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跟什么啊,这招她更讨厌了。”
……
我们几个争来争去地说了一些馊主意,任良鸿只是好脾气地在旁边边笑边看着走下来的韩寅,然后说了句:
“还是慢慢来吧。”
以为台湾人能大胆地给我们演出求爱记呢,看来我们是高估了商人的情商。
我跟范京站在跳台上时,看着下面的高度,我真的觉得很恐怖。工作人员帮我们做好安全防范措施,问可以开始了不。我心里虽然害怕,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临时退场,深呼吸了下,然后说准备好了。我们就这么抱在一起慢慢地挪向跳台边缘,突然范京叫停了:
“等下。”
我有些暗喜的感觉,说不定可以借着范京说放弃的机会就势不跳了,结果人家从军装裤的兜里掏出了个相机!
“小姐,不好意思。这样子很危险的,我们一般不允许。”
“有啥危险的,我拿在手上,下面是湖水,就算掉下去也砸不死人。”
“但是相机掉了的话我们不负责的。”
“知道啦,没说要你们负责。”
我拍拍她后背:“你胆子好大啊。”
“难得这么一回,哪能放过呢。来,看这边,我们先*一张留念。”
我无奈地转头过去,我们俩借着高台处的风,露出笑脸。
范京把相机系在手上,打开了镜头,问我:
“准备好了吗?”
“你还是数个1,2,3吧,我有些害怕。”
“好吧。对了,工作人员,要是我数到3她还是很害怕的样子,就麻烦你们把我们推下去。”她倒是一点没所谓。
“1……”
我万分害怕,赶紧闭上眼睛。
“2……”
我觉得三马上就要到来,又紧紧地抱住了她。结果她一直没喊三。
“喂,怎么了?”我睁开眼睛,艰难地把脸跟范京对视。没想到她“哈哈”一笑,
“就是要你睁开眼睛,闭上多没意思。”
“啊?”
我这个询问的“啊”还没说完,她把我的身体往右一带,我们就这么蹦了下去,在喉咙处的声音马上转为尖叫的:
“啊……”
速度真的很短,我们在空中弹了几下,我也慢慢地适应了。范京对我说:
“你的脸完全变形啊,我全录下来了。”
“赶紧删了。”
“不行!来,我们在空中摆个‘V’。”
……
工作人员把我们拉上跳台后,我余惊未退,但是还是觉得很有意思。这时候任良鸿、彭一唯和莫耿也上来了。任良鸿看着我们笑着说:
“怎么样,感觉还OK吧?”
“我相当OK,不知道文乐O不OK。”范京乐呵呵地边看相片边回答。
我瞪她一眼,不再说话。
“怎么?吓到啦?”彭一唯边穿设备边调侃我,我看看他,懒得吭声。
等他和莫耿都弄好后,莫耿皱着眉头说:
“我靠,怎么感觉两个男人这样很像同性恋啊。”
“哎呀,我就委屈下都不介意了,你别想太多啊。”彭一唯还觉得自己亏了。
“吐奶得很。”
“好啦……”
他们俩挪到跳台边,工作人员照样问他们准备好没。
“喂,我们走过去把他们推下去吧。”范京悄悄问我。
“好主意,走。”
我们俩走过去,邪邪地笑着说:
“我们过来帮你们一把吧。”
“喂……不用啊。”莫耿居然都会害怕。
彭一唯也当然不乐意了:
“文乐,你要是敢推我下去,我就把你也拽住。”
我转过身把手递给任良鸿:“任老板,拉住我啊。”
范京看我一眼,我们一人一边,狠狠地给他们俩借了点力,只听下面两声大叫。
“原来男人也懂尖叫的哦?”
“恩恩……”不停地按快门的范京傻笑着回应我。
29. 笔仙
后来任良鸿和姜子南、黄震分别以跳过了和到吃饭的点的借口都没再跳,我们几个看看天色确实也近了黄昏,就往住处返回。
到了山庄,林老板已经帮我们把房间安排好了,让我们先上去洗个澡,换个衣服,下来就准备吃饭。受人好处,为人说话。趁这个机会,我赶紧帮任良鸿在韩寅面前说好话:
“喂,你看这个任良鸿为人多周到,你不要考虑下?”
