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泽赶紧把尸块放回去,脱了手套,接了下人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手,就想和无忧回房。
无忧又一手拉上林若兰:“若兰,我们不认识路,你带我们去吧。”
此时仆人们哪里敢去送他们再落单回后院,因此居然也没有人主动抢着替林小姐去。
若兰此刻心中还是心急火燎,但是感觉无忧拉着自己胳膊的力道不对,于是就顺从地跟着无忧前去了。
进了房门,无忧一下子把门关好,将他们二人拉到床边。
越泽一屁股坐在床上,脸不住地凑到无忧颈边摩挲:“媳妇,你好香。”
无忧转身给他一个爆栗,压低了嗓子:“别闹!说正事呢!”随即转过来拉着若兰的手说:“若兰,相信你也看到林海的手上的伤了。”
林若兰点点头。
“你听着若兰,不管林海是不是狼妖,也不管他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现在我们先说这件事情。妖我们是一定要除掉的。但是,”无忧顿了一下:“害死那个姑娘的坏人我们也绝对不能放过。”
林若兰眼睛现出讶异的神色:“你说杀小月的是人?”
越泽点点头,把脸搭在无忧肩膀上和若兰说:“刚才我们看那些石块,都是惨白带着淤青,有血凝不活之态,而且那个姑娘的眼睛充血,瞠目欲裂,摆明就是被人掐死的!而且,妖怪杀人,至少也该叫一声吧,在毫无声响的情况之下,必是熟人。”
若兰皱着眉头说:“你的意思是,有人杀了人,然后碎尸?”
无忧肯定地回答:“是的,肯定是有人杀了小月,然后想嫁祸到狼妖杀人身上,制造假象。”
若兰正色说:“实在是岂有此理,那我们该如何着手呢?”
无忧看了越泽一眼,转过来对若兰说:“我看你刚才的反应,显然十分关心你大哥,但是,我若和你说你大哥和小月的死一定有些关系,你信是不信?”
☆、18.夺命的孽缘
林若兰摇摇头:“不可能,我大哥虽然称不上是人中龙凤,但是也没有必要去杀害一个丫鬟。如果你们怀疑我大哥因色起心,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我大哥如果喜欢小月,不是我抬举我大哥,想必小月也是愿意的。”
无忧勉强笑道:“我知道要你一时接受这样的现实比较困难,但是你想就是因为小月是愿意的,那你爹会不会允许像小月这样身份的丫头过门呢?”
林若兰还是摇了摇头。
无忧接着说:“那就是了,小月的死完全合理,如果有人嫉妒小月,或者是......”
“或者是什么?”林若兰紧接着问。
“或者是有人和小月一起以后,想摆脱她。”无忧回答。
房间里的灯光很亮,照得林若兰的眼睛觉得有点晃。
越泽抿着嘴说:“若兰,你看刚才你大哥非常地伤心,如果不是死了很喜欢的人,肯定是不会这样伤心的。”
林若兰抬起头来,嘴唇有些颤抖。
忽然门外人影闪过。无忧大叫一声:“什么人?”
三人推门出去,只见一个人影飞快地跑了。
越泽顿足道:“哎,居然让他给跑了!”
林若兰的手有些发抖:“那个人,我认识。”
无忧赶紧追问:“是谁?你大哥吗?”
林若兰摇了摇头,声音有着明显的颤音:“不是,是我爹。”
此时,天空中飘过一层乌云,把月亮盖住了。
无忧露出惊讶的神情。
她发现现在事情的进展已经越发的扑朔迷离,刚才看到尸体时林县令如此的害怕,以至于晕倒,现在居然身手这般敏捷地在屋外偷听。无忧心中,已经约莫有了**成的猜测。
她沉声道:“大概是你看错了,我们现在先去找你大哥。”
天空中月亮已经完全看不到了,林海的房间前面种着一株梨树,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林若兰轻轻地敲着林海的房门,一会,才听到林海故作镇定的声音:“什么事?夜深了,我已经睡下了。”
无忧说:“你就是凶手。”
门“吱呀”一声开了,眼前出现的是愤怒的林海,他的鼻头还有些发红,想来是刚刚哭过:“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无忧挑眉:“如果不胡说怎么骗得了你开门?”
林海恼怒地想把门关上,却已经被越泽拦住,越泽笑嘻嘻地说:“是可以关门,不过要先放我们进去。”
“你......”林海话音未落,无忧已经挤进了房间,林若兰对着林海满面歉然,也跟着进去。
林海虽然不高兴,但是又不想他们叫起来把事情闹大,只好跟着入屋,随后把门关上。
无忧在房间里转了一下,发现这林海的卧房除了如同一般的公子哥一样奢华之外,还洋溢着淡淡的香气,再看桌上,居然放着两个茶杯。
无忧到桌子面前坐下,指着这两个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海:“林公子,你如果是早备了茶水招待我们,这杯子未免也太少了吧?”
