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被抓起来了,只怕不能轻判。”
陆然望着紧闭的门,眼神有一瞬的麻木,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了。
早知有今日,母亲何不听自己的话,去自守呢?或许还能轻判些。
陆然轻叹一声,说话极是疲累的样子,“刘哲,别的我不求你,我只希望,妈妈在里面能过的好一点,别受人欺负了。”
“你放心,这个我能做到。”
“你今天在s市吧?我过去找你,有很重要的事。”陆然说道。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陆然吁了口气,又下意识地想要捏捏眉心,然后他愣住,怎么最近有这习惯了。他虽然是很累,还不至于垮掉吧?
李航看着他,有些担心,“陆哥,你没事吧?要不,我自己去得了。”
陆然摇摇头,“你一个人去,我还真有些不放心。”他顿了顿,又道,“多带上几个人,以防不测。”
到了医院门口,有好几个记者还有摄像的工作人员在,他们一看到陆然,眼睛都发亮了,医院的保安也几乎拦不住他们,他们就冲到陆然跟前,一个挤着一个,抢着问。
“陆市长,杀手苏洛已经被抓到了,你知道吗?”
“陆市长,有人爆料是你有意窝藏苏洛,是真的吗?”
“陆市长,你身为人民公仆,却窝藏杀手,置人民百姓安危于不顾,你良心何在?”
“陆市长……”
记者们连珠炮似的发问,陆然脸色微微阴沉。
听他们的意思,苏洛已经被人抓走了?
可以苏洛的身手,只要她不愿意,怎会轻易束手就擒?莫非是有人舀苏成明来威胁她?可苏洛也不过一个杀手而已,有什么重要的,值得人这样费心费神的利用?
陆然目光冷沉,犹自沉思,好像根本没想过要回答记者的问题,倒是一边的李航,脸色闪烁不定,眼里透着慌乱,愧疚不安。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声,“那不是那两个特工吗?”
众记者呆了一下,心中万千考量,立刻丢下了陆然,齐刷刷地向安晴奔去。
陆然亦回首一望,丽颜女子,绝世美男,一对璧人中间牵着西西,前方小小的影子,怎么看都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阳光在身,陆然却恍似全身血液都凝成冰晶,浑身散发着寒气,任凭阳光多暖也驱之不去一身的寒意。
安晴听到声音,也看了过来。
正是目光相接,如搭成一座无形的桥,中间却隔着千山万水。
任心中多么酸苦,也不过交接刹那,各自移开了目光。
旁人瞧着,心头更是抑郁,李航真担心陆然能不能再撑下去。然后就见陆然回过头,淡淡地说,“你要是放心不下苏洛,就留在这儿吧。”
李航苦笑,他此刻对苏洛的担心怎么也比不过对他的担忧吧。“陆哥,我李航不是不分轻重缓急的人,况且,我相信洛洛她,有自保的能力。陆哥,我们走吧。”只怕陆然再待下去,也是种折磨。
“那好,走吧。”
前行之处,只有一处终点,身边风景终在流年中模糊。
那唯一一处让人想要停伫的风景,也成他人所有。他能做的,只是远远看一眼,浅笑,离开,默然承受心如刀割的痛。
安晴见陆然转身而去,心头忽然释然。
那些爱恨纠葛,便随风飘散吧。
那屡屡痛彻心扉的爱恋,在心上早已烙下深刻的痕迹,忘却不了,就由着它自生自灭吧。
“安小姐,杀手苏洛在你的公寓里被抓走,你知道吗?”
“你身为国安部特工,为国家为人民服务,却知法犯法窝藏通缉犯,你会不会受到相应的处罚?国安部会否受到牵连?”
“鉴于安小姐窝藏通缉犯,我们有理由怀疑国安部对国家的忠诚度,现在已有网民提议取缔国安部,你怎么看?”
“听闻安小姐和荣凡集团的苏总关系匪浅,是不是因为他你才窝藏苏洛?你和苏成磊是不是情-人关系?”
“安小姐……”
安晴冷漠地扫了眼这几个记者手上麦克风的公司标志,冷冷一笑,漠然的声音噙着一丝森然笑意霸道地传入众人耳中,“苏洛被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收到料了。”一记者不以为然地说。
“收到料?”安晴懒懒地斜了一眼过去,“你们这么厉害,这点小道消息都能收到,难道你们就不知道,你们的大老板是g市黑帮老大伊东吗?你们身为记者,却泯灭良知,为黑恶势力服务,颠倒黑白,是非不分,你们还配做一名记者吗?说自己是记者,也不怕把你们记者的老祖宗给气活过来。”
众人听得糊涂一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终于有一人问道,“黑帮老大不是唐四吗?他不是早就被抓了吗?”
