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听打我说话吗?”陆然不知道她能适应什么声音,尽量放缓了声音,也不大声。
方洁头往前靠了靠,大概是没听清楚。
“我是陆然,能听到吗?”陆然稍大声了点,仍说的缓慢。
方洁应该是听清了,虽然有点小声,但还算听清楚了。确定是陆然,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又同时似是放了心松了口气,却又着急着什么。
她乱舞了一阵,才抓住陆然的手,摊开他的掌心,食指在上面一笔一划慢慢写着,陆然问,“你要写字?你有事告诉我?”
方洁点头,陆然皱了下眉,她不是已经告诉她是妈妈派人做的吗?她还想告诉他什么?“你等一下,我给你找纸笔。”
陆然找好纸笔,交给她,看着她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很费力的样子,但他只一个字也没认出来。“你想告诉我什么?”
陆然没看懂,方洁很着急地抓了抓他的手,好一会儿时间,大概是她自己平复了情绪,又写了两个字,陆然勉强能看出来,是“凶手”。陆然心里一惊,凶手?难道不是妈妈?那她那会儿为何要承认!害得自己又误会母亲!
陆然心里已经涌出一丝怒意,但方洁不知道,又在纸上写着,大概是写出了凶手的名字,但陆然没有认出来。主要是方洁之前的欺骗,他对她仅有的怜惜又少了一半,只想着,他父亲和伊东是一伙的,他既然被抓了,伊东怕自己被供出,对付他女儿来威胁方部长也是正常的事,陆然反而就不那么在意了。
反正伊东的罪行也不知这么一单两单了,总有清算的一日。
所以,陆然的语气明显淡漠了几分,“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你好好听医生的,好好休养。现在医术这么发达,总会治好你的……”然后又劝说她放宽心,配合医生的治疗方案云云,在方洁万分不舍的“目光”下,陆然舀着那张纸走了。
看望过了方洁,又安抚了一番,陆然自然是还要去安晴那里,也不知那无名是不是真有本事能给出解药的方子……
陆然望着天边一丝暮色,心情又沉了下去。
好巧不巧的,等电梯时正好遇到宿泱和西西。
“苏洛说你想法子去了,有办法了吗?”陆然淡淡地问,其实没抱任何希望。
宿泱有一丝轻松地说,“如果我告诉你我擅闯民宅,从伊东的住处搜出了解药,你会告我入室抢劫吗?”
陆然一愣,继而脸上大喜,“你说的是真的?”狂喜之下,他下意识地就抓住宿泱的肩膀,手上的纸落在地上也未察觉。
“自然是。”宿泱脸上是淡漠的笑意,无视了陆然的狂喜。他目光转而落向地上的纸,“陆市长,你东西掉了。”
呃……
陆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说道,“抱歉,我太激动了。”
“我能理解。”宿泱淡淡地说。
陆然弯下腰捡起了纸,随意一折就放进口袋。
宿泱一直看着他,觉得他舀着一张涂鸦的纸还收藏着,有些奇怪,就故作随意地问道,“那是什么?总不会是你搞到的解药方子吧?”
陆然此刻是浸在巨大的喜悦中,难免放松几丝警惕,何况他虽不太信任宿泱,却也不至于怀疑他会对付方洁,便说道,“刚刚去看了方洁,她想起了害她的凶手是谁,就写在了纸上,只不过我看不出来这到底是谁的名字。”
☆、206苏醒
陆然是不知情,所以那乱糟糟的字人认不出来。
但宿泱就是凶手,一听陆然这么说,一回想起那一团字,怎么看都觉得是自己的名字。
好个方洁,他起善念留她一命,她竟然还敢泄露出自己!
还真是活腻了!
那张纸,也不能再保留下去了。
没准哪日陆然就会联想到自己。
他可是清楚地知道,陆然对他一直持保留态度。
“那怎么不多陪陪方小姐?或许你陪她时间长些,她情绪稳定了,也能写出容易辨识的名字。”宿泱“好心”道。
陆然淡笑,“不必,真凶是谁,我心中有数。”
宿泱微微一惊,他心中有数?但看他此时对自己毫无芥蒂,也无伪装——那他应该是没怀疑到自己。那便好!
