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耿一副相当吃惊的样子:“你还会帮他说好话?第一回见。”.12
文(猛地一抬头,用坚定恐怖的眼神看着范,缓缓地说):我不。
文起身走到床边,背对范蜷成一团躺下。五秒后,转过身用无辜的眼神望着范。
范(无奈地一笑,用手一撑地板站起来,躺在文旁边,从背后把文拍着):好了,快睡吧。
黑暗中,手机铃声响。
范咪咪(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喂……
范(拿着手机走到客厅,靠墙坐下):……为什么每次都是这句话……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好……好……以后你再给我打电话你就是他妈的王八蛋……滚(歇斯底里地)……
范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在凳子上。呆了一会,突然站起来,光着脚慢慢在空地上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倒在洗手池前,把头抬起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时而迷离时而愤恨。最后慢慢抬起右手,抠着镜子里的脸。长长的指甲在光滑的镜面上发出“嘎嘎”的声音。
这时卧室门开了,文小乐站在门口看着范咪咪,脸上露出一丝阴阴的笑容。
范咪咪和文小乐从教室下来走在学校池塘边,看见莫老黑和彭进取从另外一边走过来。
范(对他们俩招手):喂,这呢。
莫正常地笑了下,准备走过去。
彭(把莫拉住):我就不过去了,免得文小乐又跟着我。
莫(鄙视的眼神把彭一瞟):你怎么这么胆小呢?
彭(无所谓):你就当我胆小吧,我先走了。帮我给咪咪解释下,说我去老师办公室了。
转身走向教学楼。
三人在池塘台子边坐下。
范(不理解):彭进取干吗了?怎么跑了?
莫(不自然的表情):那个,老师找他有点事,去办公室了。
文小乐抬头,不相信地盯着莫。
莫(掩饰地掏出烟,上下摸口袋):嗯?火机呢。
范(大方地打开包,拿出火机递给吴):别找了,给。
莫(接过火机,不可思议地看着范):你怎么有火机?
范(眼神躲闪):昨天晚上我们那停电,点蜡烛用的。
莫:哦。(眼睛盯着池塘里的金鱼,像是自问又像是询问)你们说,世界上有美人鱼吗?
18. 不了了之
圣诞前夜,我们总算把人都凑齐了。大家坐在教室里正准备开始,彭一唯拿着我打印出来的剧本开口了:
“我们非得拍这么恐怖的东西?”
“喂,你不是临时害怕不敢演了吧?”我真是看不起他。
“拍这种东西是很邪门的好不好?”
我白眼一翻,不想理他,交给莫耿和范京。
莫耿烟一叼:“有啥啊,咱自己拍的好玩,没事。”
“就是嘛,今天你是第一幕的主角,赶紧,来,我带了隔离霜,把你这嘴抹白点。”范京说完就不由彭一唯再多说地给他化开妆了。
彭一唯坐下后,本来是我要在他旁边的,这时莫导指出了我剧本的不合理:
“你这里面把咱三个不正常的都表现了,彭一唯的还一点没有啊。这第一幕是不是要改变点?”
“咋改?你说了算。”
“第一幕这样吧,先把他也有病做个交代,就演他在教室写字,我走过去说‘进取,你干吗呢?’然后他抬头说‘练字啊’。我就用很疑惑又很惊讶的表情说‘都练了一天了还练呢?’他不理我,低头继续写。正当我转身要走的时候,他一把拉住我,用阴森恐怖而坚定的语气说‘以后我一定要开出租车’。我很害怕,安抚他后用复杂的眼光看他一眼,转身离去。怎么样?”
“绝了!”我赞成。
“恩,好得很,就这样。”范京也同意。
彭一唯“哈哈”地笑:“对我演技的要求比较高啊。”
莫耿吐口烟出来:“废话!赶紧准备开始吧。”
说着简单,演起来实在难。
我跟范京没戏份,就在旁边拍。
彭一唯刚开始一本正经地坐着写字,然后莫耿照剧情发展地走了进来,刚说了一句“进取,你干吗呢?”彭一唯把头一抬,眼神跟莫耿一对上,我们四个同时忍受不了地爆笑起来;第二次好不容易坚持到莫耿转身准备离去,彭一唯一把拉住他,这一瞬间,我看见莫耿深吸一口气压制笑意,彭一唯倒是相当认真地把“我以后一定要开出租车”说完,我忍耐不了地“扑哧”一声,大家又是一顿的“哈哈”大笑。
接下来又是经历了几次,好像实在都不是演戏的材料,于是我们由拍电影变成坐着聊天和相互安慰。莫耿首先吭声表扬我的写作思维:
“我就随便胡编了几个人物性格,文乐就能串联起来写成剧本。虽然简单,但是确实是个认真负责的表现,是我们演不好,哎。”
“哟,别这么说,都是莫导你指导得好呢。”给我这么高的帽子,我戴着都心慌。
“是我演不好,拖你们后腿啦。”
彭一唯竟然也这么谦虚?