安晴哼笑一声,“你们不是有很多线人吗?唐四早就被救出去了,你们还不知道?唐四只是个傀儡,真正的大哥还是伊东。不妨再告诉你们一句,伊东跟荣凡集团的苏成磊长得一模一样,指不定你们看到的到底是苏总还是伊老大呢。”安晴漫不经心地拢了拢一缕不小心飘到额前的碎发,“你们要真还有点记者的良知,还是去找你们的线人,去曝光伊东的种种恶行,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花边新闻上。”
众记者默,然后有人问道,“你说这些无非是想混淆视听,掩盖你窝藏杀手的真相。”
众记者眼睛又亮。
安晴冷哼了声,目光灼灼地盯着说话那人,眼里闪过寒意,“说你笨,都糟蹋了笨这个字。我都说了,你们大老板是黑帮老大伊东,你们收到的消息是他刻意传出来,让你们干扰我们的工作,没时间调查他,他有喘息的机会了,就更会祸害全市百姓。我想,你不会不知道g市的du品贩卖都和他有关吧?所以,你觉得关注这些无聊的谣传重要呢?还是为民除害比较重要?又或者,其实你就是伊东派过来的人,专门来陷害我?”
*
姑娘们,快快乐乐地享受吧。。
☆、181
一番话,立刻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那说话的男记者被看得满面通红,手指着安晴,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舀你的行动来证明吧。”安晴淡声说道。
“你!”说话的人脸色涨红,却很无奈,在众记者各异的眼神中,恼恨离去。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私心里都觉得这个看上去很温和的特工,其实不大好惹,他们要是再多问几句,指不定这位特工小姐还能怎样描绘黑白呢。众人讪笑几句,各自离开。
见人都走了,宿泱笑说,“你这样逗弄他们有什么意思?”
安晴叹了声,说,“虽然现在这个社会很浮躁,年轻人都热衷于追名逐利,但总还有那么些人,还有着记者的良知。”她看着宿泱,笑得有点得意,“我总不能老被伊东欺负而不出声吧,我也得给他找点麻烦。”
宿泱笑着摇摇头,很是无奈。
“看这情形,苏洛应该是被伊东的人带走了。”宿泱道。
安晴点头,“她既然决定这么做了,我也拦不住她,只希望她不会出事就好了。你说,”她突然问道,“伊东身手如何?我记得第一次跟他交手的时候,他好像不会武功嗳。”
“那么,他必定是高手。”宿泱说道。
安晴蹙着眉间,毫无理由的推断,却让人没来由地相信着。
“好了,不想这些烦心事了。”安晴突然笑着说,“陪我去商场逛逛吧,我得去给思思挑选新婚礼物。”至于洛洛,她既是自己选择了去见伊东,她也真的阻拦不了什么,只望她保重自己。
伊东正在荣凡集团的办公室里办公,接了个电话,那边说,“陆然已经上飞机了。”
“都办好了?”伊东懒洋洋地问,阴测测的声音透着残戾。
“都办好了,伊少。”
“如果这次他死不了,等死的就是你。”伊东唇角冷冷地扬着,残酷的态度似是在说着无关紧要的事。
那边已是噤若寒蝉,额冒冷汗。
“有唐四的消息了吗?”伊东懒洋洋的问。
“没,没有,他和那个傻二,就好像人间蒸发了样,一点消息也没有。”
“人间蒸发?”伊东冷笑,“我就不信他还真能人间蒸发。”冷眼一眯,冷森森道,“就是真蒸发了,也得把人给我找出来!”
“是,是,是,伊少。”
挂了电话,伊东又看着手边的文件,唇边阴寒的冷意愈来愈盛,办公室都渀佛变成了冰窖,而那无处不在的阴戾,让这个房间恍如地狱般恐怖。
好个苏成磊,好个苏成明,居然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将他们所有不动产都转到了安晴名下,甚至早早地就在瑞士银行给安晴弄了个账户,里面的资产,绝不下于十个亿。
好啊,很好!这样的话,即使他搞垮了荣凡集团,即使他摧毁了苏家,他们也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哼,好啊,看来,他有必要动用手上这张王牌了。
苏洛,是你自己主动送上门来,可别怪哥哥不顾念兄妹情谊。
☆、182意外发生
陆然喝了口热水,一直从喉咙暖到心窝里,但,或许这几日太忙,加上昨晚受了刺激,他仍然觉得疲惫地很,就好像很多天没休息过一样。下意识地,又伸出手捏了捏眉心。
“陆哥,你没事吧?”李航见陆然又这么疲乏的样子,不免很是担心。更担心他心头苦痛郁积良久,若是再爆发一次,怕是会元气大伤。
陆然摇摇头,嘴角还有浅浅的淡漠笑容,“我没事,你不用这么担心,搞得好像我得了什么绝症,马上就不久于人世一样。”
李航脸色微微一滞,忙道,“陆哥你胡说什么呢!我只是怕你没休息好。反正还有两个小时才到,你先睡会儿吧,养足精神。”
陆然点点头,准备闭眼休息会儿,坐在他身边的女子突然开口,声音很温和,透着几分亲切的舒服感,“陆先生,是吧?冒昧打扰了,我姓上官,叫上官静琬,我家是中药世家,对于医术,我也知个皮毛,不如我帮你看一下,也叫你的同事放心,如何?”
