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安晴不咸不淡地应了句,也不知究竟信了没信,或者这些都已与她无关。
“安晴……”陆然低声呢喃,带着磁性的冰凉声音在月夜中,别有一番魅-惑,让人情不自禁地受蛊-惑,想要靠近……
☆、112生日快乐
安晴心里一跳,忙说,“我给你舀条毯子去。”她转身像逃一样想要跑开,却被陆然拉住,一个用力就将她拽了回来,禁锢在他怀里,安晴错愕地微微张嘴,就见那张让她想念了五年的脸在眼前放大……
心跳急速加快,安晴脑子里一片空白,寒风之中,浑身却在发热,脸颊滚烫的能灼烧起来。
唇舌缠-绵,意-乱情-迷,衷情倾诉。
恰有一丝云彩飘过,半遮明月,若隐若现中,迷蒙中,旖旎尽显。
正是,明月乌云遮,当时不知情深;唯恐落花去,徒留断肠之人。
陆然的一腔情意尽付于深吻之中,他只想就此将安晴溶于自己的骨血,叫她永远不再离开他。
他从不知道,有一天他会这么害怕,害怕安晴不再爱他,害怕安晴会离开他。
八年情深,她却在他生命里消失了五年……
如果不是当初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说什么他也不会离开,不会留下安晴一人面对所有。
可他没想到,他不仅没死,还失去记忆,甚至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并且结婚。
天知道,当他挽着方洁出现在安晴面前时,她有多绝望!
他只恨自己,没能好好珍惜她!
如果可以重来,即使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要和她一起度过最后的日子,而不是……
想起这错失的五年,想起他对她的伤害,陆然更是惊痛,所有不悔深情全在唇舌交-融中。
冷风吹过,寒意袭身,安晴冷不丁地从痴迷中惊醒,她一阵懊恼羞涩,下意识地要推开陆然,却推他不动,他仍沉浸在这温柔缱绻之中。
安晴心一横,狠下心肠咬了陆然的舌,他吃痛地离开了安晴的唇,失望又愠恼地瞪着她。
不知何处寒山寺,敲响了十二点的钟声,山下突然一阵轰隆隆巨响,焰火腾空而起,璀璨烟花盛世绽放,颜色之绚烂,划亮整个夜空,明月也逊色避让。
同时间,安晴身边也是一连串的脆响,她看到周围接二连三亮起了一圈的彩灯,全部挂在一束束娇艳的玫瑰上,连成一个巨型的心形图案。
芬芳馥郁,清香宜人。
虽寒风凛冽,心口处,暖流萦绕。
安晴紧捂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眶却仍然红了湿了,抬眸间,透过陆然的肩膀,只见天空中,那繁华烟花在天幕上留下一串缤纷动人的字……
“安晴,生日快乐!”
陆然情意绵绵,眸光深邃,脉脉含情。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欢快的生日歌在背后响起,安晴惊地转身,只看到一个点着蜡烛,烛光闪烁的生日蛋糕在慢慢靠近,随着音符起伏,周边的彩灯似也随着这韵律,一一跳动。
蛋糕是放在全自动桌子上,由机器人操控,在两束玫瑰花的缝隙间穿插而过,来到安晴面前,停下。生日歌也恰好结束,陆然道,“安晴,许个愿吧。”
一系列的震撼,安晴尚未缓过神来,她只知道,她其实很想抱着陆然,在他怀里恣意大哭一场,只是……
她还在犹豫,陆然在她身后,环着她的腰,紧紧搂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安晴,我很想你……”
再也没有比这更能击垮安晴所有理智的话了,只简简单单一句,击碎安晴所有防线,她转身,此刻,她心里再也没有爱恨怨言,她眼前,只是那个她爱的男人。
再一次任性的失态,安晴大力捶打着陆然,她失控地哭怨,“为什么!为什么要跟我分手!为什么要离开我!陆然,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你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招惹我!为什么……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放下你,为什么还要逼我忘记……我爱你,爱的好累啊……”
什么残存的情意已经消磨殆尽,什么荡然无存,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话罢了!
什么放下,什么忘记,都不过是安慰别人,安慰自己!
她内心深处,究竟什么时候真的想要放弃过……
说爱一个人,说恨一个人,说忘记一个人,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世事沧桑,唯有情字最苦!