“那确实,你要是认真诚恳一点说不定我们就坚持下来了。”我必须抓好这么难得的机会损损他。
范京却帮理不帮亲地开口了:“不会啊,我觉得彭一唯演得挺好。”
“文乐,你总是不按事实说话。”
“我……”
算了,本来我也就是随口想损他一把,事实他确实比较认真。只是我没想到大家都这么严肃,看来不能开这种玩笑,也确实大家都想好好拍,可是我们真的不是专业的。
“我道歉啦,虽然拍不了,但是我相信肯定有别的方式来纪念我们大学生活的嘛。”
“就是啊,今天可是平安夜啊,咱就这么耗着?”范京一拍桌子:
“走,玩儿去。”
“上哪啊?”
“还有哪,不是只能去任老板那了。国庆回来也没找过他,而且韩寅不也在那吗?我们去看看他们俩到底咋样了。”
“行啊,咱也好久没出来聚了。”
正商量说要不要回去换个衣服为这个可能到来的通宵做准备呢,我电话响了,竟然是苏晨。
“小乐,你在学校吗?”苏晨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温柔得把我以为忽略了的对他这几个月的想念全部调动起来。
“恩,在呢。”
“我在你学校门口,你出来吧。”
不会吧?
“你……你别骗我啊。”
说真的,我很紧张,甚至比大一他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还要紧张。我不知道是因为我们这么久没见了的原因,还是我因为一直觉得忽略掉他的感受而又被他跑来看我感动的同时鄙视了自己。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我跟他们解释:“苏晨来了,我不能跟你们一起玩啦,你们好好HIGH啊。”
“叫上一起去啊,你们俩还嫌我们破坏你们的二人世界?”莫耿根本不知道我们之间潜移默化地情绪变化,很直接地建议。
“人家小两口当然要先见一面,等亲热完了再来找我们啊。”彭一唯接腔到。
“也是,那你等下来跟我们汇合不?”
“晚点去找你们啦。”
范京拉着我,意味深长地说:
“文乐,你知道的啊。”
我感激地看一眼,明白她要我把握这次机会跟苏晨和好,拍拍她的手说:
“知道的。”
19. 圣诞
从教室到校门口的距离只有十分钟的路程,但是这十分钟我却走得无比挣扎。
如果苏晨还是跟最初相恋时候一般感性地对着我笑,那说明真的没什么事,但是确实有这样那样的事情横隔在我们中间,我拿什么避免?如果他满脸心事地站在我面前,那我的内疚和自责肯定很明显地就表达出来,我又用什么姿态来面对?
不容我有太多的思考,苏晨真真实实地就站在我面前了。
他瘦好多,以前有点婴儿肥的感觉,但是现在完全清瘦下来,看着精神不少,但是我却心疼得无与伦比。
很奇怪,我们都没说话,就这么面对面地站了两分钟。
“小乐,”他首先开了口,然后抱住我说:“我很想你。”
苏晨身上淡淡的烟味和着衣服干净的味道,这种熟悉的感觉瞬间就回来了。
他松开我,拉住我的手说:“我们上哪走走吧?我跟爸爸请了假,陪你过完圣诞再回去。”
“上哪走?”
“江滨公园吧。先走走,等下再跟你朋友汇合好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们有约的哦?”
“呵呵,平安夜这种适合给聚会找理由的节日你们几个肯定不会落下的吧?”
我的苏晨,多么了解我!
“现在上班怎么样?做点什么?”
“就做些简单的事情啊,我跟普通员工没什么区别,一起吃饭,一起上班。”
“那挺好的嘛,从小的做起。”
“本来爸爸也不是大股东,以后我还是想自己出来做,这样比较有前途,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在鼓浪屿买上房子。”
福州的冬天最冷也就过年前后那几天,所以平时都还比较舒服。
我们走到江滨后发现人还算多,大部分都是情侣。有的在沙滩上坐着,有的在河边放河灯,还有人放孔明灯。
看到孔明灯我忽然想起来有一天晚上彭一唯突然给我打电话,叫我马上往江滨那边看,说有UFO。我到阳台一看,一些发光体从江滨那栋很姿势的楼上往天空飘,一闪一闪地亮着很是漂亮。
但是,这就是UFO?
我叫韩寅出来看,她一眼望过去就说了句:“谁放这么多孔明灯啊?”