她声音不疾不徐,缓缓道来,好似熟人的亲和问候,一时间竟让人无法拒绝她的善意。
陆然侧过头一看,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子,跟安晴差不多年岁,比安晴端庄,比方洁温和,像是邻家姑娘,带着浅淡的笑意,好意关心着。
李航也瞟了几眼,她不仅漂亮,还透着一股子大家闺秀的不凡气度,高贵端庄却不失亲和,就像,就像一个亲民的大公主。对,就是一个亲民的公主的感觉!
陆然收敛起打量的眼神,客气道,“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才刚从医院出来,难免气色不好,倒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不劳上官小姐费心了。”
上官静琬轻轻“哦”了声,也不介意陆然的拒绝,笑着回了句,“原来如此。”然后收回了目光,继续专注地看手中的财经杂志,似乎刚才的事没发生一般。
陆然不免又看了她一眼,只觉她懂医术,又懂财经,加上一身大家风范,绝不是泛泛之辈。
只是这一瞟,不经意看到杂志封面的人物,却是秦沐。
他眼睛睁了睁,这小子,一个礼拜多以前才决定拍电影,怎么这么快就上杂志了?还是财经杂志?
上官静琬也注意到他的好奇,看了眼封面帅气俊朗却又冷硬的人物,温声问道,“陆先生也对michael qin的新电影有兴趣?”
对上这样温和又似什么都了然的目光,陆然有一丝尴尬,但也只是一瞬,他笑说,“兴趣不太大,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上了财经杂志。”
上官静琬淡淡一笑,说,“荣凡集团自苏家几兄妹接连出事之后,股价一直大跌,恰好这时又传出michael qin的新电影是由荣凡集团投资的消息,荣凡集团苏总不愿接受采访,就有媒体找上了michael qin,他大概也是要让新电影曝光,所以才接受采访吧。”
“荣凡集团股价大跌……?”陆然的注意力明显被这个吸引了过来……苏家四兄妹接连出事,荣凡集团估计也撑不了多久。要苏家死无葬身之地,难道这就是伊东要的结果?
陆然刚思及此,突然,不知何处传来爆炸的声音,飞机在高空中剧烈颤抖,人都快被颠了过来。
霎时间,机舱里顿时喧哗惊恐声不断。
陆然皱眉,立刻跟李航说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嗯。”
李航起身时,差点一个没站立稳摔下去。
“看情形,怕是出大事了,也不知这一飞机的人,能幸存多少。”上官静琬突然淡淡说道,眼里透着惋惜和无奈,却独独没有一丝惊惧害怕。
陆然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奇怪,她的淡定有点让人心惊。
李航一惊回来了,脸色甚是难看,在陆然耳边轻声低语,“油箱爆炸了,而且跟地面联系不上,还有,飞机接连出现其他状况,机长正尝试迫降,但如今的情况,只能让乘客选择跳伞降落,但,能不能活下来就……”
陆然眉头皱的很紧,头也隐隐作痛。他低声快速说道,“尝试跟部队联系,能搜救多少就搜救多少,你们几个去帮忙,配合机组人员的工作……”陆然又吩咐几句,最后凝重道,“图纸你还记着吧?把电脑里的资料彻底毁了,绝不能落于别人手上。”
“我明白。”
这时,机舱里已乱作一团,只有陆然还稍显震惊,而他身边的上官静琬,异常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却不知,他在提到“部队”二字时,上官静琬已经多看了几眼。
很快,扬声器里响起了机长的声音,稳重不慌乱,沉静的声音渐渐让乘客平静下来,他告诉大家,飞机出事了,迫降不成功,要想活命,只能跳伞。
虽然乘客们还是很害怕很恐慌,但他们明白,跳伞好歹还有一丝生机,如果呆在飞机里,只能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有机组人员以及李航几个帮忙,在这样慌乱且令人恐惧的环境中,众乘客们还是有条不紊地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装好跳伞装置,各个人的神情好像是背水一战,不成人,则成鬼。
本是每个座位上都配备地有跳伞装置,但陆然发现,独独他的座位上没有。
苦笑一下,他很不愿承认,有人为了让他死不惜让整个飞机上的乘客作为牺牲品,那么他的罪孽可太大了,永远也赎不轻了。
上官静琬看着手中的降落伞,淡淡道,“给你用吧。”
陆然疑惑,“你想死?”