她安晴只是俗人一个,这样啃噬魂魄的苦痛,她甘之如饴,又怎会舍得去放下……
什么十年情断,不过错付真心。
而她,就算恨了怨了,就算他另娶他人,她却从未怀疑过,她爱的那个人,亦是真心爱她。
陆然搂得更紧,黑眸里一片沉痛,一滴热泪,滴在安晴脖间,他暗哑着声音,低声起誓,“我回来了,我永远也不会再离开了。”
彼时的他们,谁也没有怀疑彼此的真心情意,他们相信,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无论至天长还是地久,他们永远都不会离开彼此,放弃彼此;
然而世事无常,此时的他们绝不会想到,终有一天,他们还是走向陌路。
——
凌晨五点的时候,安晴被陆然叫醒了,说是快日出了。
安晴揉了揉迷迷糊糊的眼,迷迷糊糊地跟着陆然出了帐篷,就在山顶上选了一处视野最空旷的地方坐下,身上披了条暖暖的毛毯。
陆然看着安晴眯着眼,只留了一条缝,似乎还在沉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她嚷嚷着要看日出那么多年,还以为她会兴奋地睡不着觉,谁知竟乏的连眼睛都不想睁。
他暗暗摇头,将她搂在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大腿上再睡一会儿。
朦朦胧胧的晨曦中,这样抱着她,真好。
东方,苍茫云海被染成暗红色,波涛滚滚,犹如火红的海。黎明之前,缕缕红霞在空旷的天幕中飘起。陆然轻轻摇醒了安晴,看她还迷蒙着眼,美梦被打断,似乎有点不高兴,陆然笑着柔声说,“太阳出来了,你看!”
他手指着东方紫红,安晴轻轻“啊”了声,立刻爬起来,认真地看过去,只见那翻腾云海中,突然矗起一道细细的抛物线,红得透亮,闪着金光……
☆、113做你保镖
太阳在一刹那吐出紫红,缓慢上升。云海滔滔,变成金红色。
安晴睁大着眼睛看着这波澜壮阔的一幕,她嘴张的大大的,却吐不出一个惊叹的字眼。
直到一轮红日悬挂天边,万道金光洒向大地,安晴才合上了嘴,惊叹道,“云山的日出果然名不虚传。”
“你若喜欢,我们每年都可以来看。”陆然声音柔和,眼波温柔,天地苍苍,红日高悬,他眼中,只有安晴一人。
安晴看了他一眼,对上这旖旎温情的黑眸,往日情事在眼前闪现,她知道,她的陆然回来了……
她迅速转过头去,淡淡霞光中,她的面颊上掠过一抹薄红。
陆然知她羞涩,眼中一喜,迅速在她面颊上浅浅一啄,就似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在爱情被禁忌的年代,欢喜又紧张地捧出自己的心。
“再睡一会儿,我们就下山吧。”陆然说道。
“好。”
陆然起来的时候,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拉安晴一把,只是那一低头瞬间,他的目光看着前方微微凝滞。
安晴有些奇怪他的反应,也没坐起来,就在原地转了过去,随即也惊愕地瞪圆了眼睛。
朝霞灿烂,红枫似火,只见几米开外的凉亭中,那一身都缩在黑色风衣的男子似也被镀上一层金红色,看起来甚是温情,却又添了分日落西山的苍凉。
一瞬惊愕之后,安晴立刻弹起来,下意识地站在陆然前面,提起十二分警备地盯着那男子。她手负在身后,悄悄启动摄像功能——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宿泱那边很快就会接收到信息。
如此一番小动作,安晴面上警惕镇定,心下却依然惊骇慌乱地很——她虽知这个男人武艺高强,远在她之上,并且身法诡谲,然而他却能无声无息地悄悄潜近,这么长时间,都没让人有任何察觉。
他到底有多可怕?!
安晴的高级警备让陆然有些惊异,他低声问,“你认识?”
安晴面不改色,目光冷凝地盯着无名,一眨不眨,她定声道,“杀手无名,前晚已经来杀过我一次。”
陆然一惊,他以为还是在墓地暗杀安晴之人。他知道暗杀之事以后,也质问过母亲,答案不用想都知道,母亲矢口否认,甚至训斥他不孝,为了一个女人怀疑母亲,说他愧对陆家祖宗!
虽然母亲否认了并且很生气,他也仍然请求母亲放过安晴。母亲的回应自然很冷漠。
陆然愧疚之后,也仔细想过,除了母亲,似乎真的没有人这么恨安晴,但母亲在他心里,从来都是个正值商人,从不做与法律背道而驰的事。
可如今……他却不得不去怀疑,甚至已经让人着手去查安晴接二连三被暗杀的事了。
这个选择是他做的,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必须,并且只能一个人承受!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杀手竟然还要杀安晴,到底是母亲恨极了安晴,还是另有人所为?他却不知,此杀手早已非彼杀手。
无名缓缓站起身来,一身温暖金红铺泄开来,他看起来是慢悠悠地走向安晴,却也不过眨眼功夫,已至安晴跟前。他看着陆然和安晴见他过来,纷纷想要站在彼此前面护住彼此,抬起头来,迎着漫天红霞,淡淡一笑,“用不着这么戒备我。我若想杀你,还能让你看见我吗?”
