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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耿一副相当吃惊的样子:“你还会帮他说好话?第一回见。”.11

作者:张天劼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莫耿一副相当吃惊的样子:“你还会帮他说好话?第一回见。”.11

“举头三尺有神明。在这种地方,笑得含蓄点。”彭一唯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

谁稀罕理他!

我看他一眼,手上什么也没拿。

“怎么,有你的神明你还不赶紧三跪九叩地拜着,动也不动?”

“不一定要走这种形式嘛,我跟佛有缘就可以了。”

我的气当然还没消,但是看他总是把人惹急了自己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就特生气。忍不住就要反驳他:

“你就确定你跟佛有缘啊?”

“是啊。”他指着自己的下巴说,“我这里有个痣,然后我奶奶带我去佛堂的时候,那个高僧马上就问我耳后还有没有,一看,果然有,就说我跟佛有缘,这两个痣是有福气的。”

他下巴那个痣上还长了根汗毛,我看着就别扭,跟什么账房奸商似的,还福气?

我想也没想,伸手就给他拔了。

“喂!”彭一唯脸色一变,“这不是随便扯的!”

果然自私!

那我就是随便给你惹的?

从寺里出来下主殿前那片长长的台阶时,彭一唯拿走我手里的相机找了个小师傅叫他帮我们合影,小师傅相当熟练地叫我们站在一个正好以主殿为背景的地方。

其实当时就是随便地一站,在奔哥旁边,彭一唯在我们前面。这小子竟然回头叫我站他旁边。我一看彭一一和她男朋友这会也挤到我们旁边,就往前一步,站在彭一唯旁边去了。

照第一张的时候我心里还是郁闷,面无表情。那个师傅倒是又热心地说“再来张竖的”。这时我就想,为这种人不高兴不值得,就当旁边站了个雕像。于是咧开嘴“七”地笑了起来。

因为接近七点,大家折腾着都饿了。贾旭龙就联系了他潮州的朋友,带我们在潮州解决晚餐。忽然贾旭龙播了首歌曲串唱的歌,听得出是古巨基的声音。我问他:

“这什么歌啊?”

“劲歌金曲。”

“很好听。”

“不会吧?很老了,没听过?都出过2了,但是还是粤语比较经典。”

“真没有。”

这时在后座的范京说:“我以前就介绍你听,你自己不听。”

“有吗?”

“咋没有?我说这歌特长,到时候我俩去KTV唱啊。否则老是<原点>和<出界>。”

贾旭龙开玩笑说:“要是到时候真的给你们唱了这个十分零八秒的歌,我们还要不要呆了?”

“这话说的,你们可以点20分钟的。”

“呵呵,哪有二十分钟长的?”

我们正准备回句话,贾旭龙一声兴奋地喊:“保时捷!”就加大油门往刚从我们身边彪过的一辆跑车追去。

男人啊!

到了吃饭的地方,是家在市区边的饭馆,虽然装修很简单,但是人相当多。

这次还算好,吃的是鸡。我头上一顿抹汗,心里一阵暗喜。

本来安排我们坐在包厢里,但是贾旭龙看后院的大树被风吹的树叶“哗哗”动,就建议我们在树下坐着吃,自然风吹得更舒服。

加上贾旭龙潮州的朋友,我们把两张大桌子拼在一起才坐下。昨天由于刚到,算是歇整了一天,今天吃饭的时候,酒就上来了。现在基本十六岁以上的朋友聚会,没酒都不行了。我跟范京总是感慨现在的孩子们懂事太快,却忘了自己也正是早熟潮流中的一员。

估计是十二三人左右,刚开始大家还客气地一起敬酒什么的,后来直接就分了战营。彭一唯他们说潮州话的人一堆,我们三个加上奔哥和不喝酒的彭一一占一角。

范京的酒量绝对好,但是跟我一样有个特点就是几杯下去兴奋度就很容易被调动起来。她指着奔哥对我说:

“文乐,你都把人奔哥的胸毛刮了,还不给人敬个酒吗?”

啊?这扯到我身上了。

本来我想说,输的人应该给赢的人敬吧?但是再一想,我自己作弊在前,还是理亏。于是乖乖端起杯子说:

“奔哥,我敬你啊。”

然后在心里说:“实在对不住,骗了你。”

他倒是老好人般高兴地喝了下去,看来酒量也不错。

接着我们几个又推来置去地喝了几轮,这时坐在奔哥旁边的彭一一跟我们说:

“惠东以前很少喝酒的哦,跟你们在一起开朗多了。”

真的假的?

于是这句话又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给我们新的借口喝开了。

我的兴奋度也到了,话也多起来。问奔哥说:

“奔哥,你在香港有没经常看演唱会啊?”