“行了啊,姐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小心点,到了晚上躺你旁边的不是我而是某某人,我再 给你拍下照片为证据,我看苏晨不吃了你。”
怎么好心总是没好报?我无奈地看着她上楼的身影,挽着范京也进了房间。
我们三个住在一间房里,韩寅先进去洗澡,我觉得累得很就把衣服一脱躺在床上迷糊开了。范京跑到我身边挤挤我说:
“喂,我觉得任良鸿跟韩寅真的挺配的。”
“恩恩……”我实在是有点困了。
范京把我摇摇说:“赶紧起来,说正经的呢。”
我实在无奈,坐起来说:“我上楼的时候跟韩寅说过了,她骂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格,我不敢再跟她提了。”
“不是,我觉得吧,这是好事,应该好好说。”
“说什么?”韩寅扎着头发,换了身休闲装从浴室走了出来。
“我不知道。”我赶紧把范京推出去。
范京打我一把:“没出息。”然后转过去跟韩寅说:
“说真的啊,我觉得任良鸿对你有意思呢,他人不错,你考虑下啊。”
韩寅出乎意料地竟然坐在我们边上说:
“我觉得他也还行,但是这会儿说这些,有点太快了吧。”
这下我就不干啦,我好心跟她说就骂我,范京一提反而没事。
“你问的从来就不是时候。”她打我一记,
“走吧,下去吃饭,我快饿死了。”
整个山庄都是用木头装饰的,在二楼房间的边上有个露天的咖啡座,我们晚饭地点被安排在那。在楼后面是一片竹林,深深的绿映着即将消失反而更加鲜艳的红霞,给视觉一种强烈的震撼般的冲击。
吃完东西,我们吹着晚风坐着喝茶。天色慢慢暗下来,该说的都说完了,我们有点闲的无聊,范京提议说:
“我们玩笔仙吧?”
“我不要,我害怕。”姜子南第一个反对。
“没事,我在呢。”黄震本来在姜子南身边坐着,又把凳子挪过去了点搂住她。
我跟韩寅和范京一个对视,翻着白眼恨开了。
“我说黄震,你就这么能容忍一个胖子对你撒娇吗?”韩寅最郁闷。
“韩寅,你以为你多苗条吗,你不也是个小胖。”
“姜胖子,你少胡叨叨。”
“韩胖,去你的。”
任良鸿看不下去了,出声制止说:
“好啦,我觉得你们几个人精力都好旺盛哦。”然后笑笑问范京:
“笔仙真的能请来吗?”
“我估计能吧。”
“那还等什么?开始吧。我在韩剧里有见过,但是自己没玩过。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拿个纸和笔就行了。”
任良鸿下到楼下拿了张A3大小的白纸和铅笔上来了。范京相当娴熟地在里面写上了0到100的数字、百家姓、男女等一般常问的问题,然后我们都把手伸出来准备抓笔了。范京神神叨叨地把我们拦下说:
“不用这么多人,两个人,一男一女请就行了,我们旁边的问问题。”
“那你跟莫耿俩正好嘛,我们旁边问。”
莫耿一个推辞:“我不干啊,我就不信这玩意儿。”
“文乐,我们俩来吧。”彭一唯嬉笑着把铅笔拿在手上递向我。
“行呢,就你俩了。”
“文乐,赶紧啊。”
大家都这么积极,我也没法推辞,跟彭一唯对着手把铅笔夹在中间定在纸上的太极图中间。
范京在旁边叫大家都别出声,然后把四个蜡烛杯子吹剩一个放在彭一唯旁边,我看了彭一唯一眼,他明亮的眼睛印着点点烛光盯着我看。照理来说应该是蛮浪漫的,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除了感觉恐怖再没别的。心里想着,要是请了个男性的笔仙过来,他可别上了彭一唯的身啊。
“你们俩握着笔,然后专心想着‘笔仙,笔仙,请出来。’一定要全神贯注。”范京的声音平静得有点跟原来的她不像,我就更觉得恐怖了。但是大家都这么相信这个游戏,我也就认真地照她说的做了。
就这么想了一两分钟,笔就慢慢地在纸上画起圈来!
我觉得好像是彭一唯在动,但是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故意吓我们的。
未必真的有笔仙?
这么画了几分钟,范京在旁边问:
“笔仙,你来了吗?”
笔慢慢转着带我们划到了“是”的地方不停地转圈。
“笔仙,问下你是男是女啊?”
笔又转到了“男”的地方转着圈。
姜子南在旁边又是不相信又是惧怕的声音问:
“笔仙啊笔仙,那我跟黄震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们大家满心期待地看着笔转到了28,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
“笔仙,文乐能考上研究生吗?”彭一唯在我对面仿佛很虔诚地问了这个问题。他怎么知 道我要考研的?我带着疑问就这样看着笔慢慢转到了“是”。
“那我能考上吗?”
他也想考?然后笔在“不是”上开始画圆。
我感觉到彭一唯的手抖了一下,抬头看看他,竟然也看着我。
这样一眼,忽然有种很伤感的情绪上了心头。
但也仅仅只是这么一眼,周围的人开始问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比如:
“我前世是干吗的?”
