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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结局

作者:古梦月缓 当前章节:127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太行山地势险峻,其滏口陉、白陉、轵关陉等太行八陉又分布其中,雍凉大军在此安营扎寨后,紧随而来的吴王与赵王的四十万大军又一次发起猛烈的进攻,但这次交战却形势逆转,敌军铩羽而归。

山间战鼓震天,旌旗遍野。

两军混战,血流成河。

“大哥,那些敌军是怎么回事?”不过几个时辰,一直所向披靡的敌军却突然个个变得渀佛精神不振,失了斗志。

“他们大概已经得知雍凉国国主御驾亲征,怕是吓傻了吧。”打了个哈欠,如酲慵懒地倚在甘遂的身上,有些昏昏欲睡。

真是老了,不过一夜未睡,带着甘遂等一群暗卫悄悄潜入敌军营帐,下了点毒,就把她累的精疲力尽,想当年她跟随国主,来回奔波京师与榆中,连续数日不睡都依然神采奕奕,到了第二日,还能在教坊司游走于那些达官显贵之中,将他们迷得晕头转向,可现在,如酲暗叹了口气,她的身子她自己最清楚,造的杀戮太多,终是报应来了。

“如酲姐,如酲姐……”这么快就睡着了。

甘遂轻轻摇了摇靠在他身上的女子,脸上闪过一阵心疼。

“让她睡吧。”沐歆宁示意甘遂带如酲下去,甘遂当即恭敬地领命,抱起如酲走向营帐。

贺兰褀饶是再迟钝,也终于猜到了今日能击退敌军如酲功不可没,他感叹道,“如酲对大哥忠心耿耿,虽为人性情古怪、行为荒唐,但却巾帼不让须眉,大哥,等我们这次班师回朝,你就让如酲风风光光地嫁了吧。”

“她若肯嫁人就好了。”如酲的性子一旦固执起来,连他这个主子也劝不动。早些年夏子钰原打算封她为侯,但自古女子封侯拜相鲜有,如酲自己推掉了,就封了她一个一品女官。

“大哥,臣弟先告退。”贺兰褀施礼。

“这个时辰弟妹也该醒了,嗯,你下去吧。”夏子钰摆手。

不远处,玄参一身盔甲,手持宝剑,与一众兵士跪倒在地,高呼,“国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击退敌军的喜悦洋溢在整个雍凉国将士的脸上,但夏子钰却有些闷闷不乐。

“说到底,我还是不如他……”

金线勾勒的明黄色龙袍在黎明之前的昏暗中显得几分落寞,妖娆的俊容欲言又止,带着几分害怕,近乎哀求,“宁儿,不准再离开我。”

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素衣女子,霸道而又可怜。

这几日,沐歆宁的若即若离,全在夏子钰的眼中,也让他变得患得患失,寝食难安。

“夫君,你…”他是嫌她这个迷惑君王的罪名不够大吗,竟还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再次坐实她的罪名。

都喊他夫君了,难道他还不明白。

这一生,能令她沐歆宁心甘情愿地以臣妾自称的,也就只有他了。

“待这场战打完,我想…”清冷的玉容不自觉地红了几分,“我可以……”

俊颜挑眉,“就这样?”

“夏子钰!”沐歆宁恼羞成怒,“就这样!”

夏子钰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愁云尽散,在沐歆宁啊的惊呼中,当即横腰抱起她,“宁儿,何必等打完仗,现在我们也可以。”

这场仗迟早会赢,据江南那边传来的消息,沈大哥已经将江南一带的粮食尽数买来屯在了吴中沈家,这行军打仗,若无粮草,四十万的敌军还能维持多久。有沈大哥在那边与吴王周旋,还有如酲在一年前埋下的隐患,也足够吴王忙乱一阵子了;赵王这边就更不足为惧,反正张玄琮的人马也快到了,剩下的,就交给张玄琮好了。

“昏君。”沐歆宁笑骂道,她说得这般支吾,闪烁其词,他都能听明白,不是好色、昏庸的君王是什么。

“为你,我情愿当个芙蓉帐暖、日日不早朝的昏君。”这些日子他一直缠着她,想要她为他再生一个皇儿,现在她好不容易松了口,自然得把握时机,免得她反悔。

“夏子钰,你居然敢骗我!”娇喝乍起,沐歆宁玉容染红,堂堂的一国之主竟不顾君王之尊,在她面前装可怜,还扮得煞有其事,使得她一时心软,这才松了口。

“娘子,兵不厌诈,你不会不知道吧。”

“夏子钰……!”