顿时我笑得不行,彭一唯还将信将疑地跟我争辩了半天。
“小乐,我们要不要也买个孔明灯放?”苏晨也盯着那些在天空中发亮的孔明灯看。
“不了吧,都是一瞬间好看的东西。等灭了之后还可能引起火灾隐患,多不好。”
苏晨笑起来:“什么时候变得没那么爱幻想了?”
“长大啦,要多考虑事情,这样才能跟你统一步伐,不让你太辛苦。”
“真这么想的?”
苏晨一脸的惊喜和不可思议,其实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会说出这种话来,估计是范京那句让我们和好的话刺激得我想快点跟苏晨回到从前的状态。但是其实说出来后觉得也没什么,只要一句话,苏晨就高兴成这样,多好啊。
“真的啦,我怎么会骗你。”
苏晨没再接话,拉我坐在江边的长凳上看孔明灯,但是他嘴角的笑容却再没收起过。
到了十点的样子,范京的电话来了:
“来不来?别折腾得忘了时间啊。”
这姑娘,张嘴就是暧昧的词汇,我这种时刻可真是受不了她的直接。
“折腾你的头啊,我们在江滨呢,现在就过来了。你们到了?”
“是啊,任老板还问你呢怎么没来,我说马上就跟苏晨一起来了。”
这时候苏晨给我示意让我把电话给他,他跟范京说:
“范京,我是苏晨……恩,我们等下就过来……你们先坐会儿,等下我们过来买酒什么的……难得过来找你们玩,应该的。而且上次在厦门也跟任老板说过下次下面我跟小乐请他吃饭的,这次就干脆一起了……你们跟我们就别这么客气了……好,那等下见,还要跟小乐说吗?……行,再见。”
苏晨把电话递给我说:“你不是说你们关系好的对象来了都要请客吃饭的?上次我过来也没见到他们,今天咱们请他们玩吧,好不好?”
“好啊,但是上次于刚就请我们吃了一顿,姜子南和黄震也还老让我们AA,你今晚要付大了去哦。”我装着很心疼的样子。
“呵呵,也要感谢他们帮我照顾你。”
我正准备回他句什么,一个卖花的小姑娘过来了:
“哥哥,给姐姐买朵花吧。”
江滨总是这样,一到晚上这些很明显被人控制的小孩子就出来卖花,还拉住人就不放手。
“哥哥已经送过给我了,不用了哦,谢谢。”我赶紧出声。
但是小女孩完全不理我,看准了苏晨就不放:“哥哥,帮忙买一朵吧,这最后几朵了,我卖完就能回家了。”
“晨,不要买。”我掐了掐他的手。并不是我冷血,而是这种事情根本就不能纵容。即使我们今天买了,帮的也不是她,而是那些背后的黑手。
“好,”我以为苏晨要走,谁知道他接下来说:“还有几朵,都给我吧。”
我无奈,苏晨的心地总是这么善良。
小姑娘开心地把花塞给苏晨:“还有六朵,五块钱一朵,一共三十。”
“小姑娘,以前我看你们卖都是三块钱一朵吧?这六朵给你十五块钱够了啊。”
“但是今天是平安夜啊。”她还有理了。
“小乐,算了。”苏晨开口。
这么善良地愿意被人骗?我可不同意。
“不行,顶多原价十八块钱,超过这个不许买啊!”
可能小姑娘看我真的不高兴了,她也不愿意毁了这单生意,就同意了。
“小乐,看你跟她讲价的样子真可爱,很贤惠。”苏晨揽着抱着六朵不知道鲜活程度如何的我,夸奖开来。
“那是……主要是这些小孩子都是被人控制的,我看着心疼就更不愿意助长他们这种嚣张的气焰。”
“话是没错,但是你想过没,可能他们卖不完今天回去就没饭吃?那我们帮他们一把也算是做好事啊。而且人生就是这样,有的事情明知道是上当受骗还是要去做。”
“好啦,不扫你的兴了。”我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不过,苏晨啊,你第一次送我花吧?”
“好像是。”
“你还好意思说是啊?”
“呵呵,以后会有很多机会的。”
我们打车快到酒吧门口时我打了电话给范京叫她出来接我们,主要是想有个人陪我缓和苏晨见到彭一唯的气氛。
“吖,苏晨,算起来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范京一见苏晨就热情起来。
“是啊,你比照片上漂亮很多。”
“哈哈,谢谢谢谢。进去吧,他们都在里面。”
我问她:“韩寅今天是跟我们一起还是唱歌呢?”
“她说唱歌耽误不了跟我们HIGH的时间,赚钱是大事。”
“这姐姐,不缺这几百块钱吧?”
