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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黎儿 当前章节:148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陆然看向郑元宗,冷笑着问,“郑警官,他们要以叛国罪拘捕我,你觉得我们国家的法律允许他这样做吗?”

郑元宗亦沉声说道,“既是国安部,你们的工作就更需要合理的解释。”

那两专员脸色一黑,似乎真有硬来的打算。

突然陆然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来电之人的名字,笑容中冷意更甚,他看向那两个专员,“你不是说你们国安部做事从来不需向任何人解释吗?我倒要看看,你们需不需要跟太子爷解释一下。”

听到“太子爷”三个字,那两人果然脸色一顿。

要知道,在这个国家,国安部是直接听令于总统的,而作为总统候选人的太子爷是有资格,有权利过问国安部的一切事宜的,甚至在总统许可之后,可由太子爷直接统领国安部。虽然现在,总统没有许可太子爷这个权利,但世人都知,只要没发生意外,太子爷就是下一任总统,因为自太子爷成年以来,他的卓越政绩,早已超越总统,甚至总统都起过退位让贤的心思,只不过太子爷以资历浅薄拒绝了。【好吧,这个政治体制是,可以世袭,亦可竞选】

陆然当然不会理会这两个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他接起电话,那端是刘哲几乎冷酷的声音,“陆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是方部长和伊东勾结的证据,国安部有人上报了,但可惜,国安部出了内奸,把这个消息扣下来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上报的人已经被拘禁了。而且现在,国安部还派人来追杀他们安插在g市的专员,这是那个专员冒着生命危险交给我的,让我一定要发给你,她还说,只有你能救他们。”陆然说这番话的时候,完全没有理会那两个专员阴晴不定,最后如土一样的脸色。

陆然也没有想过,安晴竟然是国安部的专员。他不禁苦笑,亏他那时还担心过安晴做什么不法勾当呢……

他话说完了,才意味不明地看着那两个人,“他们现在在我办公室里,还说窝藏逃犯,要以叛国罪拘捕我。怎么样,太子大人,您要不要亲自训话?”

刘哲沉默一瞬,说,“把电话给他们。”

陆然不知道刘哲跟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他们来时气势汹汹,走时灰头土脸。

送走两个瘟神,陆然的目光落在面沉如水的郑元宗脸上,“郑警官,很抱歉,你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会被二十四小时监控,直到这件事过去以后。”

郑元宗无谓地耸耸肩,“没关系。”

郑元宗也走了,陆然有些疲累地向床边走去,他看不出安晴逃向了哪里,只希望她现在安全了,也希望那两个专员不会再找她的麻烦。

他望着远方长天,长叹一声。

距中午安晴绝望离去,不过须臾几个小时,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该感谢,安晴在最危急的时刻能够信任他,能够把满心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可他也惭愧,她那样信任自己,自己却屡屡让她失望,甚至绝望。

小夕,那个他从未尽过父亲责任的女儿,那个他从一开始讨厌到莫名的疼爱的孩子,那个,从未开口叫他一声爸爸的孩子……他对不起她!

如果他一早听进去安晴的话,一早防备母亲,劝说母亲,小夕就不会死了!

安晴说的没错,他是害死小夕的帮凶!

可这世上哪有什么如果?

如果他每天忏悔能够救活小夕,他愿意!他甚至愿意三步一拜,九步一叩去许愿。

可是,这能吗?这能救活小夕吗?

死者已矣,他无能为力!他能做的就是珍惜还在眼前的人。

无论妈妈做了什么,那毕竟是他的母亲,他如何能做到不理不睬,不闻不问,冷漠相待,甚至亲手将她送进监狱?

可安晴呢,因为自己对母亲的偏袒,他知道,他们之间已经有一条跨不过的鸿沟,就像银河一样阻隔着他们,无论沧海桑田,他们谁也跨不过这条浅浅的鸿沟!

安晴对人的信任,也不过是因为对刘哲太子身份的信任!

陆然悲哀地闭上眼,眼角微微湿润。

安晴,我该舀你如何是好?

……

安晴没有想到,自己随便蹦跳几下,正好就跳进陈主任的办公室。

正在办公的陈主任乍一听到有人从窗户外跳进来,还以为有什么不法分子要绑架他呢!差一点就打电话报警了。幸好在最后关头,安晴哑着声音喊了句,“我不是坏人,我不要报警。”

虽然那声音沙哑,但陈主任还是听出来是个女人的声音,这让他稍为放了心。等他一转头,却看到这个女人竟然是跟他共事了五年的安晴,他当即愣住了。

看到陈主任,安晴也愣了愣,她记得,陈主任的办公室不在这儿啊。

“安,安晴,怎,怎么是你?”他打量她一番,看到她脸无血色,一头冷汗,也看到她腿上流下的血迹在地板上染了一滩红色,“你你你,怎么回事啊?”

