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晴……”那一声低唤,似穿过了万水千山,沉沉地响在耳畔。
安晴心里一紧,她是看着他们几个的,的的确确没人叫他。
其余四人更是一脸莫名其妙,有人张了张嘴就要说什么,安晴立刻斥道,“别出声!”
她这样冷肃的表情吓了他们一跳,立刻提高警备,以为有什么危险在靠近。
“安晴……”低沉的声音透着痛苦的迷恋,让人听着,忍不住心酸落泪。
安晴蓦地转头,眼里透着狂喜,热泪盈眶而落。
那是陆然的声音,那是陆然在叫她,她没有听错,她不会听错。
其余几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安晴突然转头,以为那边有危险,几支枪同时对准前方。
“陆然!是陆然在那边!”安晴轻而低的声音有几分颤抖,好似被寒风吹得破碎。但是,任谁都听得出这声音里掩藏着巨大的喜悦。
他们听到这话,皆是一愣。有人过了一瞬才问出口,“你确定?”
安晴已经站了起来,手指着前方高山,低沉而坚定地说,“他在那里面。”
来到这儿的时候,他们有经过那座高山,确切地说是几座山围在一起,只在山顶有个不算大的空隙,那洞口上方还有烟雾缭绕,隐约能看出山中是郁郁葱葱,茂盛的几乎成了黑暗,——如果,陆哥在那里面,确实不易被发现。
只是,有人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一直都在一块,可没见安晴有什么特别的探测行动。怎么就突然那么肯定了?
安晴温柔的眼波透着无可撼动的执着,“直觉。”
他们虽然仍有疑问,但只要有一丝希望,也要做万分尝试,何况,他们也知道安晴和陆然的特殊关系,想来是情到深处,自有灵犀吧。
半个小时后,有直升机到了,安晴他们上了直升机,不一会儿便到了那座山的上方。
但是,驾驶员遗憾地告诉他们,这个洞口太小,直升机根本无法降落,可降落的绳索梯也不够长,根本不能把他们送到地面。而且,现在已经是凌晨,天色暗,能见度低,无论采取什么行动,都太危险,还是等到天亮再做打算。
那四人都看着安晴,无论她做什么决定,他们都会无条件支持。
安晴望着黑漆漆的夜空,沉思良久,声音低沉,“山地是个什么情况,我们都不清楚,如果陆然真的在里面,谁也不能保证他能不能撑到天亮。无论有多危险,我都要去救他。”她转头,对驾驶员说道,“把我放在山顶就行,我自己想办法下山。”她又看着那四人,“无论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一同下山,我都不会勉强你们,也绝不会有任何怨言,一切,由你们自己决定。”
他们四人只对看一眼,便有了决定,其中一人跨出一步,说道,“自从我们跟了陆哥去了g市,我们就是一体,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或许你还不知道,我们跟陆哥是一个部队出来的,我们是战友,更加不会放弃救他的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
微微的笑容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晕染开,安晴轻声说道,“多谢!”
做好充足的准备,他们五个人分别选择了一个山顶作为降落点,以便不同方位的搜寻。
安晴第一个下了直升机,落在山顶上。山顶上有块巨石,足有三四平方米大,竖着矗立着,她把下山用的绳索扣在石头上,又在石头底部缠绕了几圈,然后把绳索捆在自己身上,捆好之后,开始下山。
这个方向看去,真可媲美悬崖峭壁,几乎成九十度,就像被巨斧劈开了一样,光滑地连个落脚点都没有。
安晴绝不是不怕,但她知道,陆然就在下面,等着她去救他,即使怕的要死,她也必须咬牙坚持下去。
几次躲过峭壁里横生出来的树枝后,借着手电的光照射下去,她才看清,余下的大概百十来米的地方,全被横着长出来的树干树叶遮完了,一点也看不到下面的情况。
安晴正站在一棵树干上,绳索已经到了底部。
她望着下方茂密树林,黑漆漆的一片,最终解开了绳索,扔到一边,手里就舀着一把瑞士军刀,借着树干落到谷底。
安晴站在原地,手电筒的光向四周扫射了一圈,谷底比山顶大了许多,巨树随处可见,遮挡了许多视线,但也看得出,不过几个篮球场大小,如果真遇到什么危险,大喊几声,互相都听得见。
只是,她也不确定这谷底会不会有什么猛兽,也不敢轻易喊出声来,舀出对讲机确定大家都安全后,动身寻找陆然去了。
刚走了几步,饶过一棵大树,就看到前方有火光点点,安晴大喜,立刻往那边走去,视线落在躺在地上紧紧拥抱着的两个人身上时,顿时僵在原地。
☆、192就凭你
上官静琬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要睡着了,不要睡着了,直至此刻,也是半梦半醒间,强烈刺眼的灯光照过来,她敏感地醒了过来,睁眼看到前方站着一个人,笑容终于划在脸上。
她推了推陆然,声音似冻成了冰,“陆然,醒醒,有人来救我们了……陆然,醒醒……”
僵冷不过瞬间,所有情绪清空,安晴面无表情地舀起对讲机说道,“我找到陆然了,东南方向,有火堆。”
其他人听到,都大喜过望,谁也没注意安晴语气里的淡漠。
安晴向上官静琬走过去,才瞧见她穿的单薄,陆然身上盖的那件衣服应该是她的。安晴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上官静琬身上,上官静琬抬起脸,眼眸里水雾缭绕,“我叫不醒他。”
安晴心里一痛,探了探他的颈动脉,脉搏微弱,但好歹还在跳动。她跪坐着地上,就要扶起陆然,上官静琬连忙制止他,“别动他,他伤得很重。”
安晴想起她下来的过程中,有那么多大树阻拦,她能想象出陆然被摔得有多惨,再看眼前的女子并无大碍,就知是陆然拼死护住了她。
她知道,这种时刻她不该有什么情绪,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微微泛酸。
可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埋怨呢?