“谁知道呢,但是我感觉她跟任老板有点不对劲,等下你就知道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
范京又转向苏晨说:“今天不醉不归啊。”
“喂,你少来啊。”我可不答应。
“逗逗你们,看你紧张你男人的样。”她边摇头边笑着在前面给我们领路。
我抬头看看苏晨,他很开心地笑着,我也笑起来。
20. 每个人的另一半
还是我们经常坐的那个老位置,彭一唯和莫耿两个人靠在沙发上抽烟。
我问范京:“姜子南和黄震没来?”
她很奇怪的眼神看我一眼说:“那两个能来吗?”
也对!
“Hey……”我跟苏晨坐下,他们三个男人碰了杯酒打了声招呼。
苏晨看我一眼,我知道他的意思了,附在范京耳边问不是说好苏晨来买酒?她说这是任老板事先就准备好送给我们的。
我了然地跟范京一个对视,肯定跟韩寅有关,看来今晚的主角我和苏晨是没法当了。
正想着呢,韩寅和任良鸿一起走过来了。
“姿势姐,今天这么好请我们玩啊?”我对感情发展的敏感度相当高,马上先问韩寅。
“你男人来了,我不尽下地主之谊哪说得过去?”
“不对哦,这块儿的地主明明是任老板啊。”
“现在她也算是一半了。”任良鸿把韩寅的手一握,引得我们一群尖叫。
我跟范京首先就不答应:
“你们啥时候开始的?太不仗义了吧?都不告诉我们?”
“现在不是告诉你们了吗?”韩寅她还好意思了。
“肯定是我们从汕头回福州那次吧,你们还看日出。”
“没有,前几天才开始。”
“前几天才开始,任老板就肯把酒吧都算你一半了?”
“好了啊你们,还要叨叨多久?烦不烦?”
韩寅开始嬉笑地骂我们,这是她不好意思的表现。我们也相当知趣地不再开他们的玩笑,直接叫他俩不用离桌了,好好陪我们玩一晚上。
说真的,相处了快三年,我们从来没好好跟韩寅喝过酒。即使是喝了起来,她也是把持得相当好,要么就是给我们一句“不想喝”然后一滴不沾。所以我们根本不知道她酒量的深浅,而今天这么好的机会,肯定是不能放过的。
“来来来,苏晨第一次跟我们玩,为了表示欢迎,大家碰一杯呗。”
我知道范京的意思,先把我和苏晨这拨简单糊弄过去,后面大把时间收拾韩寅和任良鸿。
“良鸿,厉害哦,恭喜。”彭一唯最先上道,挑起了头。
韩寅也端着杯子跟苏晨碰了下:“第一次见,文乐找了你算是她运气好。”
这姐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她就是缺你这种独立和自信,所以你们麻烦你们帮我照顾她才是真的。”
“喂,你俩把我贬到地下去了吧?”我忍不住插嘴了。
韩寅把我的头一推:“我们说话着呢,有你啥事儿?”
“哎,你这就不对了啊。我们还对床睡着呢你都不告诉我跟任老板好上了,你说你过分不?”
“我不像你啊,苏晨一哄,你巴不得全世界看你甜蜜。我这种小生活哪能跟你比呢?对了,苏晨,以后你别这么惯着她了,快上天了。”
苏晨闻言也只是爱昵地笑着看着我。
莫耿端了杯酒跟苏晨碰了下说:“有一次文乐在网上跟我说觉得无聊,想背个包买张火车票随便找个车站就下了然后住家木楼旅馆听风看雨,我直接回她说是典型的让男人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你看吧,以后你们低调点啊。”韩寅又接腔了。
“那我们高调点吧。”任良鸿自己送上门来。
“高调要有代价的哦。”
……
“我看你们好多了吧?”
男人们喝了些酒马上就能关系密切,他们四个加上韩寅玩五人骰子,范京跟我开始聊天。
“恩,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了些挺好听的话,然后他可高兴。”
“你还挺会下药的啊?”范京笑着锤我一把。
“不是啊,我确实也觉得你说的对呢,而且看到苏晨我就觉得特安心,特舒服。这种应该才是我要追求的生活吧,所以不能再胡拐弯了。赶紧定心下来,明年准备考个研,毕业就跟他结婚好了。哈哈。”
“能这么想就最好了,我们大家都觉得你跟苏晨才是最合适的。”
“知道了,放心吧。”
“你看咱们这几个朋友,其实女的之间我们三个关系最近,没想到我们俩感情这么坎坷,韩寅现在倒是顺得不得了。”
“是啊,我看任良鸿很喜欢她,倒是她还高傲得很。”
“一物降一物啦,任良鸿是做生意的哎,肯定阅人无数,能折在韩寅脚下,肯定认真地有过打算。”
“那他俩要是结婚了,韩寅就是侨胞了啊!”