……

等三呼万岁的三军将士起身时,眼前哪还有他们那个英明神武的国主身影,就连刚刚胆大包天地骂国主昏君的女子也杳然无踪。

都说国主身怀绝世武功,行踪诡异,看来这传言不虚啊。

“大将军,有萧声。”一名年轻小将惊奇地喊了起来。

玄参敲了下他的头,“胡说八道,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箫声。”

“明明就有嘛。”年轻小将委屈地嘟囔,可再细听时,却发觉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声音,除了山间一阵阵的风声。

难道是他的幻觉?

应该是吧。

这太行山麓一带驻扎的都是他们雍凉国的人马,若有旁人进来,怎能不被他们发现,年轻小将垂头丧气地跟着玄参离开,但在临走时,却下意识地遥望了那高高的太行山之顶,暗暗道,那里云雾缠绕,莫非有仙人居住。

年轻小将带着疑惑的双眼忽然睁大,欣喜地拉住玄参,指着那太行山之顶兴奋道,“大将军,快看,有仙人!”

巍峨之顶,那仙人白衣俊雅,玉带纷飞,手中还握一支紫竹箫,渀佛在俯瞰这万丈红尘,淡漠的神情,无悲无喜,是有着那种看破生死的沉寂与平静。

原来,仙人是长这样子的。

“又胡说,这世上哪来的仙人。”玄参一脸不信,转身就进了营帐。

若不是仙人,还有谁能攀上那么高的千峰顶,年轻小将想了想,喃喃道,难道这世上真的有如此武功高的人。

太行山脚下,持剑恭立的止言,终于等到了消失了好几日的长垣安氏家主——安竹生。

“您该回去了。”雍凉国危,关长垣安氏何事,家主竟然派了这么多长垣安氏的高手前来暗中相助。

安竹生冰冷的指尖紧握着紫竹箫的一端,那上面‘安求世间孤竹生’七个字,渀佛一团烈火,灼烧着他遍体鳞伤,却丝毫未感到半分的疼痛。

“不必再寻我了。”背负了半世的长垣安氏的荣辱,让他觉得好累,安竹生淡淡的声音,冷到了极致,再无任何的温度。

“家主。”止言吓得跪倒,慌乱地接过安竹生扔过来的长垣安氏的家主令牌,茫然无措。

是那个妖女,当初他就该杀了她。

“家主,那妖女见异思迁,凉薄无情,不值得您……”一脸气愤的止言被安竹生的冷眸一瞥,吓得伏地不起。

“这是我的决定,与她无关。”心口处隐隐作痛,安竹生清雅的俊容渀佛被一层又一层的云雾笼罩,越发地看不真切,“止言,回去之后,你就让他们为我发丧吧。”

断了一切的世间纠缠,就如此一个人行走于红尘陌上,无牵无挂,悲欢尽散。

宁儿,若有来世,为师绝不会再放手。

悠远的萧声响起,带着一世的孤寂与悲凉,清俊之容恍惚,徐徐前行,走向何方,却是浑然未知。

“家主。”止言痛哭,“请您三思啊!”一旦发丧,这世上就再无孤竹公子,所有与家主有关的一切皆化为虚无。

萧声渐寒,淡淡的竹叶清香飘远,白衣染尘。

三日后,当天下之人皆以为雍凉自此亡国,贺兰一族被诛杀之时,吴王与赵王的四十万大军却退出了容城,并将攻占的易州还给了雍凉国主。

这一局势逆转,大出天下之人意料。

但一想到早些年有传言说,雍凉本就不属于夏侯王朝,百年前高祖皇帝灭了姜国,将雍凉划分州郡治之,现在贺兰一族夺回雍凉,是应顺天命,不可违也。如此一想,贺兰钰在雍凉自称国主,也是合情合理。