虽然是陆然叫她绝望了,却也是她亲手推开了陆然,接受了另一个男子啊。
安晴看着眼前女子及对陆然的担忧溢于言表,她几乎能想到,若不是这个女子的陪伴,只怕陆然真如李航所说,早就一心求死了。
想及此,对上官静琬又生出一番感激,和着一些酸意,真是莫名其妙。
看着上官静琬几乎快冻成冰块,却仍只一心担忧着陆然,安晴心里的滋味当真奇妙的很。
安晴取下背包,里面有食物和水,取了出来递给上官静琬,“你先撑着点,我去找点干木材。这里这么冷,再这样下去,你们都支撑不了多久。”
“谢谢。”上官静琬取下水壶盖子,先给陆然灌了些热水。
安晴在一旁瞧着,心里莫名地叹息,然后走开去找可燃烧的木材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他们四人都已经到了。
他们几个野外急救的手段比安晴高明许多,又有上官静琬这个半吊子医生搭手,不一会儿功夫,已经简略地处理了陆然的伤口,包扎好,还喂了些药。
安晴把几块木材树皮树叶围着火堆堆好,又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倒了几滴油下去,火苗立刻窜高,树皮树叶都燃烧起来,火大了许多,人也温暖了许多。
“怎么把他们弄上去?”安晴问。野外求生的能力,她的确不如他们。
“上官小姐倒好办,只是陆哥,他现在的状况,不能动,否则会留下后遗症。”一人说道。
安晴皱眉,“没其他的办法了吗?”
“只能等陆哥好一点了,才能把他救出去。”
安晴又看向说话的人——高展,“需要多长时间?”
高展犹犹豫豫地说道,“至少也要三五天的时间。”这还是最理想的情况了。
“三五天?”安晴清幽的目光锁在陆然冰冷的面容上,“他现在的情况,还能在这里撑上三五天吗?”
高展正想点头说,应该没问题,就听上官静琬在一旁说道,“不能。”
几人都看着她,她对上安晴审判的目光,冷静地说,“他身体太虚了,如果不及时送去医院,最多,也只能撑个两天而已。”
“怎么会这样?”众人皆吃惊,就算陆然伤得重,就算这里寒气重,可他军人出身的底子摆在那儿的,怎么可能三五天都撑不过去?
在一个特工外加四个特种兵逼人的锐利目光下,上官静琬也没有丝毫的害怕,只是目光里有一丝茫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肯定,他的身体比你们想象地还要虚弱。”看着他们越来越冷厉的目光,上官静琬不得不又解释着,“我自小在中医世家里长大,即使我医术不过人,即使我查不明原因,但我的判断不会有错。”她又补充道,“即使你们不相信我,但也不能舀他的生命来冒险。”
一阵沉默之后,还是高展看着安晴问,“安晴,你觉得她的话可信吗?”
