兰啊,你去了哪里,怎么现在才回来?”

若兰赶紧回答:“叔叔,我和两位朋友到后山去查看了。”

“天!你怎么那么不听话!”林县令气得嘴巴上的两抹胡子都要飞起来:“都说了有强盗,你,你这样年轻貌美!万一那个沈崇光,对你图谋不轨,那我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爹爹?”

无忧和越泽搭不上话,只好在一旁站着,而林县令说话,其他人自然不敢出声。

无忧看着林县令和若兰倒是眉目间有几分相似,只是林县令如今做官,自然发起了福,加上着急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心中也不免觉得好笑。

忽然感觉手臂被人撞了一下,越泽附耳轻声说道:“哎,若兰的那个堂哥,干嘛一直看着我们?”

☆、15.林府见闻

无忧因而向林海望去,只见林海身着一身淡绿色的长袍,两鬓微微垂下一缕发丝,与若兰一样眉目清新脱俗,此时也是垂手恭敬地立在父亲身后,完全一位正人君子。

无忧低声回答越泽:‘人家估计就眼神瞟了你一眼,你到别人家里来,还不许别人看看了?‘

林县令絮絮叨叨之后终于发现无忧越泽二人,赶紧招呼他们坐下:“二位侠士,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陪着若兰身犯险境。”

越泽一本正经地说:“林县令可千万别这样说,我们和若兰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林县令看越泽容颜俊美,又盈盈一身贵气,不由格外喜欢:“不知是哪家公子啊?”

越泽刚才本是学着娘亲留下的诗书里的描述故作严谨,现在被林县令一问,居然愣住。

林若兰岔开话题:“叔叔,我们前去查探发现,村民被杀一事,与沈大哥无关。”

林县令仿佛没有听到,只吩咐下人:“还愣着干嘛?还不赶快备饭?”随即转向无忧和越泽:“二位先用餐吧,用餐之后,我再让人服侍二位休息。”

越泽开心地说:“好啊!太感谢林伯伯了!我可都快饿死了!”这样直白的态度让一旁的仆从都几乎要忍不住笑了。

林家规矩向来森严,林县令本让客人坐主座,越泽傻乎乎就要坐上去,无忧赶紧拉住,对林县令致歉:“林县令万万不可,我们年纪轻轻,倘若坐了主座,不是折杀我们了吗?”林县令没想到这个猎户打扮的少女居然也能说出这样循规守礼的话来,不禁赞许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按家宴吧,不必拘礼。”

林县令坐了左上一席,越泽和无忧依次坐了。无忧眼见着厨娘们在竹帘外面侍候上菜上酒,还有领事带着几个丫鬟在围屏后侍候呼唤,心中暗叹这林府规矩堪比王侯。

酒过三巡,看着越泽吃的开心,林县令也觉得欢喜开口问道:“这位公子,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越泽手中还拿着一个鸡腿:“我叫越泽,伯伯,您就叫我越泽好了,不用公子公子的叫。”

“哦!莫非?是当朝宰相越琛家的公子么?”林县令的眼睛放光。

越泽摇摇头:“不是的,我和无忧算是一个村子的。”

“哦,这样。”林县令失望从眼睛中一闪而过:“不知二位今天有没有把强盗抓住?还是那个强盗欺骗了你们年少无知?切莫轻信于人啊!”

林若兰一反平日温柔沉稳,带着郁闷说:“叔叔,沈大哥他不是强盗!”

林县令没有理她,只关切地问越泽:“孩子,快告诉林伯伯,今天你们是不是遇到沈崇光了?他说了什么?还在不在安平?”

越泽已经瞬间啃完了一只鸡腿,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林伯伯,我们没有看到沈大哥,杀百姓的是一个灰狼妖!我们听说它是吃人的!所以我们一定要除掉它!”

林县令听到这句话吓得面如死灰:“你....你说什么?妖?妖怪?”

“真是一派胡言!”在一旁一直不出声的林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筷都跳了一跳:“我看你们存心包庇沈崇光那个强盗!才把杀人的罪名推到看不见摸不着的妖怪上面!”