他想想说:“偶尔啊,看到喜欢的歌手就会去看。”

“那你经常见到明星不?”

“还好吧,但是在PUB里有见过容祖儿。”

一听到这,范京又凑过来了:“真的啊?那你觉得她是真漂亮还是化妆化的?她戴假睫毛不?跟谁在一起啊?”

我一听这话就真该醉了:“范京,你是狗仔队吗?”

奔哥倒是毫不在意:“呵呵,还好啦,长得一般吧。”

“那你下次帮我要几个签名呗?”这才是我说话的真正目的,哈哈。

“你想要谁的?”

“恩,”我早都想好了,“当然是陈奕迅和郑秀文了。”

“好啊,只要我能碰到。”他答应得特爽快。

我高兴坏了,赶忙端起杯子说:“哪,你答应我的,千万别忘了。”

“不会的。”

他答应着,也一干而尽。

这时彭一唯隔着老远叫我说:“文乐,你又骗人呢是吧?”

“什么骗人啊,人家奔哥答应给我陈奕迅和郑秀文的签名!”

“哦,这样啊,”他笑笑说,“那祝你早日拿到。”然后拿着杯子示意跟我干杯。

当这么多人,哪能扫了他的面子?

我心里再多不痛快,也随这杯酒吞了吧。

13. 无底的黑洞

来汕头的第三天正好是贾旭龙妈妈的生日,他们几个都忙着准备,上午就让我们自己到处看看,下午再过来接我们吃晚饭和安排晚上的活动。

我一睁开眼,已经九点多了。而范京和莫耿可能因为这两天太累,还是很沉地睡着。我收拾完后,看他们没一点起床的迹象,就自己出去转转汕头市区。

打了个车跟司机说到市中心,他就把我拉到一栋商场前让我下车了。

一点介绍都不带吗?我真是好奇一般来说司机的热情劲怎么在汕头就是没体现出来。

城市里的商场都差不多,我也没心多逛什么。正好看见负一楼是个超市,干脆进去买点吃的回去给他俩吃好了。于是走进去买了几份炒粉和凉菜,出门又打车回了。

就这么折腾了一个来小时,回到房间的时候,两人可算是都起床了。

“喂,我还想着你们早点起来我们转转市区呢,你们可好,睡到现在啊。”我抱怨。

莫耿还是很姿势地躺在床上抽烟:“市区有啥好转的?这地方又不是什么名胜古迹。”

“但明天就走了,你不能连市区的地都没踩两脚吧?”

“哎呀,”他又开始不耐烦,“几个朋友玩开心就得了,考虑那么多干吗?咱又不是专业旅游的,还踩地不踩地的。”

算了,总是他有理。

范京也收拾完了,我叫他俩吃东西。莫耿一人吃了两份炒粉,完了总算说了句人话:

“还是这东西好吃,每天大鱼大肉我可真背不住。”

“同志们,我们拍照吧?”范京指着阳光照进来的窗口说。

在靠窗的位置摆了两张单人的沙发,大窗外正好是湛蓝的海湾,加上这个时候阳光正好射在暗米色的沙发上,那个位置看起来非常有感觉。

“好啊。”我也符合,于是把莫耿也强拉进来。

我们三个在阳光下嘻嘻哈哈地拍了一两个小时,从相机里看来,每张都很有味道。我穿的粉红色的T恤,范京是黄色的上衣,颜色相当打眼,连PS都省去了。

莫耿看了一会儿,忽然感慨:“哎,多年后,这些照片就变成让人决堤的黑洞啊。”

其实我们从来没考虑过分别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这真是个不可避免的词汇。转眼就大三了,而我们以后再聚在一起的时光,又有多少?

还没等感慨的情绪渲染开来,彭一唯在门口“啪啪”地敲门:

“开门啦,还不起床啊?”

范京从床上跳下去开门,一声惊呼:“哎呀,今天都穿这么正式。”

果然是的。

彭一一穿了条很淑女的裙子,贾旭龙也是衬衣休闲西裤的打扮。彭一唯这小子穿得正式点倒也有模有样的,银灰色的短袖衬衫和深咖啡色的休闲西裤,看起来彷佛是一个小资。结果这厮刚坐下就原形毕露:

“哎呀,最讨厌穿正装,吐奶得很。”边说边解衬衫的扣子,把脚搭在沙发靠垫上。

我冷汗一冒,赶紧收回自己刚才觉得他还是蛮帅的想法。

“奔哥和一一的男朋友怎么没来?”我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少了两个人。

“干吗?”彭一唯接着说:“人家没来关你什么事?”