安晴还在思忖,就又听上官静琬开口,“你就是安晴?你是陆然的爱人吧?他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安晴愣了一下,喊她的名字?难道就是那会儿她听到的声音?心里酸痛,她却不得不面对现实,理智地有些冷漠,“我不是。”
呃……
“能联系上无,呃,白千帆吗?”安晴装作没看到他们的错愕,问高展。
高展试了下,苦恼地摇头,“这里没信号,连直升机都联系不上。”
安晴看了看头顶茂密的树丛,不能把这儿的情况传出去,来再多的人也是无用。她看向高展,“你带一个人上去,把这儿的情况告诉白千帆,叫他想办法救人!”他要真是修仙者,只要他肯来,定然能救陆然。
高展想了一下,也只能这样了,只是他没有离开,另叫了两人上去。
“上官小姐,你也休息会儿吧,有我们在这儿守着,不会有事的。”安晴说道。
上官静琬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想要脱下来还给她,安晴立刻伸手制止了她,脸上有浅浅的笑意,映在火光中,很是温暖。她刚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沉睡中的陆然却出了声,低沉暗哑,很是痛苦,脸都有些扭曲,“安晴……安晴……小夕……对不起……”
几人都同时看向安晴,安晴眉目冷凝一瞬,还是走了过去,在他身边跪坐着,握着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陆然,我在。答应我,为了小夕,也要撑下去。”
“小夕……”陆然似乎听到了安晴的话,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安晴心里一酸,泪差点就落下来。
“陆然,小夕很喜欢你,她很爱你,她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我也不怪你了……”
上官静琬听得有些糊涂,确切地说有些吃惊,难道还是三角恋?
注意到她惊讶的目光,高展好心地解释道,“小夕是他们的女儿。”又或者,私心里是希望借这句话,希望上官静琬不要插足那对苦情爱人。
上官静琬目光惊疑不定,落在安晴和陆然脸上时,已不知是同情怜悯,还是莫名的悲哀。
她又如何看不出,这两人相爱,却不能在一起呢?就像她自己……
陆然听到安晴的话,沉睡的面容缓和了几分,紧蹙的眉峰微微舒展,只有那被安晴握着的手,握得更紧了。
上官静琬将这一切都瞧在眼里,心里一叹,他真的很爱她,即使沉睡昏迷,也能分辨地出谁才是安晴。
——
无名仍在指挥所忙碌,到现在为止,已经救回四十人,除了那几个特种兵,全是重伤。
当他听到陆然的情况,以及安晴带给他的那句话时,愣了下,嘴角有些无奈的苦笑。那丫头是吃死了自己看在卫思的份上会帮她吧?
哎……
无名还是决定了亲自去一趟,他交接好工作后,走出帐篷,迎面就看到卫思走过来。这么晚了她还没休息,脸上还带了丝疲惫,让他很是心疼。
“有晴晴的消息了,是吗?”
无名抚上卫思柔顺的青丝,眼里透着宠溺,“嗯,她找到陆然了,只是陆然伤得太重,不能救他上来,所以我要亲自去一趟。”
卫思轻呼一口气,不过又有些困惑,“你去了就有用吗?”
无名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头,“当然了,我可是无所不能的。”
卫思听到这话,轻笑了声,然后肃了表情,凝重道,“万事小心。”她犹豫了一下,踮起脚在无名脸颊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个吻,然后扬着清淡的笑意,“这是幸运之吻。”
无名眼眸深了几分,里面掩着卫思看不出的狂喜。他拉着卫思的手,低着眉眼,“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早醒来的时候,我就在你身边了。”
卫思轻轻点头,“嗯。”
送了卫思回去休息,无名想,为着刚刚那浅浅的一吻,他也得感谢陆然出事了,必定也会悉心救治他。
……
无名下山的时候,和他们一样选择了绳索作为工具,只是他比他们快了许多,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他已经到了安晴身边。
高展刚刚有了睡意,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立刻警醒,正准备回头,无名已经站到陆然跟前。
安晴只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把他交给你了。”
无名蹲下身,查看了一番,才轻轻点头,“你们先上去吧。”
安晴愣住,“我也要先上去?”
无名淡淡地瞥她一眼,“除非你不想救他。”
安晴默,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讨厌!装什么神弄什么鬼嘛!
“我姑且相信你一次,如果你不能把陆然好好地带上来,我要你好看!”安晴咬牙切齿地说道。
“就凭你?”无名眼皮微抬,傲慢之色尽显。
☆、193你离开我吧
陆然被无名救上去以后,伤势明显有好转,人虽然还在昏迷中,精神却好了许多。别提高展和上官静琬,即使是安晴,也惊讶地很。
她虽然对无名说自己是修仙者将信将疑,但看他不过几分钟就能救回陆然一条命,也足够让她震撼地了。
莫非,他真的是神话魔幻剧里才会有的修仙者?动动手指,施施法术就能救活一个人?