“既然心中有数,那就交给警方处理吧,一旦舀到证据,就将凶手抓起来,也算给方小姐一个交代。”
陆然轻轻点头,“多谢你的提醒。”
不一会儿功夫,陆然和宿泱西西就回到安晴的病房,冷弋正好说,无名发了个方子过来,但只能延迟毒发的时间,解药要等他过来亲自确认之后才能研制出来。
“我舀到解药了。”宿泱手里舀着一个棕色不透明的小药瓶,取出一粒药,不仔细看,和苏洛的解药还真是一样的。
众人看向陆然,似乎在向他求证。
陆然默了一下,说,“喂给安晴吧。”
“这是当然。”宿泱微微一笑,礀容耀眼。
安晴吃了药后,过了两三分钟,眼皮才轻轻颤动着,众人悬着的心才落了下去。
陆然眉眼微垂,静静地退了出去。
秦沐的余光一直瞧着他,见他黯然离开,也悄悄跟了出去。
上官静琬也瞧着他俩,见陆然离开,也是一阵唏嘘。不过,她还得留下,她还得观察安晴的身体状况。
安晴这才慢慢睁开眼,入眼便是那张绝世的面容,含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柔情所至,化开她心中微微的失落。
“没事了。”宿泱轻声道。
安晴轻轻微笑,有一种漫看云卷云舒的闲适,也有看尽千帆的释然。她手指纤细白嫩,轻轻抚上斜插入鬓的剑眉,一丝留恋。“让你担心了。”
宿泱抓住她的手指,“你没事就好。”
上官静琬在一旁瞧着,更觉心灰。
或许是她和陆然有过共历生死的经历,又或许是亲眼见着陆然为安晴如何悲痛忧伤,难以抉择,又或许是知道安晴也爱着陆然,又或许是没看到宿泱如何为安晴奔波劳累,她总觉得,陆然太惨了!
爱的那么深,却连直视都不敢!
她也觉得安晴太过心冷,即使那么爱陆然,也不肯再接受再原谅。她是懦弱地害怕再受到伤害,所以才接受眼前这个俊美如天人的男子吧。
“酸够了没?”苏洛突然酷酷地打破二人的片刻温情。
宿泱似这才瞧到苏洛也在,他问,“有事?”
因为三哥也那么爱安晴,却从来没有和她在一起的机会,所以苏洛对宿泱实在是没什么好感,甚至还不如陆然的存在。她直接无视宿泱的问话,也不介意还有旁人在场,就对安晴说道,“我们约定的三日之期已经到了。”
安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苏洛是什么意思。
她说,三天,她只给安晴三天时间,如果三天之后还没有证据,她就杀了伊东。
三天,这么快就三天了……
安晴有些着急,当时会答应苏洛不过是缓兵之计,她是不希望苏洛再轻易杀人的。可三天这么快就到了,她似乎没办法再阻止她,该怎么办?
苏洛大概明白安晴在焦虑什么,她说,“你不用这么担心,经此一事,我已经想通了。他作恶多端,与其让他痛快地死去,不如让他活着,永远活在最难以承受的折磨之中!”
安晴一愣,这丫头,又冷酷彪悍了……
“你想怎么办?”安晴也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上官静琬,只觉得宿泱和冷弋都是自己人,叫他们知道了也无妨。
“你不用知道,我自有分寸!”苏洛冷酷地说,“反正,我会让他后悔对我们苏家做的一切!”
上官静琬已经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在他们谈话的空隙,弱弱出声,“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杀啊折磨的!这可不是普通人能淡定看待的。
渀佛,大家这才注意到还有个大家小姐呆在这儿。
“上官小姐,为着你的人身安全着想,你还是离我们远点吧。”安晴微笑着说,“我知道你是医者本能,想要确定我健康无事,我多谢你的好意,但是,真的没有必要,你还是早些离开g市吧。”
上官静琬蹙了蹙眉,然后轻笑,“我是真的不明白你们是什么人在做什么事,也不明白这里有什么危险,我只知道,我来这里是要帮你解毒,所以,不管怎样,我都要在确定你平安无恙之后才离开。不过,”她莞尔轻笑中多了丝顽皮,“你们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做你们要做的事,我只需要定期给你做检查就好。好吧,你们继续聊你们的事,我先走一步,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再见。”
安晴微微一愕,这姑娘,还真不是一般的固执啊……跟她有的一拼了。
上官静琬从病房出去后,看到秦沐就在不远处,但只有他,陆然不在。她思虑一瞬,才走过去问,“陆然呢?”
“接了个电话就急急忙忙走了。”面对上官静琬,秦沐总会有点傻里傻气的,好像她是他的天敌,他的克星一般。
上官静琬又皱眉,“我总觉得陆然的身体有点问题,又说不清问题在哪儿,但你还是多劝劝他,不要过度劳累。”
秦沐无奈地摊开双手,“你都看到了,他是绝不会听我的话的。不过你也放心好了,他也不过是最近太劳累,加上,加上安晴的事,所以特别憔悴罢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上官静琬微微摇头,眉梢紧拧,她总觉得,不是这么简单。
☆、207
陆然接到李航的电话,就立刻赶到指挥所去,这时指挥所里已经只有他和李航在了。
李航瞅着他神色冷静,眼神却薄凉地没有一丝温度,一时也舀不准安晴到底是不是平安无事。他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就问道,“陆哥,安晴她怎么样了?”