“我们没有!”越泽也不服气地辩白:“是......”忽然被无忧截止,使了个眼色。

越泽也想到那贾夫人家破人亡,如果让别人知道他们是妖,定会有危险,于是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林海也注意到无忧对越泽使的眼色,更是坚信自己的看法:“我看你们就是在胡编乱造,到时候想随便打只野狼过来了事!”

无忧忍不住开口:“你们把罪名随便加在一个斩妖除魔的好人身上,根本没有天理!”

“你!”林海瞪着无忧,待要发作,林县令已经一抬手,制止了他:“海儿,不可以对客人无礼。”林海只能愤愤地闭嘴。

林县令有些胆怯地说:“二位,你们所说的妖怪实在是让人太难接受,你可知什么是妖?你是想说一只巨大的野狼,我也是可以接受的,但是野狼怎么会像人一样聪明地将尸骨做处理?你说是妖,它自然变化多端,我们又怎么能抓到它呢?”

越泽急急地辩白:“才没有,我们知道那只妖怪的左手受伤了!”

无忧细心地发现林海像是无意一般把手缩了回去。

注意到无忧看自己的眼神,林海面上有些尴尬,故作镇定地说:“不知所谓!”

气氛此时已经有了尴尬,整个前厅陷入一片安静,林县令拿起茶杯,轻轻品了一口,终于开口:“若兰,你今天想必已经累了,就和你的朋友先下去洗漱休息吧。”

林若兰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叔叔不悦,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

在宅邸后院,居然有这样一方浴池,冒着腾腾的热气,微风拂过,水面也荡起了一层涟漪。

旁边是一方稍小的水池,可以先在水池进行简单的冲洗再进去泡澡,以免越泡越脏。

无忧看着这浴池通体用大理石铺就,虽不可称得上是富丽堂皇,但是也能算是气派非凡,闻闻自己身上,确实已经是又脏又臭,头发都感觉有些油腻。

已经有下人过来想服侍她们褪去衣物,再引她们到旁边的水池进行简单的冲洗,无忧不是非常习惯,有些尴尬:“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侍女向来知道服侍的规矩,一时不知该离去还是继续,只怕怠慢了客人。

若兰十分善解人意,对侍女笑笑说:“你们下去吧,这里我们在就可以了。”

侍女退下之后,看到无忧还不脱衣,若兰已经知她羞涩,微微一笑:“无忧,我本想着我们既然已经一起出生入死,年龄又相仿,不必计较,不过你若觉得尴尬,我先出去,让你先洗就是了。”

☆、16.绝情人是情深

妖界。

古语有云:“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狐易此刻似乎是已经醉了?

此刻的狐易,正坐在案几金杯之前,坐在各色美女中间,欣赏着妖女们的舞蹈。

酒是琥珀色的,美人的发鬓之上是美丽的孔雀翎羽。

美人在怀体香醉人,酒香似乎更醉人。

狐易似乎已经醉倒在美人的膝畔,一手把玩着手中的金杯,另一手轻轻抚过美人的肌肤,神情慵懒而诱人。

美人似乎也被这样绝色的男子醉倒,笑声如同黄莺一般悦耳,笑脸如同桃花一般娇艳。

狐易已经一千八百岁了,但是他的外表仍然如同一个少年。

如此英俊如此位高权重的少年,挥斥方遒美人在怀,此刻是多么**多么欢乐的人生?可是为什么狐易的眉宇间还有着那么一点点忧伤?难道这一切,他都还是不满足吗?

狐易闭着眼睛,将美人推倒在床榻之上,他的手指修长而灵活......美人的气息已然有些不稳......狐易一把拔掉她发丝上的孔雀翎羽发髻,一头青丝如瀑落下,一切都自然而然。

事毕之后,狐易仍是闭目仰面躺在床上,美人的纤手拂过他的胸膛:“能与妖王共寝一夜,果然死而无憾。”

狐易眉头微锁,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应该说就在刚才与美人欢爱的时候,他也没有睁开眼睛看她一眼,仿佛这个人只是空气,他只是用手拿着那支孔雀翎羽的发钗,轻轻地放在唇边。

美人有些无趣,她有些明白自己的地位,只是碰巧妖王今夜需要,所以她才能出现在这里。但是她对自己的美貌自视甚高,她坚信只要妖王看她一眼,她就可以成为妖王的榻上常客。

于是美人拉着狐易的手:“妖王,你为什么要臣妾侍寝?”