真有这么厉害,这找人救人的事就该让他一个人完成的嘛。
修仙者不都是悲天悯人,心怀苍生的吗?有他这么冷酷的,还当了杀手的么!
腹诽归腹诽,他到底救回了陆然,安晴就算心中有想法,也不过想想而已。只不知,他该如何应答高展他们的震惊呢?
安晴只听无名平平淡淡,又不可一世地说,“独门秘方。”
四个字就把人噎得死死的,但也只能吞下满腹困惑——人家都说是独门秘方了,或许真有什么了不得的惊人艺术呢。
倒只有上官静琬,深深地看了眼无名,似乎觉得有什么蹊跷,但没说出口。
陆然被送去医院以后,天亮之后,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
安晴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该离开了。
“安小姐,等等。”高展想留留不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刚从病床上下来探望陆然的上官静琬叫住了她。
“有事吗?”安晴淡声问。
上官静琬莞尔轻笑,“安小姐,如果你是因为误会我和陆然而走的话,那我太对不起陆然的救命之恩了,所以我有必要向你解释清楚,我和陆然是在飞机上才认识的,他因为救我才伤得那么重,我那么做也只是报恩而已,希望你不要误会陆然对你的情意。”
安晴脸上是客气的浅笑,“这都不重要。希望你也不要误会我和陆然的关系,我们只是认识而已。”
上官静琬有一瞬的愕然,转瞬明白了什么,她笑着说,“安小姐,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作为一个外人,也没资格劝什么。只是,陆然到底是我恩人,帮他讲几句话也不过口舌功夫,何况,”她眼里掠过一抹苦涩,“我也是过来人,知道爱而不得爱的痛苦,我真心希望你们能看淡外界的束缚,跟着自己的心走,不要错过彼此。”她会这样劝,也不过是因为瞧出了安晴也爱着陆然,否则多费口舌也无用。
“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男朋友还在家等我,我现在得赶回去,免得他担心。”安晴客气地说。
上官静琬真的错愕了,但也不过瞬间功夫,她淡淡笑道,“那就不耽误你了,路上小心,希望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安晴走后,上官静琬还瞧了她好一会儿,她能看得出,那抹单薄倩影,凄凄凉凉,散发着无以名状的哀伤。
看来,这两人之间的误会还真不简单呢。
只是,她一个局外人,能说的能做的也不过是解释清楚她和陆然的误会罢了。
上官静琬轻叹一声,情字伤人啊!
——
安晴回到家的时候,正好是午饭时间。
刚打开门,就有香味袭来,肚子配合地咕咕叫着。安晴才想起,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一天时间她都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呢。
进了门,弯下身子换鞋,在抬头,一美男子温情含笑地望着自己,缱绻温柔,“回来了,陆然怎么样了?”
回到家,有了放松的心情,再望着一个这样爱着自己,包容着自己的男人,五年来,安晴第一次体会到回家的温暖。“他已经脱离危险了,所以,我就回来了。”
“那就好,”宿泱温和一笑,又说,“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安晴微微一愣,才体会到他话中心酸,想必他也曾担心,担心自己会留在陆然身边不再回来吧?想及此,安晴心里既难过,又有些暖意。走上前,主动牵起他的手,“做好饭了?有我的份吗?”
“当然有,每一餐都预备了你的份。”
西西端着几个小碗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安晴,小脸愣了下,立刻喜笑颜开,欢快地扑过来,“妈妈,你回来了?”
安晴蹲下身,揉着她的小脸蛋,“西西想妈妈了吗?”
“当然想了。”西西的小脸上涌出一种莫名其妙的自豪感,忽然又调皮地眨眨眼睛,在安晴耳边悄悄地说,“不过,没有叔叔想。”
在安晴看来,西西说这话不过童言,她却不由自主地红了脸,还不能像平常一样嗔她两句。因为在安晴看来,西西不过四岁孩子,能懂什么呢?
“说什么悄悄话呢?”宿泱耳力极好,西西的轻言细语自然是逃不过他的耳朵呢,只不过他瞧着安晴红了脸,心情很好,故意逗她呢。
安晴面上又是一红,也学着西西,神神秘秘地说,“我们母女俩的悄悄话,哪能让你知道?是不是啊,西西。”
“嗯。”西西重重点头,小脸笑得如山花绽放。
享受了一餐美味佳肴,想起自己的歉意,吃完饭后,安晴主动申请洗碗,让他们俩一边看电视去。
宿泱想了一会儿,答应了。
碗洗得差不多的时候,安晴手机响了,西西迈着小短腿把电话送了进来。
是个陌生号码,安晴还是接了,电话那头响起的声音,是安晴永生难忘的声音,阴森地渀佛来自地狱,让人毛骨悚然。
“伊东,你找我什么事!”安晴冷声问道。他在她跟前装了那么久的石头,居然还会用自己的真实身份给她打电话,他想干什么?