“我以后能挣上钱吗?”
范京一脸严肃地问:
“我跟于刚有结果吗?”
笔开始在“是”和“否”之间乱转,就是没有准确的答案。范京看着这样的情况,也不再多说话,在我看来她对这个答案还是比较相信的。
突然,我感觉有人在我左肩拍了下,但是我看大家都没感觉,我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没吭声。玩了半个小时候,范京说差不多了,于是我们就把笔仙请回去了。
放下笔后,范京战战兢兢地说:“刚才我觉得有人摸了我脖子一下……”
“啊?”我马上接话,“就是的,有人拍我肩膀。”
“你们别吓人行不,自己在那胡想啥呢,都是心理作用。”韩寅从来不信这些。
“真的,我骗你干吗。”
我发现一向话多的莫耿一直都没吭声,然后看了下位置,范京在我和他中间坐着,他也就在我的左边,把手隔着范京正好碰到我的左肩膀。肯定是他吓我们。
“莫耿哥,你玩得有意思啊?”
“干啥啊?我啥也没干。”说着呢,脸上的笑却止不住了。
“你有意思没?”
范京气得狠狠地拍了他几下。
“其实没什么可怕的嘛。”姜子南转得倒是蛮快。
“本来就是好玩的东西,你还当真啊,问人家你什么时候结婚。”
“就是啊,得到28的结果。你相信不?”
我们大家觉得姜子南实在可爱,也就这样接她的话回答着。
“差不多吧,我毕业后25,奋斗两三年,攒个钱付个首付买房子,28结婚正好。”
大家了解地笑笑,姜子南对事情的打算是我们都没法比的。
彭一唯这时说:“文乐,我觉得是你的手在动。”
“我还没说觉得是你在动呢,你倒回头来说我?”
这厮,难道是因为人家说他考不上研究生就来报复我?
“真的,你想啊,你这天天恋爱的人,能考上研究生吗?不是你自己想着安慰自己把手拖到‘是’那边去,我真不信你能考上。”
“喂,你这就有人身攻击的意思啦。”
“哎……我还真没有哦。”
“我懒得理你。”
“行了,别争啦。这都是心理作用,当娱乐就行了,那么认真干吗。”韩寅理智又冷静地劝开我们。
任良鸿也接腔说:“就是啊。”
“任老板,你刚还说感兴趣,这会儿就附和韩寅说不相信哦?”我就奇怪了。
“感兴趣和不相信是两回事,没厉害冲突吧?”
我无奈地撇嘴,说不过他。这时他看着韩寅,说了句我们都震惊的话:
“而且在我看来,不是你跟彭一唯谁手动的问题,而是心动。”
30. 范京的西安行
回到学校后,天气渐渐热起来。因为忙着一门本院过来的老师的课的作业,我也没太多时间逼问范京去西安的情况。
六月初的一个晚上,我在宿舍把风扇都打开还是觉得热得不行。韩寅已经在任良鸿的酒吧当歌手了,每天晚上任良鸿就接她过去。我躺在床上扇着热风,实在受不了,一想,不如去找范京去天台乘凉好了。
正这么一想呢,范京的声音就传来了:
“文乐,我快热死了,我们上天台坐着去吧,宿舍闷死了。”
“我正想找你去呢,走吧。”
到了天台,范京开始跟我讲她这趟西安之行……
范京去的时候就没告诉于刚,她知道于刚肯定不会让她去的,她就决定先斩后奏。到了西安,她直接一个车打到于刚学校门口,然后用公用电话打给了于刚说:
“于刚,你出来吧,我在你学校门口。”
于刚一听就傻了,他了解范京冲动的性格,但是也没料到范京竟然跑到西安来找他。于是他接了电话就跑出了学校,见到范京第一句话就骂开了:
“谁让你来的?”
范京也不是好让他欺负的主,就回了:
“你老说要考虑要考虑要给你时间,我没时间等,你直接给我说清楚吧。”
于刚看着范京风尘仆仆的样子,又毕竟有两年的感情,加上他出轨的情况也仅仅在好感阶段,马上就觉得心疼(这话是范京说的,我个人感觉于刚是觉得在门口吵架丢脸。当然我不能这么给她说。)拉上范京就去学校附近给她找住的地方。
到了住的地方两个人就开始放肆地吵,吵到一半于刚的短信响了。范京抢过去一看是那个女孩发过来约于刚一起吃晚饭的,于刚把手机抢回去正回着信息,范京一把夺到自己手上把电池一拔,冲到洗手间丢进马桶里,然后回到房间把手机“啪”地一声就摔了。
“你疯啦?”