林海眼神闪烁,手指绞在了一起:“我向来喜欢一个人喝两杯茶,有什么不可以。”
无忧轻轻咳嗽一声,然后背着手站起来:“可以,当然可以,而且我知道你今晚喝茶就是在缅怀先人,在感叹只是恐怕以后你再想喝这两杯茶也只能一个人了。”
屋外只能听到诡异的风声,这样的气氛简直让人窒息。
林海只好选择沉默。
无忧伸手拿起桌上的两只杯子:“这两只杯子,还有桌上的茶壶,上面的图画都是月夜林海图,看来小月姑娘看到这套杯子,当真是欢喜得很。”
林海面色变得非常难看:“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林若兰看着林海,目光里满是关切:“哥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海不耐烦地回答:“你莫要听这个疯婆子胡说八道!”
越泽看到林海骂无忧,立时按捺不住,啪地拍案而起:“不许你骂无忧!”
“我骂她怎么地?”林海不服气地反驳。
眼见两个匹夫就要为此大打出手,无忧赶紧制止:“林公子,你要是觉得骂着开心随便骂!我只是没想到狼妖居然如此凶残,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怎么连小月也不放过?”
林海恼羞成怒,指着无忧大骂:“你这个疯婆娘,不要含血喷人,你才是妖呢!”
“你既然不是妖,为何我们说到狼妖左手受伤之时你如此心虚?”越泽抢白一句。
林海百口莫辩,只能重复一句:“我真的不是妖,真的不是!”
“你明明就是!你因为我们识破了你,就担心被人发现,只有小月和你亲密无间,她在今晚和你喝茶的时候不巧知道了你手受伤,你怕她改日听说了狼妖传闻把你的秘密宣扬出去,所以你杀她灭口!”无忧步步紧逼。
“不是,不是!”林海激动得双手乱挥,又去拉若兰:“若兰,你相信大哥,大哥真的不是。”
林若兰急的眼泪几乎都要落下:“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哥你说啊!”
林海颓然地坐在凳子上,双手撑着头,过了好一会,才终于缓缓地开了口:“若兰,是爹爹杀的。”
“你胡说!”林若兰情绪变得很激动:“怎么可能是爹爹!爹爹人那么胆小怕事,怎么可能杀人?”
林海嘴唇嗫嚅着:“是,是真的,其实,其实小月今天早上就死了。”林海仓皇抬起头,有些语无伦次:“我说的全是真话,我真的不是妖怪。”
无忧和越泽坐下,无忧认真地盯着林海的眼睛问:“那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情况是怎么回事?”
林海全身都在发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气喝了下去才勉强镇定了一些,然后他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原来小月之前一直负责林海房间的打扫,有时也会彼此说些话,一来二去,两个人就有了感情,林海更是信誓旦旦说要娶小月做偏房。虽然不是正妻,但是对于一个丫鬟来说,也是莫大的荣光了。谁想到.......
☆、19.美人如草芥
“爹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风声,那天,那天我和小月刚刚欢好完事还在整衣,他就带了仆从闯了进来。然后,然后,他们就把小月给......给扼死了.....”林海的声音里带着心虚的哭腔。
房间里的空气里弥漫着悲凉的气息,甚至仿佛可以听到小月的悲叹。
林海双手扶着脑袋,缩着身子坐在桌前,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小月死。可是她怀了我的孩子,爹说给我安排了宋知府的女儿,她女儿善妒,如果让她知道,就算小月做妾,也是不肯过门的!可是,可是我对小月是真心爱她的。”
眼睁睁地看着爱人死于非命无动于衷,还有脸说出真爱这样的话来,可能大家都要觉得林海无耻到了极点。
这点,林海并没有说谎,小月人长得美,又乖巧听话,自己教她读书写字,她和自己到郊外放风筝,自己和她缠绵悱恻......
她是那么懂事,只要求做一个小小的妾侍而已,只是想陪在自己的身边。林海有什么理由不爱她呢?可谁知......
林海看到小月被扼死的时候,他没有想过去阻止,他害怕。从小父亲的话他就牢牢记在心头,从小到大,他父亲就告诉他这个世上唯有权势和财富可以给家人富贵,保家人周全。从小他从未学过反抗父权,他不明白婚姻需要由自己做主,更不知道救下小月之后两个人又能去哪里。
林海的人生,如同一条已经规划好了的河道,只能顺流而下。
林海不是不爱小月,只是他更选择了自私地更爱自己。
林海当然清楚自己的婚姻也只是父亲政治筹码的一部分,但是,这又能怎样呢?虽然那个宋小姐善妒跋扈,但是听说也长得貌美?