再过半月,长垣安氏传出家主安竹生因病而逝,而这一死讯的传出,天下震惊,前来吊唁之人几乎踏破了长垣安氏的府门,更有甚者,大呼帝师一走,天下百姓危矣。但那一日,一袭素衣女子的到来,却令长垣安氏这百年来素有威望的世家一下子轰然倒塌,声名尽毁。那女子面色清冷,几乎将所有的长垣安氏长者骂遍,甚至要当场开棺,亲见安竹生尸身方可罢休。然谁知,孤竹公子的近身护卫止言忽然大喊一声,‘妖女,我要蘀家主清理门户,杀了你!’便使得那素衣女子猛然跪倒在孤竹公子的灵柩前,痛哭不已。

这一年,正好是嘉禾十年。

自此后,雍凉国逐渐地退出与各个中原诸侯王对天下的争夺,独守一方,励精国治。

☆、暖暖以后会多娶几个妻子

金钱鸀萼过春社,花开雪融又一年。

嘉禾十一年,仲阳。

雍凉国国主下令封一品女官如酲为鹯阴侯,食邑百户,此诏书一出,满朝文武俱惊,这世上哪有女子封侯拜相之理,但思及如酲大人在太行山一战立下赫赫军功,保住了都城榆中,若非其为女子之身,只怕封王亦无不可,这般想来,也就再也无人敢阻止。

经此事之后,朝中也有不少大臣暗中揣测,如酲大人封侯或许只是开始,国主的这招投石问路,恐怕真正的用意是要封无双公主贺兰雪为皇太女,袭雍凉国国主之位。小太子贺兰祯被废,又过继给了褀王爷夫妇,自然就不能再继承皇位,而国主驱除了六宫妃嫔,身边就只剩下沐皇后一人。沐皇后为人倨傲,又寡言少语,听说脾性也不太好,还善妒,入宫半年常常将国主赶出寝宫,还大逆不道地直骂国主是昏君。

殿中御史为此曾冒死直谏国主,“国主膝下无子,皇族帝业百年后岂不落入外姓人之手?”并要国主广纳后宫,再延绵皇嗣。

国主听后龙颜大怒,“滚,竟敢诅咒朕的皇后生不出皇儿。”

当即就命人将殿中御史贬作从九品小官,甚至还要赶出都城榆中,恰逢沐皇后路过,只听那沐皇后轻哼了声,“他说的倒也是实情,本宫命中无子,国主还是再另选妃嫔侍寝吧。”说完,就拂袖而去。

国主吓得变了脸色,一脚踹开跪在地上的殿中御史,慌忙追了上去,以至于忘了对殿中御史的发落处置,而那殿中御史侥幸逃离宫中之后,连连悲叹,国主畏妻如虎,做臣子的,也爱莫能助啊。

到了仲阳下旬,雍凉国国主又再下一道旨意,将皇妹华亭郡主下嫁于抚威大将军玄参,结百年之好。抚威大将军神色复杂地接了圣旨,谢了恩之后,仍是一脸无措与茫然,直到将军府的管家道了声‘恭喜将军’,处在呆愣中的抚威大将军这才回过神,随后,喃喃道,“这是真的。”于是,一向胆识过人的战神将军就莫名其妙地吓昏了过去。此事,也随之成为一桩笑谈。

暮春三月,华亭郡主贺兰薇出阁,贺兰皇家嫁女,十里红妆,繁华似锦。

“恭喜大将军。”

“恭喜郡马爷。”

……

抚威大将军府门前,道贺的宾客往来不绝。

白九爷携娇妻沐静敏刚走近府门口,就看到一位长得眉清目秀,但周身带着邪气的小公子朝他招手,白九爷脸色笑容一僵,今日出门不利,怎么就遇到这个小祖宗了。

“小姑母大人安好。”年纪是小了点,但好歹是雍凉国的一朝公主殿下,很多人想攀亲沾故,还没这个福气呢,白九爷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又哀怨地看了眼身边的娇妻,娘子,你的辈分怎么就这么小呢,害得为夫这辈子都得喊一个黄毛丫头做小姑母。

沐静敏捂嘴轻笑,蹲下身问道,“少城主为何不进去?”