狐易终于微微睁开了眼却没有看她只深情地凝视着那支发钗。

“妖王,难道这支发钗比臣妾还美么?”美人有些赌气地撒娇,用胸口在狐易地胳膊上轻轻地磨蹭,她想伸手去拨开那支抢走了她注意力的发钗。

狐易将发钗夺回来,一把将她推到床下。

美人的手被刺伤了,渗出鲜红的血,她吃疼叫了一声,又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叫了。

因为狐易终于如她所愿地看着她,不过这眼神里饱含着不屑和厌恶。

狐易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美人已经吓得簌簌发抖,哪里还有力气站起来。

狐易转过身去:“来人,拉下去。”

守在帷幔之外的侍从立刻将美人拖了下去。

婢女服侍狐易梳洗,青鸾立身在旁边,看着狐易手中的孔雀翎羽发钗。

许久,狐易问:“青鸾,你是不是有事要说。”

青鸾沉思了一会,说:“妖王可是在思念那个人类的女子么?”

狐易在笑:“是的,我无时不在想念她。”

青鸾沉默了,天尚未全亮,屋中的灯光摇曳着。

狐易站起来,到了灯盏旁边,看着摇曳的灯芯,缓缓地说:“与其让她活着恨我,永远地不开心,倒不如让她开心地死了。”

人间,林府。

无忧见若兰如此说,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这是我矫情了,反正大家都说女儿身,也没有什么关系。”

若兰噗嗤一笑:“那就是啦!彼此互相擦擦背聊聊天也舒服些。”

无忧忽然想起越泽:“越泽呢?他哪里去了?”

若兰笑道:“你真是关心他,他虽然单纯,但是我们林府也不是市集,哪里就能走丢了?”

无忧撇了撇嘴:“我才没有关心他好吧。”

浴池确实让无忧的身心得到了舒缓,她闭着眼睛,靠在池边,惬意地感受微风拂过脸颊和发丝。

若兰倒是已经习惯了,洗了一会就站起身来穿好衣服:“无忧,我今天也乏了,就先回去休息,你若觉得舒服,就再多泡一会。”

无忧答应着,又泡了一会,想到父亲被杀,现在背井离乡,又看到那么多百姓的残骸,鼻子一酸,赶紧把头埋到水里憋气。

无忧记得父亲说过:“倘若想流泪,把头埋在水里,让泪水流出来,就不会有人知道。”更是泪如泉涌。

过了好一会,终于从水池中爬起来,擦干身体,正准备换上干净的衣服,就听到一声尖叫。

无忧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吓得发出一声更大的尖叫:“啊!”

接着是听到越泽跌跌撞撞跑出去的声音。

无忧愣了半天,抱着那堆衣服,紧闭着双眼抓狂大叫:“越泽!我要挑断你的手筋脚筋!”

前院的院子,林若兰看着有一只眼睛被打成熊猫眼的越泽忍俊不禁:“你干嘛要去偷看无忧洗澡啊?”

越泽一边接过侍女递过来的煮鸡蛋敷上眼睛,一边委屈地看着坐在对面怒气冲天的无忧:“我才没有,因为我是担心她嘛。”

无忧叉着腰,脸几乎要逼迫到越泽的鼻尖:“少来!那个水池那么点水你是担心我淹死还是被闷死啊!你根本就是个大~流~氓~!”

越泽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真的没有,我真的是看到有一个灰影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无忧伸出手一把拧住越泽的鼻尖:“胡说!那狼妖不是在后山么?而且他刚被贾夫人伤了,怎么可能过来?再说了!就算是妖怪来了,就凭你这个天生犯二的天然呆都发现了我还发现不了么?”

越泽吃痛,赶紧甩开无忧的手:“哎呀哎呀!有什么嘛!还不是和我一样,又没有什么特别的!”

一语既出,气氛立刻变得尴尬地安静,无忧不由低下头来看看自己尚未发育好的小平胸,又看看越泽,一边的苗若兰几乎要憋笑而死。

“越泽!我和你同归于尽!”无忧气得想把越泽剥皮拆骨,一拳朝越泽打去。

越泽赶紧闪身一避,一把握住无忧的手腕:“媳妇!你真想谋杀亲夫啊?”