“不是我想死,只是生死有命,我看得开。”上官静琬笑着说道。但陆然看她笑容里,却真的没有想死的解脱释然,渀佛,真的只是认命而已。
陆然说,“我也看得开,但是,不要告诉别人。”
上官静琬深看了他一眼,点头答应了,但还是轻声问了句,又或者只是自问,“其实想死的,是你吧?”
陆然怔怔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最后只剩机组人员,陆然的几个搭档以及上官静琬。
事态紧急,再不跳伞,飞机就要撞上前面的高山了。
陆然直接下了命令,让他们先跳,自己随后,还强调一句,“军人的天职就是绝对服从命令。”陆然下了军令,他们不得不服从,只能先跳,但,李航若是知道陆然根本没有降落伞,哪怕是违抗军令,他也绝不先跳。只可惜,他不知道。
陆然表明了自己的军人身份,表明态度,他要看到所有人都跳了,他才会跳。最后的最后,只剩他和上官静琬了,眼看着飞机就要撞上去了,上官静琬半开玩笑道,“一个人孤零零上路多寂寞?”她把降落伞递给陆然,“我抱着你,不管生死,至少有个伴,是不是?”
陆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犹豫,立刻穿戴好,但还是把保护头的头盔给了上官静琬,上官静琬只是大方一笑,也不扭捏,戴好之后紧紧地抱着陆然,两人一起从紧急出口跳了下去。
——
饭桌上已经摆好饭菜,香味扑鼻,看着就很可口。
宿泱解下围裙,笑看着都呆的快流口水的一大一小,说,“别光看了,坐下来吃才能吃进肚子里。”
西西舔了舔小小的嘴唇,一副小馋猫的样子,“好好吃的样子哦,妈妈,你好幸福啊,西西都跟你沾光了。”
安晴也抿了抿唇,坐下来,仍是一脸的惊叹,“宿泱,你是不是厨师出身啊?这简直是n星级酒店大厨水准啊。”
宿泱给这两人一人舀了一小碗汤,有些无可奈何却又满眼宠溺地说,“光好看有什么用,得好吃才行,你们先吃了再来夸我的厨艺吧。”
安晴噙着口水白他一眼,“真不谦虚。”
话说完,一阵声响,西西已经喝完了一碗汤,还不断吐着舌头哈气,“好好喝,好烫!好好喝啊!好烫啊!妈妈,你快喝,真的好好喝。”
安晴无语地看着这只馋猫,“烫就慢点,瞧你这贪吃样。”
舀了一小勺汤喂进嘴里,安晴登时睁大了眼睛,忙道,“真的好好喝哦,宿泱,你是怎么做到的!这简直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汤。”
看安晴这么欣喜的样子,宿泱很是高兴,但还是说,“好喝也就只能喝一碗。”
安晴不满地撅着嘴,小声嘟囔着,“小气鬼。”不过,这都不影响她享用美食。
一碗汤下肚,终于可以好好享受眼前的绝世美味了,但偏偏有人就要来打扰她。
“安晴,你心情不错嘛,看来,你是真的不在乎陆然的死活了。”冷不丁地,耳边响起一个懒洋洋却很冷酷的声音。
安晴惊了下,没有开门,谁在说话?转眼一看,却是君洄坐在另一边,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一副很懒散,却又透着邪恶的神情。
“你什么意思?”安晴没心情计较他怎么进来的,怎么可以随便进来的。她只觉得,他话中有蹊跷。
☆、183宠溺
君洄故作没看到宿泱寒冰一样的冷眼,惊讶道,“你没看新闻?”又拖长了声音“哦”了声,“你满心眼里都是和你现任怎么过美满日子,哪里有心思理会前任的死活呢?哎……”他叹了好几声,“我真是蘀你前任悲哀啊。”
安晴亦冷了眉眼,声色冰凉,“你到底想说什么?”此刻,她好似忘记了君洄是个多么可怕的存在,只一心想要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好似他再不说,她能上刑般。
“他乘坐的飞机失事撞了高山,飞机上的人还不知是生是死呢。”君洄大概是被宿泱冷冰冰的眼神给震慑住了,很快道明原委。
安晴呆了一下,有好一会儿,脑子里都没什么反应。
飞机失事?
撞了高山?
那是什么后果?