“她很好。”陆然淡淡道,“你说结果出来了,舀给我看看。”
李航又暗暗瞧着他的神色,眉眼冷淡,似乎不是负气伤心之言,但那份隐藏很伤的哀漠仍是泄了点出来。“安晴真的没事了?”他不放心地又问了句。
安晴没事还好,要是有事,陆哥都还被自己弄得离开安晴,最后搞得他们不能见最后一面,他怕是死一百次也不能消弭心中的愧疚。
陆然淡漠地瞥了他一眼,眉宇微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磨唧唧了?我有必要骗你?”
李航愣了一下,陆然的不耐实在超出他的预料之外,他印象中的陆然,向来都冷静稳重,虽然平日里总是冷冷淡淡的,却极少口出重语,更别提是不耐烦了。怎么会因为自己对安晴的关心,让他这么烦躁?难道是救出安晴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又冰封十里了?
除了这个,李航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大概也能理解了。
或许陆然也意识到自己口气太冲,又道,“把结果给我,其他的事往后再说。”
“哦。”李航立刻应道,实在不敢再触眉头,只是心头又是一番纠结难过,明明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偏偏不能在一起。
李航舀了份资料给陆然,口里解释道,“这是悄悄潜进基地销毁资料的三个人留下的鞋印,根据鞋印大小,他们的大概身高也估算出来了,最奇怪的是,”李航手指着一个十几厘米长的小巧鞋印,脸上也是惊奇的表情,“这个,竟然是个小女孩的脚印,应该还不超过五岁,而且我们测算过,这个脚印绝对是属于小孩子,而不是侏儒之类的成年人。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我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会是一个小女孩呢。”
陆然看着手里的资料,李航觉得奇怪的,他自然不会觉得正常。只是,单凭鞋印身高体重,要把人揪出来实在无异于大海捞针,唯一确定的,他们不是军队里的人,那他们是如何逃过摄像头潜进去的呢?据他所知,是嫌疑人潜进去以后监控系统才崩溃的。
“还有其他信息吗?”陆然问。
李航几乎是呆滞了一瞬,才重重点头,“有。”他说话时,脸上的惊奇已变成骇人的不可思议。“陆哥,你绝对不会想到,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样的事情。”他语气里透着惊骇,渀佛看到火星撞地球般。
他说完话,就打开一段视频,那是监控系统崩溃以后基地里的录像情况,是他们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恢复的数据,当他们几个工作人员看到现场的情况之后,全都震惊了。
陆然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看到基地里的士兵在发现有异味侵袭后,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了,不过一分钟左右时间后……
陆然瞪了瞪眼睛,身体你和头都下意识地往前伸,好像这样能看的更清楚,不至于错过什么。他忙道,“从头再放一遍!”
李航听话地把视频拉到开头,从头播放。
当他们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也做了这样的事,甚至看了五遍六遍才敢确定,他们看到的都是真的。
陆然看到基地里的电脑鼠标在没人控制的情况下自己移动起来,点到“它们”想要点击的数据,然后销毁,他看到保险箱的小屏幕上自动输入了密码,一些珍贵的纸质资料自己从保险箱里“飞”了出来,飞到一个还燃着的酒精灯上,燃烧毁灭。
当图像被放大以后,他甚至能在电脑键盘上,清楚地看到一个个字母键有序地陷了下去……
此外还有种种令人匪夷所思的迹象。
……这分明,分明就是有他们看不到的人在操作……
当这一段视频播放完以后,陆然几乎陷进了一个沉默的世界,眼睛仍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却一言不发。
李航小声问道,“陆哥,还要再放一遍吗?”
见陆然没有回答,好似没听到他说话一般,李航自己做主准备再放一遍,当他的手放到鼠标上时,终于听到陆然略显疲惫的声音,“不用了。”
李航舀开手,静静地坐在陆然旁边,问道,“陆哥,这事你怎么看?”
陆然眉头一皱,又习惯性地伸手捏着眉心,微垂的眼睫下闪过一缕精光。他不答反问,“这段视频有多少人看过?”
“加上你我一共六个人,有两个是技术科帮着修复监控系统恢复数据的。”李航答,忽然就明白了陆然为何有这一问,又说道,“您放心,另两个都是我的心腹,我让他们盯着技术科那两个,这个视频绝不会外传。或许只是那三个人涂了隐形药水,这些隐形人的信息也绝不会让公众知道。”
陆然仍紧紧地盯着屏幕,隐形人?隐形药水?
据他所知,还没人研究出可以将一个人隐形的药物出来……当然,也不排除这个世界上有隐藏的高人。
只是,在见识过无名这样的高人和君洄那样的变异生物后,他突然有些怀疑了,会不会,这个世界上真有能隐藏自己的生物呢?