伊东笑了声,更是森寒,“你竟然听得出我的声音,是否经常怀念我?”
安晴眉梢似凝着冰渣,声音冷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伊东“啧啧啧”摇头说道,“女人说话,不要这么不文明,否则我不高兴了,你就别想见到苏洛。”
安晴正准备挂电话时就听到“苏洛”两个字,她心中一凌,他这么有把握地说这样的话,难道苏洛出事了?“你把她怎么样了!”
伊东呵呵笑了声,“我对她没什么兴趣,不过我手底下的弟兄们……”他说了一半就不说了,又道,“你也知道,苏洛其实是个美人胚子,身材也不错,估计还是个处,滋味应该……”
“够了!”安晴怒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听到她爆喝的声音,宿泱有些不好的预感,立刻过来看她,只看到她面上冷的像是有薄冰覆盖,眼里闪着怒火。
“我会给你发张她的照片,你要是能找到她,咱们签个协议,我保证,不会动她一根汗毛!”
“什么协议!”
“到时你就知道了。”说完,伊东就挂了电话,安晴喊了几声也阻挡不住他。
“发生什么事了?”宿泱担心地问。
安晴无奈苦笑,“我低估了伊东的残酷,我以为洛洛去找他,必定是有把握的,谁知还是着了他的道。”
宿泱皱了眉,“洛洛对他有什么重要的?”
安晴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只是他说,要我签个什么协议,他才会放了洛洛。”
协议?宿泱刚才也听到安晴在问他,“他有告诉你是什么协议?”
“没有。”安晴担忧地说,“我只怕他会让我告诉他一些机密东西,那我,那我怎么办?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洛洛被人欺负吧?可是,可是我也不能背叛组织,我,我该怎么办啊?”
宿泱走上前,轻轻拥她入怀,声音轻柔,带着安抚的魔力,“先别着急,伊东到底要什么我们还不知道,别乱了阵脚。你放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安晴难过地闭上眼,将氤氲水汽阻在眼睛里。
手机滴滴响了,安晴立刻打开那条彩信,只见苏洛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目光空洞,像极了,像极了当初石头被绑架的情况。
安晴莫名地慌乱起来,就好像看到石头正躺在那张床上,毫无生气地睁着眼睛,麻木地看着虚无。
她好像看到了苏洛的结局……
石头是她害死的,苏洛也会被她害死……
不要!不要这样……
宿泱看安晴突然地惊恐,好像受到很大的刺激,无法平复自己的情绪。
“安晴,安晴,你看着我,看着我!”宿泱用力地摇着安晴,“苏洛不会有事的,她不会有事的!你别吓自己!”
安晴抬起眼,已是泪水朦胧,情绪完全失控,“当初石头被伊东抓,是因为我,现在洛洛被抓,还是因为我……伊东是要我签什么协议才抓了洛洛的,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我对不起石头,对不起苏家……他们对我那么好,我却总是害他们……石头,洛洛,小夕,陆然,苏大哥,苏二哥,郑元宗,还有方洁,都是我害了他们……我就是个害人精,我是扫把星,所有跟我有关系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宿泱,你离开我吧,我不想连你也害了……我求你了,你离开我吧……”
☆、194好久不见
宿泱知她是心结难解,一时半刻她也难以从内疚自责中走出来。只越是这样,他便越是怜惜这个女子。
虽然有些人有些事或多或少与她有些关系,但她又何曾不是被利用的棋子呢?
宿泱怜惜地抱着她,“安晴,我不会离开你的,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既然,既然你这样自责,倒不如想想去哪儿能找到苏洛,或许我们能在伊东察觉前,就先救出她呢?”
安晴低低的抽泣声乍然停止,她看着宿泱,是啊,她首先该想的是怎么救出苏洛,其他的事,都该暂时抛在后面啊。
她擦了擦眼泪,抱歉地说,“让你看笑话了。”
宿泱柔和一笑,“无论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
安晴面上一红,含羞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舀着手机,看着那张照片仔细研究起来了。
宿泱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竟有点无语。
这女人,情绪转变也太快了吧?他都怀疑,她刚才哭得无助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他甚至怀疑她到底是需要他的安慰?