“哈哈,就是,起码生他两三个孩子,而且还不用担心计划生育被罚款。”
“叫她生四个,孩子就叫什么‘恭喜发财’,‘吉祥如意’这种名字,喜气又含义深刻。”
“我觉得‘心想事成’也行呢。”
“那是。”
他们几个玩得开心的时候,我跟范京也借着点点酒精刺激把韩寅孩子的名字取好了。
“你俩在旁边玩啥呢,有啥在宿舍还聊不够吗?过来一起玩儿来。”韩寅叫我们。
“我们看你们玩得高兴,再加人进去玩起来不方便。”
“那就换个游戏嘛。”
于是经过商量,我们改成玩一个比细心的游戏:
在一个骰子盒上贴张纸巾,把一个骰子放在中间,几个人轮流用烟去烫纸巾,从外往里,谁烫的那次骰子掉下去了就算输。
第一个是莫耿,他使坏地烫掉一大块;
接下来是任良鸿,估计是给身边的韩寅留余地,他只是意思性地烫了一下;
韩寅跟莫耿一样能烫多长是多长;
到范京了,她相当有经验地从另一边也烫掉了一块。
这下那颗骰子很可怜地以一种摇摇欲坠的姿势站在好像独木桥上的一条纸中间。
我完全不敢烫太多,只能跟任良鸿一样用烟头轻轻碰了下纸巾。骰子动了下,还是很配合地站住了。我抹了一把汗,把烟递给苏晨。
苏晨看了下,然后从跟我相对的一面烫了一道,竟然也没掉。
到彭一唯了。
我还想着这厮一晚上怎么都没说多话,还没想完,他开口说:
“文乐,你跟苏晨真是心有灵犀地留个难题给我解啊。”
“这不是留机会给你表现吗?”
“谢谢哦。”
他说完这句,用烟在跟我相同的一边,但是是骰子的另一面开始慢慢地磨了一道。
已经成了这种状态的骰子竟然还没掉!
这下又到莫耿了。
他拿着烟,我们正想着他会怎么对付的时候,他狠吸了一口烟然后把那道纸烫断,骰子自然“啪”地一下掉尽骰子盒里。然后他自觉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丢给我们一句说话:
“烟都抽完了,纸还没弄断,你们牛B。”
21. 和好?
从酒吧出来后我们各自分了路走,莫耿和彭一唯打车回家,任良鸿送韩寅和范京回宿舍,我自然是跟苏晨一起。
“小乐,累不累?”苏晨问我。
“还好啊。”说真的,喝了些酒后在外出吹点凉风,竟然醒了不少。
“饿了吗?”
“还真有点。”
“那我们打车去麦当劳买点吃的带回去吧?”
“好。”
说真的麦当劳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方式真是太合年轻人的意了,不管是上班到凌晨或者玩到很晚,吃腻了烧烤一类的经典宵夜,来一块烤翅,确实很符合快节奏的生活方式。
我跟苏晨在吃东西方面特别一致,比如在麦当劳我们最爱吃的是麦乐鸡,在肯德基必点的就是芙蓉汤。到了东街口的麦当劳,我们就点了麦乐鸡和麦辣鸡翅然后回了住处。
到了住处我盘腿坐在床上才仔细地看在江滨买的那几朵玫瑰,竟然全是坏的!
“晨,你看,上当了吧?”我装作不高兴地把花往一丢,嗔怒地看着他。
他把花捡起来,看了下,然后笑起来:“也就算是当帮助小朋友啊,不用生气吧?”
“我不是生气这花是坏的,我是想你第一次送花给我,竟然是坏的!啊……”
我一转身就扑倒在枕头里。
“好啦,坏的开始说不定是昭示好的结束呢?”
苏晨也趴到我旁边,把我的头从枕头里搬出来。
也对!
“来吃点东西吧,等下再去洗澡。”苏晨把一盒麦乐鸡递给我,揉了揉我的头。
“恩。”
我回给他一个KISS,开心地吃起来。
宾馆的优点也是弊端就是永远都让你不知道白天的到来。
我悠悠地睁开眼睛,竟然看见桌子旁开着小灯,苏晨的笔记本亮着,可能在处理工作吧。
“几点了?”我依稀记得手机在床头桌上放着,然后伸手去摸,竟然摸到一层塑料纸。
翻身过去打开灯,一大束鲜艳的玫瑰在我眼前绽放!