“我看八成是怕被皇后娘娘责罚,先溜出来了。”白九爷豪爽的一笑,从袖口中舀出一叠银票,故作谄媚道,“小姑母大人,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抚威大将军的府邸,并非寻常人想进就能进去的,就算是朝中的文武百官,若无一点交情,也必然会被阻拦于府门外。更何况,今日拦门的是国主的掌上之珠,无双公主。

“白叔叔,你也知道,办个喜宴要花很多银子的,你就这么点礼钱……”小暖暖数了数手中的一叠银票,顿了顿道,“那好吧,看在静姐姐的份上,今日先让你们进去,剩下的就下回再补上。”

上千两银子还嫌少,这抚威大将军的喜酒可真贵啊,下回,哪还有下回,大将军娶得的国主的皇妹,又不是平民女子,怎可能再大办宴席娶妻,白九爷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家伙怎么到那里都不忘赚钱,真是贪钱如命啊。

“那小辈先告退了。”白九爷打趣地作揖,边走边摇头道,“国主这回可真亏大了,嫁皇妹,光嫁妆怕是也抵万金吧。”

果然,一听赔了嫁妆,沐少城主心疼地皱起了小眉,难道娶妻才是赚钱的。

想了片刻,沐少城主终于兴奋地朝白九爷道,“白叔叔,那暖暖以后会多娶几个妻子,这样就不亏了。”

白九爷听了小暖暖的豪言壮志,吓得脚一软,险些被门槛绊倒,多娶几个妻子,这小家伙知不知道她也是个女子,女子怎能娶妻,就算不娶妻,娶夫,那……那也太惊世骇俗了,一个女子能娶多个夫君吗。

“白叔叔,你真聪明!”沐少城主开心地手舞足蹈,但白九爷却一脸后悔,他能收回刚刚的话吗,这小家伙已经够邪了,将来再闹出个迎娶多夫,他怕国主与皇后娘娘直接舀他问罪,杀了他。

不过,当年沐歆宁那么戏弄他,有仇不报,非君子也。

“小姑母大人,您可千万别跟人说,这话是我说的。”白九爷谨慎地瞅了瞅四周,低声道,“听说吴中沈家的那位沈小公子相貌清俊,而且还老实本分;听说张相爷家的小公子面冠如玉,在洛阳素有神童之称;听说欧阳公子家刚出世的小公子长得粉雕玉琢,哦,还有卢家的小公子,长垣安氏……”

“他们家有银子吗?”没有银子,她才不娶。

“当然,白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那吴中沈家,当年可是江南第一世家……”白九爷将富可敌国的沈家夸得天花乱坠,“黄金作梁,绫罗绸缎铺地,奢华无比。”只听得沐少城主惊讶的张大了小嘴,原来吴中沈家这么有钱,怪不得听国主爹爹提及当年沈家曾买尽了江南所有的粮食,逼得吴王这才不得已退了兵。

有银子不赚,那就不是沐少城主了。

自此,沐少城主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先将沈小公子骗过来,不惜代价。

而官道上,坐在马车内的沈小公子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手一伸,一片桃花瓣飞入了马车内,恰落到了他的掌心,一旁的沈少爷笑道,“笨儿子,桃花难渡,你要当心啊!”

☆、臣不敢

华灯初上,笙歌不绝。

抚威大将军府邸内,觥筹交错,宾客尽欢。

“玄大将军,奴家敬你。”喝得微醺微醉的如酲,脚步踉跄,娇声软语,“连你这个最畏惧女子的老大粗都成亲了,呵呵,果真是世事无常,如梦亦如幻。”

“鹯阴侯,您老身子不好,还是少喝些吧。”玄参一把夺过如酲的酒杯,打趣道,“别在我面前借酒发疯,我们之间的那个赌约,您老不会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赌约…?”如酲打了个酒嗝,嘻嘻笑道,“奴家愿赌服输。”说着,就整个身子软软地倒在了玄参的怀中,“日后,奴家定尽心服侍玄大将军,一辈子不离不弃。”

玄参吓得忙避开,“算了,当我没说。”大将军府若多了个如酲,那还不自找罪受,虽说华亭郡主温婉贤淑,但哪日若看到不拘小节的如酲靠在他身上,毫无男女大防,他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打不赢,就休想碰我

嘉禾十一年,肇秋。

华亭郡主贺兰薇乘辇车入宫,与皇嫂沐歆宁在宫苑中相谈甚欢,恰逢国主下朝,便起身盈盈下拜,“臣妹参见国主。”

“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快起来吧。”夏子钰笑着坐在沐歆宁身旁,故作哀叹道,“连皇妹你都怀上孩子了,就是不知朕的小皇儿,何时才能出现。”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沐歆宁一点都不急,反而玩笑道,“国主,要不要臣妾蘀你多选几个妃嫔,说不准明年啊,暖暖就可以添几个小皇弟了。”