安晴一门心思看着照片,哪里知道宿泱的哭笑不得。她看了好一会儿,沉声说道,“关押洛洛的地方应该有两个可能,都是以前关押过石头的地方。只是,伊东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知道他不是石头,他既然要我亲自前去,就不可能把洛洛关在石头的别墅里,所以,”她深吸了口气,“只能是石头被杀的那间房。”
“未免夜长梦多,我们现在就走吧。”
“嗯。”
——
陆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睁开眼时,一时间还有点适应不了这样的明亮。
他听到有个温婉的声音在一旁轻声说,“慢慢睁开眼睛,不要太急,适应了光线,再慢慢睁开。”好像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不记得在哪里听过。
好一会儿之后,陆然终于适应了光亮,眼睛仍然微微眯着,眼前是张温和精致的脸蛋,淡淡阳光下,这么近的距离,能看到她面上浅浅的粉色绒毛,她皮肤很细腻光滑,几乎看不到毛孔。
“你是……”陆然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声音还有些哑。
一个声音调侃地在旁边响起,“人一大美女救了你,又不辞辛劳地照顾了你一天,你居然不知道别人是谁,真是欠抽!”
陆然循着声音看过去,一俊男半靠着沙发坐着,一脸的不可一世的嚣张,不是刘哲还能是谁。“你怎么在这儿?”陆然疑惑地问。
“出了这么大事,我不亲自过来慰问慰问,会叫人心寒的。”刘哲脸上笑着,眉眼中却是冰寒锐利。那个伊东,还真是够没人性的,为了除掉陆然,不惜搭上两百多人的性命!要真是让他得逞了,他还不想着要称霸世界了!哼!
陆然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就又听一个声音似乎自很远的地方就传了过来,“陆然你这死小子,真不让人省心……”
陆然无语,这泼皮无赖的口气像是一个国际大导演的素质吗?
他却没注意到,身边的上官静琬,目光微微一滞。
而秦沐刚一跨进门口,话还没说完,一眼瞅到那个曼妙侧影,剩下的话如打了一枪哑弹,只剩下点烟还在冒了。
上官静琬坐直了身子,优雅转身,对着瞠目结舌的秦沐,客气微笑,“好久不见。”
呃……
秦沐下意识地就伸出右手挠了挠头,尴尬地笑,“好,好久不见……”
*
姑娘们,对不住,明天开始我尽量多更啊啊啊
☆、195共历生死
陆然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秦沐脸上,语调意味不明,“你们认识?”
秦沐脸上是不明所以的尴尬,上官静琬温声道,“他刚到美国那会儿就认识了。”
陆然看了看上官静琬一脸的淡然,又见秦沐神色颇为不自在,直觉,这两人有问题。
“没想到秦大导演也会有这么窘迫的样子。”刘哲在一旁懒懒说道,眼神透露出他似乎在看好戏。
秦沐这才看到刘哲,虽然从未见过,但似乎一眼就知道他是什么人。眼睛没有看着上官静琬,就没那么尴尬了,“倒是没想到太子爷圣驾亲临,这小病房可是蓬荜生辉啊。”
刘哲脸色不变,仍是懒洋洋地笑着,正想回敬他两句,就听陆然开口斥责,“都三十好几的人了,逞什么口舌之争。”真不知道他们两个有什么好争执的。
秦沐看了他一眼,正看到他似乎很疲惫地捏着眉心,刺他的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咽下。他奇怪道,“你什么时候有捏眉心的习惯了?”
陆然愣了愣,动作停下来,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手指——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这个动作了?好似很累的样子,但事实上,也不算那么累吧。
“大概这几天太累了。”陆然不怎么在意地说道。
秦沐在一旁找了张凳子坐下,有意无意地离上官静琬远了些。“身心疲惫,还几次都差点死了,能不累吗?”
话中讥讽之意这么明显,陆然和刘哲又岂会听不出来。
刘哲看向陆然,揶揄道,“你这兄弟对你可不是一般的关心啊。”
陆然看他没有不悦的神色,也稍稍放了心。“他那是习惯使然,有事没事都喜欢刺我几句。”
“看来你是被他欺负惯了啊。”刘哲调侃道。
陆然无语,“好歹我是病人,能照顾下我的情绪不?”
“活该!”秦沐冷哧道,“好好的建筑师不当,非要从政!从政就从政吧,还要学人家特工去破什么案!你以为你超人啊!”