“啊呸!”无忧啐了一口,刚要开骂。

“不好啦!来人啊!死人啦!”从后院忽然传来惊惶的哭喊。

☆、17.被杀的丫鬟

后院,马厩旁边。这是林府入夜以来的第一次喧闹,平时,院子里的仆从们深夜以后都是小心翼翼,唯恐吵醒主人休息。

无忧三人分开人群挤进去一看,才发现已经有一方麻布盖在地上,麻布上隐隐透出血渍,地上也满是鲜血。

看来是有人怕妇孺看了死人害怕,遮挡起来的。

无忧皱了皱眉头,伸出手,将那方麻布掀开,一张惨白的死人的脸露了出来。

麻布之下是一个死人!

这点原不惊奇,让人惊奇的是这个死人的脸,准确地说是散乱在一堆残骸之上。

之所以用堆来形容,就是这个死人的尸体有的肉已经零碎的不见,似乎是被吃掉了,肠子那些内脏散落了一地。

而这张死人的脸此刻双目圆睁,应该是因为临死之前的恐惧瞠目欲裂,但是凭良心说,这张脸的五官长得还是不错的,也就是因为这样,更加显得分外恐怖。

旁边有人颤声道:“这,这是小月。”

啊!小月!林若兰也认出来了,看到那些血淋淋的断肢和残骸,林若兰失声说:“难道是狼妖?”

一语既出,满院皆惊。

小月乖巧可爱,又不与人结仇,此刻死在这里,尸体看上去还被残忍地撕扯和啃噬过,除了狼妖作祟,似乎找不到第二个合理的理由。

林县令和林海从卧室赶来,林县令只看了一眼,就吓得昏厥过去。

饶是林海这样的年轻男子,也不由吓得脸色发白,捂住嘴唇弯下腰剧烈地干呕,半天都直不起身。

林若兰忙叫下人扶了林县令回房,关切地到林海身边:“哥哥,你怎么了?”

林海非常痛苦地摆摆手,林若兰想伸手去扶他,林海却迅速地甩开了她的手。

甩开的那一下,若兰,无忧和越泽都已经看到了,林海的左前臂隐隐有着深深的伤痕。

林海跌跌撞撞地推开人群,跑到卧室,关起了房门,没有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

林若兰木在那里,无忧知道,林若兰必定也看到了林海手上的那些伤痕。无忧走到林若兰身边,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任何一个知道自己哥哥是狼妖的人恐怕都不好受。

越泽带上了下人递过来的手套,将小月的尸块从地上捡起来,蹲下去细细地查看,似乎对这些肉块十分好奇。

无忧回头看见他在做那样恶心的事情,赶紧叫他:“越泽,别玩了,我们还有正事呢。”

越泽仿佛没有听到,仍是在细细地检查着那些尸块,又捧起那个少女的头颅细细查看。

林若兰此刻心里十分难过,只是黯然。无忧赶紧过去用木棍打掉他手里的尸块:“你快点让人家入土为安吧!你这样算什么?”

越泽蹲在地上没起身,沉思了一会,忽然开口:“你知不知道她是被谁杀死的?”

无忧说:“不知道!”又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八成是狼妖,不要造成恐慌,我们已经有目标了。”

越泽抬起头,看着无忧的眼睛:“不是,是人。”

这句话比刚才林若兰的话引起了更大的喧哗,一时间围观的民众都在窃窃私语。

“不可能啊!这样的伤口哪里是人造成的!”

“而且有的肉摆明就是被动物吃掉的!”

“难说有什么变态也不一定。”

“小月太可怜了,本来就无父无母。”

林若兰已经回过神来,急切地说:“你说什么?不是妖,是人?”

越泽点了点头,拿起一块尸块递给无忧:“无忧你看!”

无忧皱着眉头往后退了几步:“别瞎说,肯定是妖怪了,你懂什么!什么都不懂!我是猎户出身,一看就知道是野兽咬的!”

说着转到这边,拉着越泽喊:“回去睡觉啦!相公!”然后在他耳边低声说:“别做声,我明白了。”

越泽点了点头,脸上又飞起一层红霞:“媳妇,你终于承认叫我相公啦?”

无忧心中又急又好笑,赶紧说:“是是是,咱们夫妻肯定是要住一间房的,你赶快和我回去睡觉,不然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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