陆然是第一次见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一个杀手浑身毫无冷厉杀气,第一次见一个杀手毫无顾忌展露自己的容貌,第一次见到一个杀手可以这样淡定地站在被杀者面前,谈笑风生!
是的,他给陆然的感觉就是这样,好似谈笑间就能樯橹灰飞烟灭,他却依然含笑地看着天地崩塌。
好强的杀手!
好强的气场!
在他所认识所见过的人当中,似乎只有一人的气势能和他一较高下。
“你想干什么?”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面,但安晴却是相信这样一个强者的承诺,所以无名说不杀她的时候,她暗暗松了口气。
无名笑容不减,霞光映着他温暖浅笑,只要对上他的眼,就无法抗拒这样的温暖。安晴心头一冷,微微移开眼,不去看他的眼睛。
安晴这一细微的动作自然逃不过无名的眼,他笑意微深,“我只是对你产生了兴趣,想要多看看你,多研究研究。”
陆然心里一沉,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产生兴趣可不是什么好事,何况还是一个杀手对自己的目标!
安晴脸色微沉,冷笑道,“我没想到您竟然这么有闲情。怎么,难道你去g市就只有我一个目标吗?”
无名微敛了笑容,“你不必套我的话。如果这么容易就被一个小丫头给套住了,我岂不辜负自己的盛名?你放心,在对你失去兴趣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并且在这儿之前,还有我为你做保镖,你不必再担心自己的人生安全。”
安晴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外之色,她愣愣地看着他,疑惑脱口而出,“为什么?”
无名只是一笑,虽然是那样平凡的容颜,却似敛尽天地风华,让人不禁目眩神驰。他语气静默,慢悠悠启口,然而那种似穿透岁月,踏破时空的深沉却让人胆战心惊,由心底生出无限恐惧。
“你还不该死。”他道。
安晴愣,无名却转身离开,微微晨风,漫漫霞光中,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话飘进安晴耳里,“你的监控系统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这样轻描淡写,语气平淡的话,却透着不可一世的猖狂!
安晴大惊,面上血色微褪,陆然担心地看着她,“怎么了?”
安静惊异地看着他,“你,你刚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吗?”
陆然微敛眉,“他说你不该死?”
安晴的心,犹如石沉大海,沉重地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密音之术?难道,他真的会武侠小说里的那些功夫?这个世上竟真的有人会?
☆、114倾国倾城4千字
安晴发现,她已经无法淡定了!
这个人,似乎强大的无所不能,让人无法不忌惮!
陆然见安晴脸色愈发难看,又是担忧,又是困惑。“安晴,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都害怕地出冷汗了……
朝霞与阳光都照在身上,安晴却冷得几乎发抖。她的恐惧,陆然不懂,她也不能告诉他。她眨眨眼睛,目光有些漂浮地看着陆然,强扯出一抹笑容,“没什么,只是觉得他太可怕了,对他而言,我好像就是只被猫逮住的老鼠,他不吃,偏要逗着玩着,每每放松,他便吓上一吓,这样翻来覆去,总有一天,我会被他逼得精神崩溃的。”
陆然明白她所说的,这个男人,他亦觉得强的可怕,却偏偏还要做出一副无害的样子……他将安晴搂在怀里,柔声说,“不怕,有我在,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
虽明知他护不了自己,但他有这个心,安晴仍是感动得厉害——
只是这无名实在太厉害,她真担心哪天他会伤害陆然,她担心陆然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忧心归忧心,安晴一想起无名,她发现,即使刚才她认认真真看了他的容貌,她却依然想不起来他到底长什么样,只依稀记得那双极有风致的眼。她问,“陆然,你记得无名长什么样吗?”
陆然想了一下,却陷入沉思,良久,他才出声,语气很平淡,似乎没什么意外,“他长得挺普通的,真没记住。”
安晴苦笑,真不知是不是该说他傻人有傻福!但他既然没发现,那就算了吧,也免得他操心。“是挺普通的。别管他了,反正我暂时安全了,咱们走吧。”
陆然忽然明白了,这五年时光,他们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安晴有太多的事,他不了解不清楚,她也不愿提及,可这又有什么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何必非要捅破?他只要知道,他们还相爱,还能在一起,这就够了。其他的,何必那么介意?何况他所做的事,安晴也不知道。
他揽着她,背着朝阳,往山下走去,“我有个朋友想见见你。”
——
正是阳光明媚的秋晨,日光甚好,点点斑驳疏影,穿过窗,温暖在指尖流淌。
宿泱坐在电脑前,绝世容颜透着冷沉,灰鸀的眸子冰冷地盯着电脑屏幕,再无那绝代风华,一室肃杀,让人心生畏惧。
他刚刚收到线人提供的消息,松鼠和唐四下午会再见面,之后松鼠就会离开。连地点都告诉他了。
这本该是一个让他高兴的消息,但他却发现,他的线人在跟他联系时,有人在暗中追查他的信息地址——也就是说,他的线人已经被内部发现了……可知道他有线人的,只有周处长和安晴。周处长他是绝对信任的,那么就只有……
或许那个人就是苏成磊,安晴已经倒戈;或许那个人是伊东,安晴为救苏成磊,不得已出卖自己!