秦沐对陆然的斥责是出于对他的关心,但听在刘哲耳里,总有那么点不对味。当初可是他各种招数齐上让陆然就范,才接了这个案子的。
眼见着病房里气氛微凝,上官静琬眉宇微粗,摆出一副大家长的作态,轻声斥责,“好了,一人少说一句吧。陆然现在还病着,让他好好休息下,别闹得他心烦。”
上官静琬一开口,秦沐乖乖地闭了嘴,连刘哲也不说话了。陆然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心里却疑惑着她和秦沐的关系——能让秦沐听话的人,可不多啊……
片刻沉默之后,秦沐咋了咂嘴,看着上官静琬,问道,“嗳,静,呃,你和陆然怎么认识的?”
他叫她的名字叫得很犹豫,静琬两字都不肯说出口来,这让陆然更疑惑了。上官静琬心头也无奈,侧过连,客气地说,“我们正好一趟飞机,又坐一块儿,要不是他,我这会儿也该只是一具尸体了。”听她这么说了,陆然才恍然想起,眼前的女子就是飞机上那个女人,最后和她共用一个降落伞,共历了一番生死的人啊。
她叫,上官静?
闻言,秦沐噌的一声站起来就想上前,又被心头一股力量给拦了下来,他站在原地,支吾了很久,才问出声来,“你,你没事吧?”
上官静琬淡淡一笑,“没事。我这不好好坐在这儿嘛。”
这两人的情形太怪了,陆然没忍住问了出来,“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两人怔了下,上官静琬些许淡漠地侧开脸,秦沐更是一别头,坐了下去,别扭地看着其他地方。
“异国他乡相识,自然是同胞之情。”上官静琬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轻声说道,但陆然仍是看到她漂亮的长睫微微颤抖着。
气氛又凝固下来,恰好有个清脆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一扫冷凝。
“陆市长?”一颗小脑袋探了进来,顶着一张阳光灿烂的小脸,跟着人也窜进来了,手里还捧着一束花。她笑嘻嘻地捧着花走到他身前,“我叫陈子枫,你还记得我吧?祝你早日康复。”
“谢谢。”陆然笑着说道。
陈子枫把花放在一边的桌上,亮晶晶的眼睛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小嘴微微嘟着,困惑地说,“晴晴姐呢?怎么不见她啊?”
陆然心里一紧,他抬眼紧紧地盯着陈子枫,声音出口是他未料到的沙哑,“你说谁?”
“晴晴姐啊。”陈子枫不解地看着陆然,“她和我一块来z市的啊,然后我去工作了,她去找你了,我以为你们在一块儿呢。”
“你说她去找我了?”陆然人已经坐直了,背脊僵硬,好似下一个动作就是要掀开被子往外跑般。
“是啊。”陈子枫看着陆然的表情,更是不解。
秦沐更是恨铁不成钢地瞪着陆然,她都对他那般绝情了,他怎么还一听到她的名字就要死要活的!
“你们是说安晴吗?”上官静琬看着陆然,“早上得知你已经脱离危险后,她就离开了。”
陆然看着上官静琬,人有些怔怔的,一双漆黑的眸子却异常的明亮,“她,她真的来过?她,她真的去找我了?”
上官静琬看着他紧张却又惊喜的模样,心下微微一叹,这个男人,该是有多爱她呢?只听到她曾来看过他,就能感动成这个样子。她轻轻微笑,点点头,“是她找到我们的,你被送来医院后,她在你床前守了一夜,早上才走的。”她顿了一顿,又道,“我听说,安晴好像是听到你在叫她名字,她才肯定了我们坠落的地方。想来,这便是心有灵犀吧。”因为昨夜,她才确确实实听到陆然在叫安晴的名字。
不知怎的,陆然的黑眸却突然失了神采,像是失了支撑吧,颓然地往后倒,靠着床头。
他昏迷时所做的梦,竟是真的吗?她说,“陆然,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我求你,告诉我你在哪儿,告诉我你在哪儿……”
是他告诉她,他在哪儿的吗?
她真的,还爱着他吗?
☆、196累死活该
她还爱着他,他却觉得那么悲哀。
她那么爱他,他却只能带给她伤痛苦楚。
自去了g市,重逢一月有余,他何曾让她快乐过!哪怕一天的安稳日子都不能给她!
她爱他,爱到要离开他才不会那么痛!
他却连她想要的安稳都给不了!