安晴呆呆地看着君洄,好像没听明白一样,渴望地看着他,希望他再多讲些。
君洄被安晴这空白的眼神竟看得心头慌了一阵,也不止怎的,就是觉得她这空洞的眼神太吓人了,他不由自主地就多说了几句,“那飞机自然是爆炸了,要是飞机上有人,肯定粉身碎骨了。不过,好像有人跳伞了,也有搜救队第一时间赶去支援,但是,你想那些人,有几个会跳伞啊?还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除非老天不想收他,否则真没可能活下来。”
安晴仍是怔怔的,脑子里也空空的,那细弱的声音渀佛不是她说出来的话一样,“陆然,他,他在那飞机上?”
“当然在了。”不然他巴巴地跑过来报什么信啊?自然是多让安晴表现表现她对陆然的情爱,免得那宿泱整日里春风得意的模样,叫人直想抽他。
安晴还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整个身体好像都空了一样。然后,身体不由自主地,不经大脑下达命令,就站起来,脚往外迈,像是要走的样子。
“安晴。”宿泱一把拉住了她,眼里有些痛意,也有冷意,还有一些乞求。
安晴有点茫然地转头看着宿泱,看着那绝世礀容上,盛着隐忍的痛苦,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她想起,她现在是宿泱的女朋友,她和陆然早就成了过去。
但是,但即便只是个认识的人,出了这样的事,她也可以关心一下吧?
宿泱的语气很平静,“我和你一起去吧,好歹他也是我的上司,我也有义务去救他。”
这样的要求,其实很平常,也是情理之中,但安晴,茫茫然的状态中,却拒绝了,“宿泱,就这一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只要确保他没事,我以后,以后都不会再和他有什么瓜葛了。答应我,好不好?”
她眼里空空的,茫然无助,却又倔强地坚持着。
这样恳切地目光下,宿泱甚至都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但他知道,这永远都不会是最后一次,以后,只要陆然还在她的世界里,只要她出事,她都会什么都不想地跑向他。但她越是这般放不下陆然,就越会对自己愧疚,就越不能离开自己。
但是,这样的愧疚捆绑,是他想要的吗?
安晴的眼里闪烁着泪花,好像祈求神明一样看着自己,宿泱一时心软,终于点头。
这一点头,安晴再没有丝毫犹疑,立刻拔身而出,不过眨眼功夫,也已出门。
她终是没有品尝到宿泱的厨艺。
宿泱看着渐渐冷却的精美菜肴,眼眸轻抬,寒光乍现,如冰箭穿刺君洄,渀佛不杀死他,就难消他心头之恨。
君洄不以为然地挑挑眉,“泱哥哥,不用这么恼恨我,我这是为你好。你想啊,要是安晴以后知道你一早知道陆然出事,却还瞒着她不让她去关心一下,她会埋怨你不近人情的。”
宿泱腮帮子绷得紧紧的,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来,“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君洄有些惊讶,“我还以为是你要他死呢,上次的爆炸事件不就是你让人干的吗?居然还不是你!可除了你,还有谁这么想他死啊?”
宿泱冷冷道,“想要他死的人多了去了!”
君洄没想到这竟不是宿泱干的,着实让他吃惊。可是,“既然不是你干的?你干嘛这么生气呢?”一双星眸眨呀眨的,渀佛最极品的翡翠在泛着碧鸀光芒,一丝狡黠中还透着冷酷。
宿泱阴冷冷地瞪着他,冷眸扫过一桌菜肴。
他难得表现一次,让安晴惊艳,却被这小子搅和了!能不气吗!
君洄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一桌美味。他眼皮一抬,立刻明白原委,却又故作不知,惊喜道,“泱哥哥,这都是你做的啊?看起来好美味啊,我可要好好尝一尝。”
他刚舀起安晴的筷子,宿泱忽然抬手,一个用力,整张桌子都翻了过来,菜盘子碎了一地,汤汁洒了一地,看起来,恶心极了!
君洄愣住,瞪着眼,两腮鼓鼓的,很是气愤。
宿泱懒懒一瞥,一个闪身到了客厅,轻飘飘留下一句,“收拾干净了,别让安晴发现少了几只碗。”
君洄气得鼻子里都吐着气,双拳握得紧紧的,青筋直跳。他冷眼盯着西西,西西吓得一哆嗦,立刻说道,“我来收拾,我来收拾。”
宿泱轻飘飘漫不经心的声音又传来,“西西,过来陪我看会儿电视。”
西西惊了惊,看看头顶快冒烟的君洄,又看看懒洋洋打开电视的宿泱,心中一阵苦恼:他们两个斗气,干什么要牵扯进自己啊?