我直接无语,看向贾旭龙。

贾旭龙边泡茶边说:“奔哥没带衣服过来,回去汕大拿又比较麻烦,一一男朋友陪他去买衣服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奔哥他们俩进来了。奔哥跟我们笑了下,就进洗手间换衣服去了。出来后,贾旭龙锤他胸口一下说:

“帅哦。”然后奔哥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穿了件Esprit的衬衣,搭个卡其色的绒布直筒休闲裤。我一直是比较欣赏男生穿衬衣的,确实看起来很帅。

“奔哥,衬衣多少钱?”范京突然问这个。

我觉得这样问人家价格很不礼貌,就对范京说:“你管多少钱干吗?”

“我觉得好看,要是价格合适,我给于刚也买一件啊。”

奔哥说:“不贵啊,400多。”

“算了,买不起,40我还能考虑。”范京直接不想了,盯着裤子问:“那裤子呢?”

“哦,”奔哥突然很开心地笑起来:“30。”

啊?

写到这里,我再一次回忆起来,依然觉得奔哥是多么可爱。

他坐在我旁边,打开我放在旁边的相机,研究起我们几个刚才拍的相片来。彭一唯叫我们换衣服,然后出去吃饭。我刚拿上衣服准备去洗手间,电话响了,我一看,苏晨!

这几天都没联系,我也已经习惯,但是看见他突然打来的电话,我竟然呆住了。这是情人间陡然生疏的表现还是激动得无以言语?

我鬼使神差地把电话丢在床上,不接。

“宝贝儿?”奔哥拿起电话,念出屏幕显示的名字,然后看向我。

“呃……”我撇下嘴,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了然地放下电话,转向跟范京聊天。

恩,这个人不错。

我这么想着,走向洗手间换衣服。

唱歌的地方包厢满员,楼下是个PUB,好像是贾旭龙亲戚开的,他们把我们几个安排了张桌子就上楼去跟长辈汇合,我们四个在楼下喝着酒,听着吵闹的音乐,觉得很无聊。

大学生进KTV其实无非两种情况:

第一种,朋友间单纯为了唱歌而唱歌,我跟范京韩寅姜子南的歌局基本上都是这样。茶水一摆,鞋一脱,就踩在沙发上唱起来。说来奇怪,我们几个都有坐在沙发靠背上唱歌的习惯,看来真是人以群分。

第二种,因为庆祝某种事情的借口想喝酒而唱歌,现在就是这种情形。喝酒才是正事,唱歌只是酒间助兴活动,来KTV也只是为了更好的一个环境。

范京跟莫耿在旁边玩色子,我推了下坐在我旁边的奔哥问:

“要不要玩这个?”

“我不太懂哦。”他摆摆手,然后说:“要不石头剪刀布吧?”

“那惩罚是什么?”

“喝酒?”

“喝酒多没劲啊,都在喝酒呢。”我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一个念头:

“扇巴掌好了,是真扇哦,不是假的。”

“可以啊。”他一脸雀跃,让我担心我是不是做了错的决定。

“石头剪刀布。”

第一把,我出了石头,奔哥傻傻地出了个布。

哈哈,我赢了。

不知道出于真是好玩还什么心态,我真的就蛮重的一把打了出去。

这是我第一次扇人巴掌,感觉实话还挺解恨的,虽然他不惹我讨厌。

“石头剪刀布。”

这把我又出了个石头,结果奔哥一个大大的布盖了过来,接着我脸上也挨了一巴掌。

这也是我第一次被人家扇巴掌,复仇的心态占了上风,以至于我不觉得疼。

我们就这么一来二去地打得不亦说乎,把旁边玩色子都停下来的莫耿和范京都忽略了,更加别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彭一唯。

14. 最动听的告白

“喂,你们玩得HIGH啊。”彭一唯的眼神有点不对,飘了起来的样子。

我一看表,十二点半了。

“呵呵,还好。”奔哥端起杯子,跟彭一唯碰了杯酒。

“楼上那些人都走了,空了包厢出来,我们上去唱歌吧。”

“好。”

虽然一直是玩游戏,但是中间还是喝了不少,我甚至已经感觉到楼梯都是双层双层的,差点一脚踏空。于是我在最后一个,慢慢扶着楼梯走,心里祈祷着上去千万别有混酒喝。

还没等我想完,刚推开包间的门,刺眼地看见至少三种酒在桌上摆着,我赶紧坐到最左边的沙发去。奔哥在我旁边点歌,彭一唯和贾旭龙在对面斜坐着,彭一一和男朋友在中间相互靠着,看起来他们刚才已经喝了不少。

等等,范京和莫耿呢?