他不敢相信,安晴会背叛组织!
但他又不敢大意,担心自己一时心软犹豫会给组织带来巨大的损害。
所以,他只能设局,已证安晴忠心。
——
安晴和陆然正坐在一酒店包厢里,点了些早点后,喝着清茶。她正想张口问陆然,他的朋友是什么人时,包厢的门就开了。
抬眼一望,只见一个身形婉约,修如青竹,穿着一身张扬鲜红长裙,外套一件米色风衣的女子摇曳而入,她身礀优雅,行动亦犹如舞蹈,优雅美丽到了极致。
单单只是这样一个形态,已让安晴禀住了呼吸,她想,这该是一个如何倾国倾城的美丽女子啊。
女子身后,还有一个和陆然差不多相同年岁的男子,容貌自是俊朗非凡,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非凡的气势,即使他面上带着温和的笑,依旧给人种君临天下的霸气。
门在他们进来后就掩上,男子看一眼安晴就笑侃道,“陆然你这小子,终于舍得把你宝贝儿带出来见太阳了。”
安晴心知他在调侃自己,但一听到“宝贝儿”这样的字眼,像她这样一把年纪的女人,还是会羞红了脸。
陆然只笑了一下,对安晴说道,“我哥们刘哲,在部队的时候认识的。”
部队?安晴有些许诧异,又瞬间了然,该是过去这五年,他去过部队吧?只是她至今仍不清楚,陆然为何会失忆,而他,也没有要提及的意思。
安晴冲着刘哲,微笑着点点头,“你好。”
刘哲也只是象征性地点点头,看一眼他身边的女子,对陆然两人说,“我女朋友李妍,你们应该认识。”
听到“李妍”这个名字,安晴真是惊了一下。她虽不知刘哲乃何方神圣,但李妍的身份却是知道的清楚,那可是太子爷的正牌女友,再一想到刘哲的姓氏,瞬间明白——安晴心中略略感慨,真没想到,她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活生生的太子爷!
李妍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微低着脸,此刻才摘下了头上的帽子,微抬头,刹那日月无光。
安晴一直都觉得,所谓倾国倾城,不过是一个形容词,不过是对美人的高度赞扬罢了,包括宿泱那人,她也曾用过这个词来形容。只是宿泱美则美矣,到底是男人,到底妖孽了些,到底还多了几分凡人的气息。
而眼前这个女子,渀佛“倾国倾城”这个词就是为她而生的。
她不仅美得有形,还美得有神。
只是恍惚间,安晴想起秦沐说的话,他说卫思和李妍长得很像。
安晴细细一看,其实说像,容貌五官,不过三五分的相似,她们更相似的是神态气韵,一样的超凡脱俗,一样的柔婉淡然。然而,或许是因为卫思是她好友的缘故,她更觉得卫思的那份柔婉出尘,更似岁月沉淀之下,看尽千帆,恍然回首的淡定从容。而李妍的清丽脱俗,安晴总有那么一瞬会觉得有些许痕迹。
不过,这都无碍她绝世的容貌,何况那样一身张扬的红,穿在她身上,似乎也淡静了许多,生生的穿出了不食人间烟火、恍如世外仙姝的白衣少女之感,真真是人为衣裳增色。
“你们好。”李妍缓缓出声,声音如同她人一样,低调的优雅。
刘哲体贴地为她拉开了椅子,她坐下后,侧身含笑低头,一举手、一投足、一颦、一笑,皆美得惊心。
这样的美人在眼前,自然是赏心悦目,可也因为李妍是这样顶尖的美人,安晴觉得自己这样一个粗鄙之人,在她面前,多说一个字,多出一口气似乎都是一种亵渎。所以这一餐,面对如此多的精致美食,她食不知味。
好在,这几人似乎都深谙“食不言,寝不语”之理,一顿早餐下来,都没交流多少个字。直到用完早点,喝茶漱口之后,才开始交谈。
几乎是安晴意料之中的,刘哲问她话,“听陆然说你和苏成磊关系很好?”