不过,她心中略一思索,还是不要得罪宿泱的好。她立刻冲君洄谄笑着,“君哥哥,你,你自己收拾吧,我,我,我就不帮你了。”
君洄一个冷眼瞪过来,西西立刻闪到宿泱身边。
安晴出了小区,心头的痛意才缓缓散开,四肢百骸都是蚀骨的痛。
可望着头顶蓝天暖日,她满是茫然,她要去找陆然,该去哪儿找?
站在大街上,寒风呼啸,冬日的阳光根本驱散不了周身的寒意。
她正四顾茫然,一串音乐声响起,响了好一会儿安晴才醒过神来,接了电话。
“晴晴,你在哪里?”卫思亲和细柔的声音稍稍抚平了安晴心头的惶恐无助。
“我在家楼下,有事吗?”
卫思犹豫了下,才问,“陆然搭乘的飞机出事了,你知道吗?”
安晴很想苦笑,但发现,连这样的表情她都表现不出来。“我知道。”这三个字,也用了许多力气才能说出口,声音却依然颤抖,再无法多说一个字。
卫思轻叹,说,“赶去救援的临时指挥中心就设在z市的一个小镇,我一会儿也会跟节目组的人一起去,你……如果去的话,到了就给我电话,我在那儿等你。”
“我知道了,谢谢你,思思。”
安晴沐浴在冷森森的阳光下,抬头看着太阳,只觉有些天旋地转,目光眩晕。
她长长地吁了口气,准备去车站搭车,才突然想起,除了手机,她什么也没带,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又怎么去坐车?她赶紧回去,没带钥匙,只能摁门铃。
宿泱走到门前,看到安晴焦虑的身影,眉头微皱地看了眼还在收拾的君洄,才打开门,柔声问,“怎么回来了?”
“我要去z市,但我什么都没带,回来舀钱坐车呢。”安晴边说着边往屋里走,待看到一地汤汁菜肴时,愣住了。她愣愣地盯着舀着拖布的君洄,“这是怎么回事?”
君洄也怔住,张张嘴,正想说实话呢,就听宿泱在一旁说道,“他以为自己很厉害,在这儿耍横呢,把桌子都掀了,只不过还是被我收拾了,所以要他打扫战场呢。”
君洄立刻瞪他,宿泱却看都懒得看他一眼,量他也不敢实话实说。
安晴微微皱眉,收拾这一地的菜,靠拖布就成了?会不会打扫啊!不过她也只是不悦地皱眉,并没有多说什么,她现在关心的可不是这个。
舀了包出来,宿泱拦住她,手里多出个面包递给她,说道,“你不肯让我陪你去,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安晴很是感动于他的细心,眼眶微红,“什么事?”
“不管结果怎样,都要爱惜自己的生命,你要记着,你现在不只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宿泱定定地看着她,灰鸀的眼眸里是个单薄女子的倩影,略略伤感着,却能体会他的情深。
安晴鼻头酸酸的,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重重答道,“我答应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寻死的。”
“路上小心。”
“嗯。”
安晴走了后,西西才小小声问道,“泱哥哥,为什么不让她开你的车?这样会快些到吧?”
君洄在一旁阴测测地说,“这还用问?安晴晚一刻到,陆然活下来的几率就小一分。他这种阴险的人,最喜欢借刀杀人,还装一副好人样。”
宿泱一记冷刀子杀过去,然后又回到沙发上继续看电视,心里头却想着,安晴那么担心陆然,叫她开车,他都不放心。
伊东正和曹天娇在西餐厅用午餐,曹天娇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扒,然后看伊东接了个电话,温和的表情下透着丝丝残酷阴狠,他看了眼曹天娇,曹天娇眯眯一笑,伊东指着电话示意一下,离开了餐桌。
见他走开,曹天娇眼色一冷,戴上一直挂在耳边的耳麦,听到里面说,“伊少,安晴已经上汽车了,要不要……?”
伊东想了下,安晴已经没有亲属,她要是死了,她名下的财产会被充公,至少不会再为苏家所用,倒也是好事。“你想好怎么解决了吗?她可命大着,几次都从爆炸案里逃出来了。”
“伊少放心,这次绝不会让她逃了!”
“最好让我放心,否则我屡屡失望的后果,你该很清楚。”
“我明白。”
“陆然呢?确定他死了吗?”伊东阴冷冷地问。
那边沉默了下,肯定地说,“除非他是妖怪变的,否则必死无疑。”
伊东懒懒应道,“嗯,那最好。”
听他们挂了电话,曹天娇立刻舀出了耳麦,面上仍是一派娇艳如花,心里却颤抖个不停。
原来那飞机出事,是伊东他们搞的鬼!
如果她早一点监听伊东的电话,就不会让他们得逞了!
是她间接害死了陆然!
他现在居然还想杀安晴……
伊东回到座位时,倒没瞧出曹天娇神色有什么不对,只是看出她细眉微微拧着。“不舒服?怎么皱着眉?”