浴室传来淋浴的声音,透过磨砂玻璃我能看见苏晨在里面站着。这样幸福地醒来我们多久没体验过了?我忽然想到我们都喜欢的那句歌词:
“每一天睁开眼看你和阳光都在,那就是我要的未来。”
我靠在床上,抱着那束花,心里无比感动。
电话又提示有未读短信,我点开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发了彩信给我。
还没下载完,苏晨出来了。我把手机和花放到一边,扑到他身上:
“怎么今天这么好?”
估计苏晨被我难得的热情吓了一跳,但他马上适应然后反手抱住我说:“你嫌昨天那些花是坏的,我就早上出去买了新的给你。宝贝,圣诞快乐。”
“亲爱的,你也是。”我真情真意地看着他。
苏晨配合地低头过来要吻我,我把头往后一仰:“不行,我没刷牙。”
“我不嫌弃你。”
他板正我的头,然后我从我最爱的人嘴唇中感受到佳洁士清新的味道。
等我也收拾完后都接近十一点,我们商量收拾着白天就到外面逛下,晚上再去教堂。
“打电话给范京和韩寅还有姜子南吧,我们请她们几个吃顿饭好吗?”苏晨问我。
我笑起来:“你还记得我说的对象来了要请朋友吃饭这个习俗呢?”
“肯定啊,要是我不这么做,不是破坏你们姐妹之间的规矩了?那她们在你面前说我不好的话怎么办?”
“你放心吧,她们只会说我不好,都说我高攀了你。”
“傻的,怎么可能。”他揉揉我的头,爱昵地说。
我拿起电话打给范京和韩寅,她们都刚起来,说就在无名吃小炒就行,喝完酒的第二天没什么胃口,还是阿姨的家常小炒比较合胃口;
再打给姜子南,她一听我要请客,第一反应就是能不能带上黄震。
“姐姐,当然没问题了。你看看你,现在就完全一个家庭妇女啊。”我在电话里笑她。
“哎呀,你以后一样的。那到时候见吧,不说了,电话费贵。”
我挂掉后,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
把她们的意思说给苏晨听,他说尊重她们的意见,然后说去朴坊挑几个小礼物送给她们。
“喂,你怎么对她们这么好?是不是看上谁了?”我假装生气地瞪着他,心里却高兴他对我朋友的细心。
“这个嘛……你要自己琢磨。”
嘿,现在苏晨也会跟我斗嘴了?
我不再说话,也装不下去,拉着他的手往车站跑去。
爱情的误会消除后的幸福感,真好!
吃饭的时候,还是点的那几个菜。我们四个女的吃得不亦乐乎,苏晨和黄震两个人也熟稔起来,聊着足球。
“下午我们跟大一的有场友谊赛,要不要一起上场踢?”黄震这时候也已经快从队长的位置退下来,但是还是经常组织着大三大四的跟新生踢比赛。
“可以啊,那我等下跟小乐出去买鞋和衣服。”
“不用,不嫌弃的话穿我的就可以了。”
“呵呵,行啊。”
姜子南在旁边开口了:“那你们俩去踢,我们几个转街去。踢完了打电话给我们呗。”
“怎么每次都不去看我踢球?”黄震假装抱怨地看着姜子南。
“哎呀,又不是以前刚谈恋爱了。那会儿确实有心情,现在你请我都不想去了。”
“别这样啦,今天圣诞节呢,帮我去助个威。别人的女朋友每场都在旁边看,就是没见你。”
“你们就一个校队,别整得跟超级球星样的,还要什么太太团。”
“听话啊,跟文乐一起去。”
姜子南望向我:“你去吗?”
“姐,你这还要问,她肯定去了。”韩寅头也不抬地夹着菜说。
“那你呢?”
“我去那干吗?”
“那我们俩转街去吧?范京去不?”
我都不用猜就知道范京的回答:
“不去,要么宿舍呆着,要么陪文乐看苏晨踢球。”
姜子南嘴一撇:“哎,算了,转街这种事情还是只有我跟韩寅能体会到其中的乐趣。”
黄震还是一脸不死心地盯着她:“你确定不去?”
“说了不去。”
姜子南一瞪,黄震也不再吭声。
倒是旁边的我们,被他们这种男弱女强的相处模式逗得发笑起来。
21. 又一个意外
比赛在下午两点半开始,这天福州阳光灿烂,我跟范京找了个背上晒阳光地方坐着看他们踢。
有时候真是不明白男人对运动的热情程度,比如不管寒冬或者酷暑甚至大雨滂沱,足球场上那些人都是疯狂到极致的感觉,也怪不得周华健《朋友》的MTV要挑这种雨中踢球的镜头,可能比较能体现出男人之间女人不能理解的友谊吧。换个角度想,女人逛街的激烈也同样是男人体会不到的。
上帝多么公平,给我们各自的喜好空间。
“于刚现在咋样了?”我们说是来看球,其实还是宁愿自己聊天。
“钓鱼,上课。”
“钓鱼在上课前面?”