我已经习惯了一靠近KTV的沙发就脱鞋,这时候也干脆站在沙发上拿着话筒对彭一唯喊:

“彭一唯,范京呢?”

他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又闭上眼睛,对我使劲地摇摇手。

这是什么意思?我又喊了一遍:“彭一唯,范京呢?”

他这回眼睛都不睁了,伸手出来对我摆摆手。

我这时候虽然很气愤他喝醉了是这幅模样,但是还是关心范京,耐心地又问一遍,结果他摆都不摆手了,把手对我一甩。

我!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我竟然还是问他,只是声音加高地:

“彭一唯!我问你范京呢?”

他总算又睁了眼睛,然后我看见他嘴型说着:

“你别管,你别管……”

我能不管吗?这下我真的有点气了,几乎是喊的出来:

“范京到底去哪儿了?”

他居然“腾”地一下从靠的沙发上起身,然后皱着眉头对我喊:

“说了你别管。”

我正想骂他这什么态度时,他竟然猛地一下趴在台子上,对着垃圾桶,吐了。

神奇的是,这时候范京和莫耿推门进来了。

早告诉我不就得了?折腾什么啊,每次问他事情都是这副样子。看他吐完靠在那的样子,我却突然觉得心疼起来。

人到齐后,大家各自收拾了前场喝晕的状态,又是一轮新的酒气熏天。

几圈下来,我实在是坚持不住了,看他们还在那“7,8,9”地玩着,我顿时觉得胃部一阵阵地翻滚,马上要涌上来了。

离我最近的是奔哥,我用手捂住嘴,示意了一下。他马上明了,拉上我就准备往洗手间奔,但是我还在低头找鞋子。他直接两手把我拉住,我就这么穿着袜子踩着地板奔进了洗手间。趴在洗手台上,我“哇”地就吐了。

舒服了的同时,第一反应就是“今天丢死人了”。

吐完后浑身没劲,我也懒得出去,一下就软了,蹲坐在墙角。奔哥在马桶盖上坐着陪着我,我从镜子里看,他面色平静地看着洗脸台。一瞬间我以为看见菩萨了,吓得我不敢说话。这时候短信响了,我拿出电话一看,是苏晨。

“小乐,我又在鼓浪屿,坐在上次我们聊天的阳台上。以后我们肯定会在这里有自己的房子,只要你愿意。在外面玩自己注意身体,早点休息。”

我看着这条短信,眼泪“刷”地就流下来,然后慢慢发展成“呜呜”的伤心大哭。

奔哥递了卷纸巾过来,我看他一眼,他抿嘴说:

“没事啊。”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我想,看来这样子是真的招人厌。但是还是感谢他这么理解,于是抱着纸巾继续哭。

没等我单独呆上一分钟,门被拉开了。

奔哥拎着我的鞋子又走进来,这下我被他的细心感动,破涕为笑:

“鞋都来了,我们出去吧。”

他也腼腆地笑起来说:“要是你还要呆下,我没所谓啊。不过他们在找了。”

“找我们干嘛?”

“莫耿和范京还有贾旭龙都不知道走哪去了,彭一唯说把你叫出来,问你还要不要再吼他问范京在哪里?”

“懒得理他,我晕得很。”好笑又无奈,但是确实不想再喝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

我看他一眼:“好主意。”

房卡在我身上,我们从洗手间出来后,发现他们正围着话筒吼《光辉岁月》,我走过去跟彭一一打了个招呼就走出门去。

从的士下车的时候我已经不行了,奔哥直接把我背着上了楼。

进了门,他刚把我放在床上,我又是一阵感觉翻江倒海,冲到洗手间又吐了一番。

这下就真的清醒了点,躺在床上发愣。

奔哥走过来坐在我床边,还是不说话。

我忍不住问他:“你真的这么不爱说话啊?”

“说多错多。”

“哦。”我一想,“你难道都不觉得头晕啊?你喝酒真厉害。”

“我其实不怎么喝酒的。”

“啊?那你今天还喝这么多。”

“呵呵,跟你们一起玩蛮高兴的。”

“哎,高兴……能有人高兴也是件高兴的事情。”我忽然感慨起来。

他沉默了一下,问:“那你今天为什么哭?”

“我啊?”得到他肯定的点头后,我中了邪一般开始了长达将近十分钟的叨叨。从感情不顺到四级没过到家长里短到咒骂隔壁宿舍的吵闹声。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想起来面前的人跟我才相识几天而已。偷看他一眼,好像没不耐烦,于是赶紧转移话题问:

“那你呢,怎么不在香港读书啊?”

“我想体验下大陆的教学咯。”

“这样子啊,”我问:“你女朋友呢?”