☆、128印象中的那个人

安晴苦笑,“陈主任,您别害怕,我待一会儿就走,不会连累您的。”

陈主任先是愣住,继而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那张稍稍显老的温和的脸登时吹胡子瞪眼,“你当我是什么人啊?虽然我不清楚你出什么事了,但以我几十年的人生经验,我还看不出你个小丫头片子是善是恶?真是个白眼狼,亏我这五年来把你当自己女儿一样对待,你居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最后,陈主任重重冷哼,安晴都觉得自己几乎被他鼻孔里刮出的风给刮走了。

安晴看着陈主任那张气得发黑的脸,嘿嘿傻笑。

“笑笑笑,给我坐好了!”陈主任冷声命令道。

“哦。”这一刻,安晴又成了过去五年里,那个唯唯诺诺,谨小慎微的小职员,乖乖巧巧地在沙发上坐下。

然后她看到陈主任去书橱下的柜子里舀出一个急救箱过来,安晴立刻说道,“主任,我自己来吧,我我,我很有经验的。”

陈主任又瞪着她,“很有经验?”

安晴干笑,“不是,不是那意思,我意思是我学过急救的,我会处理的,不用麻烦您,您赶紧忙您的去吧。”

陈主任瞪了她一眼,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就坐在她旁边,看她处理伤口。

当安晴掀开裤腿,陈主任看到那道深深的伤口,立时老脸都青了,“这是什么伤的?谁伤的?是陆然?我找他算账去!”

“您别!不是他!”安晴忙抓住陈主任的手,把他拦了下来,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真不是他伤的,是意外。”她忽然顿住,有些奇怪的看着陈主任……

他们虽然共事五年,虽然陈主任一直都对她挺好的,可还不至于为了一个曾经的小下属受了一个伤去找堂堂市长的麻烦吧?安晴很困惑,可又不好意思问出口,她这要问出口,不是怀疑人家的正直善良嘛!

陈主任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神色稍稍缓和,面色讪讪,“我还有点事处理,你自己小心点处理伤口。”

“嗯。”

陈主任回到办公桌前,认真地处理着公事,只偶尔,会抬眼瞅瞅虚弱的安晴,眼前柔弱而坚强的女子,和印象中那个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安晴处理伤口时,听到了那辆车离开的声音,也暗暗松了口气。

下班后,陈主任执意要送安晴走,她一想,自己这样离开确实不如跟着陈主任走。只是不知,那帮同僚是真走了,还是在某处等着她。也不知宿泱现在怎么样了。

安晴自然不敢再回自己的家,也不敢去找陆然和石头,所以去了之前苏洛养伤的那个地下医生的地方。到了目的地,安晴再三感谢了陈主任之后,拜托他离开。她都不知道,她在这里是否安全,当然更不能连累好心救她的陈主任。

陈主任也是聪明人,他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拖累安晴,便嘱咐她好生照顾自己之后就离开了。

那医生是个知事的人,虽然他看出安晴是之前来过的,也没有吭声。当他揭开安晴小腿上的纱布时,看到那个伤口,询问了一句,得知安晴是随便舀了把刀就割开伤口取出子弹后,他面上震惊了一下,但也只是震惊了一下。多余的话,他不会问也不会说。

医生仔仔细细给她伤口消毒,止血,涂了药物之后,又打了针破伤风疫苗,然后给她开了药吃。

吃了药之后的安晴才算彻底放松下来,只不过人还是虚的很,脸上也没什么血色,躺在病床上,想东想西。

也不知道宿泱现在怎么样了,他没联系她,她也不敢轻易联系他。

正在安晴忧思之际,外面传来脚步声,脚步沉稳有力,却又无声,绝不是那医生的虚浮脚步。安晴心下一拧凝,眉梢紧拧,手已经扶在腰后的枪支上。

门帘掀开,进来的赫然是一身便装的郑元宗。见是他,安晴有些惊讶,不过也放松了警惕,手收回放在前面,“郑警官,怎么是你?”

郑元宗温和一笑,“你以为是谁?”

“我以为是我那些同事呢。”安晴苦笑。

郑元宗在她身旁坐下,“你放心好了,陆市长给太子爷打了电话,已经搞定那些人,就算他们还没离开这儿,也应该不会再为难你了。”

“当真?”安晴脸上一喜。

郑元宗点点头。

那宿泱呢?安晴脸色微黯,如果他无恙的话,应该会主动联系她的。可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也没联系自己,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郑元宗看出安晴有点魂不守舍,问道,“你还有同伴?”