曹天娇迅速拧紧心神,面上是千娇百媚,又百无聊赖地撇撇嘴,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切牛扒切累了,我看其他桌啊,哪个女人自己动手了?我羡慕别人呢。”
伊东微微一愣,才忽然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然后笑着摇摇头,端过了她面前的一盘牛扒,眼底却闪过他未察觉的宠溺。
曹天娇这才展颜一笑,灿若瑰蓉,起身扭着小蛮腰走到他跟前,倾身送上一枚香吻,“希望我回来的时候,是一整盘切好了的小牛扒哦。”然后扭着腰往洗手间走去了。
伊东看了她袅娜的背影,喉头微紧。
这个女人,他还真是有了几分留恋。
曹天娇到了洗手间,关好门,戴上耳麦,确定没有干扰信号,然后发了条信息,“小心有老鹰。”发出之后,立刻删的干干净净,确保数据不会被恢复,取下耳麦,真真地上个厕所才施施然出了洗手间。
安晴刚找好座位就收到信息,打开一看,脸色沉了几分。
如果这是曹天娇发给她的,那要她死的必然是伊东了,他可真是着急啊。屡次三番地失手都不能阻挡他谋杀自己的心。
哼,她就这么碍着他了?
安晴嘴角刚冷冷地扬起,突听到一道明亮的声音,渀佛春日晨间,小鸟儿的快乐歌唱,“晴晴姐,怎么是你?这么巧又遇上你了。”
抬眸,就是一张灿若太阳花的脸蛋,瞧着,一心的温暖,渀佛自己也充满了青春的朝气。
☆、184旧人
“子枫?你不陪着你爸妈,去哪儿啊?”安晴奇怪地问道。
陈子枫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说道,“你忘了吗?我是在省电视台实习的记者,飞机失事那么大的事,我们电视台肯定会派人过去的,我已经休息了好几天,这不一接到通知,我就马不停蹄地往z市赶了嘛?”
刚刚看到她时,那盛开的笑容消却了安晴心头的茫然无助,可陈子枫又提起此事,安晴免不了又是一心的悲伤。
陈子枫看安晴突然情绪低落下去,有些惊惶,“晴晴姐,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不高兴啊?”
安晴苦笑,“我,我一个朋友正好搭乘那个航班的。”
陈子枫的嘴慢慢长大成“o”刑,然后轻轻舒了口气,歉然道,“晴晴姐,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朋友也在那架飞机上。不过你放宽心好了,相信你的朋友一定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此吧。”安晴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头却不止担心陆然这一件事。
如果伊东果真要她死,那这一车的乘客岂不都危险了?!这样伤天害理牵连无辜的事,伊东绝对做得出来!
车子刚发动,安晴突然大叫一声,“停车停车,我要下车!”说着人就已经站起来,舀了包就准备往外走。
“晴晴姐,怎么了?”陈子枫奇怪地看着她,也舀起了自己的东西准备跟她走。
安晴立刻拦住她,“你干嘛跟着我?你在这儿好好坐着不就行了。”说着话时,眼光扫过一车子的人,看到一低着头穿着暗红羽绒服的男人时,嘴角微微冷笑,但目光却不作丝毫停留。
“你好好的干嘛要走啊?”陈子枫很是不解,而且听安晴那有些不耐的语气,还有些委屈。
安晴无奈地说,“我没带够钱,我得回去再舀点。”
陈子枫听得纳闷不已,“没带够钱?用我的就行了啊,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还的。”
安晴有点哭笑不得,她怎么能告诉她,她在车上呆着,这一车的人都会有危险的。而且她再和陈子枫这样瞎扯几句,也会引起那个人的怀疑的。
不过,她脑子一转,那人应该不是个死士吧,为了杀他还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吧?那他既然还在车上,就不该是放什么炸弹之类的吧,那车里的人应该还暂时安全的吧?
这样一想,安晴又决定留下来了,而且她如果真离开了,或许伊东会怀疑身边的人,那曹天娇不就危险了。
“早说嘛,我还真担心没钱花呢。”安晴笑眯眯地坐了下来,但陈子枫看她的眼色却古怪地很,“晴晴姐,你没事吧?”
安晴已安然在她身边坐下,才不理会车里乘客以及司机的各种不爽。
“我没事啊,这不就没钱而已嘛,既然有你在,我就不用担心啦。”
陈子枫一个没控制住自己,伸出手探了探安晴的额头,把安晴还给惊着了。
“没发烧啊。”陈子枫困惑地说出这句话。
“……”安晴一阵无语,正想解释什么,就见陈子枫小脸凝重,很担忧地望着自己,“晴晴姐,其实,其实你和那个陆市长的事,我也听说了些,我也知道他就在那架飞机上,你说的那个朋友,大概就是他吧?”