“是啊,他现在是越长越胖,也比以前白多了。我真担心他以后成个大胖子。”
“哈哈,挺好的嘛,以后体育干不了也能有个别的职业。”
“说到这,上次我去西安,你知道他一本正经地跟我说‘范京,你知道吗,我的理想就是做一个职业钓手’。他一般说话都是那种可胡扯的,那么正式地跟我说话,把我笑翻了。”
“我觉得挺好的啊,人就是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呢。你看我现在学的都不是自己喜欢的,苏晨也是。我们俩比你俩可苦多了。”
“苏晨不喜欢做生意啊?”
“我感觉他喜欢读书多一点。要不是家里的问题,现在该读研了。哎。”
“我跟于刚是想以后开个钓具店呢,但是也不知道能实现不。”
“慢慢来嘛,肯定会好的。”
“哈哈,希望啦。”
他们踢完球下场后我跟范京还在为学校的一些小道消息讨论得热火朝天。
“没认真看我们踢吧?”苏晨大汗淋漓地过来了。
“嘿嘿,我知道你会赢的。”
“贫嘴吧你。”
“真的呢。”
这时候黄震也走了过来:“一起去我家吧,我们洗个澡换下衣服。”
“好啊,晚上再一起吃饭呗,然后看大家有什么安排。”我跟范京也起身。
“你们玩吧,今天是周末,晚上姜子南的姑姑开车回永泰,我们一起回去。”
“哎哟。”范京开始逗他:“都已经把丈母娘家叫得跟自己家一般亲了。”
“哈哈,”黄震也脸皮厚了:“那必须的。”
看来“人以群分”这个古话的定律真是真理,我们几个爱胡扯也就算了,各自的对象也一个个都变得伶牙俐齿起来。
晚上从姜子南家出来,范京说先回宿舍洗个澡换件衣服,晚上不跟我们一起了。
“韩寅肯定跟任良鸿在一起,那今晚就咱俩的二人世界啦。哈哈。”我挽着苏晨在学校门口等车。
“恩,那我们去哪吃饭?晚上再去教堂吧。”
“要不然去宝龙吃火锅好不好?那有家火锅做虾的,可好吃了。”
“虾?你对海鲜过敏的哦,能吃吗?”
“虾还好啦,走吧走吧。”
我们走到那家火锅店,门口排了好多人,看这架势不等到八点是没可能坐上了。我们失望地走出来,还是决定去吃KFC,速度快点,否则去教堂也没位置了。
过马路的时候,我让苏晨拉着我,想着发些祝福的短信给远方的朋友。打开短信箱想起来早上有条彩信还没看,于是找出来看。
这一刻我真后悔为什么不把这条短信当成是骚扰信息直接删掉!
就这么直接展示在我面前的竟然是苏晨和常佳妮睡在一起的大头*!那个汽车总动员的卡通枕头是我们一起挑的,放在苏晨长沙的家里!
常佳妮去长沙是多久的事情了!竟然骗我到这个时候!
照片下有几行字:
“文乐,你放了苏晨吧。”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想装得很镇静,很若无其事,我告诉自己说,文乐,你的苏晨不可能做这种事情,但是我脑子里一片“嗡嗡”声,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
“小乐?”苏晨紧握了下我的手,“怎么过马路还发呆?”
“啊?没什么,没什么。”
他丝毫没起疑心地叫我过马路要专心,拉着我走进马路对面的KFC。
找到位置坐下后,他问我:“想吃什么?我去排队。”
“都可以。”我依然在自我挣扎中醒不过来。
“芙蓉汤,还有蛋挞,汉堡呢?奥尔良烤鸡腿堡?”苏晨总是这么了解我,他记得我所有的事情。就是这样优秀的男人,怎么会背叛我呢?
“好。”
苏晨又是习惯地揉揉我的头,往点餐台走过去。
我想了想,拿出手机准备回信息给常佳妮,但是发点什么呢?左想右想,回了个:
“什么意思?”
她发给我说:“苏晨的确最喜欢的是你,但是你们之间能像以前一样好了吗?现在最适合他的,应该是我。”
以前有姚熙璐说我给不了苏晨安稳的感觉,现在常佳妮又提醒我跟苏晨根本就不合适。我不知道真的是我不够好,还是苏晨真的太过优秀,我配不起。
这时候我脑子完全乱掉,第一个想到的人只有范京。可是在圣诞节这样一个喜庆的日子里跟她说我的伤心事,总觉得打搅她心情。但是我又真的没法静下心来分析。我放弃了打电话给她的念头,转发了那条彩信给她。
她马上打了电话过来:“这个女的是常佳妮?”