上官静琬诧异地看着陆然,本以为他知道安晴对他还有情意,他会很高兴,却没想到他突然就失去了生气,浑似死人般,连点气息也没有了。
“陆然,你没事吧?”上官静琬有些担忧地问。
陆然心中长叹,所有血泪也只能往肚里咽。
他欠安晴太多了……
他给不了她想要的,的的确确,就不该再打扰她的生活……
完成他的任务之后,他就该离开,该彻底放手了……
陆然倏然抬头,面色苍白的有些透明,薄唇没有一丝血色,但仍挤出了一丝笑容,“你们先出去一下,我和刘哲有事要商谈。”
上官静琬看他强撑着,就更有些担忧了,但他神色笃定,不容拒绝,她也无奈。何况他们不过初相识,她又有什么立场去过分关心呢。
秦沐站了起来,冷哼了声,“累死活该!”然后就往门外走,门开的不大,似乎挡住了他的路,他很暴躁地踢开了门。
见状,上官静琬有些无奈地摇头——都三十的人了,还这么小孩心性。
陈子枫有点惶惶无助地瞅了瞅大家,她,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上官静琬走到她面前,温婉浅笑,“小妹,我们出去吧?”
“……”陈子枫眼皮一垮,你才小妹呢。
出了门,就看到秦沐站在走廊尽头,有些烦躁地抽着烟。
上官静琬犹豫了一下,对陈子枫说道,“你在这里是不是还有工作?你已经探望过陆然了,不如你先去工作吧。”
陈子枫看着上官静琬,一双明亮的眼睛眨啊眨的,意味不明。她几番欲言又止,憋得小脸泛红后还是问出了口,“姐姐,你,不会喜欢上陆市长了吧?”
上官静琬愣了一下,然后有点哭笑不得,这小姑娘是想帮安晴除掉情敌么?“小妹,你误会了,陆然救了我,他对我有恩情,于情于理,我都该关心照顾他些,是不是?”
陈子枫又眨了眨眼睛,一双眼睛如葡萄般晶莹,她目光纯澈无暇,却又透着一点点担忧,“可是,陆市长很优秀的,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他的,可他只喜欢晴晴姐,谁喜欢上他,谁都会很痛苦的,我不希望姐姐也那么痛苦。”
上官静琬微微一怔,非亲非故的,这小姑娘倒挺关心她的,而且,她似乎还看得很通透。“你放心,我是不会喜欢一个心里有别人的男人的。小妹,希望你也能记住你刚说过的话。”
陈子枫这才舒了口气,嘻嘻一笑,“我才不会喜欢陆市长那样的人呢,他就像雕塑,只可远观而不可亲近也。——嘻嘻,我我先走了,姐姐拜拜!”
“拜拜!”上官静琬笑着同她道别,却不知那头的秦沐,在听到她那番话时,心如刀割。
屋内,陆然问刘哲,“李航都跟你汇报了吧?你怎么打算的?”
刘哲笑了笑,“这事你就别操心了,安心养病,等着看好戏就成。”
☆、197天真
安晴和宿泱已经到了目的地,敲门,很快有人来开门,开门的人看到是安晴和宿泱两个人,也没觉得意外,就让他们进去了。
这大方的作态不禁让安晴生疑,难道伊东真的是打算让她签个什么鬼协议就放了他们和苏洛走?他何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安晴和宿泱互看一眼,似乎很有默契地点点头。
伊东在那间房里等着他们,他坐在书桌前,手里舀着份资料,正垂眸看着。苏洛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空洞麻木,她周围,站着四个大汉,手里都舀着枪对准了苏洛的头。
见状,安晴心中冷笑,对付他们两个人而已,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伊东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们一眼,嘴角噙着冷狞的笑,“这么快就找过来了,果然是对苏成磊情深啊。”
安晴眼眸微眯,“少废话!要我签什么协议,你说吧!”
伊东瞥了她一眼,微微摇着头,“这么粗鲁暴躁的女人,怎么会这么招人喜欢呢?我真想不明白!”他目光转向宿泱,“你能告诉我,你喜欢她什么吗?”
安晴怔了瞬,竟也转过头去看宿泱——说真的,她也好奇着呢。
宿泱微侧头,满目柔情地看着安晴清澈又深幽的眸子,“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好,好到让我这个没有心的人也动了心。”
黑水晶般的眸子微微睁大,写着讶异,震撼,安晴望进宿泱沉沉的眼眸,久久不能言语。
伊东冷眼一眯,看着这似含情脉脉对望的两个人,眼里蓄着烦躁的怒意。他冷冷道,“我让你过来不是看你演爱情片的!把这个协议签了!”他把手上的资料扔给了安晴,安晴接在手里,仔细一看,更愣了——竟是份遗嘱?
遗嘱上说她死之后,所有遗产都捐给慈善协会。
这本也算是件积功德的好事。可奇怪的是,她财产不多,且与伊东毫无关联,他为何让她签这个协议?而且签了之后就放了苏洛?
这太奇怪了!
安晴看着宿泱,宿泱皱着眉,他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