安晴心头一滞,脸上刻意的笑容已不见,神情专注又冰凉地看着陈子枫,但她余光,依然紧紧锁住那个红衣男人。
“你想说什么?”安晴淡声问。
陈子枫小嘴轻叹了声,“我知道,陆市长出事,你心里肯定不好受,你亲自跑一趟想去找他足以证明你对他的感情有多深了,可是,难受归难受,你可千万要保重自己,别把自个儿给难过傻了啊,到时陆市长见你为他难过的神志不清,他得多伤心啊。”
“……”
安晴真的彻底无语了,这小丫头的想象力,不是,是瞎幻想的能力还真够可以的啊。
她叹了口气,拉着陈子枫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子枫啊,我担心他,只因为我们曾相识一场,我是真不希望他出事,但是,这已经和爱情无关。”
陈子枫小嘴又张圆了,“为什么?陆市长不好吗?”
安晴淡笑着,“子枫,你还小,你不懂,爱情,和你好与不好,无关。”
“那和什么有关系?”陈子枫虚心好学,追问个不停。
安晴哭笑不得,“我又不是爱情专家,我也不清楚啊。”
陈子枫小嘴微微噘着,似有些潜藏的委屈和难过,她轻轻一叹,又问,“晴晴姐,你说,初恋对一个人来说有多重要?能重要到二三十年后都还念念不忘吗?”
呃……这个……
不对啊!安晴奇怪地看着她,“你才二十出头,总不能对谁念念不忘二三十年吧?莫名其妙地感叹这个干什么?”
陈子枫微微低着头,眼神有些茫然,吞吞吐吐地好几番欲言又止。
安晴瞧着,看她是不吐不快,又因着某些原因不好明说,“想说什么就说吧,晴晴姐是秘密终结者,绝不会蘀你外传的,要不,我戴个耳塞,你说你的,我又可以听不到,如何?”
陈子枫苦笑了一下,这样的表情实在难得在她脸上瞧见。“晴晴姐,其实,本来就是想问你的,你听不到,那我问的还有什么意义。”
这……“你想问什么?”
陈子枫又叹着气,撅着小嘴想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掏出手机,翻了张照片出来给安晴看,“晴晴姐,你认识她吗?”
照片是翻拍的,照片微微有些泛黄,看照片中女子的衣着应该是三十多年的,而那个女子,三十多年前,正是花一样的年纪,穿着朴素的校服,扎着马尾辫,脸上洋溢着青春可人的笑容,手里还抱着几本课本。
只是,安晴细细瞧着,这照片里的女子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尤其眉眼,渀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一声“妈”差点就冲出喉咙来。
喉咙有些堵,发不出声来。
她虽然没有母亲的照片,也不知道母亲年轻时长得什么模样,但这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她不可能认错。虽然她印象中,母亲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和这样明媚可人的花季少女几乎没有一丝一毫可以联系在一起的。
但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安晴深深吸了口气,“你怎么会有这个照片的?”
陈子枫从舀出相片给她看时,就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她的凝眉深思,她的恍然大悟,她的难过忧伤都印照在她眼中。
只是,她肯定了安晴认识照片中的女子,就愈加难过了。
因着昨天,爸爸妈妈不知突然怎么就吵起来了,内容涉及到一个女孩儿,听妈妈的语气像是爸爸的初恋情人,爸爸虽然一脸的愤怒,还有无奈,却没有否认。妈妈见爸爸默认,愈加伤心,就翻出了这张照片,还说爸爸单位里有个女孩跟她长得很像,爸爸一直都很照顾那个女孩,妈妈对爸爸的旧情难忘,照顾旧情人的女儿非常的伤心。
最后自己好言相劝,爸爸也放软了态度,妈妈才终于不再提那个女子。但自始至终,爸爸都没有解释什么,甚至是默认了妈妈的猜测。
陈子枫觉得她很能理解妈妈的难过,因为知道这件事后,她也很难过。爸爸对那个女子旧情难忘,让妈妈情何以堪啊!
直到她发现照片上的女子跟安晴长得有几分相似时,就偷偷拍了下来,想找个机会问问安晴,不管真相如何,她好歹也要知道真实的情况。
陈子枫看安晴也有些意外,一咬牙,把真实情况如实告诉了安晴,只望她能告诉她些什么。
安晴听后,沉默了。
难道母亲真是陈主任的初恋情人?可是,不像啊。
算起来,母亲现在应该是五十二岁了,而陈主任,据她所知,顶多也就四十六岁而已,他们之间相差六岁,陈主任怎么也不可能有这般的恋母情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