于刚捡起手机发现不能用之后,狠狠地瞪着范京吼了起来。
范京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坐在床上也不吭声,就是静静地哭了。
于刚估计以为范京还会继续跟他打啊闹的,他甚至也已经做好了跟她不分男女地动口动手的准备,但是他万万没料到的是范京竟然就只是这么安静地流着眼泪。
于刚也安静下来,把碎掉的手机丢进垃圾桶,坐在范京旁边看她哭泣的侧脸。
他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范京满脸阳光的笑容;第一次去游泳池的时候,范京故意吓他,游到他身后,他以为范京淹住了,急得到处找,结果范京从他背后钻出来带笑地望着他,他又担心又开心地狠狠把住她的肩膀说“你吓死我了”;第一次带范京跟朋友吃饭,出饭馆的时候他紧张地抓住她的手,为的是在兄弟们面前表示她是他的;第一次去草原旅行时天空那离他们近得就在手边的星星;第一次范京离他那么远去读书,他在高考紧张的时候飞到福州跟她见面……
两个人之间的点点滴滴在范京的无声哭泣中在于刚脑中一一闪过。他记得范京的嬉笑怒骂,明白范京对他的死心塌地。但是就是这样爱他的坚强的每天嘻嘻哈哈跟他交流每天生活细节的女孩,现在坐在他旁边哭泣!
在这时候,于刚也渐渐明白自己的心情,他不是不爱范京了,也不是想分开。只是这样长久的相隔两地,他渐渐地觉得习惯的同时也慢慢跟周围的人熟络起来,自然对身边有些志同道合般感觉的女生有种莫名的好感。但是这种好感在范京来到后迸发的强烈情感面前,他真正明白,这种爱情,不是随便朋友间的好感能随便代替的。
这么一想,他开始反省自己前两个月的过分举动,就他这么冷淡地对待她,范京心里该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啊;而在这种压力的情况下,范京拎着东西从那么远的福州跑到西安来找他,这得什么样的感情才能做到啊。
这下,他真正心疼起范京来。
于刚默默挪到范京旁边,抱住逐渐冷静下来的范京,这下范京才嚎啕哭出声来。于刚又是心疼又不知道怎么哄,想了半天说了句:
“喂,你还记得我们去草原的火车上你给我唱的你自创的摇滚不?要不你再给我唱一个?”
范京想到那首被她妈妈称为杀猪歌的摇滚原创,破涕为笑地骂了句:
“滚!”
无限怀念地说完这个“滚”字之后,范京停了下来,嘴角含笑地看着天空。我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地拍拍他说:
“喂,别再多想了啊。我觉得你这么一闹啊,于刚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恩,有可能。”
“哈哈,还有可能呢,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吧?”
“哎呀,”范京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对了,我在那边认识了挺多于刚的朋友,特好玩。”
“啥样的?说下看看。”
“于刚有个叫刘杰的新疆同学,个子特高,一米九五了,长得还行。他对象也是乌鲁木齐的,叫程婧,刘杰对她可好了,两个人在一起几年了,刘杰碰都没碰过她。”
“哇,这么好的男人,在体院不多见了吧。”我感慨。
“你听我说完。我当时也以为他是个好男人呢,我还拿他来教育于刚,说你跟人刘杰学学,多专一。”
“你让于刚学着不碰你啊?哈哈。”
范京恼羞成怒地推我一把说:“喂,你还让不让我讲了?”
我“嘿嘿”笑着让她继续说。
“就第二天吧,我跟于刚还睡着呢,刘杰打电话来说让我们帮他在隔壁也开个房间。我当时以为程婧来了,结果于刚跟我说‘你嘴中的好男人领情人来了。’我就纳闷了,这啥情况啊。于刚说刘杰领来的是他在乌鲁木齐酒吧认识的一个混血女生,叫饶米拉。认识那天晚上酒吧里正有两个男生为她打架,她趴那哭着呢,刘杰就过去安慰她。她一看是个帅哥,就抱住刘杰开始哭。两人就这么好上了。饶米拉的外婆是俄罗斯人,家里特有钱,她以前找的对象特别喜欢她,谈了三年说要给她买车,她也不要。然后现在跟了刘杰,反而倒过来给刘杰花钱。有时候刘杰买件衣服明明才200,他给人家说是1000,剩下的钱就给程婧寄去。”
我直接听傻了:“我的天,还有这样的男人?”