或许,或许她只是遭人嫉妒诬陷也未可知呢?
虽然宋小姐不及小月温柔婉转,善解人意,但是好歹也是千金闺秀,以后登堂入室,也带得出手,于是林海竟也心安了几分。
于是,林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扼住小月的喉咙,看着她的脚用力地蹬着地面,慢慢地失去力气,小月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瞪着他.....想到这里,林海不由打了个寒颤,继续开口:
“终于,小月不动了,但是眼睛还是死死地睁着,我想替她把眼睛盖上......可是,可是她忽然狠狠地抓住我的手,等我挣扎着出来,手上已经是这样深深的伤痕。”
林海语气里的惋惜,听起来不像是可怜小月枉死,反而是可怜自己受伤:“后来你们说到有狼妖,我们本想把小月的尸体伪装成上吊死的,反而有了主意,碎了尸块。叫了黄管家的那几条狼狗撕咬了些。”
这让无忧胸中不由淤积一股闷气,心口更像是被刺了一刀,不知怎么格外难过,不由痛心质问林海:“小月对你一往情深,你怎么忍心如此待她?你不是狼妖,但是简直禽兽不如!”
林海被无忧问得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但是又无从反驳,只好看着那桌面,默然不语。
越泽看无忧气愤得额头渗出汗珠都冒出来了,赶紧握住她的手,以免她在冲动之下对林海做出过激的行为。
林若兰开始一直在安静地听,过了好久幽幽地开口:“那这可怎么办才好?叔叔身为县令,居然做出了这样知法犯法的事情。”
林海原本也算长得眉清目秀,更加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此时那双眼睛里密布着惊惧,额头沁出了冷汗,他甚至顾不得去擦上一擦,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阿爹杀的。”
无忧看着这个懦弱的男人,心中真是又可笑又可恨,他身为县令之子,居然会天真到以为自己不出手杀人就可以免罪的地步。
此时算是春末,已经开始带着暖意,房间里的气氛却是让人透彻心肺的严寒。四个人均是各怀心事,面色阴沉。沉默,这让人压抑的沉默。
片刻之后,林海的喉结动了动,似乎是将一口唾沫艰难地咽了下去,怯生生地问:“现在小月都已经死了,那可怎么办?既然大家都以为是狼妖,狼妖也本该死,我们以后自然好好地做人。”
无忧拍案而起,桌上茶杯的杯盖都因此跳了一下,越泽赶紧紧紧地攥住无忧的手。无忧深呼吸一口气,这才恨恨地说:“狼妖伤人是该死,但是你们想好好做人,那怎么不给小月一个活的机会?”
林海看无忧虽然是女子,但是此刻眼光里却燃着熊熊的怒火,又看她一副身手不凡的样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缩:“小月如此,小月如此也好,好让她.....之后可以投胎生在个好人家。”
无忧冷笑一声,对着林海报以毫不客气的训斥:“笑话!这样说来,你们杀人倒是有理了?”
林海的嘴唇蠕动着,好半天都说不上话,只好一直说着:“这....这.....”林海又转过脸去对林若兰说:“若兰,这可怎么办?你,你求求你的朋友们,不要把阿爹的事说出去。如果阿爹倒了,整个林家,就垮了啊!”
林若兰的眼睛漫上了一层泪光,她想到自己自父母死后,确实是叔父将自己接来,视如己出。自己从小仰慕正义之士,现在,叔叔居然利欲熏心做出这样指使杀人的恶事,一时间,为难至极。
林若兰思忖片刻,艰难地向着无忧开口:“无忧,人死不能复生,毕竟是我的叔叔,我,实在不忍心将他送到牢里......”
无忧大惊:“若兰,你是要求我们对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闭口不提吗?”
若兰脸上像火烧一般,但是还是哀求道:“无忧,我在这世界上,只有他们这两位亲人了。我实在不忍心,他们毁在我的手中......”她伸出手去,怯怯地拉拉无忧的衣袖。屋子里三双眼睛此刻都在看着无忧,等待她的答案。
☆、20.林县令之死
无忧眉头深锁,过了好一会,仰天长叹:“罢了。”然后她甩开若兰的手,按捺着说:“只不过,从此我们就不再是朋友了。”
“无忧.....”林若兰语气里带着哭腔。
无忧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提起剑向越泽说:“我们走!”
越泽知道无忧这时是气话,她平时这样怪自己,但是仍旧是对自己很好,肯定不会忍心和若兰的友情破碎,于是拉住无忧:“无忧,那狼妖怎么办?我们总要把狼妖除掉啊!不然那些百姓怎么办啊?”