“我没谈过恋爱。”

不是吧?我马上表示惊讶,结果他说了一句让我更是惊讶的话:

“认识你之前我以为自己是同性恋。”

我愣了两秒,问:

“你喜欢我啊?”

他很真诚地点了下头说:

“是啊。”

看起来像是表白的对话,但从这么真诚的人嘴中说出来却让我只感到一种认可和感谢。

于是我们又东说西说了一些,直到我迷迷糊糊地睡着。

15. 转瞬即逝的暧昧

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隐约听见范京他们的说话声,然后又听见一行人走出门,关门,接着闻到一阵熟悉的烟味。这时候我才忍不住地睁开眼睛,看见范京和莫耿坐在窗前的沙发上聊天。

“你们才回来啊?”我看见天都朦胧地亮了,然后起身跳到他们那边的床上。

“你啥时候走的?”范京问我。

我说:“就从洗手间吐完出来就走了。”

范京没再多问,回答我说:“我们看你走了,然后大家又继续玩。我真佩服他们,喝疯了样的。完了到凌晨四点多又去吃宵夜,喝粥。到现在六点多才回来。”

“你们强得很。”我实在佩服。

“告诉你一个很神奇的事情,”范京坐直了身体,用神秘而可笑的口气跟我说:“我们回来的时候,刚到八楼,电梯一开,奔哥竟然端了碗方便面站在门口!”

“你们提前告诉他要回来?”

“没啊,就是这样才神奇啊!”

“哈哈,那然后呢?”这真是有意思的事情。

“然后我们就进来啦,我看你在床上睡着,马上问他‘你对文乐做什么了?’他说‘什么都没做啊,看着她睡觉。’我说‘哦,那好,给我吃口你的面吧。’”

我已经笑翻了,这个范京,这种时刻想的还是吃的。然后我接下来说:

“奔哥确实很可爱,听我胡叨叨也不嫌烦。”

“你们俩干啥了?”莫耿把烟一掐,这么问我。

“我们俩能干啥?”我反问他,然后就说:“不过他说‘认识我之前以为自己是同性恋’,我觉得他在很真诚地赞赏我。”

莫耿“嘿嘿”一笑,给我们又来了句经典:

“这可是一段转瞬即逝的暧昧啊。”

莫耿说完这句话,又点了根烟抽开了。

“喂,你不要命地抽吗?”我夺过他的烟顺手就掐灭在烟灰缸里。

“哎呀,”他又点一根,“我心烦。”

范京瞪大眼睛看着我,我回给他一个“我怎么知道”的表情。

莫耿自己出声了:“我估计我跟王亚琪不长了。”

“不会吧?我看你空间,感觉你们爱得死去活来的。”我惊讶了。

范京把我一拍:“还死去活来呢,有这么夸张吗?”

就在我以为莫耿会继续给我们说点什么的时候,他深吸一口烟,不理我们,自说自话般地回忆起来:

“最近老是吵架,其实想想,有时候吵架也挺开心的。那次在家里我们又生气了,然后我把她扎头的夹子往地下摔成两半,把她气得不行。我当时也觉得有点过分,就去超市买了个回来给她,然后就自己上网。过会儿出来看见她把夹子带上了,自己煮了碗面在那吃。已经晚上了,我想也没想,走过去就把碗里的面倒进垃圾桶,这时候她就又气又笑地问我说‘你想干吗啊?’。这种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喂喂喂,跟我们炫耀你生活的甜蜜是不是?”我忍不住打趣他。

“哪啊,就是因为有这样乱七八糟的纠缠,才更是让人放不开啊。”

“你不是一直感情潇洒吗?”

“潇洒个鬼。”

“咋不潇洒了?我存在电话里的你的名字都是‘潇洒哥’来的。”

“少胡扯。”他把烟掐掉,瞪了我一眼。

范京沉默了半天,问他:“那你准备咋办呢?”

“可能会分手。”

说真的,我从来没认真想过莫耿会对这段感情这么投入,看来真的有很多事情发生。谁又规定外表坚强的人不能感情细腻?

亲爱的莫耿同志,我们相信你一定能挺过去。

我们三个不知道聊到什么时候都各自睡去了,又是被一阵敲门声叫醒。我起身开门后发现就彭一唯和彭一一加她男朋友三个人。

“贾旭龙和奔哥呢?”我就这么随口一问。

“你想知道奔哥还是他们两个?”彭一唯开口就是不好好回答我。

“你不会好好回答啊?”