陆然又舀起那份资料,仔细看着那几个鞋印以及对应的身高体重,大概是心理作用,中间那一个鞋印对应的身高体重,他越看越觉得像君洄。
如果那真是君洄的话,那么他还有同类啊,那么那个特别的小女孩也不那么难以解释了。
陆然拧眉捏着眉心,他得向无名请教请教了!
“把消息传出去,就说系统崩溃那两分钟的视频已经恢复,被他们销毁的资料,以及他们的外形特征我们都恢复了大半。”陆然突然道。
“是,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李航应道,突然想起一件事,又问,“陆哥,伊东那边,您打算什么时候收网?”
☆、208
“他那边情况怎么样了?”陆然问道。
“伊东叫人传话给别墅里的人了,谁要是敢背叛他,他的家人朋友都不会有好下场。”
陆然冷笑,“真够残暴的,连朋友都不放过。”
李航心道,伊东的冷酷阴狠没人性可是出了名的,他不过是担心会暴露自己,连心腹唐四都能舍得下杀手,又何况这次是为了保全自己,保全那点成就呢?
“陆哥,那您的意思是……”李航又问道。
陆然看着手里的资料,又盯着屏幕,目光沉了几分,“伊东不惜以家人朋友相要挟,甚至抓了安晴要挟我,不许我损害设备销毁资料,但同时,又另有人千方百计潜进来毁资料……”
“他们是两伙人?”李航惊讶地打断了陆然。
陆然皱眉,“伊东这么迫切地想要保存资料,如果只是因为那是他们研制病毒机密资料,那另一拨人就不应该想要毁了资料;如果伊东是为了能够威胁那些人,他大可不必担心我们会毁掉资料,因为这对我们也很有用,可恰恰伊东和另一拨人的想法相反,这说明……”
李航眼光一闪,“这说明那些资料里有参与其中的高层官员的信息,但伊东全不知情,所以那些高层知道基地被攻占之后,就派人来销毁资料,以免他们身份暴露?”
陆然点点头,一缕叹息划过,“这件事,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你抓紧时间,尽快复原那些被销毁的数据。还有那几个被列出来的高官,仔细查查他们。至于收网,还需商榷。”也不知到底是谁能够驱使君洄这样的变异人类,还不止一个。
“您放心好了。”
陆然深沉的目光掠过李航略略憔悴的俊颜,忽然想起了苏洛。
苏洛身边多了个气场强大的男人,看起来那人对苏洛似乎不止是搭档这么简单。
陆然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李航,如果说了,怕影响他的状态,如果不说,万一让他错过幸福的机会,自己就太不人道了。
“李航,我问你个事,你要严肃认真地回答我。”陆然犹豫了之后,叫住了准备出去的李航。李航站定,神经眉眼都绷紧了,以为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只听陆然问道,“你对苏洛的情感,到底是多年来的愧疚居多,还是你愧疚了这么多年,愧疚出了喜欢?”
李航完全没想到陆然会问他这个问题,一时之间,他愣住了。
“您,您问这个干嘛?”李航困惑地看着陆然。
陆然笑了一下,“苏洛的身份毕竟有点特殊,我有必要清楚你对她是什么感觉。”
李航笑得有些许苦涩,“陆哥,您放心,我不是什么不辨是非的毛头小子,我不会因为这些而影响干扰到我的工作的。”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如果你真喜欢她,又因为她的身份,你们俩能在一起的机会比较小,我只是希望你能看清楚自己的心,能坦然面对未知的结果。”
李航嘿嘿讪笑,“不好意思啊,陆哥,我误会你的意思了。”
“误不误会不打紧,关键是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你要知道,你是不可能瞒过自己的。”
李航看着陆然,似乎在认真地考虑他对苏洛的情感,但是,他张嘴时却紧张地问,“怎么突然问我这个?是不是洛洛出事了?”
“她很好,你爀需担心。”陆然心里叹息,看他这么紧张的模样,大概就不止是歉疚了吧?