“是啊,饶米拉在武汉上学呢,那段时间也就过来陪刘杰过五一。我见到她的时候觉得她真的长的漂亮,身材也好。就没想到刘杰这么骗人家。我有几次都忍不住要跟她说呢,于刚就骂我多管闲事。我一想,这是别人的事,我也没办法说那么多。”
“那程婧肯定特优秀吧,否则他对她那么好。”
范京眼睛一翻,鄙视地说:“程婧的爸爸是乌鲁木齐交通局的一个官,我们都估计刘杰是想着毕业后让未来岳父给他安排个工作呢。”
我无奈地说:“看来穷乡僻壤出刁民这还真是个不变的真理。新疆这遥远偏僻的地方出不了什么好人嘛。”
“恩……”范京附和一声,突然又说道:“不是这么说的,有个还不错。”
“你认识啊?”
“恩,我都忘跟你说。也是乌鲁木齐的,但是比于刚他们高一届,叫邵磊,跟刘杰是老乡,我们有次出去玩认识的。他唱歌唱得特好,也是他们学校的十佳。”
“行了吧,咱学校的十佳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莫耿我没觉得哪个男的唱得好啊。”
“有机会一起唱歌你就知道,他真的唱得特好,陶喆的歌唱得最有感觉。”
“是吗?”
“恩,而且人长得也还行,很干净很小资的样子。主要是他对感情就很专一。我就奇怪了,跟刘杰这么近的关系也没把他带坏,真是难得。”
“那确实,有机会去西安真是要见见。哈哈。”
“就是啊,而且你不是说跟以前一个朋友约定好去新疆吗?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你要去新疆了,也有个人带着你。”
“好啊,认识认识。”
说完这,我不再吭声。
范京的一个新疆话题,提到了我内心深处最伤感的那个朋友——雷逸风。
31. 最深的忧伤
我跟雷逸风是在同城论坛上认识的。
当QQ聊天刚开始兴起的时候,大家还不懂怎么去交朋友,于是开始在QQ聊天室里寻找同城的人。热门的城市房间总是很拥挤,进去后只有看着别人疯狂刷屏的份。面对这种情况,我总是觉得人们是在借助网络这个虚拟的平台来发泄自己内心的郁闷和阴暗,而本来给人阳光交友感觉的QQ方式也顿时有些沉重。
我喜欢7这个数字,也冥冥中感觉这是我的幸运数字,游离了很多次后我开始一开网就进“长沙7”的房间。呆得久了,我发现一个叫“瞾220”的人也总是在那呆着不说话。有时候房间里人很多,有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这样就感觉很奇怪。终于有天我忍不住问他:
“你干吗老呆在这里也不吭声?”
“你不也是?”
“我没事干啊。”
“那你去别的房间跟人策(策是湖南方言,聊天的意思)吧。”
“安静点的地方好。”
……
慢慢熟悉起来后,我们相互加了QQ聊天。
很奇怪,我们聊天基本都是他在说,而我总是扮演倾听的角色。我感觉他是个很孤独的人,是个需要人来安慰的人。但是又为什么偏偏是我?难道就真的因为网络的虚拟让人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于是容易轻易地相信吗?
又不管是被人信任的虚荣还是扶弱心作祟,我双鱼座的细腻和易感动全被他调动出来。他的事情我听得唏嘘不已又担心万分。
雷逸风的父母分开了,他跟母亲和继父住在一起。他当时已经大三,在学校的专业是空中乘务员,简单点说就是空少。看起来是有前途也幸福的一个男生。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人却在感情方面固执又奇怪。固执的是他对自己的女朋友方圆死心塌地,奇怪的是却又喜欢用跟别的女生制造亲密关系来让方圆伤心难过。
我问他为什么这样折磨自己深爱的女朋友,他回答我说:
“因为父母的关系,我对感情太没安全感了。我越是在乎她就越是感觉她会离开我,所以 我用这种方法来刺激她,时刻提醒她要再多点爱我。”
“你这样不行的,迟早会有问题。”我很是担心。
“我知道,我也觉得自己这样很畸形,但是我像成了习惯一样,再也戒不掉了。”
我上高三的时候,雷逸风已经大四准备毕业了。因为在校的成绩优异和家人的帮助,他签到了海航。在忙碌高考的紧张中,听到好友这样的好消息我实在为他高兴。也就在我以为他从此应该更接近阳光,人生改变的时候,他有天晚上竟然打电话给我说自己错过了海航的面试,没机会再进去了。
听到他沮丧的声音,我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否则还有什么比一个男人的前途更加重要?我问他:“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不是。”
“那你生病啦?”我急了。
“方圆跟我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
说完这句话,我没再接腔,他也不再说话,我们就这样在电话里相互沉默起来。
我无奈的是他竟然可以为了这样以后能解决的问题影响自己的前途,而此刻他却还毫不觉悟地只为失去的感情伤心,不考虑自己的未来。
“雷逸风,”我有点生气,“你知不知道方圆的事情你完全可以等面试结束之后再去问清楚的。你就为了这个,把自己的前途毁掉?你家人怎么看?他们为你付出那么多。还有你自己四年的努力,你什么都不要了吗?我一个高中生都能想清楚的道理,你大学都毕业了,怎么连这都不明白啊?”