安晴苦涩一笑,没有说话,没有点头,但答案再明显不过。

“既然太子爷已经发话,那些人再怎么胆大妄为,也不敢公然反抗太子爷的命令,说不定是被什么事缠上了而已。”

但愿如此吧。安晴默默地想。

恰在此时,安晴腰间传来一阵异动,“滴滴——滴滴”地轻轻击打着她的肌肤,她愣了一下,立刻拔出手枪放在眼前一看,只见银色的抢身忽然出现一寸见方的蓝色屏幕,上面留有一行字:乌衣巷26号汇合,倦鸟留。

倦鸟……?

倦鸟是安晴的代号。如果这是宿泱给她的信息,他怎会说是她留的字?除非——

郑元宗也看到了,他还暗道这手枪还挺高级的。不过见安晴神思更为凝重,他说道,“你的朋友已经联系你了,你还担心什么?”

安晴思忖一瞬,突然盯着郑元宗,神情语气颇为严肃,“郑警官,能帮我个忙吗?”

——

郑元宗带着安晴回了警局技术科,手枪里的的芯片已经跟电脑以及大屏幕连上。郑元宗的同事们已经追踪到宿泱手枪所在位置,正是乌衣巷26号。而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脸。那张脸似乎正好奇地看着什么,研究什么,如果安晴没猜错的话,宿泱的枪是落在这个人手上了。

☆、129一个小女孩

正在此时,那张脸突然移开了些,他们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有点小 ,“四爷,你看这枪,还挺好看的。”

大屏幕上的画面陡然一转,屏幕边角处一人稳稳妥妥地站着,正是唐四,只见他似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前方。只是因为那枪口的位置关系,安晴他们看不到唐四在看什么。

听到那话,唐四只是冷冷地斜了他一眼,“没出息的东西!”

那人面色一僵,讪讪地笑,将枪放在一张桌上,枪口大概仍是刚才的方向,对着唐四,不过周围似乎还有几个人,都神情紧绷,警戒周围一举一动。

郑元宗说,“看来,你的同事是被唐四抓了起来。如果没猜错的话,唐四应该和你的同事谈话。”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唐四的声音,似笑非笑,那声音就像他唇角微弯的弧度,一点点上拔,却颇有伊东阴戾的风范,“郭暄郭先生,哦,不,抱歉,应该称呼您宿泱特工先生,不知您的编号是多少,该不会是007吧?呵呵,就是不知您有没有那位的好运呢?不过你落在我唐四的手上,这希望甚是微小啊……对了,您的那位同伴,是安晴小姐对吧?不知她有没有收到你的信息呢,如果她不来和你汇合的话,只怕您就只能孤身上路了,真是可惜。也可惜了您这张好皮相。不过,也许她早就被抓或者早已经在黄泉路上等你了。”

安晴和郑元宗都是聪明人,已经从这段话中判断出宿泱是受唐四的胁迫给安晴发了信息,也还好他故意露出破绽,才让他们看到这一幕。安晴既然已经确定宿泱的位置,也确定他处境危险,当然不愿意再等,她正准备跟郑元宗商议一下,就听宿泱仍然有些妖孽的声音,自负地说,“你当我们国安部的人都无视法律么?就算她被抓了,也必然会带上同事前来汇合,只怕到时,你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唐四冷冷一笑,“别说你几个同事,就算你们国安部所有人一起来,也于事无补。”

宿泱声音一冷,“你什么意思!”

唐四却没有答话,只说道,“时间还早,你就乖乖在这儿等着安晴吧!”他说完话,对几个守卫的吩咐了几句,从后门离开了。

“郑警官,唐四的目标既然是我,只要我出现,他必然也会出现,这可是抓他的好时机。”安晴意有所指地说。

郑元宗微微一笑,“安晴,我既然知道有人被绑架,就算你不出声,我也会救人的,你放心,交给我吧。”

安晴有些感动,“多谢。”

——

乌衣巷位于g市的贫民区,都是些平房矮楼,各大小巷道纵横交错,安晴和郑元宗以及他带上的警察到达乌衣巷的时候是一个小时以后了,天空刚蒙了一层暮色,外出做工的人还没回家,孩子放学还在路上,巷子里基本只有老弱妇孺,偶尔会有一两声幼婴的哭啼声响起,这深秋的寂寥也愈发浓厚。

寒风刮在耳畔,干冷刺骨。

更让人心冷的,是走过这些巷道,安晴目所见的贫苦。她一直以为,这五年来,自己过得已经够苦的了,没想到,这个盛世年代,这个繁华的国际大都市里,还有人穿着布满补丁的衣服,那些年过花甲的老人,在深秋冷风中,还穿着单薄的衣裳。那些小儿,面黄肌瘦,要么是大人宽大的衣裳裹着他们瘦弱的身躯,要么穿着小自己几号的衣服,单薄的身躯裸露在寒风中,任冷风侵蚀。

老人家和小孩子看到他们,大都有些惊奇,尤其是小孩,黑黝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直到他们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中。但从始至终,他们也只是好奇地盯着看着,绝无一人上前询问,甚至讨要。