“恩。”
“是长得挺好看的。”
都这时候了,她还有心评价别人的长相?
“喂,你说点正经的行不?”
“我的意思是长得这么清纯,心机却这么重,真是可惜了。”
“怎么说?”
“我感觉苏晨不是这种人,肯定是她趁苏晨睡着自己跑到他边上拍的。”
“你就这么确定他们不是真的睡到一张床上了?”可能真是心里火得不行,我连这么粗鲁的话都说了出来。
“文乐,你自己问问自己,相不相信?”
“那你跟于刚那时候也好成那样,他不是也有出轨的倾向吗?”
“我们那不一样,我是慢慢感觉到他的改变的。女人在这方面的直觉太好了,但是你有没有一点点感觉到苏晨的不对劲?你们都闹成这样了,他还是短信电话地关心你,又来陪你过圣诞。你要是因为常佳妮这一张不知道真假的照片就跟苏晨闹,你们好不容易缓和的情况又要变差。你这是折腾他呢还是折腾你自己?”
范京这些话才算是把我从挣扎的边缘拉回来一点,这时候苏晨也买了东西过来了,我跟范京说具体明天回宿舍再说,就挂了电话。
“跟谁打电话呢?”他放下东西,随口一问。
“哦,范京。问我们吃饭没。”
“呵呵,你跟她的关系确实好。”
我没回答他这个话题,反而冲口而出一句我自己都没想过的说话:
“如果我们分手了,你会不会跟常佳妮在一起?”
22. 心里的鬼
我想过旁敲侧击,想过忍气吞声,但是万万没想到我自己有这种勇气直接摊牌!
“小乐,你怎么这时候提她?”苏晨万分惊讶。
既然话都出口了也没法再收回来,我干脆翻出手机把那条彩信放到他面前。
正如我没想到对感情一直都羞涩而回避的我会用这么“范京式”的行为挑白一样,一向温柔的苏晨竟然满脸通红,直接回拨给常佳妮吼了起来:
“我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你,我跟小乐不会分手,我不会跟你在一起,你以后不要再用这些小手段来打搅我们了!”
我被苏晨吓傻了,我根本就没想到苏晨会做出这种反应!
因为圣诞的原因,KFC里的人很多,我们只是在角落坐着,就是这样不起眼的角落里,苏晨的喊声依然引来了很多人的眼光。
他安静下来,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很奇怪的,苏晨一句话都不说。
我想是不是应该出声问些什么或者告诉苏晨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怀疑过他,从来就不担心常佳妮会如何如何,但是看着苏晨平静的样子,我却突然害怕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喝汤吧,快凉了。”
沉默了半天,苏晨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苏晨,其实我……”
我准备出声告诉他我的真实想法,我想告诉他从昨天见到他的那一瞬间,我就坚定了不管是彭一唯还是常佳妮或者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人和物,我们都不应该再在意。只要能在一起,这样就是最大的幸福。
但是苏晨打断了我,他说:“快点吃吧,吃完我回厦门了。”
“为什么?”这完全不是意想中的啊!
“小乐,”他抬起头,我竟然看见他眼里有泪水,“我想知道是你太自私,还是我太自负。”
苏晨给我那句话后就再也不吭声,而我竟然变得静默地歇斯底里起来。无数种想法在我心里挣扎,而将静默转化成出口的言语,却变得无比艰难。
圣诞的歌曲在喧闹的背景中显得极度热闹,而正好这样的热闹背景让我们两个人间的温度急降到零。
终于静默以无声的流泪爆发出来。
我哭得毫无力量,甚至只能用两行不断地泪水来证明我在挣扎;
我哭得毫无力量,无力得挽回不了推门出去的苏晨。
这样美好的圣诞,这样喜庆的节日,这样本来已经完整的情感,却因为一个没有任何解释的误会分崩离析。
苏晨,你为什么不如从前一般听我解释?
苏晨,你知不知道这一次的话可以表达出我对你所有的情感?
苏晨,如果你听完,会不会还这样抛下我独自走开?
可是没有如果,没有再次的机会了。
文乐,你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
文乐,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自以为是伤害了他多少?
文乐,你有什么资格再去要求他站在可能被伤害的边缘线上来回到你身边?
23. 累了
本来是场浪漫的圣诞夜,最后的结果却变成我一个人在KFC呆到打烊,最后魂一般地飘回宿舍。后来的一个月,无论谁问我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吭声,整个人完全消沉下来。
“文乐,我实在想不通,你有啥事直接跟我说行不行?你这样憋着不难受吗?”范京在放假前受不了了,也不管天气的寒冷,直接把我拉楼顶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