“还在他们家啦,等下一起去吃饭的地方见面。”

说着他们几个就坐了下来,我跟范京去洗手间洗脸、换衣服。

从洗手间出来,他们正在聊昨晚的事情。彭一唯说:

“昨天给贾旭龙妈妈过生日的那些生意人啊官员什么的全都喝大了,然后我们趁他们不注意把他们的鞋子全都丢到窗户下去,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去的。”

彭一一的男朋友接着说:

“你还好意思,马上就现报了吧。差点把车掉了。”

“啊?你把车掉了?”莫耿很惊讶。

“没有啦。我早上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在贾旭龙家里,一想,车到哪去了。然后到门口看见车在那停着呢。我问贾旭龙,他说是他开回来的。后来一一跟我说,贾旭龙自己也喝得不成样子,怎么可能开车回来。我们就都觉得神奇,不知道谁把车开回来的。”

“那是神奇。”范京也接了话。

“对了,最神奇的事情是,后来你跟莫耿还有贾旭龙都不见了,你们上哪了?”

“我们在洗手间啊,他俩安慰我呢。”

“不可能,那时候文乐和奔哥也去洗手间了。而且那房子里就一个洗手间好不好?”

“不会吧?中邪了?”

我们正都觉得奇怪而好笑的时候,彭一唯问我:

“你昨天自己打车回来的?”

“没有啊,奔哥送我回来的。”

“就你跟奔哥两个人?”

“是啊。”

说完这句,彭一唯用种戏谑地眼神看着我,莫耿接了句:

“奔哥跟文乐掏心交肺啊,说遇见她之前自己是同性恋。”

“喂!”

我阻止都来不及,只能承担他们惊讶的眼光和阵阵惊呼。

彭一唯率先开了口:“我要把我们这晚神奇的经历写到空间里去,然后说是纪念我们出游的经历。当然尤其是文乐跟奔哥消失的这两个小时,那我不知道你们干了什么。”

“你无不无聊?人家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人家当然单纯,你我就不敢保证。”

“彭一唯,你非不放过我吗?”

我恨得不行,这时候莫耿帮我接开了话题:

“说到纪念出游的经历,干脆咱们拍个电影,纪念我们大学生活吧?”

“好主意!”范京也赞成。

彭一唯也接腔了:“我做男主角。”

“你长得像吗?”我忍不住就要讽刺他。

“我知道我没奔哥有味道。”

范京也实在受不了了,打断我们说:“你们有完没完?”

“就是,再别吵了。咱这电影计划就这么定了,回去细节具体再商量。”莫耿给我们下了个总结性的说话。

我瞪了一眼一直盯着我的彭一唯,不想再多说。

16. 拍电影

在汕头的最后一顿饭吃的是川菜,我总算能好好地吃了。刚落座,贾旭龙就问我:

“你要不要先来两碗米饭?”

我兴高采烈地回答他:“不用,当然要好好享受菜肴。”

“咱那电影拍点啥?”范京看来真是把拍电影的事情放进心里去了。

“逃出西工大。”彭一唯接腔。

这叫什么名字?

“俗!”

莫耿的反驳正合我心意,省了我出言嘲笑他。

“文乐,你觉得呢?”

“拍点生活片咯,本来就是生活记录嘛。”

“来点有难度的行不行?”莫耿又不乐意。

“那你说拍啥?你最高尚了。”

“恐怖片。”

“恐怖片?”

“是啊,中间再夹杂些生活,情感,伦理。绝了!”

“伦理怎么夹杂?请问……”

“这就得临时决定了,我反正给你提供框架了,你来发展情节。”

“你真是莫导啊,指挥得好得很。”

“哎呀,你文字记录的功力比较强。”

奔哥这时候也开口:“是啊,我觉得你适合写剧本。”

“恩?”我看向他,他却只是一笑,也不再多说。

“哪,奔哥都说可以,就这么定了。”

这群人!

吃完饭,我们就慢慢走到坐车回福州的地方去。

“要不要约他们去广州玩?”贾旭龙问奔哥。

“可以啊。”

“那你邀请咯。”

奔哥转向我说:“要不要一起去广州玩?”

看他一脸可爱的样子,我玩心大起地说:“你就这么邀请?”