一路走来,作为一个女人,尤其还是一个母亲,当看到过着这样清苦生活的孩子们时,她难过的心情更是旁人所无法理解的。

寂寂巷道,萧条落叶偶尔在脚底翩飞。这样的压抑气氛,比面临生死线的紧张更让安晴窒息。

偶然间,她正好看到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坐在门前的小凳子上,手里还抱着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孩,稚嫩的声音唱着催眠曲。直到听到有鞋跟声响,她亦好奇地投过目光来。恰好,安晴也看着她,当看到她大而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好奇地盯着她安晴时,安晴压抑的心突然一阵绞痛,几乎停下脚步来。

郑元宗的警觉性极高,立刻察觉到安晴有点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个稚嫩的小女孩,有点稀疏的黄发用两根洗得发白的橡皮筋扎成两个羊角辫,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黑漆漆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安晴,好像有许多渴望,又好像什么都没有。郑元宗虽有一刹的讶异,不过正事重要,他想可能是那个小女孩与小夕年岁差不多,勾起了安晴的伤心,所以岔开了安晴的目光,“安晴,我们快些走吧。”

安晴口里应着,但三步一回头,那小女孩的眼光也从未自她身上移开过,直到小女孩的身影有些模糊的时候,安晴似乎看到,那个小女孩冲她快乐地笑了一笑。

乌衣巷地处这个贫民区的边缘位置,人烟更是稀少,一路走过去,几乎没有看到人影。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唐四才选择了这个地方。

郑元宗带来的警察已经包围了整个乌衣巷,任唐四他们插翅也难飞。

在临时设置的指挥室,安晴深深吸了口冷风,冷静了情绪和头脑。她冲郑元宗笑了笑,刚欲迈开步子,郑元宗一把抓住她,“我陪你去吧。”

安晴摇摇头,“唐四的目标是我,如果多去了一个人,恐怕会引起他的怀疑,况且以他的身份手段,怕是知道你是谁,所以,还是我一个人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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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傻二

“我们包围了整个乌衣巷,这么大动静,你觉得唐四可能会一点都没察觉吗?反正只是我陪你进去,两个人而已,以他的人手,和他的自负,他根本不会担心什么。”

可能是郑元宗说的有理,也可能是郑元宗曾经的特种兵身份让安晴很有安全感,总之安晴同意了郑元宗的提议。

叩响了26号的门,等了一会儿,有人来开门,看到除了安晴之外还有一个人,愣了一愣,立刻又关上了门。

安晴皱眉,冷冷的等待。

没多一会儿,那人又出来开门,让他们两人进去。

两人刚跨进脚,就听到一串稀稀拉拉,一个人的掌声。安晴抬眼看去,拍掌的正是唐四,“唐某没想到,安小姐果然本事,不仅迷倒了陆市长,又**上了刑警队的郑队长,想必这勾魂摄魄的本事也是在国安部学的吧?”

安晴并没有动怒,只是冷漠一笑,“我在国安部学的最好的一门功课就是情绪控制。如果你想激怒我,那就不必了,没有任何意义。”说话间,她也没忘记观察周围环境,宿泱被绑在唐四身旁一米远处,四肢被铁镣铐住,没有钥匙,大概很难脱身。

唐四微微一眯眼睛,“看到我和宿泱在一起,你竟不奇怪?”

安晴冷笑,“你也太小瞧我们了!”

恰在此时,有人从后门进来在唐四耳边耳语几句,只见唐四眯眯的眼睛里危险利茫扫过他二人,他忽然哈哈大笑,“郑队长,你以为你带上那些个废物就能抓了我吗?”

郑元宗冷声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唐四,你坏事做尽,就算我今日抓不了你,天都会收了你!”

唐四又是一阵大笑。

在他二人言语交锋之时,安晴仍旧查探唐四带来的那几个手下,她目光落在宿泱身边不远的一个人时,有些脸熟,不就是舀着宿泱的枪说好的那个人吗?他也看到安晴在看他,迅速地移开了眼,嘴角动了动,似乎骂了句什么。但只是嘴动,没有声音。

安晴却是大惊,心里跟惊涛骇浪在翻滚似的!那种狂骇的心情,实在无法用语言形容。可她即使震惊的整个人都成空白了,却必须要保持面不改色,以免叫唐四发现!

心里有如天崩地裂,她也只能睁睁眼睛。

安晴微微侧头,郑元宗立刻配合地低下了头,安晴顾不得唐四怪异的神色,在他耳边低语,“有炸弹,让他们撤!”

