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耿一副相当吃惊的样子:“你还会帮他说好话?第一回见。”.15
“有时候光上心是没用的。”我正准备再问问她,她又转开了话题:“到底要不要帮你买个票?”
“不用啦,反正没事,我自己去火车站买吧。”
“行,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十一月的福州不冷也不热,我慢慢悠悠地在站台等车去火车站。
“文乐。”
这声音?我转身看,竟然是舒莹莹!
“啊,你去哪啊?”我有点愕然,也只能想到这个话做开场白。
“去火车站买票啊,听说你考北理的研究生是吧?”
“呵呵,是啊,试一下。”
听惯了范京他们这一片的西北普通话,猛然间的一个京片子我还有点不习惯了。
“我也往家考呢,现在是买票去北京现场确认吗?咱一块儿呗?”
“呃……好啊。”
“车来了,上去吧。”
车上人很少,我们在最后排坐着聊天。我看她倒是对以前的事情一点没提也不记挂的样子,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害怕。这姑娘一会儿冷漠一会儿热情,太拿捏不准了。
“你到北京有住的地方没?要不行就住我家吧,反正就几天。”
“还没找好,我妈说她一个同事现在北京呢,就在北理附近,在帮我联系住那阿姨家。要是没有的话我再麻烦你吧。”
“行,有什么事儿你就直接说,别客气啊。”
“呵呵,好。对了,你考什么学校啊?”
“北方工业。”
“你不考本专业了?”
“是啊,我准备转工业设计呢。”
“我也是考北理的工业设计。”
“是吗?”
……
买票的路上我跟舒莹莹相谈倒还算欢快,她还给我介绍了几个工业设计手绘比较好的网站,我则把邵磊给我教的些小技巧又转授给了她。
她住在宿舍的三楼,临走前还告诉了我新号,说手机掉了,也不记得号码了。
我不知道她是真的掉了还是找个理由,但是人家都不计较了,我多想反而显得小心眼。
上楼后,我想想范京应该已经从珠海广州一趟地到西安了吧,发个信息给她,告诉她跟舒莹莹遇见的事情。没过一会儿,她用于刚的电话打了过来:
“挺好的啊,我觉得你们就是可以一起呢。你住她家,剩了食宿费,多好。”
“我说你思想真是单纯啊,咱又不是以前那么好了,哪好意思?”
“哎哟,我说你才是想太多了。她都不计较了,你想那么多干吗?再说了,你妈真有个同事在北理附近?”
“没啊,编的。”
“我就知道。”
“哈哈,我这不是觉得不好意思吗?而且就住三四天,北理的招待所还是住得起的。”
“行,你自己决定了。”
“你过两天也要去现场确认了吧?在广东玩得怎么样?”
“恩,我后天去呢,我们班的人也都过来了。在广东还行吧,我告诉你,特可笑。”
“咋了?”
“我不是在福州就把我和于刚从广州飞西安的票给定了吗?然后我就让奔哥帮我取下票。”
“等等,我记得你跟贾旭龙相谈甚欢啊?怎么不叫他去?”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点喜欢我。”
“我还真没感觉出来。”
“你听我说嘛。”我“哈哈”笑了几声,范京继续说:“然后我跟于刚找了地方住下后我就打电话给奔哥说晚上一起吃饭,顺便拿票。挂了后我想想还是给贾旭龙说一声吧,就发了短信给他。他马上就打电话来了,问清我在哪后就说晚上来一起吃饭。我当时也没多想就说那你跟奔哥一起来吧,都是朋友,他说行。”
这时候我忍不住插嘴:“你没告诉他你跟你男朋友一起的?”
“哎呀,我强调这干吗?然后到点了,我跟于刚就下楼了。刚出电梯,我就看见奔哥和贾旭龙在大厅那站着,贾旭龙正在那用手拨头发呢,一看于刚搂着我,人就愣住了。接着就很尴尬的,我们边往吃饭的地方走,他还边给我使眼色,很怪我那种。吃饭的时候呢,吃的火锅,他说要鸳鸯锅,最辣的,然后把辣的这边对着我和于刚;去酒吧喝酒,他和奔哥两个人还作假,用手拨骰子。把我气坏了。这也就算了。最后从酒吧出来,他们说‘你们打车回去吧,我们就不送了。我们学校就在旁边,走回去就可以了。’我俩打车回去整整花了四十多。我真是够够的了,在汕头还就真没看出来这小子这么小心眼。”
听范京这么一说完,我已经在电话这头笑翻了:“喂,其实你有没发现这一系列事情中最坏的人其实是奔哥?”