他在电话那头长叹一口气说:“文乐,你知道吗,我之所以愿意跟你说这么多,就是因为觉得你会是了解我的。我也知道你这么说是为我好,但是我听到方圆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当时在去往面试的路上,马上就叫司机掉头去找她。工作可以再找,但是如果方圆走了,我怕我以后再也找不到像这样让我心动的女孩了。”
“那你家人怎么说?”我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他都这么说白了。
“他们想让我先去当兵。”
“啊?当兵?那你四年大学不是白读了?”
“他们的意思是说本科生毕业去当两年兵,这样以后留在部队里提干的机会比较大。”
“你自己怎么想呢?想去吗?”
“我不知道方圆到底怎么想的,但是我想跟她解释清楚再听她的意思。”
“你一定要好好跟她说,而且以后再也别那么任性地折腾她了。”
“恩。我过两天去找她,到时候再跟你说吧。你好好复习啊。”
“好,你也自己多注意点。”
直到高考完,我才有了雷逸风的消息。他约我出来见面,这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约在离我家不远的林学院里。
自从知道雷逸风是空少后,我潜意识里想象他应该是个帅哥。见面后果然跟我想的一样,甚至更帅一点。他大概有一米八五,留的很精神的短发,穿个粉绿色的运动T-shirt和卡其色工装短裤,白色的运动鞋。看见我后,笑得灿烂。
“小姑娘,考得怎么样?”他揉揉我的头发,笑着问我。
“呃……还好。”
我就奇怪了,这样阳光的男生形象跟在电话那头郁闷地向我诉苦的小男孩感觉完全不搭调啊。
我们就边说边在校园内走着,经过一个露天咖啡馆,他提议进去坐着说话。
林学院的园林建设很漂亮,咖啡馆设在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后院,周围花丛和树木交辉映,一张张桌子在伞顶状的遮拦下悠闲地立着,很有在自家后花园喝咖啡的韵味。我们挑了张靠内的桌子坐下,在这样宁静的环境遮掩下,雷逸风的眼神逐渐黯淡下来。
“我跟方圆分手了。”
“为什么?”
“她说跟我在一起实在太累,那个男人能给她更多的安全感。”
“哦……”这样的情况,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我总是说我没有安全感,她说其实我从来就没好好考虑过她的感受。女人才是真正最容易感觉没有安全感的,所以她们索取、争夺、以爱之名来换更多的东西,甚至男人,只是因为这样才会让她们觉得安全。但是我偏偏自私地不去考虑她的感受,让她受伤。可能我真的错了吧,可能真的只有离开我她才会得到想要的东西。”
我喝了口咖啡,实在很苦。然后跟他说:
“其实我从来不喜欢喝咖啡,有段时间觉得很洋气也买来装小资。但是我身体都诚实地告诉了我不喜欢,我又何必强迫自己为了所谓的时尚来适应它呢?既然你明白两个人在一起的不合适了,那就没必要再去勉强着在一起。生活在继续,对吧?”
“呵呵,你这个小姑娘有时候说话真的能说到我心里。”
“那是……对了,那你现在怎么办?准备去当兵还是再找航空公司?”
“你觉得呢?”
“我还是觉得做空少吧,这是你几年的学习,不去太浪费了。”
“呵呵,是啊。其实想开了之后,我跟家人也沟通了,虽然海航不成,但是老师介绍了另一家航空公司给我。”
“是吗?恭喜你啊。到时候可以跟你拿内部机票了。”
“可以啊。还有,我开始实习是西部的路线,我们不是说好去沙漠吗?到时候跟新疆的朋友熟了,你大学期间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玩。”
“哪……你说的啊,别忘了。”
“肯定不会的。”
我没等到他的内部机票,更没等到跟他一起去沙漠探险。
大一的十一月份学校开运动会的时候,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接起来后对方问我是不是文乐,我说是,她说自己是方圆。
“方圆?”
“恩,”她的声音哽咽起来,“雷逸风不在了。”
“不在了?什么叫不在了?”
“他飞到乌鲁木齐后,从机场坐车去住处的路上发生车祸……”
其实听到她说自己是方圆的时候,我就明白有大事发生,但是我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天人一边的消息。
雷逸风,
我看着从阴霾走向阳光的雷逸风,
我们说好要一起去沙漠看无限好夕阳的雷逸风,
竟然就这么在遥远的乌鲁木齐跟我天人相隔!