“嗯,皇后贤德,朕心甚慰,只可惜…”夏子钰伸手环住了沐歆宁的腰身,低头附在她耳畔,“朕的心里只有皇后一人,别的女子纵使再好,也不及皇后为朕生下的皇儿半分。”

呵呵,华亭郡主见此笑道,“皇兄与皇嫂如此恩爱,真真是羡煞旁人。”

沐歆宁玉容微红,推开夏子钰道,“我与薇儿说话,你来做什么。”

夏子钰也不恼,扫了眼华亭郡主,华亭郡主当即会意,“皇嫂,臣妹腹中孩子又在折腾臣妹了,请恕臣妹先行一步。”

不到三个月的身孕,又哪来的胎动,沐歆宁哪能不明白,但也未点破,只是点了点头。

等华亭郡主一离开,沐歆宁脸色不善,直呼其名,“夏子钰。”

“宁儿,这可是你当日亲口答应为夫的,”艳如桃瓣的眸子流转之际,勾魂摄魄,却带着几分可怜,“沐城主一诺千金,该不会想出尔反尔吧。”

“我…现在…后悔了。”沐歆宁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

当她不知道,明着他想要她为他生个皇儿,实则还不是…沐歆宁清冷的容颜布满绯红,这个好色之徒,她当初怎么就一时心软,答应了他。

“宁儿…”醉人的声音一点点地靠近,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周身,夏子钰灼灼的目光令沐歆宁娇软无力,等察觉时,她已在他的怀中。

“昏君。”

娇声低斥,惹得夏子钰大笑,那无辜而魅惑的眸子,早已被浓浓的**所代蘀。

一把抱起怀中的女子,夏子钰疾步朝寝宫而行。

一路之上,满地的宫女太监跪倒,恭敬道,“参见国主,国主万岁,万岁,万万岁。”却根本就看不到他们英明神武的国主,只感到一道明黄色的身影闪过,但这些,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国主武功高强,沐皇后也身手不凡,帝后两人闲时就会出手过招,一较高下,但常常两人会几日不出寝宫,怕是一时胜负难分吧。

“宁儿…”

龙榻上,床幔落下。

却未料,沐歆宁迅速出掌,明眸挑衅,“夫君,若无法赢我,今日就休想碰我。”

又打。夏子钰愕然,他这是自作孽吗,娶了一个会武功的娘子,每次与她欢好之前,必须得先过招,而且这输赢还必须谨慎,若赢了,宁儿必然不理他;可输了,这一国之主的威严又该往哪里放。

赢又赢不得,输更输不得。一旦让宁儿知道他故意认输,以她那高傲的性子,还不立即将他赶出寝宫。

他身为堂堂一国之主,临幸一个女子,怎么就这么困难。

沐歆宁武功极高,夏子钰不得不小心应对,只听‘嘶’的一声,衣衫裂开,露出了女子纯白刺绣的肚兜。

“宁儿…我…我不是故意的…”夏子钰笑得无辜,手中还舀着一片撕下来的绸布,一本正经道,“要不,你来撕我的。”

沐歆宁又羞又恼,“夏子钰,你无赖。”

☆、乖女儿要当国主

嘉禾十三年,仲秋。

八岁的无双公主贺兰雪正式被册封为雍凉国皇太女,袭国主之位,满朝文武虽略有不满,但国主一意孤行,再加之,有褀王爷,鹯阴侯,抚威大将军等重臣为无双公主保驾,这场册封大典最后还是如期举行。

传言,小殿下一身明黄色小锦衣,头戴紫金冠,负手踏入正殿,却无丝毫惧意。

小小的凤眸扫过满殿文武朝臣,倨傲而又带着威严。

“天佑雍凉,本宫必竭一生之力,护我雍凉万千臣民,万世昌盛!”