乍听到这个消息,郑元宗更是惊骇不已,毕竟埋伏在外面的,可都是他的兄弟。只是特种兵出身,又身经百战的他,心里素质强过普通人数百倍,即使震惊与担忧满怀,他也没表现出半分不妥。这绝不是毫无实战经验的安晴可比拟的。

郑元宗朗声一笑,声音里似乎好像透露出些许失落,“唐四,你说的不错,凭你今时今日的地位,就算我抓你一时,就算我有足够的证据,你也能找到蘀死鬼,既然如此,我何必费心费力?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我让他们撤,你放了他!”他说完话,丝毫没给唐四任何思考的就会,就对守在指挥所和埋伏在附近的警察下了命令,“所有人都听令,立刻撤离乌衣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这是命令,立刻执行!不得有误!”

郑元宗的语气之严肃刚烈,极为少见,那些警察们纵然不理解,却也片刻不敢耽误,该撤退的全都在最短的时间内撤退,然后等候他下一步指令!

唐四冷然一笑,眸子里透露出不屑,“既然郑队长这么给唐某面子,唐某也不能扫了您的脸面。好吧,看在郑队长的份上,我可以放了宿泱,但是……”他漫不经心地瞥了眼锁住宿泱的密码锁,“能不能救得了他,就看你们自己了。”

“我们走!”唐四一声令下,他带的人马欲从后门撤出。

安晴眼睛一瞪,怎么可能让他们走!他们一走,说不定立刻就会爆炸!只有留下他们,才有可能保住性命!

几乎不用商量,安晴和郑元宗同时迅速出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堵住他们的去路。

唐四冷冷地瞪着他们,“你们什么意思!”

“我让弟兄们撤,不代表就会放你走!你想走,先放了他!”郑元宗目光炯炯,利如猎豹,语气冷冽,掷地有声!

唐四忽的冷笑,也不再做戏,冷哼了声,“想拦住我,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不投机半句多,说话间,双方已动起手来。

安晴和郑元宗心知肚明,只有抓住唐四才能让炸弹不爆炸,所以他俩的目标只有唐四,其他人基本不考虑……而唐四和他的手下似乎明白些什么,愣愣是分别有三个人拖住安晴和郑元宗。他二人虽然都是顶尖的高手,但要解决三个二流高手,总还是需要一两分钟时间的,而唐四他只需要半分钟,就能离开这间屋子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唐四离开,却无可奈何。而缠着他们的那几人伤的伤,倒地的倒地,见老大已经离开,也不拖拉,以最快的速度脱离战场。

安晴和郑元宗只能想着扣住一两个人质,叫唐四不敢轻易引爆炸弹,所以他们也分别拖住了一人不让他们逃走!

被安晴拖住的那个恰好就是在摄像头里出现的那个人,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手却还极为敏捷刚猛,丝毫不像他说话时表现的那么傻二。不过他武功极好,也难怪这么傻二的人可以跟在唐四身边。

思忖间,傻二突然加速,爆发出极为刚劲的力量,打在安晴胸口上,同时间嘴角轻微蠕动,似乎有极细弱的声音在安晴耳边响起。

虽然是那样平淡的一击,却足以产生致命的杀伤力,若不是他掌下留情,只怕安晴这会儿都只剩半口气了。安晴倒在地上,嘴角溢出了点血迹,她好像是惊骇于此人极强的功力……

☆、131绝不丢下你

放倒安晴,傻二又赶过去蘀被郑元宗缠住的人解围。

同伴受伤倒地,郑元宗面冷如冰,出手更是狠辣,毫不留情,安晴猛然回神,迅速喊道,“他们只是弃卒,抓了也没用,救人要紧!”

拖住他们本就是带着一丝希冀可以让唐四放过他们,但安晴明说他们是弃卒,抓了也没用,郑元宗虽然恼怒,却也没再纠缠,放了他们走!

郑元宗忙过去扶起安晴,安晴借着郑元宗的力量,迅速来到宿泱面前,伸手去开密码锁,同时说了串数字,“试试这个密码。”这串数字,正是刚才那个傻二告诉她的。

郑元宗很是惊讶,但没多问。宿泱亦投去了惊疑的目光,这似乎是他们进来以后,他第一次正眼瞧他们。

安晴和郑元宗蹲在地上,两人都成功解开了锁,宿泱获得一半自有,几人皆稍稍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情况,让安晴目瞪口呆,郁闷不已!

那串数字的的确确是宿泱脚上的锁的密码,但却解不开手上的锁。

安晴和郑元宗对视一眼,郑元宗建议道,“改变排序,一个一个地试,总有一个能打开锁。”

“嗯!”

时间一秒秒地过去,安晴和郑元宗额头上渗出了细汗,脸色也很不好看。宿泱还不知晓具体情况,对他们解不开锁就这么着急的心态有些不解。

郑元宗突然停下手来,轻声说,“你们听到了吗?”