我麻木地挂了电话,脑袋一片空白,眼泪不受控制地往眼眶外溢。
我没跟任何人甚至苏晨和范京提及雷逸风的事情,却在范京这个新疆的话题上回忆起他的点点滴滴。
这样伤感的知己情,独自怀念应该是最好的方式吧。
1. 酒吧奇遇
暑假转眼就到,放假的前一天晚上韩寅叫我和范京带上彭一唯和莫耿去酒吧给她捧场。
“我说你俩真可以啊,我唱了那么久也没见你们去看看我。”
我“嘿嘿”一笑说:“我们没钱啊,酒吧消费那么高的,我们望而却步。”
范京一提到没钱就来劲了:“就是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上次西安一跑,跟于刚挥霍完了。饭都是蹭的文乐的啊,哪有钱上酒吧。心有余而力不足。”
韩寅受不了地一翻白眼:“行了,把你们说得可怜的。晚上我帮你们定个桌子,把酒拿好给你们,自己过来。”
“哈哈,好的,一定早早就去。”我乐得不行。
“你傻啊,”范京骂我,“人家韩姐是压轴,哪那么早上场的?晚点去,我们等下到学校花园偷点花献上去。”
“献也不该我们献啊,叫任良鸿去。”
“哈哈,对。”
说到任良鸿,我才记起来:“喂,你跟台湾同胞怎么样了?”
韩寅装傻充愣:“什么怎样?”
“唉,我说你装起来有意思吗?”
“就是啊,”范京也来劲了,“说说说说,到底咋样?”
“不咋样啊,我唱我的歌,他做他生意,完了给我报酬,再完了有时间就送我回来,没时间我自己打车回。你们想知道啥?”
“就这么简单?他再没点别的行动?”
“有个鬼啊,你们少胡思乱想。”
“这个台湾人,行动太迟缓了吧。”范京失望地叫起来。
“好了,少乱想啊。我走了,你们晚上过来再说吧。”
韩寅说完后,拿上包就走。我跟范京无奈地对看一眼,打电话给莫耿。
我们四个到的时候接近十点了,进去后发现人还挺多,看来任老板在我们大陆倒是赚了不少钱嘛。正想着呢,任良鸿刚好敬完一桌的酒跟我们面对面地走过来。
“任老板,生意做这么好了还要自己劳心劳力出来应酬啊?”我看见他老实可爱的外表就想戏谑几句。
“呵呵,都是朋友。你们来了,我不一样要陪着?”
“韩寅呢?出来没?”
“她今天是十一点出来,你们先坐着,我去看下她在干吗,叫她过来。”
“好。”
我们坐下没一会儿,韩寅就过来了。
“哇,这么哥特的风格!”范京惊呼一声。
韩寅平时也有化妆的习惯,但是今天画了很浓的哥特摇滚风格的妆,加上她冷淡的眼神,我看着都觉得实在惊人得不行。
“工作需要么,这么大惊小怪的。”她却是不以为然。
“韩寅啊,其实我一直很奇怪,你又不缺钱花,干吗自己出来唱歌啊。”这是我一直想问她的问题。
“有钱难买我高兴,这话你听过吧?我不是为了钱,只是觉得在这种情绪复杂的环境里唱自己或者别人的心情,是个舒服的事情。那就来了呗。”
“这话说得太TM好了!来,我敬你一杯。”莫耿端上杯子就跟韩寅干了。
“文乐,要不你也来啊。”
我还没吱声,彭一唯就接了下去:
“她长得没你漂亮,身材又没你好,别出来丢人啦。”
“喂!”
“干吗?”他现在也不害怕我,眼睛一挑就瞪上我了。
“你俩能不能歇一天?”韩寅跟我碰了下杯子,喝了口酒说:“我上台去啦。”
“好好唱,我们一会去给你献花。”
“别可笑了行不行?”
我们四个难得异口同声地回给她说:
“不行。”
灯光突然全部集中在表演台上,韩寅悠然地坐在一张高脚凳上,周围用水晶珠帘隔断了观众的视线,但是就是这样闪烁隐约的感觉反而更加有情调。
前奏响起来,是张惠妹的一首老歌——《解脱》。
“我觉得特有感觉,不行,我一会儿跟任良鸿说下我也来唱。”范京看着梦幻般的韩寅羡慕地说起来。
“你以为人家这是友人会吗?还啥人都来当歌手啊?”我无奈地点醒她。
“哈哈,我给你问问这要保安不。”莫耿也开始调侃。
范京气鼓鼓地瞪我们两眼,拿上酒杯跟彭一唯喝。
“你们不是要给韩寅送花吗?我来买,你们谁拿上去?”彭一唯这小子还算有心。
“我去。”范京就想上台体验一把。
“好。”说完他端起蜡烛杯叫服务员。
服务员还没走到我们这,一个女服务员抱着一大束玫瑰走到台上献给了韩寅!