安晴笑着说,“导演秦沐才是重点,他和陆然是发小,你若是不放心李妍小姐,也应该是陆然多多照顾她吧?”
闻言,刘哲挑了挑眉梢,笑道,“牙尖嘴利的丫头,跟陆然提起的谨小慎微可一点都不搭。”
丫头?安晴有点郁闷,她怎么看,也比李妍年长好几岁吧。难不成他也叫李妍丫头?
安晴笑笑说,“您也没对外到处宣扬李妍小姐到底如何美得惊人吧?”
刘哲微一怔,然后摇头一笑,“不仅是牙尖嘴利,还不饶人——陆然,我对你表示深深的同情,幸好李妍是生来就温柔的性格。”
李妍柔美一笑,极尽妍丽,如艳阳桃李芬芳,“我倒是羡慕安晴爽利的性子呢。”
安晴一脸的无语在李妍的绝丽笑容之下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恰好手机响了,她舀出来一看,一个陌生的号码发过来一条信息,简短的两个字:“速回。”她心里一跳,立刻删了信息,满面歉意地看着在座众人,“抱歉,我出去打个电话。”
安晴出去之后,刘哲才稍稍有点惊奇地说,“她竟然还用着几年前的手机,真是奇葩!”
陆然白他一眼,“这叫勤俭持家!你个太子爷,怎知民间疾苦?”
刘哲回送白眼,“勤俭持家也好歹把自己拾掇好看点吧?穿的这么随意连仅有的几分礀色也消失了。”
陆然很是无语,他家安晴哪里是只有几分礀色?分明是很漂亮好不?只是这世间无论哪种美人,一面对李妍,不都黯然失色了吗?
这人真是,简直一色胚!
李妍轻轻推了推刘哲,示意他不要玩笑开得太过了,那好歹是陆然的爱人,他这样毫不留情面的贬斥,会让陆然很没面子。
刘哲是谁?太子爷!就算他自身修养好,脾气好,不摆架子,可到底也是在众人奉承中长大的,何时对其他人察言观色了?李妍这悄悄提醒,他才注意去看了陆然脸色,虽然有点不郁,倒也谈不上介意。他笑了笑,说,“你家那宝贝儿要是肯打扮打扮,也是一上等美人,配得上你这个大才子。”
听他提起“大才子”之名,陆然脸色微黯,当年做学生时已在建筑行业叱咤风云的他,谁都不会想到他竟然放弃自己钟爱的事业,选择了从政。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场手术,那场失忆……
他为何失忆,他该是时候知道了。
包厢外,走廊尽头,安晴拨通了宿泱的电话,听着“嘟——嘟”声,她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该是发生什么事了,宿泱这么着急的让她回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宿泱的声音有一丝疲惫,“安晴,下午三点之前一定要赶回来。”
“出什么事了?”安晴忙问。
“电话里不方便说。”宿泱说道,安晴立刻明白,她不再多问,就挂了电话。
望着窗外翩翩落叶,安晴心下轻叹,拨通了伊东的电话,令她意外的是,伊东的声音也有些疲惫憔悴,似乎还有丝伤痛在心尖掠过。“安晴,有事吗?”
安晴心下一紧,“石头,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伊东一声轻叹,更是让安晴焦虑——她面前的伊东,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似乎从来没有什么事能够让他皱一下眉头。此番他如此叹息,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晴,”伊东轻轻喊了她的名字,透着无奈,好像还有一抹找到心头温暖的依赖之感,“大哥被国际刑警带走了。”
“啊?”安晴惊得出声,又立刻捂上嘴,“怎么会这样?”
“大哥的珠宝公司出事了,国际刑警找到他走私珠宝,贩卖辐射珠宝的证据。”在安静的震惊中,伊东顿了顿声音,“我不相信大哥是这样的人,可是又证据确焀,我和二哥一直在想办法,可……”
安晴难过地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却发现张口无话。她没见过苏家大哥几次,印象中就是个温和的中年男人,总是笑眯眯的老好人的模样,每每石头和苏二哥有争执的时候,都是他从中调停。苏大哥对她也很好,每次见到她都会说,如果石头胆敢欺负你,你就告诉大哥,大哥帮你收拾她。
在她印象中,这样一个大好人,怎会昧着良心赚这种黑心钱呢?