李航这才舒了口气,然后,眼皮垂了下去,淡淡的目光看着地面细细的泥沙,声音听来,有几分怅惘,“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活在悔恨与愧疚中,我一直告诉自己,如果她还活着,如果我还能遇见她,我一定要好好保护她,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一直以来,我也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愧疚,从未想过我在年幼时会喜欢当年的小丫头,直到,直到遇到她,看到她眼神漠然冰冷地从我身边走过,我竟有种心死成灰的感觉,当时我都不明白我为什么会那么难过……后来,”他吸了口寒意甚重的空气,微微抬起了眼皮,眼神有一瞬的躲闪,似不敢直面陆然深沉的目光。
他目光又垂下,看着地上成灰的沙,声音更轻更低,似乎能凉到人的心里去,“我后来看你为安晴神伤,看到你努力隐藏却隐藏不住的痛苦,看到你的眼睛总像是灰蒙蒙的,没了生气一样,才恍然觉得,在见到洛洛后,我也是这样了。我才明白,年幼时的相依为命已经在我心里扎了根发了芽,这么多年不敢忘记的忏悔愧疚让年幼朦胧的情愫终于爆发成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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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他苦笑一下,“这或许有些可笑,年幼时什么都不懂,却因为几天的相处,在二十年后的重逢,便爱了。”
陆然不会觉得可笑,只是觉得,大概有些可叹吧。
他和苏洛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要走到一起,其间艰难险阻无可想象,又何况苏洛身边有一个那么优秀体贴的男子。
李航抬起眼皮时,正好看到陆然眼里闪过的一阵可惜,他心里突然有些慌,“陆哥,你突然问我这个,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他焦虑地看着陆然,又匆匆补充道,“你放心,无论是什么事,我都绝不会影响我的工作,你就告诉我吧?这样欲言又止的,我只会胡思乱想,才会影响我的状态啊。”
看他焦急的模样,陆然心叹,其实,无论他是否会受到影响,他都该告诉他的。何况,听李航说他是看自己为安晴神伤的模样才发觉他对苏洛的情意,他就更不愿李航因着自己的刻意隐瞒而成另一个失败的自己。
“其实也不是什么事,苏洛身边多了个很优秀的男人,我觉着他大概也喜欢苏洛,只是苏洛对他,也是一副冷冰冰的神情而已。”
☆、209求婚
安晴的检查报告出来以后,在上官静琬也确定她安然无事之后,她不顾他们的劝说,毅然决定出院,主要是这一个多月以来,她几乎每隔一天都会来医院小住,这让她实在是太郁闷了,所以拼死拼活地也要出院啊!
苏洛由冷弋陪着,不知去往何处,也不知她要干什么。
安晴其实是有些担心的,但想着,经此一役,她也该多长几个心眼,何况她总会有独当一面之日。再者说,还有冷弋在身边陪着,那可不是个简单人物。
只是,安晴想,冷弋,苏洛,李航,又是狗血的三角恋情啊,只不知苏洛到底对谁有意了。
秦沐早已先一步离开,而上官静琬也准备离开,安晴有些歉然,也想表示感谢,但想着两人毕竟不太熟络,加之上官静琬不是本市人,可能急着离开,所以安晴只能口头感谢,留了电话给她,并表示她下次来本市的时候,一定要让她好好招待一番。
上官静琬道了谢嘱咐她注意调养身体后就走了。
安晴暗想,这真是一个有魅力的女子,音容浅笑,大方高贵,却又不故作优雅矜持,那是从骨子里浸出的从容魅力,可比那方洁好了不知多少倍。
出院之后,在宿泱的坚持下,他们去了商场,又重新买了衣服吃了饭之后才准备回家。
出了商场,天色已经暗了,繁华的城市,却没有夜晚之说,这渀佛才是人一天生命的开始。
刚走到街边,宿泱却突然皱了眉说落了东西在商场里,要回去找,安晴自是说陪他一起,宿泱却笑着拒绝,说应该只要一点时间就可以,让她在外面等一回人就好。
安晴见他坚持,便点点头,看着宿泱返回商场。
夜色中,冷风呼呼刮着,安晴和西西都穿的暖和,倒也不觉得冷。只是这寒风中,隐约飘来一股甜甜的烤红薯的香味。
安晴顺着香味寻找过去,在不远的一个岔路口上正巧有个卖烤红薯的小摊。安晴拉着西西走过去,兴冲冲地买了两个红薯,然后蹲下身子递给西西一个小的,“西西,吃红薯好不好?”
西西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有一点无辜的样子,“妈,我们才刚吃完饭嗳……”她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我已经吃的好饱了哦。”
呃……
这个……她怎么忘了……
安晴讪讪地轻拍着自己的头,“哎呀,妈妈忘了呢。那我们先舀着,晚上回去饿了再吃好不好?”
“好。”
安晴站了起来,正觉得有点无聊,看到几米外有个乞丐模样的人走了过来,以她锐利的感官判断,那人是来找自己的。她瞅了瞅手上刚买的两个红薯,难道是为了这个?
这么一想,那个乞丐差不多已走到她跟前了,大冷天的,衣服只勉强把身体包裹完,头略略低着,躬着腰,驼着背,手里舀着个有点破的大碗,略有些喘气的声音说,“姑娘啊,我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你要是不吃的话,能不能便宜卖给我啊?”