“为啥?”
“要是他提早告诉贾旭龙你是和于刚一起来的,不就啥事都没了吗?”
“就是啊,我还骂广东人狡猾,看来这香港人更加厉害。”
13. 啊,京城
因为没弄清楚舒莹莹一冷一热的情绪变化,我还是没贸然就住她们家。找个理由说同事阿姨临时出差,在北理给我安排了招待所。舒莹莹也没多要求,就说让我小心点,报名完后带我在北京逛逛。
T字头的火车确实比平时坐的舒服多了,连服务员都漂亮。于是我就一路享受着速度,一路欣赏着风景,一路跟舒莹莹胡扯八扯地第一次到了我心仪已久的北京。
进入城区的时候,看见外面阳光灿烂,天空湛蓝。我还想北京应该没想象中那么冷吧,正打算把船上的厚大衣脱掉,舒莹莹止住了我:
“别看外面阳光好,其实很冷的。把围巾和帽子啥的都戴上吧。”
“北京没那么夸张啊,说什么天空见不到一点蓝?”
“哈哈,那是因为你来对时间了。秋季的天空是最漂亮的,春天虽然也不错,但是风大。夏天太热,冬天太冷。”
“那香山的红叶不是都出来了?”
“应该是吧,看今年开得早还是晚。有时候开得早的话,这会儿都没了。”
“那要是有时间我们去那看看吧?”
“行啊。反正先在城里到处逛逛,去下颐和园,有时间的话在爬香山或者长城吧。我主要想好好逛个街买些衣服呢,北京打折可凶了。”
哎呀,这话要是被韩寅听到了还不疯狂?
“啊,逛街我就没兴致跟你一起了。”
“没事儿,到时候我叫上几个朋友,说说玩玩,你就不觉得累了。”
京城的小姑娘说话也是快得很,根本不容我拒绝。
跟第一次接触到西安夜晚的凉空气一样,走出车厢,北京清凉的空气呼进身体,和着透明的阳光打在身上,这种清醒的感觉让我无比高兴。
我发信息给已经在读研究生的邵磊:“我到北京了,感觉真好。”
“呵呵,到了就好。北京跟福州温差挺大的吧,自己多注意身体。”
“恩,知道呢。”
“那你安顿下来再联系吧,我先上课。”
跟舒莹莹走到出站口,站外的一个年轻男人对着我们招手,我看舒莹莹也回给他笑容。
“我哥来接我们。”她对我说。
“你也有个哥?”
“你也有?”
“恩,是啊。他比我大很多,我一直觉得他可严肃,没什么交流。”
“哈哈,我哥大我三岁,一直可传统可认真那种地沿着我爸妈规定的轨迹生活。现在就在机关单位里呆着呢,我老笑他就是个时钟,永远走那个轨道。”
“那不是挺好的吗?很普通很平常的生活,很多人都得不到哦。”
“反正我跟我家人的思想正好相反,我就觉得人生要是像我哥这样年初就能看到年底,肯定特没意思,我受不了。”
“看个人喜欢不同吧,呵呵。”
舒莹莹的哥哥确实跟她性格完全不同,看起来老实得甚至有点木讷。我听到他对妹妹抱怨说:“以后自己打车走,别老叫我用公家的车来接你。”时,暗自笑得不行。
认真,严谨,像个时钟。舒莹莹的形容倒还挺贴切。
因为已经接近晚上,他们便带我一起回家吃晚饭,说完了再送我回住处。
“妈,我回来了。”还在楼道里走着,舒莹莹已经大声喊了起来。
这时楼上一个开门的声音传来:“就听见你嚷嚷。”
舒莹莹的妈妈很温柔,没有北方女性那种大大咧咧,反而很像南方贤惠的小媳妇式母亲。
“阿姨好。”我赶忙叫人。
“呵呵,你好,快进来吧,外面冷。”
我从小身体大病没有,却小病不断。只要是天气一变,马上就会有感冒状态。在南方湿冷的冬天里呆着总是以感冒的姿态过冬,于是有时候我问范京,是不是要体验一把北方的干冷,看看能不能适应。如果干冷和湿冷都受不了,我直接奔海南岛了。
在饭桌上,我们几个就“干冷”和“湿冷”哪个更让人受不了讨论了半天,最后还是得出像“嫁南方的男人好还是北方的男人好”一样的结果,“南方人在南方呆着,北方人还是窝北方”的结论。
“不过我跟莹莹的爸爸刚结婚那时候,他被调到南方工作两年。我随着他过去,到冬天可真受不了那股子湿冷,到哪儿都觉得凉进骨头了。直到现在,一进冬天,就觉得膝盖发寒。北方的屋子里暖和,暖气开着人也舒服多了。”
“是啊,其实我也比较喜欢北方。”我说的是实话。
“那你好好考试,争取来北京上学。我认识一些湖南的朋友,都说喜欢北方的天气。”
说真的,舒妈妈这么温柔,我忽然有点后悔没答应舒莹莹在她家住了。
舒莹莹和她哥坚持把我送到北理门口,我再三拒绝下,他们才叮嘱再三地走了。
有了上次在西安一个人睡的经验,我现在一个人呆着也不是很害怕。就住三个晚上,稍微收拾了一下我就躺在床上准备睡了。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忽然很想妈妈,发了个信息给她报平安。没一会儿,手机震动了,我正想着今天回信息的速度怎么这么快,一看,原来是邵磊:
“笨笨,睡了没?”