无忧本是一时气话,说出口就已有些后悔,现在得了个留下的理由,自然也不再辩白。但是想到那林县令居然逍遥法外,实在是不甘心。
只能先愤愤地坐下。
“啊!”,一声尖利的叫声划破夜空。
屋内四人均心中暗叫不好,从凳子上弹起来,奔出门去。
只见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均跑向林县令卧房。
此时夜更深,院落中树影摇曳斑驳。
四人心中一颤,越泽拉住一个从林县令卧房奔来的小厮:“发生什么事?”
小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先向林海和林若兰行了礼。林海只拦着他:“别给我整这些虚的!我爹怎么了?”
小厮脸色苍白,产生说:“少,少爷,老爷,老爷叫妖怪,叫妖怪给吃了。”
林海闻言犹如五雷轰顶,呆呆怔住。林若兰鼻子一酸,疾步向林县令卧房奔去,无忧紧随其后。越泽也匆匆拉着林海前往。
林县令的卧房,此刻在夜色中,却散发着血红色的妖娆的气息。
无忧他们看到了一具尸体,不确切地说是一堆尸块,又或者说是一堆森森的血淋淋的白骨上面凑着零星的碎肉,林县令的肩膀以上,却留着脖子和脑袋,喉咙似乎是被一口咬断的,仅仅有一层皮肤连着肩膀,头在尸块上面,一抖一抖地颤动着。
看到林海和林若兰来了,原本喧哗的人群鸦雀无声。
林海见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丧父之痛,难以言表,林海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而林若兰只是鼻翼抽搐了一下,面色发白,呼吸极其粗重,但是无忧可以感觉得到,林若兰的全身都在发抖。
当初苏大死的时候,无忧自己也是这样的情况,很久很久都哭不出来,一直到胡大夫和胡大婶他们特意说了很多苏大生平的事,无忧才能哭出声音,情郁于中而不能发之于外,那是最最伤身的。
无忧前几日刚刚失去了父亲,今天她的好朋友若兰又失去了叔叔,无忧知道林县令害死了小月,但是,林县令应该交给官府去裁决,阿爹说过的:“天底下总要有个说理的地方。”
越泽看到这样的情况本能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捂住无忧的眼睛:“别看。”他倒不是担心无忧害怕,而是刚才检查小月尸体,他把尸块递给无忧时无忧微微一皱的眉头让他觉得无忧一定是厌恶极了这样恶心的东西。
无忧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担心林若兰,赶紧地把头一偏:“别瞎胡闹,去看看尸体。”
越泽蹲下身去,略微看了一眼,就站起来:“这确实是被野兽咬死啃噬的痕迹。”
无忧皱眉,这样快的速度,让死者连哀嚎一声的机会都没有,而且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除了妖怪,不可能是普通的野兽。
可是就算是妖怪出现,也没有理由不发出破门而出的声响,如果死者挣扎,怎么都会有一些动静啊。无忧想不明白,这一切都太过于诡异,太蹊跷。
越泽提出疑问:“现在该如何是好?”
林若兰已然呆在那里,林海呼天抢地地哭。无忧只得吩咐旁边的黄总管:“你们先把尸体给清理了。”
黄总管吓得全身哆嗦,以为是小月的冤魂来索命,再听见无忧叫他收拾那尸体,更是吓得屁滚尿流,一下子就发了疯:“是他叫我这么干的!他已经赔了命!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无奈之下,无忧只能吩咐了两位胆子稍大的家丁,将现场收拾了。
有个家丁小心翼翼地开口:“无忧姑娘,要不要报官啊?”
另外一个立刻呵斥他:“还报什么官?官老爷现在都仙去了。”
无忧看他们的样子,心想他们定是对小月的死也略知一二,心中更为唏嘘。
遣散众人之后,林海说什么都不肯自己回房休息,一定要跟着无忧和越泽。
无忧看着林若兰现在的状态也不好,就建议先领着他们一同回房。越泽自然是毫无异议。
夜越发静了,虽然害怕狼妖,但是淳朴善良的百姓相信,狼妖吃了林县令,应该是饱了,至少,今晚应该不会再来。这样乐观的心态,让无忧无可奈何。
无忧等人刚刚得知小月的死另有内情,又出现了林县令的死。实在是让人心忧。
有仆人敲门,无忧提着佩剑,警惕地问:“怎么回事?”
外面传来黄管家的嚎哭声:“放我进去吧,我一个人实在害怕!”
门外的仆人说道:“无忧姑娘,黄管家一直在哭,说小月要来索命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办!他非要来和少爷呆一块才放心。”
无忧和越泽相视一看,无忧打开门,对那个带着黄管家一起来的小厮说:“好的,你回去休息吧!这银子赏你的。”
说着摸出一块碎银子交到小厮手上,小厮千恩万谢地走了。
黄管家语无伦次地跌跌撞撞地进了门,嘴里一直在念叨着:“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你们一定要保护我和少爷。少爷,少爷,你一定要保重啊!少爷一定要庇护老黄啊!”