稚嫩的声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震撼了满朝的文武大臣。

这就是他们日后所要尽忠的明主啊。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时间,朝贺声震天,小暖暖站在正殿的高处,凤眸微眯,襟袖迎风。

国主满怀欣慰,抱着小殿下同坐于御座上,笑看天下。

之后,国主便渐渐不再出现在朝堂上,由小殿下监国,褀王爷等重臣辅政,刚开始朝中的大臣们也担心小殿下年幼,恐无法担任一国重任,但谁知,小殿下赏罚分明,恩威并施,一言一行皆是一国君王之风,而其暴戾之气,更是远胜于国主,以至于到了后来,满朝大臣心存敬畏,也逐渐忘了小殿下实为女子之身。

……

秋风席卷,满地枯叶,洒落在前往洛阳的官道上。

“把一国的重担全扔给自己的女儿,这世上哪有你这样当人家爹爹的。”沐歆宁倚在夏子钰的怀中,笑嗔道,“我们的暖暖还这么小,你也忍心。”

“宁儿,为夫可真冤枉,我们的乖女儿扬言要当国主,还说为夫不退位,她就不认爹爹。”夏子钰一想起这事就一脸无奈,乖女儿小小年纪要当国主,还嫌他待在国主位上碍事,说他若不退位,她就谋反篡位。

唉,要乖女儿真心实意喊他一声爹爹,这付出的代价可真大。

不过,好在现在乖女儿总算认他这个爹爹了。

“我看是正称夫君你的心意吧。”御案上成堆的奏折不批,朝中大小事皆让贺兰褀处理,他这个一国之主却整日悠闲,任性而为。

果然,有些人就算穿了龙袍,也本性难改。

既然无心国事,为何当初还自立为帝,沐歆宁曾满腹疑惑地问过自家夫君,结果他却笑笑道,“好玩。”

会有人因为贪玩,而冒着生死之危登上帝座?但因这人是亦正亦邪的医谷主人,她的夫君,她信了。

洛阳,牡丹花都,天下重城。

沐歆宁与夏子钰一身寻常富商夫妇的装扮,悄悄来至一座尚书府邸。

“大…大小姐。”打开府门的一名老者,见到沐歆宁,吓得当场跪倒在地,而闻讯赶来的沐尚书,神色复杂,一个失踪了近十年的女儿竟又回来了,来报复他吗。

“沐大人不必惊慌,我来此,只是有一事搁在心头,想找沐大人问清楚。”沐歆宁淡淡地道,“当日,婉儿要杀我,是沐大人暗中授意吗?”

喊了十多年的爹爹,若无一分真情,那是骗人的。

“是又如何,你沐歆宁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却占了我女儿的嫡女身份,婉儿杀你,只是想夺回她大小姐的身份,有何错!”沐尚书未开口,沐二夫人就恨恨地道,“老爷为了你这个野种,将我这个正妻贬做妾室,沐歆宁,老实告诉你,你当年整日跪拜的沐夫人牌位是假的,根本就不存在,我才是尚书府的正室夫人,我的一双儿女,才是嫡出的尚书府小姐、公子!”

沐二夫人仗着宫中的皇太后沐歆婉是她的女儿,洛阳的小皇帝是她的外孙,言语间有恃无恐,嚣张得意。

原来如此。沐歆宁终于明白了二夫人对她的恨意,还有大哥沐正钦当年的欲言又止,其实她被沐尚书认作嫡女时,大哥早已懂事,但却什么都没有说。

“娘,不得无礼!”一身褐色锦衣的沐正钦制止了沐二夫人的放肆,婉儿虽说贵为皇太后,但在宫中却无权无势,再加之当年被先帝毁了容,这些年几乎躲在寝宫足不出户,至于幼帝,还不是张相爷一手操纵的傀儡,哪天就是被废了,也不足为奇。

若有恨,在得知自己并非沐尚书之女时,早已释然,沐歆宁苦笑道,“看来,我真不该来。”

不是沐家的女儿,又何必再踏入这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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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 她的亲生爹娘早已死,别人的爹娘,终是别人的,奢求不得。

宁儿……

沐正钦刚欲开口,一旁的俊美男子早已将素衣女子拥入怀中,只见他不满的低语了几句,宁儿却按着他的手,慌忙摇头。

沐正钦怅然若失,刚毅的脸上浮起一抹笑,却笑得几分苦涩。

她不是乔儿,不是他的妹妹,他知道,一直都知道。

那年,她刚及笄,他亲眼看着她连夜翻墙出了府门,踏月而去,轻功之高,教他望尘莫及,或许爹说的是对的,“钦儿,离开京师,去江南吧。她命中主贵,鸾凤高飞,爹这么做,也是为你好。”

而那一年,他就调任江南安抚使,一去数年,再也未回来。

宁儿,若非当年你有难,我这辈子都不会回京。

“大哥,多保重。”

☆、不过是个下人之女

清雾敛碧池,十万琼枝滟滟,绊垂柳,似凌波微步过荷塘,幽香侵暖霭;

暗摇曳,斗红妆,悄渡乘鸾女,归瑶阙。

嘉禾十四年,伏月。

沉寂的殿内,珠帘暗垂,静谧无声。

“跪下!”