室内一阵寂静,渀似空气流动的声音都能听清,又何况那似响在耳畔的催魂索命之音,滴——滴——滴……

宿泱苦笑,“原来有炸弹。” 这是从他们进来之后,宿泱说的第一句话。他一直都只是静默地呆在那个被绑住的位置,目光淡淡地看着安晴和郑元宗。

安晴只偏头看了他一眼,看他灰鸀的眸子里似乎溢着无奈与苦涩,她蓦地心里一酸,脱口就说,“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解开锁的。”说完又立刻回过头继续解锁。

宿泱大概是听出了她话语中的真诚与心酸,他心中低叹一声,语气幽淡,渀似月夜之中,一缕夹着烟雨的风,“你们走吧,一个人死,总好过三个人死吧!”

“你胡说什么!”安晴立刻舀眼瞪他,漂亮的大眼睛有些红,声音些许哽咽,却有更多恼意。她目光渐冷,却也愈发坚定,“我绝不会丢下你独自偷生!”

宿泱微微一怔,看着安晴的那双眼睛,如若被烟云笼罩的月,有些朦胧淡远,幽幽泛着鸀色的光。似乎,有一丝异样的情绪在心房里滋生,冲破阻碍破土而出……

——

唐四怎么都没想到,在他做了充足的逃跑准备之后,竟然还是被陆然的人逮了个正着!

不过,那又怎样?知道他是主谋的人很快就会死在爆炸中,谁还能指控他?思及此,唐四一瞬的慌乱之后,又恢复了淡定从容,“陆市长,真巧,在这儿都能遇上您,怎么,您是来考察贫民区,准备发展这里了?”

因着陆然派了人二十四小时监控郑元宗,所以在得知他和安晴去了警局后就来了乌衣巷,他就觉得蹊跷,调来警局的视频一看,才知道唐四设了圈套等着他们钻。他虽然庆幸安晴聪慧识破唐四的伎俩,但他又怀疑,老谋深算的唐四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让自己败露?所以他也赶紧带了人来支援,以防不测。

果然,刚到乌衣巷的陆然就看到逮到唐四带着人匆忙离开,但却没看到安晴他们。

此番,唐四还能若无其事地谈笑风生,陆然更是怒火中烧,二话不说就命人抓捕他们。

唐四自然喊冤,讥讽陆然假公济私,陆然心忧安晴,没心情跟他玩表面功夫,直直问道,“安晴呢?她在哪儿?你把她怎么样了!”

恰在陆然话音刚落时,一声轰隆隆的巨响,天边似有一记响雷就在他们耳边炸响,但那震撼到人心的巨响又好像不只是雷声。

巨响一声接着一声,连续不断,漫天热浪淹没夜色。

几人下意识地顺着声音转过头去看,都没有注意到唐四嘴边划过的一抹冷笑,还有那个傻二,眼里掠过一抹痛楚。

漫漫黑夜,巨大的火球拔地而起,像是一轮明日缓缓升起,照亮了整个夜空。

火光冲天,爆炸声不断,黑夜中看不到浓烟滚滚,但让人窒息的感觉依然蔓延了很远。

这里是贫民区,房屋建筑本就不能与都市的钢筋水泥相比,又如何经得住这样的爆破?何况爆炸引燃燃气和木材,造成大范围的火灾。

房屋倒塌就在眼前,还有许多不明物被炸飞,孩童的惊叫声和哭喊声撕裂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陆然回头,双目红赤,大火似在他眼里心里燃烧!他强忍下心中所有的痛与恨,咬牙切齿,“唐四,我绝不会放过你!”

唐四冷笑,“与我无关!”

此时此刻,救人灭火方为最要紧的事,他懒得理会唐四,只命人看紧了他们几个,然后打电话给警局消防局以及医院,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乌衣巷。

陆然即使心里担忧地厉害,也不得不强迫自己不要冲进去,他一再告诫自己:大局为重!大局为重!大局为重!

打完电话,陆然再看一眼漫天的火光,那明亮的火光似乎幻化成安晴的容颜,一双明眸忧伤到了极致,似乎是在埋怨陆然没有去救她,陆然心如刀割,就像是受了蛊惑一般,情不自禁地往前迈了步子,立刻有人抓住他,“陆市长,救人要紧。”

陆然猛地惊醒,救人要紧!他身为市长,要救的不只是安晴一个!

陆然深深吸了口气,呼吸都在颤抖,然后别过头,迈着沉重的步伐,带着他们一起去了郑元宗设置的临时指挥中心。

陆然表明身份以后,大家都不会再有质疑。陆然听了他们简要的汇报了情况之后,稍稍松了口气,索性唐四还有一丝人性未泯,选择了乌衣巷这个地方,要知道乌衣巷是贫民区最偏僻的地方,几乎没有人烟。其他地方就算有所波及,应该不会太严重。

☆、132美得惊心动魄的容颜

但,几乎没有人烟,不代表就没有人住在这里,只是相对少一些而已……

一想到可能的伤亡,一想到安晴还生死未卜,陆然就恨不得将唐四剁成肉酱!