黄管家看上去倒像是个忠仆,只看他跌跌撞撞地想去抱林海的腿大哭一场。
忽然林若兰左手微动,几枚银针“嗖”地穿入了老黄的脚跟,林若兰手一收,老黄立刻摔倒在地上。
老黄大哭:“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啊?”
林海也仓皇失措地站起来,对林若兰问道:“若兰,你疯了?这是老黄啊!”
☆、21.安什么心思
只见无忧剑已出鞘,直指黄管家:“狼妖,受死吧!”
黄管家额头沁出了豆大的汗珠:“疯子!疯子!少爷,小姐一定是被他们骗了,我怎么会是妖怪呢?”
林海原本还和林若兰说要她放了黄管家,但是一听无忧这样说,眼睛里对黄管家立刻流露出恐惧之情。
林海往后退了几步,目光里充满了骇然,结结巴巴地说:“不,你不要过来。”
无忧没有再多废话,只一剑,就刺入了黄管家的后心,只见黄管家挣扎着发出一声狼嚎,果然手脚均冒出灰色的毛发。
此刻林府上下没有一个人不被这声狼嚎惊醒,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走出房门。
这才是人正常的反应。
狼妖的眼神纠缠着不甘,惊讶,和恐惧,它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冷。
越泽这个时候很无耻地跳到他面前,微笑着问:“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们为什么知道你是狼妖?”
“为什么?”狼妖咬着牙问:“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是黄管家?”
越泽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调皮地说:“不对不对,我们没有怀疑你不是黄管家,而是我们知道你既是黄管家,也是狼妖。”
黄管家的眼神充满了恐惧的惊诧,它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他不明白,这几个少年是如何判断得出它是狼妖。这没有理由啊,自己明明伪装得这样好,在林府这些年都没有人发觉。
无忧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因为林县令的死,你到我们叫你去清理尸体才装疯,就是怕自己碰到那些鲜血忍不住想再吃上几口所以才装疯吧!”
越泽接口道:“况且,如果你真的疯了,还知道找林海庇护,那真是神奇了!”
林若兰的语气里带上了痛心:“黄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既然是狼妖,那为何在安平那么多年都未伤人?那如果你既是善类,为何这些年频频伤人,我叔叔究竟是待你不薄,你为何要置他于死地?”
狼妖喘息着:“我既为妖,自然是要吃人才能维持原型。你们是人,照样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我吃的都是该死的人。”
林海结结巴巴地反驳:“你,你胡说!明明是你掐死了小月。她哪里该死了”
狼妖冷冷一笑:“是的,我是掐死了她,别忘了是你父亲主使的,我吃了你父亲,也算是替她报了仇了.....”
狼妖的声音愈发小了下去,眼睛也暗淡了,然后它彻底倒在地上,变成一具狼尸体。
虽然狼妖已死,但它的那些逻辑却让无忧下定了决心----妖怪的思维是不可理喻的,为了他们那些病态的神经质的思维,他们会伤害许许多多的人。脑子里那个莫名的声音又开始出现:
“毕生所愿,就是诛尽天下妖孽。”
“诛尽天下妖孽。”
次日,无忧和越泽没有多作停留。
虽然他们很想留下来帮助林若兰料理林县令的后事,但是心里惦记着和沈崇光的冀州之约,不得不就此提出拜别。
正是因为能对林若兰的悲伤感同身受同病相怜,无忧才决定一刻都不能再停留下去。立刻赶到冀州,和沈崇光回合,前往昆仑寻仙,这才是诛尽天下妖孽,造福天下苍生的唯一办法。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无忧总是由狼妖的反应觉得很奇怪,它所说的一切似乎都不是那么对劲。
简单洗漱用完早饭,无忧和越泽告别了林若兰和林海,前往冀州寻找沈崇光。
林若兰和无忧相处日子虽然短暂,却感情格外的好,在面临分别时泪光点点:“无忧,此番分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聚。”
无忧纵使也有些不舍,但终究比林若兰要乐观些,她自勉强笑着安慰林若兰:“若兰,你不必如此心忧,有缘总会再相逢。”
林若兰叹息一声,将一个蟠龙剑穗递到无忧手中,鼻头微红:“若你见了沈大哥,就将这个给他,说是若兰送给他的。”
无忧和越泽没料到林若兰口出此言,瞬间八卦的念头冲淡了离别的悲伤。
无忧诡秘地附耳对林若兰讪笑:“若兰,你给我说实话,你对沈道长究竟安了什么心思?”