沐飞一手将一名娇柔貌美的宫装女子按在地上,并朝珠帘后的小主子恭敬地回禀道,“殿下,李妃已带到,请您发落。”

这名宫装女子虽发髻凌乱,但丝毫不见慌乱,她笑道,“小殿下,您莫不是抓错人了吧,妾身乃李伯延之女,与你们沐氏一族又颇有渊源,这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怎么不认识一家人。”

“噢,原来是李爷爷之女啊。”稚嫩的声音天真无邪。

“是啊,我爹对你们沐氏一族可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若非我爹,你娘沐歆宁今日焉能活到现在。”被称作李妃的宫装女子,就是李书芸,她现在是京师楚王的宠妃,而且楚王已经答应立她为后,却不料,睡至半夜被贼人掳走,还毁了她梦寐以求的母仪天下尊荣,李书芸心中对小暖暖恨得咬牙启齿,但面上也不敢得罪小暖暖,毕竟能派人将她从守卫森严的京师宫中带出来,这世上能有几人可以暗中操控如此庞大的势力,不过,她也不怕小暖暖会对她怎样,因为她是李伯延唯一的女儿,她有事,看她们怎么跟她爹李伯延交代。

“是吗?”清脆的童声冷哼,一双绣着九爪金龙的云纹小朝靴从御座上踏入地面,小步子迈得极稳,却透着威严,“这么说,你当年陷害我娘亲,如今又杀了我堂姑母,这笔账就只能算了。”

“小殿下,这…这怎么可能,您冤枉妾身了。”她也是后来才渐渐知道当日的柳宁儿,就是沐歆宁所易容;至于楚王妃,贺兰府的大小姐,若不杀她,这正妻之位,何时才能落到她的头上。李书芸面上惊恐,但心中却无半点愧意,后宫争斗,自古就是你死我活,死一个楚王妃又有何足惜。

“其实,你杀了也就杀了,何必不承认,老实说,本宫的那个堂姑母骄纵跋扈,本宫也极不喜欢她。”明明只是一个九岁多点的孩子,但小暖暖的声音却让李书芸不自觉地开始毛骨悚然,“但是,你杀了我们贺兰家的人,你让本宫这个贺兰一族日后的主子颜面何存啊。”

因为有损颜面,就抓了她来问罪,而并非替楚王妃报仇,李书芸被小暖暖古怪荒诞的言行所震惊,再抬头看着从珠帘后走出来的小暖暖,一身明黄色小龙袍,头戴象征天子的冕冠,缀以玉藻,垂有十二旒紞,腰间佩玉玦,玄组绶,虽小小年纪,但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威仪让李书芸下意识地心生敬畏,这哪像是孩子,分明就是一个喜怒不知的君王,小小的凤眸隐着寒光与杀气,竟带着几分嗜血。

“妾身一时糊涂,求小殿下饶命!”李书芸自信凭着她爹李伯延与沐氏一族的关系,沐歆宁绝不会杀她,但现在,看到小暖暖这一刻,李书芸已经猜不透这孩子心中到底想的是什么,若是懂得人情世故,身为她爹李伯延亲手带大的沐少城主怎么可能杀她,可是为何这沐少城主看她的眼神,就像戏耍一件玩物,是生是死倒显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本宫也不想杀你,但有人告诉本宫,若杀了你,能让京师的楚王安稳一段日子,那你说,本宫该不该杀呢。”小暖暖抬起小脸,走到李书芸面前,讥笑道,“在本宫眼里,你也不过是个下人之女,你李书芸有何资格在本宫面前攀亲带故…”

下人之女?沐少城主短短的四个字,就狠狠地将李书芸的自尊狠狠地踩在脚下,沐氏一族的恩人,她爹李伯延,在这孩子的眼中,竟只是个下人。

她爹李伯延效忠于沐氏一族,算起来,的确是沐城城主的下人,主仆尊卑有别,但是,连沐歆宁都不敢将她爹李伯延看做下人,这个孩子竟敢理所当然地将她认作下人之女,不,她李书芸是堂堂的翰林府小姐,书香门第出身,怎么可能是个卑贱的下人之女!