他回给我一个很疑问的眼光。

我做着严肃的表情,很认真的说:“你应该满脸真诚,一心不达目的不罢休地用恳切而不容我拒绝地说‘跟我去广州’。”

奔哥愣了下,然后咧开嘴笑,站在我们旁边的范京和贾旭龙都“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开玩笑的啦。回去要开新课,有时间再去啦。”我拍拍他。

“好吧。”他又回复到微笑的神态,“把你QQ和电话留给我吧,有时间联系。”

我把联系方式留给他,然后贾旭龙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跟我们说:

“我妈妈叫我吃完饭跟惠东回家有点事,那我们不能在这送你们了。你们路上小心点,有时间再来汕头玩哦。”

“好。”

我们跟他们道了别,看他们开车离开。

“怎么,舍不得奔哥吧?”彭一唯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过来。

我忽然心情很是低落,给他来了句:

“当然舍不得,你要是有人家一半的真诚就好了。”

他可能没料想到我竟然这么说,悻悻地走到旁边去。

幸好车这时候来了,我们上了车,找到各自的位置也没再多说话。

我睡在前排中间的位置,范京在我的右手边。莫耿和彭一唯因为司机安排的关系睡在我们后面隔三个的位置上。因为到了差不多晚上九点多,我跟范京随便聊了几句她就沉沉地睡去,估计是前天晚上实在累坏了。

我盯着车载屏幕看了会儿电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当我正适应了摇摇晃晃的睡眠状态时,忽然感觉有人站在我旁边。

我一睁眼,竟然是彭一唯。

“喂,你吓死我了。干吗?”

“吓什么吓?做亏心事啊?”

“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奇怪,半夜三更不睡觉跑来吓我。

“奔哥真的说‘遇见你之前以为自己是同性恋’?”

“是啊,有什么问题?”

“他没说要追你?”

“没有啊,他就说挺喜欢我的。”

“哦。”

说完他就隔着我去用手捏范京的鼻子。

我被他这莫名其妙的动作更加弄得莫名其妙,然后拍他说:

“赶紧回去睡觉啦。”

“好啦。”刚转身,又回头来说:“奔哥条件很好哦,你别错过机会。”

“滚。”

我回给他这样一句话,转身睡去。

回到学校后已经是早上了,我收拾了下东西,洗完澡,睡意全无,刚把电脑打开,韩寅竟然开门从外面进来了。

“姿势姐,请问您是刚回来,还是才出去?”

她丢了袋早餐给我:“知道你们今天早上到,带了早饭给你们。”

“喂喂喂,别扯开话题,你到底咋回事?”

“刚回来。”她边换衣服边底气不足地回答我。

这明显不是她的风格啊!

我马上来了精神,叼着油条就抓住她不放:

“你是不是跟任良鸿出去了?”

“恩……”

“你俩干啥去了?夜不归宿,你是不是妥协了?”

“妥协你个头啊,”她打我一下说,“昨晚下班都三点了,我们吃了些宵夜又睡不着,他就开车带我到我鼓山上呆了一晚上。随便聊下天,看个日出。”

“你了不得啊!看星星,看日出。演韩剧吗?”我又开心这位姐姐能有这般浪漫情节,又是为她跟任良鸿能走到一起而高兴。

“我都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看个鬼星星。太阳出来他叫的我。”

“啊?”原来全是我在幻想?

“那你们一点进展都没有?”

“有什么进展?”

我无奈地摇摇头:“真不知道是你太迟钝,还是任老板太绅士。这么浪漫的时刻都不表白,太浪费了。”

“我们是相当清白,麻烦你把你那种浪漫情怀别加在我身上。”她收拾好,坐在我对面问我:“你们这次去有啥好玩的发生没?”

“没啥啊,就吃喝玩乐么。”

“我会信你?”

“好啦。”

我就知道瞒谁也瞒不了这位姐姐,于是开始一五一十地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给她说了起来。

17. 未完成的剧本

我想着回来之后大家都会相当热情地投入进我们说好的电影拍摄中,结果课业的突然紧张让我们直到十二月中才有时间聚在一起讨论。

那天下午没事,我午觉醒来后叫醒也正处在迷糊状态的范京:

“咱们把那俩叫上准备下电影的事吧?”

“行啊。建个QQ群呗?”

“好,那我先建上然后把你们拉进来。”

QQ群真是好东西,这下我又一次地感慨。除开大二开学成就了我们班几对到现在都坚持着的情侣,也能让同样兴趣或事情的人不用面对面地就能讨论开来。

“咱们要改名。”莫耿进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

我一直也觉得用自己的名字来拍比较不好玩,早想好了:

“我叫文小乐。”

“你这太简单了吧?”范京开始反驳我,“我叫范咪咪。”

范咪咪?这名字听起来太风情了吧?我刚打出受不了的表情出去,另外两个也用各种字符来表示可笑和惊讶,这时彭一唯也开腔:

“我要演个河南的农村来的,从小的志愿就是开的士。”

“为什么非得是河南的?”

“哎呀,我们那从小就觉得河南是个穷地方啊。”

“我说你怎么张口闭口就是穷地方,地方穷人家志不穷啊。”

“哈哈,对了,我就是要表达这个意思,所以我的名字是进取,彭进取。”

我深深地被他们打败,转向问莫耿:“你又准备叫个啥惊世骇俗的名字呢?”