林若兰顿时霞飞双侠,知道是自己一时走漏了小女子的心意,低着头羞涩道:“没有什么,我和你们要好,你们此去,我自然送些礼物聊表心意,让他好生照看你们。”
无忧和越泽忍俊不禁,无忧看林若兰此时面红耳赤,已经不忍再继续取笑她,谢过之后,收好那蟠龙剑穗,和越泽一同离去。
妖界,妖王狐易的御花园。
狐易此刻正在花园内的辰星湖畔垂钓,岸边杨柳依依,千万的柳条随着微风摆动,荡起柳絮纷纷,狐易玄袍微敞,隐约露出诱人的锁骨和宽阔的胸膛,狭长的双目注视着平静的水面,嘴角仍是似笑非笑,问:“沈崇光是否赶回了安平?”
“启禀妖王,沈崇光仍在冀州。”这是一个熟悉的中年女子的声音。
微风拂过,在平静的湖面上泛起了层层的涟漪。狐易的几缕发丝也因此轻轻拂过他高挺的鼻尖,这幅美男垂钓图也更为吸引人,狐易的声音却仍是云淡风轻:“那是自然,既然狼妖已除,他自是不必回到安平了。”
来人赶紧回答:“幸亏妖王神机妙算,让我透露了信息给那两个年轻人,他们除掉了狼妖之后,沈崇光自然不必多跑一趟,我们的部署也就更加隐蔽。”
狐易轻笑了一声:“贾夫人辛苦了,累你有所损失,我自然会补偿你。”
来人居然是那天在洞府里和无忧越泽哭泣诉苦的瞎眼妇人,此刻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哪里有半点丧夫丧子之痛?只听她谄媚道:“妖王过奖了,不过是死了个面首和一些小奴才。”顿了一下,复又开口问道:“狼妖是苍炎的旧部,如今一除,陛下的千秋大业更是稳固了。不知陛下接下来有何打算?”
☆、22.少女当怀春
狐易没有回答,却只见吊杆一沉,狐易手一提,一尾红尾鲤鱼已经活蹦乱跳地吊起,狐易随手把它放入一旁的鱼篓中,潇洒起身。
贾夫人心中感到恐惧,她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触怒了这个喜怒无常的君王。
不料狐易嘴角一牵,转身,只是留给贾夫人一个背影:“你是个聪明人,但是不要问得太多了。”
狐易大笑着,扬长而去,渐渐瞧不见狐易那倜傥的背影了,贾夫人只能对一旁立着的青墨谄笑着道:“你可曾见过妖王这么宽容么?我本来以为他必定会大发雷霆,谁知他居然这样宽恕了我。”
青墨只淡淡道:“那你就不要辜负妖王的这份信任,好好办事,。”
贾夫人道:“那两个小毛孩貌似是追随沈崇光去了,是否需要.....”她的眼神闪过一抹狠辣。
青墨仍旧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就不再理会。
安平城后山。
无忧和越泽告别林若兰之后,继续向冀州前进。
林若兰本给他们备了马车,但因为二人皆是不会,只能作罢。林若兰想到这冀州离安平其实也并不太远,于是也不再勉强。
要去冀州,最近的路是从后山前行。春风如柳,以大地为画卷,铺繁花为点缀。
又路过了那片飘香的茉莉花田,无忧不禁想起那个瞎眼的贾夫人,因而向越泽说道:“那个贾夫人也着实可怜,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越泽听无忧如此说,也难免有些伤感,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汽:“我娘死的时候,特别舍不得我,我也是非常伤心,现在她一下子要和那么多个孩子分离,也肯定比我难过上百倍。”
无忧看越泽伤心难过的样子,只有勉强一笑,推了他一把:“傻瓜,母子之情哪里是用数量来衡量的?你母亲虽然只离了你一个孩子,但是也一定是极伤心的。如果你现在难过,她更放心不下了。”
越泽一把抓住无忧的小手,放在脸上摩挲着撒娇:“嗯,我不伤心,我还有无忧呢。”
无忧立时冷汗直冒,看来这个家伙伤感未必是假,借机揩油必定是真。讪讪地将手抽出来:“快赶路吧!不然沈大哥跑了咱们都不知道去哪找他。”
今天阳光暖暖,春风徐徐正是春日,正是个春天郊游的好天气。无忧让越泽背了行礼包裹,打算一边沐浴阳光一边赶到冀州,顺便,欣赏一下这后山的景色。
阳光微醺,笼罩大地,茉莉飘香,幽静清雅。看着花田在微风下一浪一浪地荡漾开来,无忧内心终于稍稍平静下来,又生出几分感慨。
真是命途多舛,造化弄人。寻常姑娘家在自己这个年纪都许配夫婿了,而自己这辈子怕是都不会嫁人生子了,作为一个姑娘,这让无忧怎么能不感叹。不过无忧感叹的倒不是能不能嫁人的问题,而是感叹自己不是个正常的姑娘。
无忧的不正常表现在一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爱无能,因为按照少女当怀春的这项硬性指标而言,无忧这个年纪的少女碰到越泽这样的少年理所应该是天雷勾到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但是现在,无忧对这个比自己年纪大的俊美潇洒的小白脸,居然,居然,居然生出了毫不符合自己年纪的姐弟之情。
想到苏家的血脉断在自己身上,连个外家的孩子都没能留着,实在大大不孝,这着实让人有些心酸。
但是又安慰自己:“想来是因为自己立誓要诛尽天下妖孽之缘故,越泽虽然年少英俊,但是究竟是人妖殊途,等到以后遇上翩翩佳公子,自然就会激发出自己内心蹦蹦跳的小兔。”
但是转而又想到此番前去寻找的沈崇光,可谓人中龙凤,但是内心居然没有一点小小的期待,心中又着实忧虑起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像我这般娇俏可爱此生只为修仙诛妖而奋斗的少女怎能被儿女私情绊住脚步?”