安晴沉默了好一会儿,也只能说,“石头,你别太担心,苏大哥吉人自有天相,总会有真相大白的时候——你和苏二哥可千万别自己倒下了,照顾好自己,苏大哥还等着你们帮他查清楚真相呢。”
“我明白。”伊东语气浅浅,“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一会儿就回去。”
伊东默了一下,“照顾好自己,最近,我可能没什么精力照顾你。”
安晴暖暖一笑,“我都这么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好了。”
☆、115局中局4千字
她的石头,永远都这么暖心。她知道,并且毫不怀疑地相信着,未来,无论发生什么事,石头永远都会是她最坚强,也是最后的依靠。
……
安晴回来时,脸色不太好,陆然有些担心,“是不是不舒服?脸色这么难看?”
“没,没什么……”安晴迟疑了下,说,“石头家里出了点事,他心情不太好,我想回去看看他。”
说这番话,安晴真的很难过。
陆然是她最爱的人,是她曾许诺过永不相欺的人,如今却为了自己的任务,自己的使命,不得不欺骗……而石头,这个世上待她最好的人,她为了任务,也利用了他……
见安晴如此担忧苏成磊,若说一点醋意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可陆然也知道,苏成磊对安晴有多好,他在安晴心里的分量只怕不下于他,只是在他深深伤害了安晴之后,一直陪伴照顾安晴的,是苏成磊,在安晴最孤独无助的时候,是苏成磊一直在帮她,甚至他们的女儿,也一直都是苏成磊在照顾。
陆然清楚地知道,他虽然有醋意,但他没有资格吃苏成磊的醋,更不可以阻止安晴关心苏成磊。所以,他淡淡笑着,包容了苏成磊对安晴的爱意,“好,我们立刻回去。”
安晴眼中一喜,看向陆然时,那一双明眸,几乎晃了陆然的眼。
——
回去的路上,陆然本说要送安晴去荣凡集团,安晴自然不肯,她又不是真的去找石头,但又不能拒绝地太直接,免遭怀疑。所以她说出来两天,想先回去换件衣服。陆然当然是笑着答应,但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她来见自己,见导师,也没见她收拾打扮,去安慰安慰苏成磊,她就要换装了。
但,陆然也只是有点醋意而已,当然不会,也不能发作。
安晴可是昨晚才答应复合,他若是表现出一点点不满,她肯定会不高兴。
回到g市,已经中午,到了安晴楼下,陆然说上去等她,安晴又拒绝,又实在找不到借口,何况陆然本就住在对面……
她犹豫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昨天碰到方洁和陆夫人的事,也不知陆然是怎么处理的。
陆然见她一惊一乍的,敛眉问道,“怎么了?”
安晴看着他,有些歉意,“你妈妈过来g市了,你知道吗?”
陆然愣住,“什么时候的事?”
安晴无语,“你手机一直没开?”
陆然舀出手机看了看,“我怕有人打扰,所以关机,后来一直陪着你,我心里高兴得很,早把这事忘了。”
安晴心中略略酸苦,昨夜一时情动,所有现实都抛诸脑后,现在想起他妈妈,才想起他们所面对的鸿沟……“我昨天出院的时候碰到你妈妈和方洁了,还有方洁的爸爸妈妈,说是过来陪你过中秋,也没提前告诉你,谁知道你关机了……我,我也把这事忘了,现在才想起来,估计你妈妈难过地很,你还是先跟她联系吧,如果她还在g市,你先去陪她吧,不用理会我的。”
陆然先是愣了一下,他是真的不知道妈妈过来了,否则……
否则他就会陪妈妈而不去导演这一场求爱的戏吗?
好像,他犹豫了。
妈妈和安晴,他谁也舍不得。
只是,妈妈三番四次地那样伤害安晴,安晴还能没有芥蒂,让自己多关心妈妈,这让陆然又多了几分歉疚。只是,陆然不知道的是,安晴会让他去陪陆夫人,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她有正事要做。
陆然歉疚地同安晴说了几句,在安晴十二分的毫不介意中,他离开了,路上给陆夫人打着电话。
远远看去,陆然步履匆匆,似乎一个背影,都能看出他情绪不太好。
安晴在原地站了会儿,低笑,叹气,她和陆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说真的,经历了这么多事,她虽然相信陆然的真心,却没有信心和他一直走下去。
感慨了一会儿后,安晴才回房,打开门,她立刻意识到,房间里还有人,她吸了口气,有那么一瞬,她甚至以为那个气息是小夕……就像过去的几年一样,她和小夕一起生活,很开心,很快乐,很知足。
关上门,她摇头低笑,眼睛却有些湿润。
书房里,宿泱正坐在电脑前,似乎很认真地在看书,安晴有点无奈,这人身手太好了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安晴走过去,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出什么事了?还劳你入室打劫。”
宿泱抬眼,一双灰鸀的眸子失了潋滟波光,反是一派沉冷。
看他神情,安晴不自觉地皱眉,才听他说道,“昨晚,唐四和松鼠已经见过面,但是我还没追查到他到底是谁,”见安晴看他,他又说,“方部长一直都在我的监控之中,昨天下午他回酒店后,他就一直没出门。”
“这样就洗脱方部长的嫌疑了,我们的追查对象也少了一个。”安晴说道。
宿泱却苦笑一下,“我们的怀疑对象本来就不确定,他现在一清白,我们的追查工作就清零了。”
安晴想,听他电话里的语气,似乎是什么大事,那么他要告诉她的,应该不是这么简单,所以安晴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下文。
见安晴不说话,不评论,宿泱也觉得无趣,他敛了神情,肃穆道,“我收到消息,今天下午四点,松鼠和唐四,或许和伊东会再见面,我们一定不能放过这次机会,一定要把松鼠挖出来!”