“你这‘笨笨’叫得倒是越来越顺口了嘛。呵呵,还没睡,刚收拾完,躺着呢。”
“那必须顺口。哈哈,晚饭吃的啥?”
“在同学家吃的。很温柔的妈妈,很木讷的哥哥,很活泼的妹妹,很温馨的晚餐。”
“看来吃得很不错,居然来了这么多感慨。”
“是啊,呵呵。你呢?”
“我今天帮导师给本科生上课呢。”
“就是你说上课那会儿?我还以为你自己在上课。”
“也算是自己上课的一种吧,用我导师的话说,这就叫实习学习。不过本科生真是比高中生调皮多了,我差点把握不住。”
“哈哈,你没用我教你的那招吗?”
“没。我上的是体育史,本来就是很无聊的课程,自己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你现在还开始教理论了?强啊。”
“等你上了研究生,就知道其实研究生就是研究理论知识着呢。反正我们的实践课相对本科来说少了很多,估计你们艺术类也是一样。”
“那还好了,反正我喜欢文字多过设计。”
“好好考上再说吧。对了,你明天是不是要去现场确认了?”
“恩,还不知道具体流程呢。”
“在那会有告示的,很简单。有同学陪着你吗?”
“有,不过她考的不是我这学校。”
“那没关系,你照程序走就行了,一上午就能完。能认识几个跟你一起考试的同学最好,有什么信息也能一起交流。”
“好吧,那我睡觉了,明天弄完之后发给你。”
“恩,有事打电话。晚安。”
14. 偷闲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来了,收拾完后去学校办理了现场确认。其实也就是交个钱,照个相,然后自己打印准考证。我真是奇了怪,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我们千里迢迢往北京奔?网上不是一样能解决吗?
结束后才十一点不到,我估计舒莹莹也在办自己的事情,就在校园里溜达。
北理的这个校区不是很大,但是可能是我对它喜欢的原因吧,我觉得它小而精致。校园里很多银杏树,叶子全都黄了,印着蓝天,无比鲜艳。我走在阳光打满的小路上,开始幻想自己成为这所学校的学生后的学习生活。
校园里还有很多很高的柿子树,上面的叶子基本掉光了,但是红红的柿子还在枝头挂着。有的骑在爸爸们肩头的孩子欢呼着要伸手去摘,身边的妈妈们就会紧张又爱昵地叮嘱他们要小心点。
这样的秋天,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心情,只能用温柔来形容。
“文乐,我完事儿了,你呢?”舒莹莹的信息过来了。
“我也办好了,现在学校里逛着呢。”
“那我过来找你吧,我朋友他们都有事儿,我又拉上我那时钟哥哥带我俩转。”
“那咱们去哪啊?香山?”
“等我来了再跟你说吧,你在我们昨天进去的那个大门口等我们,半小时到。”
“好。”
再看一眼柿子树枝头那一点点红,心里对它们说:“明年我一定还在这里看你们。”
我老远就看见那辆现在估计也只有老式的机关单位和早期暴发户才保留的桑塔纳2000载着舒莹莹和她哥过来了,忽然想起了以前看的一个笑话:
一个农民走进桑塔纳专卖店,拍了两千块钱在收银台上,对服务员说:
“来辆桑塔纳。”
服务员纳闷地说:“这钱……不够啊。”
农民很气愤,大声地喊:“你们门口不是写着呢?桑塔纳两千啊?”