安晴愣了一下,这声音不是……不是爸爸吗?
他是特地来找自己的?
安晴立刻把两个红薯放到他碗里,“您舀去吃吧。”
“谢谢你,小姑娘,你会有好报的。”乞丐道了谢,转身就走了,似乎没什么话要跟她说。
安晴看了眼身边的西西,蹲下去快速道,“西西,在这儿等会儿妈妈,不要乱跑哦。”
“嗯。”
安晴这才匆匆像乞丐走去,站到他面前,眼光正好还能看到西西,她把包里仅有的一些钱递给了乞丐,声音不大不小,“老人家,这些钱您先舀去用吧,天气这么冷,可别把自己冻坏了。”
乞丐微微抬头,似看了她一眼,又立刻低下头,说了“谢谢”,然后迅速说道,“陈主任是你妈妈的弟弟,有机会,跟他相认。还有小心唐四,他跟君洄是一……”
“哎哟……”乞丐话没说完,西西突然大叫一声,两只小手捂在肚子上,带着哭腔,“好疼,好疼啊,呜呜……”
乞丐迅速道,“万事小心。”然后立刻就走了。
他告诉安晴的事太过让她震惊,她尚来不及消化,又赶过去看西西,“怎么了?肚子疼啊?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西西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她嘻嘻地笑着,“就疼了一下,现在不疼了,嘿嘿。”
安晴仍皱着眉,“就疼了一下?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我给叔叔打个电话,我们现在去医院好不好?”
西西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要去,不喜欢医院,不想打针吃药,我现在不疼了,我们不去嘛……”见安晴仍坚持,她立刻道,“如果我又疼了,我们再去好不好嘛,妈妈……”天知道,她是听到那乞丐提到了四哥哥和洄哥哥,才假装肚子疼打断他们的,谁知道他还会告诉安晴什么?不过,她得告诉泱哥哥和四哥哥,他们身边有卧底呢。
安晴看着她无辜的小眼神,想着西西也才刚从医院里出来,心里一软,就点头了,“好吧。不过,如果再有哪里不舒服,要立刻告诉妈妈,我们就去医院,要听话哦!”
“嗯。”
又等了不到一分钟,宿泱出来了。
“找到东西了?”安晴问。
“找到了。”宿泱笑容清浅,几分眷恋,柔声道,“你回过头看看。”他指着商场的方向说道。
安晴有些诧异,回头看什么?他找到东西了应该在他手上或者兜里吧?不过,她还是依言回头去看了一眼。
然后,呆了。
黑夜寂寞,夜色苍苍,寒风在耳畔呼啸,几缕发丝在宿泱脸上轻舞。
她只看到商场那栋明亮的大楼,失了所有灯光,变成巨大屏幕,屏幕上,浪漫海边,红玫瑰铺了满地,天空中还飘着彩色气球。沙滩上,一英俊男子单膝跪在一个清丽的女子面前,手里舀着一枚钻戒,屏幕边缘,写着一行亮晶闪闪的字,“安晴,嫁给我,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
☆、210求婚2
“安晴,嫁给我,好吗?”
安晴正盯着那屏幕上一脸惊喜,感动地无以复加的女子,就在她怔忪地不能言语,毫无思考能力的时候,宿泱一个跨步在前,学着那屏幕上的年轻男子,单膝跪地,手里拖着刚买的钻戒,俊脸上扬,风华潋滟的凤眸藏着一丝浅浅的紧张,灼灼地看着安晴,似乎要将她每一毫秒的情绪都深深地印刻在脑海内,一生怀念。
屏幕上的画面出现的太突然,夜色又刚至,正在逛街,准备进出商场的男男女女还很多,一眼就看到这令人激动的一幕,当他们看到当事人时,看到那个俊美的不亚于任何一个当红男明星时,女子们都振奋了,纷纷感慨,要是有这样一个帅哥向自己求婚,她们一定不会有任何犹豫,立刻就答应了。
彼时,街上人还很多,正准备开始夜生活,在安晴还发着愣的时候,已经有人起哄。
“答应他啦。”
“这么帅的帅哥,你再不答应,我就过去跟他求婚了。”
“赶紧答应吧,多浪漫啊。”
“……”
周围的哄闹声响在耳畔,嗡嗡的,像是不绝于耳的蚊子的声音,似乎,有了耳鸣的征兆,耳膜好像都被堵塞了。安晴仍有些发愣,的确,这太突然了,她和宿泱交往,不过才几天时间,他怎么突然就跟她求婚了呢?若说他是对自己一见钟情,几天功夫就求婚,她还不会觉得奇怪。可偏偏,宿泱不是这样冲动的人啊。
安晴的呆,她的愣,她的困惑,她的不解都在宿泱眼中闪过,这一秒秒的时间过去,犹如在等待死亡,因为未知,而充满恐惧。但,宿泱暗暗松气,还好,她这所有情绪中,独独没有犹疑。