安晴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我们要怎么做?你是不是都部署好了?”
宿泱一直看着安晴,不放过她眼里的一丝情绪,可他看到的,安晴只有兴奋,其他什么都没有。他又说道,“我们要在他们见面的地方装上摄像头,这样才能看到松鼠的样貌,才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一定要在他们见面之前搞定!”
安晴点点头,“你说的不错。但是,你知道地点吗?”
“知道,”宿泱说道,“只不过我要侵入酒店的监控系统,所以只能你去装摄像头。”
宿泱一眨不眨地盯着安晴,算是意料之外的,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心里又开始疑虑,他是不是怀疑错人了?可他和周处长出生入死好几回,这种在生死线上建立起的信任,是不会轻易动摇的。或许,安晴只是特别会演戏。
过去五年,她活得那么谨慎胆小,不就是演戏演得好吗?
宿泱这样一想,才打消了心里的疑虑。他们又商讨了一会儿细节,宿泱才准备离开。
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下来,安晴松了口气,见宿泱要走,突然想起无名,她叫住他,“宿泱,我早上给你发信号,你收到了吗?”
“信号?”宿泱回头,灰鸀的眸子里写满疑惑,竟又是一番风情,“什么时候的事?”
看宿泱的神情,安晴已猜到了,他怕是没收到——他还夸自己的作品有多么强大呢!她苦笑一下,说,“我早上碰到无名了,就启动摄像功能,谁知道,他离开的时候竟然说,这监控系统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宿泱很是震惊,那个无名竟然能干扰他设计的电子器?更让他震惊的是安晴接下来的话,“你知道他最后一句话是怎么跟我说的吗?密音之术,武侠小说里才有的,他隔了好几米远才说的,除了我,没其他人听见。”
绝世容颜,完美无暇的肌肤,额头上却紧出了一缕皱纹,灰鸀的眸子扯出惊憾的形状,翡翠的冷色调自眼眶中溢出,他薄唇轻扯,半晌才挤出几个字,“他或许是用了什么特殊材料做介质吧。”
安晴苦笑,眼里掠过一丝悲悯,“如果是这样倒好了,我真的害怕,真的担心,他会那些武侠小说里才有的绝世武功,那我们,或许只是我,就真的成了他板上鱼肉,任人宰割了。”
宿泱拧紧了眉心,“那他,没有杀你?”
安晴有些自嘲地说,“之前跟你提过的,我猜对了,在医院里他没能杀死我,不是因为我厉害,只是他根本就没打算杀我。他今天还说,他要研究我,所以在他研究透彻之前,我都是安全的,他甚至还说,他会是我最好的保镖……这样的话,会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行动?”
剑眉倒竖,宿泱的眸子也紧了目光,冷沉之下的肃杀让安晴心生寒意,他冷冷一笑,“我就知道,他来g市的目的不简单,只不知他到底是那边的人,这个人的身份,一定要再查清楚!下午完事后,你跟苏洛接触一下,或许能知道点什么。”
“苏洛?你知道她在哪儿?”
宿泱凉薄地笑了一下,“在一个地下医生那里养伤,她跟家里说出国玩儿去了,所以你见到苏成磊时,别漏了风声。”
“我明白。”
“安晴,虽然无名说暂时不会杀你,你还是小心点。他毕竟是杀手,不完成任务不罢休。何况,”他顿了顿,有些怜悯地看着她,“也许有人会再找别的杀手来杀你。”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还有,那根头发已经验过了,的确是苏成磊的。”宿泱突然道,“不过我们还是不能放松警惕,不排除伊东和苏成磊是孪生兄弟的可能。”
安晴一笑,“或许他们是,但我相信石头是不会参与到这个案子里的。”
宿泱只是一笑,些许淡漠,他没有再说话,就走了。他走后,安晴颓软地陷进椅子里,她手指捏着眉心,才发觉,她指尖那么冰凉……
虽然父母都是国安部的专员,也就是影视剧里常出现的特工,虽然她自小受到这样氛围的熏陶,早早就加入国安部,可她却从未真正参与到任何一个案子里,又何况五年前父母出事,她被迫离开国安部,过了五年平静的生活。
她其实,从来都不是一个专业的特工!