服务员恍然大悟,和气地把钱递给农民,带他走到门口,指着外面说:“您出门直走,往右拐个弯,那边儿奔驰才六百。”
我上了车后,把这笑话给他俩讲了,舒莹莹“哈哈”大笑起来,劝他哥说赶紧给单位提意见,换个车;而那木讷的时钟哥哥也难得露了点笑容。
“咱们去哪儿啊?”
“我哥说今年香山的红叶开得早,现在就几片叶子挂着呢,咱去了也是没得看。上颐和园吧,这次先玩这个地儿,明天就去逛街,后天回福州。什么长城啊,鸟巢之类的,等你考上北京理工,多的是时间转。”
“恩,也可以。”
“你带学生证了吧?用学生证买票很便宜的。”
“带了。”
“那就好。对了,吃个汉堡吧,中午饭就这了啊。下午转完,晚上我哥请咱们去吃全聚德。”
舒莹莹看出我不好意思的神态,拍拍我,接着说:
“不用客气,他能报销的。”
颐和园不愧为皇家园林,有多大的财力和实力,才能在方正的北方建立这样一个亭台水榭,碧湖荡漾的后花园啊。
舒莹莹一副早已经没什么感觉的样子,问我:“感觉怎么样?”
“就觉得大,当皇帝真好。”
“哈哈,其实我也觉得这地方一般。只是因为北方没这种形式的建筑园林,所以以稀为贵;而南方呢,可能是没建这么大型的,也就是看个热闹吧。”
“不过在古代,能建成这种规模,确实劳民伤财啊。”
“劳民伤财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这起码还是种享受。要是去圆明园,那真才觉得凄凉。”
“我不敢去。”
“为什么?”
“要是去了,那肯定会激起我无穷无尽的爱国情绪和排外敌意。”
“那你更不能去南京了吧?看了大屠杀的东西,你还不愤恨死?”
“南京啊?我不会去的。”
没回答舒莹莹的疑问,我想起了跟彭一唯一次玩笑的约定,估计他早已忘记了。
从厦门实习回来的一次聚会,我因为跟苏晨闹别扭,心情极度郁闷,于是就问莫耿和范京有没打算出去旅行一次。他们俩用很不理解的口气问我去哪?我脑子里就突然冒出了“南京”这个地方,结果他俩瞪我一眼,双双表示没兴趣。这时候彭一唯就问:
“你怎么不问我去不去啊?”
我想也没想:“你肯定不会去。”
“不是啊,南京没去过,可以一起去看看。”
“真的?那我们说好了啊,拉钩。”
结果是钩也拉了,约定酒也喝了,南京之行却依然是我个人的共产主义梦想。
即使后来我去了苏杭,也没勇气去那个近在咫尺的城市。
全聚德的烤鸭为什么这么出名?
舒莹莹她哥带我们来吃的这家全聚德店据说是北京第一家,从门口进去大厅的廊坊两边贴满了各国领导人和各界名人的照片,于是短短的几十米路程就把我对烤鸭的所有幻想调动了起来,这可是全国知名的佳肴美味啊。
没想到,我完全就吃不惯!
烤鸭的皮看起来倒是色泽鲜艳,香脆可口,但是肉就是水煮后的颜色,旁边的料之类我看着也没什么胃口。
究竟是我小农意识作祟,还是湖南人香辣的基因注定我消化不了这般美味?
看我勉勉强强地吃了几口就不再支筷子,舒莹莹问我:
“不好吃吗?”
“没,挺好吃的,就是我有点累,吃不下了。”
“可能是水土不服吧,那你稍微再吃点儿吧,免得晚上饿。”
“没事,你们吃。”
时钟哥哥也停下筷子,问我:“要不然给你叫碗炸酱面?”
炸酱面应该会好一点吧?我点头说好。
其实越累才是越吃得下,舒莹莹看着我“呼噜胡噜”地吃炸酱面的样子笑了起来。我知道她明白我是吃不惯这出名的烤鸭,也不点破我,只是叫我慢点。
看来蒙牛冠益乳的广告词应该改成“胃口舒畅,事事畅”。
在全聚德吃炸酱面,我居然做得出来。
把这件事当笑话给邵磊说了一遍之后,他安慰我:
“其实没什么啊,出名的东西不一定大家都能接受嘛。当时我去北京的时候,也吃不惯。”
“你别是骗我的啊?”
“我怎么会呢?”