终于释怀,脸上不由露出微笑。而这忽喜忽忧变化多端的表情让一旁的越泽看在眼里,心中着实忧虑,看到无忧终于傻笑出声,不由长吁了一口气:“你可是终于笑了,我还以为你傻了呢。”
无忧白了他一眼:“你才傻了呢!”
越泽脸上全是满满的笑容:“不是哇,我是一直都傻哇,无忧你不是一直说我傻吗?所以我不能用傻了呢来形容,这是形容刚刚变傻的。”
“停停停!”无忧无语地望着他,张张嘴,想到不管说什么越泽都能以其独特的思维想到无厘头的话语应对,终于换做一声长长的叹息,只好作罢。
二人的身影在日光下拉得很长,冀州,冀州已经不远啦!
许是过于兴奋,将将地被越泽一把拉住了胳膊差点摔倒,无忧眉头皱成川字:“越泽!你,在,干嘛?”
越泽指着前方:“贾夫人?”
无忧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黑褐色外衣的中年妇人向他们走来,身材高大,一双眼睛似有白障,不是贾夫人又是哪个?
贾夫人此刻手里提着个竹篮,上面盖着一块厚厚的棉布。边笑边走过来:“两位恩公,我一听你们的声音就知道是你们了。”
虽然贾夫人看不到,无忧还是行了一个礼:“贾夫人您好!您太客气了,现在是趁着阳光出来散步么?”
贾夫人满面笑容地说:“是啊,听说你们替我的丈夫孩子报了仇,今天就要离开冀州了吗?”
越泽点点头,忽然意识到贾夫人看不见,赶紧回答:“是的。”
贾夫人微笑着叹了口气:“你们真是好人,此去冀州还有些路途,所以我给你们准备了些糕点,都是这山上的茉莉花做的香糕。”
说着贾夫人掀开了棉布,果然看着里面有着莹白透粉的香糕,散发着诱人的茉莉花香。无忧笑着推辞道:“谢谢贾夫人好意,不过我们二人早上刚在林若兰府里大吃大喝,此刻胃部早容不下任何东西。”
☆、23.美人秀色可餐
贾夫人微笑着坚持:“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如果你再推辞,真的是看不起我了。如果不饿,留着路上吃也好啊。”
盛情难却之下,无忧和越泽只好接过了糕点。
贾夫人看到他们收下,自然是满心欢喜:“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免得路上遇到行人,我这双眼睛把他们吓坏了。”
目送贾夫人消失走远,蓦然间想起当时自己立誓诛尽天下妖孽,看来也不尽然,无忧不禁为自己的偏激感到自嘲。又听到越泽发出了一声感叹:“真是个善良的妖啊。”越泽抖了抖衣袖,得意洋洋地说:“不过,也是因为我们这样的仁人志士才当有此报啊!”
无忧对他的自恋和乱用成语表示扶额,但此时心情畅快,也就没有和他过多计较,二人仍是哼着小曲前行。
翻过后山,中午日头渐渐毒辣起来,烤在树叶上,照在地面上,仿佛把所有的水分都要吸干。二人一时口干舌燥,加上开始说话斗嘴过多,现在嘴皮都起了几层屑,难得让这路途变得安静了些。
此时已是午饭时间,但是无忧向来是怕热不怕冷的主,天气一热,更是没有吃东西的心思,只一味擦着额头的汗水前行。
但越泽毕竟是少年贪食,不多久就已腹中空空,加上在这日头照射下,那一篮子茉莉花糕更是香气挥发得厉害,引得越泽肚子咕咕直叫。可是向来习惯了听从无忧的指示,无忧没说吃东西,越泽也不敢伸出手去。
又过了一会,越泽腹中的声响之大已经引起了无忧的注意。
“越泽,你很饿吗?”无忧诧异地看着越泽的肚子。
越泽点点头:“无忧,你饿了吗?要不要我们吃点东西?”