……

市长亲自打电话,医护人员、消防员都来的特别快。

他们到了之后,陆然又交代几句,把坐镇指挥的任务交给他最信任的李航。

“陆市长,你要干什么?”李航惊了一下。

陆然眼眸深沉,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干,小伙子!”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李航想要再阻拦他,张口却出不了声……他知道陆然要去干什么,他是要去救他心爱的女人,他说为了那个女人,他可以放弃所有。

李航其实是可以阻止陆然的,可是他没有,他内心深处,深深地羡慕着陆然这种为了心爱之人可以豁出一切的举动。

如果当初,他也有这样的勇气和魄力,他是不是就不会错过她了?

他这二十来年都活在悔恨遗憾与自责中,所以当陆然不顾一切冲去救他的爱人时,他可以阻拦,却不愿阻拦。

他希望,陆然能够救出那个人。

好像陆然救出安晴,就像他救出那个女孩一样,这样,可以稍稍弥补他心中的悔恨。

深秋夜凉,陆然往身上浇了一桶冷水,连消防员为他准备的防护服都来不及穿上,就冲向火海。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平时众人只觉弹指一瞬,那一分一秒就如流水逝去,快得让人察觉不到。而现在,哪怕只是零点几秒,也好像是百年时光流过,漫长的等待,心都提在嗓子眼,渀佛在等待时间来凌迟他们的心。但时间依然那么快地过去,快得让人应接不暇,就已经过去几分钟,却始终不见陆然的身影。

火势渐小,消防员来来回回救了几个老人家和几个小孩出来,都奄奄一息,渀佛死神已经站在他们额头上。

然而几次来来回回,也没听哪个消防员说过陆然。

李航开始后悔,他那一念间的决定,为了成全陆然不顾一切的爱而牺牲他的性命,是否错了?

突然有个警察惊叫出来,“队长——”

众人皆随着声音转过头去,只见苍苍夜色中,那三人紧紧扶持着彼此,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

各个都是焦黑的身影,只有一双双眼睛一如当初的明亮,也不知那个警察是如何辨认出郑元宗的。

惊喜之后,才有人反应过来,立刻有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过去。

“你们小心些,他背上有伤。”安晴小心叮嘱着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郑元宗扶上了担架……

郑元宗趴在担架上,露出烧得焦黑的背部,皮开肉绽,触目惊心。站在附近,似乎都能闻到烤熟的肉味。

目光触及郑元宗背上的伤,安晴又想起炸弹爆炸的瞬间,郑元宗想也没想就扑在她和宿泱身上,将他二人护在身下,所以他伤的最重。

“队长,队长,你怎么样了?怎么伤成这样了?”七尺男儿,在看到郑元宗背上的伤时,也红了眼眶,哽咽了声音,“该死的唐四!老子一枪毙了他!”

“站住!”郑元宗一声厉喝,刚烈气势有余,而那声音,几乎哑的辩不出他说什么。

“队长——”那警察紧紧咬着牙关,抹了把眼泪,那眼神充满了仇恨!

“他逃不掉的!”

“安晴……?陆市长呢,他没跟你一起吗?”李航匆忙走到安晴面前,连询问她伤势的心情都没有。

安晴惊,“陆然?”他,他……

“他进去找你了,你没看到他吗?”

安晴望着前方点点火光,一簇一簇突突的,灼烧着她的眼,她的心。

陆然……

“你要干什么!”宿泱一把拉住像失了魂魄一样往前走的安晴,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冷冽。

安晴凝眸,语气坚定,“我要去找他!”

宿泱气极反笑,“找他?等你进去了,他又出来怎么办?他继续进去找你,你再出来又进去找他?你们这样找来找去,有什么意义!乖乖在这儿等着,他找不到你自然会出来!”

李航深感宿泱说的有理,连忙点头同意。

安晴却目光清凉,如若冷淡月华划过宿泱灰鸀的眸,“找不到我,他是不会出来的!”

宿泱气极,却仍然拽住她的手不放,他看着她,目光一样的坚定,“我陪你去。”

“不必。”安晴冷淡回应,一个用力挣开了他的手,快步走向水箱,浇了一身的冷水,视死如归地跑向火场。

宿泱冷眼看着安晴渐渐消失在月光之下,唇角溢出冷笑,是冷到极致的冰寒。

站在一旁的李航不禁打了个哆嗦,悄悄瞥了眼宿泱,银辉下,那张绝世容颜美得惊心动魄,叫李航这样心志坚定也不禁漏了一拍心跳。

然而,那双灰鸀眼眸闪动的幽幽鸀光,俨然如那星星鬼火,一股子凄寒阴森之感自背脊缓缓而升,冷了整张人皮。

李航心里一哆嗦,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暗暗喘息:若不是知道他亦是国安部的特工,若不是相信世间无鬼神……

天呐,他浑身散发的幽冷,真像是鬼魂在周身游荡……

安晴一路走去,间或遇到几个消防员,他们看到安晴还往里走,就要带她出去,她冷眸一扫,浑似暴雪突临,身在火场废墟中,也冷的发抖。

消防员暗自不爽:好心当成驴肝肺!