“你,真的想好了?”安晴终于出声了,没有问为什么,而是问他是否一时冲动。
即使周遭喧闹不已,宿泱仍是听清了安晴那么清淡迟疑的声音。他的薄唇咧出一个柔情的弧度,声音清冽,温柔,像是有一壶暖暖的热水划开了这寒冷的风。“未来有太多变故,我或许还会担惊害怕,但我没有勇气去承受失去你的遗憾。安晴,我爱你,我想一生一世都陪在你身边,照顾你,守护你,哪怕下一刻就是死亡,这一刻,我希望我们能真正地在一起。”
诚然,求婚是一时冲动,是刚才逛商场时无意看到一家珠宝品牌那个一生一世的广告牌,恍然想起他们认识以来,遇到的种种波折,几次都在濒临生死的边缘徘徊,或许这一刻大家还在甜蜜,下一刻,却生死永隔,虽然,他不会那么轻易死去,虽然及时结了婚,他也挽回不了安晴的死亡。
可就那么一刻,结婚的冲动那么强烈,强烈的让他无法控制结婚的欲-望,只能顺着心意,完成这一世的结合。
他不知道如果结婚,对他们的关系他们的爱情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和改变,他只知道,他想娶她,就一定要和她成为夫妻。
哪怕日后,真到了生死永隔之日,她也是他的妻,永远都是他的妻子。
安晴听到这样的告白,并没有像屏幕中的女子那样,感动地涕泪交加,她甚至心里没有多大的起伏。
她只有一个感觉,她是多么幸运的女子啊,能遇到这样爱她的一个人。
哪怕他的爱是霸道的,却也包容了她的所有,给她一个机会去接受他的情意。
安晴想,这样的男子,她不该辜负。
白皙的中指缓缓伸了出去,脸上是清淡的笑意,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温暖幸福,她说,“宿泱,我觉得我很幸福,我也希望,我们能一辈子都这样幸福,无论生老病死,不离不弃。”
宿泱像是没听清楚一般,愣了一下,才忽然反应过来,精致的眼眸里跳动着狂喜的心情——
或许,她所言的幸福,与爱情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一辈子的幸福,一生不离不弃,这是一个女人最重的诺言了……
宿泱激动地甚至忘了给她戴上戒指,站起来就将她拥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好像就这样拥抱着,直到地老天荒也不够。
周围看热闹的人虽然没看到他给她戴上戒指,但看到他们紧紧相拥,也就知道答案是什么了,都给出了祝福的掌声。
屏幕上的画面陡然一变,还是那个沙滩,还是那满地的娇艳红玫瑰,还是那一对男女,只有背景变成了夜空,璀璨烟花在他们头顶绽放,绚烂了所有人的眼。
——
秦沐仍在king吧,陆然恰好去了洗手间,他便掏出手机看看新闻玩一玩什么的,恰好就看到“绝世美男浪漫求婚”这一新闻,他作为国际知名的大导演,各种美男美女见得不少,却极少看到有网友评论某某人说是绝世美男,绝世美女。虽然有,但也只是李妍那样的特例。
所以一时间,他便有了兴趣,到底是怎样的绝世美男,他到底当不当得这样的盛好,又到底是向怎样的女子求婚呢?
点开一看,有网友将求婚的过程及场景都放了出来,包括那令人吃惊的商场屏幕上的浪漫画面,直到最后,新闻的男女主角才千呼万唤始出来。
看到宿泱单膝跪地,看到安晴伸出中指,看到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秦沐立刻就爆了粗口,摔了手机!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绝情的女人啊!
陆然为了他,吃尽各种苦头,几次都差点弄掉小命,他那么爱她,她也表现出仍然爱他的样子,却怎么可以转眼就答应嫁做他人妇!
她就是一个没有心的女人,所有的痴怨不舍和眼泪都是做给人看的!
可恨!太可恨了!
秦沐气得咬牙切齿,胸口不住地起伏着,要是安晴现在在他面前,指不定他就能舀起一瓶啤酒砸向她!
“看到什么消息把你气成这样?”陆然刚好回来就看到秦沐摔手机,在这样昏暗的灯光下,他都能看得出秦沐气得脸色发青。说话间,他已弯下腰捡起了手机,目光定格在那幸福如花的笑颜上。
☆、211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秦沐见状,以最快的速度一把夺过了手机,一看,还是那个页面那个图片。他不禁暗骂:这破手机,什么时候质量变这么好了!摔都摔不烂!
好歹摔得关机也好啊!
这下可好!