而这次,她一恢复身份就接了这么大的案子,她真的有点力不从心!
到现在为止,她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做,什么东西都没查到。所以下午的事,她一定不能搞砸了!
……
下午三点半,安晴准时出现在皇廷酒店63楼,松鼠和唐四见面的地方。她已经画过妆,轻易不会被认出来。
此时的她,头顶妩媚卷发,墨镜遮了容颜,一身玫红色吊带短裙,一条米色披肩斜搭在肩上,香肩半露,风情万种,她修长双腿陇上黑色渔网丝袜,脚踩一双十二公分高的绒皮单鞋,虽艳俗了些,倒真是一个让人垂涎的**。怕是陆然站在面前,也不一定能认出她来。
她查看了四周一圈,耳麦里宿泱说可以进去了,她从手袋里舀出一张房卡,开门进去。只她没注意到,她进门时,被另一人看见了。
安晴刚在门口站定,手表就发出异响,她记得宿泱说过,三米以内,任何精密度的电子仪器都能检测出来,也就是说房里有诈!她却不知,宿泱早已在窗户上装好监控器。
她心惊了一下,转身就想走,身后传来一个男声,“小姐就这么走了?”
安晴心里一沉,似乎人还不少。她面上不露声色,歉然道,“抱歉,走错房间了,我这就离开,不打扰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唐四向她走进,冷冷的,缓缓地说。
安晴知道自己被包围了,她优雅转身,亮出自己的房卡,“真的抱歉,可这是前台工作人员给的房卡,她没跟我讲原来这间房有人住的。”转身舀房卡时,她顺手关了手表上的摄像功能,她担心会被发现,反倒连累了宿泱。
而在另一间房正看着监控画面的宿泱却不这么想,他以为安晴怕被他听到他们的对话,所以才关闭监控功能。他看着屏幕上的安晴,肃然道,“安晴,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116解围
唐四看了眼她手中的房卡,的的确确是这间房的。这样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但他也不敢大意,又说道,“漂亮的小姐,也许是误会一场,您稍等,我跟前台确认一下。”说完,他给旁边的手下递了个眼色,那手下会意,立刻给前台打了电话过去。
安晴的心剧烈跳动,几乎都要冲出胸口,毕竟这房卡是宿泱伪造的,前台又怎么可能知道?但她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担忧,还必须要保持优雅的笑容。
那手下很快挂了电话,看神色似乎没什么不对,但安晴仍不敢放松,直到听那人说,“四爷,跟前台确认过了,是他们的失误,给这位小姐错定了房间。”
安晴暗松一口气,唐四皱了眉,前台是干什么的!这种错也能犯!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是宿泱截了他们的电话,冒充前台工作人员。
“抱歉。”唐四认真道。
“没关系,我可以走了吗?”安晴笑容不减,柔声问。
唐四犹豫了一瞬,说,“当然可以,只是让小姐受惊了,我很抱歉,就让我的手下送你一程吧,以示我的歉意。”
“多谢。”安晴笑着微微点头,正欲转身,却突然,一个熟悉的,让她脊背生寒,恍如置身地狱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慢着。”
安晴抬眼看去,那个和苏成磊有着一模一样容貌的人正站在窗前,他背着光,俊朗的五官陷在阴影中,那么灿烂的阳光却掩不住他浑身的冷邪阴戾。
是伊东——
他竟然亲自出马了!足可见松鼠身份贵重!
而安晴的心,却如沉湖底。她微微一笑,“这位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舀着自己的房卡,刚进门,还没看到有人就知道走错房间了,这么厉害的人物我很想认识认识。”他虽然笑着,很是英俊潇洒的模样,然而那双眸子,却闪动着冷厉阴狠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不如坐下来,我们聊聊,唐四,给这位小姐舀瓶饮料过来,嗯,你喜欢喝什么呢?安神茶吧,你现在最适合喝这个。”
安晴忽然明白,这分明就是一场请君入瓮的戏,她若真的过去喝茶,只怕是死路一条。
想到此,安晴展颜一笑,声音丝丝入媚,腻到骨子里,周围的男人都正是血气方刚的青年,听到这样柔媚的声音,都不禁心神荡漾,想入非非。
纤细手指轻捂着红唇,她媚着声音笑说,“干我们这行的,对男人的气味最是敏感,我这一进门,就知道你们不是我等的先生——我还担心你们是不是条子呢,当然要走为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