无忧摇摇头:“我不饿,你吃吧。”
越泽听到允许吃饭,喜上眉梢,但是手指刚拿起那桂花糕,又摇摇头把糕点放下。
无忧好奇这个吃货怎么能忍得住:“你怎么不吃啊?”
越泽摇了摇头:“太干了。”
无忧噗嗤一笑,摸摸水袋,居然已经空了,于是拍拍越泽的肩膀:“那只能委屈你再忍一忍啦!”
越泽看到无忧莞尔一笑,也觉得神清气爽,只见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我娘说了,美人如玉,秀色可餐,我看你就看饱了我不饿!”
无忧感觉头顶似乎有一排乌鸦哗啦啦地飞过,姑且不论越泽的娘亲是不是被他的妖怪父亲伤害太深,以致于整日给这个儿子灌输这种女人堆里打转的思想。单单是那句“我看你我就看饱了。”就透露出了无限的意味。
这期间蕴含的嘲讽和人参公鸡一览无遗,但是越泽这个家伙居然以如此真诚的表情说出这样莫大讽刺的话,让无忧满腔的怒火无从发泄,怕担了个小气的名声。一时间只好低头快步前行,以免气血郁结,一命呜呼。
越泽眼见着无忧渐行渐远,以为是自己的夸奖让无忧颇为受用,觉得不好意思先走一步。于是他仗着人高腿长,赶上无忧,亲昵地摸摸无忧的脑袋:“无忧,你不用不好意思,真的,看着你我十天都不用吃饭了。”
“你.....”无忧忧愤得满面涨红,又想着不用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只好打碎门牙往肚里咽,不去管他。
无忧满面涨红的样子使得越泽浮想联翩,不禁喃喃自语道:“娘亲说了,要多哄哄女孩子,女人最爱听好听的话了,还是女人了解女人啊!”
无忧感到胸口重重一击,已然内伤。
约莫又走了一个时辰,口干舌燥饥肠辘辘的二人终于到了冀州。
当高悬着“冀州”牌匾的城门出现在眼前时,无忧激动得都快哭了----这一路上又饿又渴,明明篮子里就是茉莉花糕,却不敢动上一口,生怕被抢走身体里多余的一点点水分。
冀州比安平更是大上许多,道路宽阔,店铺酒肆林立。与月落村民悠然自得的闲逛不同往来的男女老少都神色匆匆,无忧不禁感慨:“大城市,生活节奏就是快啊!”
越泽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到后背,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本是半蛇妖,生性怕热,血液更是会随着周围气温变化而变化,此时已经是两眼昏花,几欲晕倒。只有拖着步子跟着无忧。
碰巧刚进城门,想着找家客栈,就在路上和一个行人相撞,猝不及防间,手中竹篮应声而落,那喷香的茉莉花糕撒了一地。
无忧本来走在前面,絮絮叨叨地和越泽说:“别叫饿了,马上到了客栈就有吃的了。”
等等--无忧发现越泽那个家伙居然没有回答,虽然一路上无忧用着这样望梅止渴的法子次数实在太多,但是她坚信以越泽的社会阅历以及智商而言,定是不会立刻产生免疫力的。
所以她回了头,这回头才发现,那个身材颀长的少年已然走丢了。无忧当下慌了神,眼看着这路上行人摩肩擦踵,哪里还有越泽的影子?只好拼了命地依照原路返回。
才没走多远,只见一群人团团围成个圈,俨然是当时刚下山时在月落村的景致。无忧心想不好,忽然听得里面一个男子厉声道:“你眼睛瞎的?怎么走路的?!”
无忧赶紧想分开人群一探究竟,但无忧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冀州城的百姓看起来个个似乎都一副心系天下苍生忧国忧民的样子,却对各种吵架斗殴八卦有着非比寻常的热情。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无忧终于扒开了人群,挤到了最前排。
人群中间可不是有几个家丁伴着一个公子模样的少年,那少年眉清目秀,一双桃花眼顾盼生姿。穿着一身宝蓝色长袍,头戴金冠,再看他身上佩戴的玉佩穗子,无忧眼尖,一眼就认得那穗子和林若兰送给沈崇光的穗子乃一个品牌。
无忧犹记得林若兰当时百般地说:“这可是我千辛万苦拖人从冀州的专营店里买来送给沈大哥的。”又细细叮嘱无忧:“这个很难买到,可别弄丢了。”
☆、24.公子钱宝贝
无忧虽然是一个乡下的小猎户,认不出这样的奢侈装饰品的珍贵,但是她牢牢地记得隔壁胡大婶说的:“一般很难买到的,都是贵的。”
无忧小时候看到那些特别好看的东西,爹爹都叮嘱自己:“别乱碰,很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