“老黑。”

“啥?”

“这名字多牛B。”

于是我们几个的名字就这么定了,那剧情呢?

“我的人物性格最好分析啦,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就是那种平时不说话,天天练字,志向是开出租。”彭一唯难得爽快一回。

“那文乐你就演个也是默不吭声的,暗恋彭一唯,老是跟着他。”莫耿给我也定了位,但是这个位怎么这么别扭?算了,这种暗恋而又不吭声的角色听起来比较有演技的需要。那他和范京又演点啥?

“那我咋办呢?莫导?”范京果然憋不住。

“你啊,现实生活的原版,为爱受折磨。”

“行,我绝对演得好。”她倒是爽快,“那你呢?”

“我?”

我们都等着看莫耿给自己弄个什么姿势地角色出来,他沉默了两分钟后说:

“你们说这世界上有美人鱼吗?”

恩?这是个什么话?

还没等我们回过神来,他接下来说:

“我是个在现实生活中追求童话里的美人鱼的心理疾病患者,这是我最经常的台词。到时候再给我安排一场在厕所杀鱼的镜头,极度血腥加恐怖。”

高!

我们几个佩服得五体投地。

经过两天的思索后,我把大家商量好的剧情简单地写了第一幕出来,准备哪天约好就开拍:

教室,晚自习完。

彭进取独自在坐在角落写字,四周乱七八糟地散落着写满字的纸张。文小乐木然地从教室后走进来,低着头轻轻地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

彭(吓了一跳):你干吗一直跟着我?

文低着头不吭声。

彭(欲言又止),继续写字。

十几秒后。

彭(把笔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面露不快,烦躁的声音):你能不能不要再跟着我了?

文慢慢地抬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摇了下头。

彭(感觉有点恐怖,把东西随便收拾一下,嘟囔一声):有病啊?(快步离开教室)

彭把散落在地下的纸一张张捡起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黄刚才写字的桌子上,脸侧贴在上面,发呆。(镜头定格十秒)

彭走出教室,手机响。

彭:喂……嗯,她刚跟我在一起……她一个人没事的……她那样子只有人家害怕她的份,谁能对她怎么样啊……不不不,你叫咪咪打电话给她爸,我不敢回去了……好吧,你们在哪间课室……嗯,行,我马上就过来。”

(快步走下楼梯)

二楼教室,莫老黑跟范咪咪坐在一起,见彭进取进来,范咪咪打招呼。

范:来啦。

彭(拉张凳子坐下):嗯。

莫(点根烟):我说你怕一个小姑娘干吗啊?把她一人丢那多不好。

彭(相当害怕的神情,靠在凳子上的身体一下坐直):你不知道有多恐怖!我在那练字,她轻手轻脚坐我旁边,我一回头,一个人坐那,还不吭声那种。我差点被她吓死。(说完露出无奈的表情,又靠到椅背上。

范(有点不乐意的口气):喂,什么叫被她吓死。她不就觉得你好,想跟你亲近一点吗?你有必要把她当鬼吗?

彭(无奈而夸张的口气):大姐,我觉得她比鬼还恐怖。

莫(深吸一口烟,吐出来):不过说实话,她总这么不声不响地跟着进取,有几次我晚上看见了,也被她吓一跳。

彭(急切地同意,对范咪咪):看吧,老黑也都说了。

范(叹口气,语气放轻):我知道。但是我劝不听她。从开学到现在也就我跟她能在一起,她特别害怕陌生人,一到晚上就做噩梦,我得搂着她拍着她才能安稳。连我都不知道哪天开始她居然喜欢跟着你。

莫(开始调笑):嘿,你还搂着她睡呢?

范(瞪他一眼):我能不管她吗?(接着望向窗外,自言自语)我看她那样孤零零的一个人心疼得很。

莫若有所思,吸口烟,不说话。

彭低头转着笔,也不说话。

范咪咪回到住的地方,拿钥匙,开灯,发现文小乐蜷缩在墙角。

范(有点吃惊,走到张旁边,蹲下,拍拍她的肩膀):小乐,怎么了?怎么不开灯?

文抬头看她一眼,又继续把头埋在膝盖里。

范(试图把文拖起来,文不动。无奈地也坐在旁边):小乐,你是不是喜欢彭进取啊?

文把头埋得更深,还是不说话。

范(了解般笑了下,摸着文的头):你喜欢他什么啊?

文把手伸在空中,做出写字的动作。

范(觉得时机到了,试探地说):其实喜欢一个人吧,方式很多的。我们可以约他出来散步啊,跟他聊天啊。你这样老跟着他,会吓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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