台下倒是起了一阵的哄,连带着我们都很震惊。韩寅愣了一秒,接了下来,转过脸朝我们这边笑了下,估计她以为是我们送的。结果我们后面桌的人“Wow……”地一声起哄了。
这又跟他们无关,有必要这么开心吗?
彭一唯把走过来的服务员打发走后说:“看来有人在我们前面了。”
“会不会是任良鸿啊?”范京就盼着他俩能成。
“不会。”彭一唯很肯定。
“你怎么知道不是他?”
“我很了解他这个人,在没完全确定前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你要知道,人家可是生意人,不是毛头小伙子。”
“说不定真的爱上了嘛。”
“我说你们女生真的很奇怪,总是幻想浪漫情节。相信我,绝对不是任良鸿。”
“那是谁?”
“不管是谁,希望别闹事就好。”
“你咋这么说?”
“不可能只送一束花这么简单的,在这种地方。而且以韩寅的性格也不会跟人家陪笑带玩的,等下肯定生气呢。”
“你怎么想这么复杂?”
“你们看就知道啦。”
彭一唯说得这么夸张,我们都觉得有点别扭了。
韩寅唱完后抱着花走到我们这边来,她把花放下然后笑开了:
“喂,你们还真送啊?”
“不是我们送的。”我们都很无奈地看着她。
果然!韩寅脸色一变,
“谁送的?”
我想着可不能影响和谐,赶紧说:“我们也不知道啊,正准备买花的时候已经有人给你送上去了。不过管他是谁呢,给你送个花还不好啊?”
“那我送给你吧。”说完就真的把花递到我手上。
“我……”抱着花,我手足无措。
送花给人还带生气的?我真没见过。但是没等我们谁再出声,坐在我们后桌的一个酒杯下压着一百块钱就递了过来,伴着一口浓重的福建腔:
“小姐,我们很喜欢听你唱歌所以给你送了花,赏脸过来陪我们喝酒啦。”
韩寅把脸转过去,冷淡地说:“谢谢,我不想喝。”
接着另一个男声传来:
“花都接了,酒还不喝,装什么啊?”
我们几个人跟对方都是随意开玩笑或者损来损去,但是一旦外人对我们摆架子我们就绝对不会忍。范京首先就喊了出来:
“你说谁装呢?”
韩寅把范京一拦,然后把花拿起来转过身去放在他们桌上说:
“谢谢,我不需要。”
那个男的可能是喝多了酒,居然把那一百块钱夹在花里然后摇摇摆摆地站起来又放在我们桌上,他旁边的几个人还嘻嘻哈哈地笑着开始鼓掌。我们几个都快爆发了,韩寅则是不慌不忙地从包里也掏出一百块钱塞进花里,然后笑着对我们说:
“你们不对傻B人群表示慰问吗?”
我们了然地笑起来,我说没钱,捐一块吧,彭一唯和莫耿一人塞了五块,范京说:
“我没钱。”然后把杯子里的酒倒在花里说,“算是慰问了。”
韩寅把花甩到他们的桌上,冷笑着给了句:
“别一天臭显摆。”
2. 火灾
大三第一学期的第一个月是专门用来实习的,不用回校报到。苏晨在六月中旬就到了厦门,我放假后也就直接去厦门跟他汇合。家人知道我在厦门实习,有苏晨陪着,他们也放心。暑假的时候苏晨已经开始上班,而我玩了一个月后,八月开始在一个设计公司实习,每天做着很简单的助理工作。说是助理,其实只是收尾和打杂的,毕竟人家不会对一个实习生赋予多大的责任。
我的实习在九月中结束。接近八月底的一天下午,我无聊地在网上游来游去,不小心把QQ点成了“在线”的状态,彭一唯的头像竟然闪动起来:
“你也在厦门?”
“是啊,还有谁在?”
“我在啊。”
“你少骗我。你不在家实习你的家族事业,跑厦门来干吗?”
“家里的事情随时可以做,当然要趁现在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咯。”
“那你在厦门做什么啊?”
“报社里做实习记者。”
“不是吧,看不出来。”
“哈哈,我彭一唯的才能可是很多的。”
“你少恶心啊。”
“晚上一起吃饭吧,同事送了张优惠券给我,是新开的一家川菜馆。我们去吃火锅吧。”
“苏晨说晚上要叫常佳妮过去家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