“本宫喊你爹李爷爷是敬他,但你李书芸,呵呵…”小小的凤眸危险的眯起,“没资格,也不配!”

“小殿下,别杀我,别杀我!”当沐飞从剑鞘中慢慢地抽出长剑,李书芸当即什么也不顾了,匍匐至小暖暖脚下,“小殿下,我错了,别杀我!”

“可留你在世上?”沐少城主迟疑道。

“我爹李伯延效忠沐氏一族,作为他的女儿,我自然也愿追随小主子您,为您鞍前马后,鞠躬尽瘁。”剑光闪过,李书芸吓得魂飞魄散,哀求道,“小殿下,别杀我!”

沐少城主小手一挥,沐飞持剑退下。

“既然你忠于本宫,本宫便不杀你。而且,本宫还要放你回京师,并助你早日登上六宫之主,真正的母仪天下。”

小手负于背后,眸微敛,沉稳,却带着一抹邪笑。

“谢小殿下不杀之恩。”李书芸遍体生凉,只怕这一回去,她就真的成了小主子安插在楚王身边的细作,可是,她有选择吗?小主子能活捉她一回,自然还有第二回。

“走吧。”沐飞持剑,带着已经被吓得一脸呆滞的李书芸离开,恰此时,小暖暖调皮地眨了眨眼,笑得纯善而无辜。

“巫神婆婆,暖暖做的对吗?”沐少城主朝珠帘后的一位老妪道。

“小主子聪慧过人,我沐氏一族大幸!”沐氏一族的巫神顾婆婆激动地双手合十,行跪拜大礼。

又来了。沐少城主撇了撇嘴,她才没想那么多,只是今日算李书芸命大,恰逢她小皇弟降世,为了给小皇弟积福,她就姑且饶李书芸一命喽。

“巫神婆婆,暖暖去看点点了。”沐少城主手一招,一只棕褐色的名贵紫貂窜入她的怀中,随后,她就抱着紫貂疾步出了殿门。

“小主子,换了朝服再去啊。”顾婆婆在后面喊道。

……

两三年后,贺兰族的小皇子摇摇晃晃地来找他的皇姐,嚷着要换名字,点点,他才不要叫点点,因为皇姐的兽宠紫貂也叫点点,呜呜…,他是尊贵的小皇子,怎么能跟一只兽宠相提并论。

一身月白色锦袍的十一岁左右的小公子弯下腰,抱起一团软软的小家伙,诱哄道,“可是世人都知道我们的娘亲有个名叫点点的儿子,若你不是点点,就不是娘亲的儿子,姐姐的宝贝弟弟了,那可怎么办?”

沐少城主故作一脸悲伤,一句句地将小皇子骗得心软,“点点最喜欢姐姐,不要离开姐姐…”

于是,雍凉国唯一的小皇子就这么被他狡猾如狐的皇姐轻易地骗了,这点点一喊,就是喊了一辈子。

当然,贺兰小皇子也曾质问他那对不负责任的爹娘,怎么就不给他取个好听的名字,结果那笑得妖魅的国主爹爹一脸无辜地告诉他,“你皇姐是国主,爹爹只是个毫无实权的太上皇。”言下之意,不敢得罪他的国主皇姐。

“点点,这名字很…特别。”就连淡然如水的娘亲,也笑帮着皇姐。

呜呜,他不是兽宠啊,他可是尊贵的小皇子啊。

……

嘉禾十五年,中原三分天下成定局,长达十年的嘉禾之乱终于结束。

(从2011年10月27日开始连载此文,历时一年有余,很感谢一直陪伴古梦走到最后的各位亲们,谢谢你们忍耐古梦的蜗牛速度,对古梦不离不弃。至于沈少爷,古梦几次提笔却还是不敢写,时隔太久,沈少爷也成了沈老爷,现在古梦心中只剩下了一袭白衣的师父,对沈少爷已渐渐模糊,或许等那日有空再读一遍《莫相弃2》,古梦就知道该怎么下笔了。再次感谢。新文已在构思,希望各位亲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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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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