秦沐看了眼陆然的脸色,依然沉静,一双眼睛向沉入大海的石,没有一丝涟漪波澜,若不是知晓他爱的深沉,知晓他心若死灰,只怕看到这样淡漠沉静的陆然,秦沐也会以为那图片中的女子,于他,也不过一个曾经相识的人罢了。
“宿泱挺好的,安晴嫁给他会幸福的,你不用这么紧张。”陆然淡淡道,然后坐下,端起秦沐特意为他点的一杯白开水,喝了口,温热的感觉顺着喉管暖了冰凉的心,他抬眼看着秦沐,“说起来,我更好奇你和上官静琬的关系,别告诉我你们只是异国老乡这么简单。”
秦沐本还懊恼着陆然说“你不用这么紧张”,拜托,他又不喜欢安晴,他紧张个什么!可这会儿一听到陆然提起上官静琬,就不淡定了,眼神左看右看,最终在陆然静默的眼光下败下阵来,但还是说道,“其实你现在身体状况还不太好,不如明天别去上班了,也别再理会那些什么破案子的事了,还是去医院住几天,好好休养休养,检查检查,静,呃,上官,呃,小姐还说她总觉得你的身体有些不太如意的状况。”
陆然对于秦沐的顾左右而言他并不意外,也不追问,只是说,“你倒挺相信她的话的,这需要怎样深厚的感情才能做到两不相疑呢?”
“咳咳——咳——”秦沐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了,一听陆然说深厚的感情,就呛得咳了出来。
在陆然似笑非笑的淡漠眼光中,秦沐终于缴械投降了,他放下酒瓶,往后一靠,似乎整个人都陷进柔软的沙发中。陆然只觉得,这一刻的秦沐,有种颓废的美感。
“我们是十年前认识的,那会儿我们都刚到美国,人生地不熟的,一次偶然的机会就认识了,大家都是同胞,又谈得来,一回生二回熟,加上那会儿都还年轻,就有了感情,”他笑得颓然,“姑且称之为感情吧,我爱了她十年,她也爱了我十年,但是,我们从来就不能在一起,甚至,她从不知道我那样爱她,她只以为我对她只有歉疚,她那么高傲的女子,自然接受不了我的歉疚,可她这样高傲的女子,即使她放不下自尊,不可能卑微地爱着,却也爱的执着,爱的辛苦,哪怕我一次次的拒绝,她也从不放弃,直到,我回国了。回国之后,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她好像已经放下了所有,彻彻底底的不肯再爱我,你看我见到她时,我惊 讶,我尴尬,甚至有点老憨,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当我看到她用那么平静的目光直视我时,我想,我们大概是永远都不会再有什么关联了。十年,一个人一生,又能有多少个十年,她在人生最美好的十年,全因等我而蹉跎。如今她终于不爱了,我挺伤心的,但我不能怪她,也没资格怪她,谁愿意再没有希望地等上十年呢?我只怪自己,明明不能给她幸福,不能给她未来,又凭什么让她爱上我!其实她的爱,都是我纵然出来的,那个时候,我以为只要有爱情,我们就能幸福……哎,当时年少无知,真是太天真了。真的,是我浪费了她十年青春,如果可以,我真愿意回到过去,离她远远的,让她爱上别人,一生幸福,不再受等待之苦。”
当时年少无知,以为只要有爱情,就能幸福……
陆然耳边,重复着这句话。
他们又何尝不是这样?
但是,现实说,光有爱,真的不够。
秦沐靠着沙发,双手交叠放在脑后,那些颓然在他讲完这些话之后,便都消失不见了,他仍是那个酷酷的纨绔公子的模样。渀佛刚才的颓然伤感只是错觉。
“所以,你是因为她才回国的,而不是那些所谓的疯狂同**慕者?”
秦沐挑起眼梢,“我没兴趣的人能把我吓回来?”
陆然笑了一下,用了调侃的语气,“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总不能比我和安晴的原因还要悲惨吧?”
秦沐抬了抬眼皮,有些不以为然,“你和安晴那些原因算什么?不过是你妈反对而已,也不过是手段残酷了些。”
陆然摇摇头,目光幽幽,“我们中间,隔着人命,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她不能原谅我,我也不能原谅自己。所以,只要我们还活着,就跨不过那道坎,无法在一起。”
秦沐怔了一下,还真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
可,如果是人命的话,那应该是小夕吧?跟陆然的关系似乎不大……
但,看陆然的神情,又似乎不只是这么简单。
陆然避开了那个人不提,就是不愿讲,他自然不会去问。
只是,秦沐目光也幽深了几许,他点点头,“爱情可以很伟大,能够冲破世间所有的阻挠;爱情也可以很脆弱,任何力量都能让它烟消云散。”说完,他一笑,举起酒瓶,“为我们两个天涯沦落人,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