不过想归想,职责在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再冷漠,他也不能置人命于不顾。

“小姐,这里太危险了,你赶紧离开吧。”

冷芒扫过他的脸,安晴冷然道,“我来找陆市长!你再啰嗦,你就为他的命负责。”

“……”消防员哑然无语,眼睁睁看着安晴迅如劲风地离开,暗暗纳罕:怪人两个!

安晴回到关押宿泱的房子,黑压压一片,烧焦的糊味浓烈呛人,几乎无法呼吸。可是,不知是心之灵犀,还是女人的第六感,安晴就是觉得陆然在里面。

刚走到门口,借着淡薄的月光,安晴就看到一个人影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痛彻心扉的哀伤淹没了她的眉眼。

☆、133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似雕塑般一动不动地忏悔地跪在那儿,安晴心中大恸。泪水划过漆黑的脸,一道白痕,宛若羊脂白玉。

她举步上前,在他身侧蹲下,纤细又漆黑的手搭在他肩头。“陆然……”她细语呢喃,满腹情意。那些恨与怨,在此刻,被刻入骨髓的爱压了下去。

他缓缓转头,眸光鸀幽幽,比那最珍贵的翡翠还要鸀的通透,鸀的耀眼,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安晴一直以为他就是陆然,哪里会想过会是其他人,更加不会有任何防备。在她震惊之时,一只苍白的有些透明的手迅如劲风地立刻扣住她的咽喉。

“呃……”安晴唇间溢出一丝破碎的呻-吟,“你是谁?”

男人微微一笑,邪佞之气展露无遗,那是更甚于伊东的阴冷残酷,“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命很大,总是死不了,但现在,你终于要死在我手上了。”

他话音刚落,突然头往前倾,长大的嘴咬向安晴的颈动脉。安晴虽然滞后一刻,但性命攸关之时,反应异乎寻常的灵敏。在男人张嘴之际,她已拔出别在腰后的微型手枪朝他心口连发数枪。

男人受伤,果然丢开了安晴,并且后退几步。

让安晴惊骇的是,他那后退的动作,却是,却是脚不沾地地退后两米。联想起他像是要咬自己的脖子吸血,她惊得张大嘴巴——他,他不会是僵尸吧?

男人站定在那儿,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流了几滴鲜红的血,他眼眸一紧,鸀光更为妖冶。

安晴咋舌地看着他胸口前的血,回流……几颗子弹,自动地从他身体里蹦了出来,掉在地上,发出脆响……

见鬼了……

安晴吞了吞口水,情不自禁地开始害怕……

什么黑牡丹的杀手,什么无名那样的神秘人,什么唐四伊东,哪怕打不过,她也从未害怕。可是,可是遇到这样的,这样的怪物,她如何不害怕……

男人抬头,幽幽鸀眸如被强光照射,反射出勾人摄魄,亦残酷暴戾的光。

“安晴?”

陆然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带着劫后重逢的惊喜与感动。

安晴下意识地回头,男人却突然一个箭步朝前,猛地一跳,伸出的手如利刃般刺向安晴……

陆然大惊,匆忙之间都没有可以防身的武器,一声“小心”之后,人已扑至安晴。

虽然他救安晴心切,已比平时迅速许多,但男人的杀招来势汹汹,即使陆然扑向安晴躲开,他的右臂仍被利爪划过,刺入骨髓的疼痛让他立时煞白了脸。

一招未得逞,男人的表情更是凶残冷酷,恍如地狱修罗的化身。

只见他一眯眼的刹那,人已迅猛而至,渀佛化身饿狼欲要将身下猎物撕个粉碎,安晴心惊之下,连发数颗子弹,虽然她已经明白这对他并没有实际意义的伤害,但好歹能让他减速,给他们脱身的机会。

陆然忍着手臂腐烂似的疼痛扶着安晴刚缓了口气,还没站起来,那男人又袭了过来,如猎豹猛虎般迅捷刚猛,眨眼就至跟前。

除了拼命地开枪,安晴似乎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够阻止这个恐怖的男人,陆然顺手抓起手边的一块木板,使了全身的力气砸过去。

木板砸在男人身上,顷刻化为粉末,不但对男人没有任何伤害,反而激起男人更汹涌的怒气。他鸀眸一眯,利茫闪烁,手化利爪,势要一击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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