“哎,但是那个鸭子真的没味道啊。你是不知道我们湖南的酱板鸭多好吃,虽然价格和名气跟全聚德没法比,但是我敢发誓,只要是个湖南人,都会选酱板鸭而不是全聚德。”
“有这么好吃?”
“那当然。下次我要是再去西安,一定带给你吃。”
“说好了哦,笨笨,不许骗人。”
“知道了,少爷。”
15. 真相大白
第二天舒莹莹带我逛街,我那时候才真后悔没叫上韩寅一起来。
北京的商场打折确实凶,基本都是以迎圣诞贺新年的名字打到了四折五折的样子。不管是些我们学生还能负荷的牌子或者一些平时只敢观望的,在这时候都显得格外亲切,只为了骗出消费者手中的人民币。
“你不买点什么吗?”
舒莹莹已经拎了好几袋,基本是些很女人味道的衣服。平时见她倒也算是休闲啊,怎么大转型了?
“我就想买双运动鞋呢。”
“还穿运动鞋?虽然准备考研了,但是还得为工作做准备嘛。万一没考上,不得上班?”
“呃……我穿不太惯淑女装啦,考不上再说吧。呵呵。”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对舒莹莹有种生疏的客气。照理说以前挺熟,虽然隔了段时间,但是现在也好着呢啊,可我就是有点别扭。
“那去负一楼,那边运动专场。我也买得差不多了,完了咱们找个地方坐下吃点东西。”
“好啊。”
福州基本没折可打的NIKE和ADIDAS都有很多款式甩到了两三百一双,看得我又是一番感慨首都的好。
我跟范京的逛街特点就是挑上喜欢的就走,不会像韩寅她们逛起来就是不到天昏地暗不罢休。在Le Coq Sportif挑了双粉色的运动鞋,我跟舒莹莹走出了商场。
“你们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跟莫耿分手后就跟你们疏远了?”
找了个喝东西的地方坐下,舒莹莹总算说到我认为的重点上了。
没错,这就是我觉得别扭得地方。
我有种很奇怪的毛病,应该是双鱼座的本质作祟,我对小细节特别在意。当时我们对她真心相待,而就这么突然一个理由没有地把我们撇到一边。现在突然跟我走得近,碍于面子,我能接受,可是在我心里已经对这份友情有了芥蒂,很难恢复。
“确实不太懂,主要是你当时跟范京那么好。”
“说起来可笑,其实我真的挺喜欢范京的,但是一开始我动机不纯。”
这交朋友间还谈什么动机?我不知道说什么,傻傻地看着她。她低头笑笑,继续说:
“我真的很喜欢莫耿,即使我们分手了,即使我知道他后来跟那个王亚琪在一起。但是难道你们做了这么久的好朋友都没发现,其实莫耿心里最深的位置,是范京的?”
“莫耿喜欢范京?不会吧?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呵呵,文乐,其实我也一直觉得你在感情方面特敏感,但是没想到你还真看不出来。”
“范京跟她男朋友那么好,莫耿的性格肯定不会说的。”
“那你怎么知道?”
“你们不会真以为我是因为莫耿没跟我怎么样才分手的吧?是因为有一次他喝醉了,居然打错电话到我这里,喊了一句‘范京’,然后沉默了半天。我再傻也能明白这一句话的重量了吧?所以后来我想跟范京多接近,看是不是他们俩有什么,却明白其实莫耿一直就藏着呢。然后我们分手了,我也觉得对不起范京和你们,不好意思跟你们玩了。”
我闻言没再吭声,只是谅解地跟舒莹莹对笑了下。
我们都知道,其实是个多么简单的事情,只是她太过骄傲,我们太过直白。
回到福州后,我又是纠结又是可笑。
纠结的是本来四个人单纯地友谊因为我的胡思乱想和莫耿的深沉单恋让我更加难受;可笑的是莫耿有一次提到外界说我们四个人“暧昧不清”原来不无道理。
我跟彭一唯也就算了,起码有点明朗,能找到合适的解决方法;莫耿这场爱恋,又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尽头?可怕的是范京仿佛懵懂不知。
感情啊感情,真是磨人的东西。
范京还没回来,我一个人坐在无名吃饭,想到了这个出名的句子。
“文乐,听说你去考研报名啦?”
彭一唯和莫耿老大不客气地坐在了我对面。
“是啊,干吗?”
“考的哪儿?”
“北京理工。”
“干吗不考到广东来?华南理工一样很好啊。”
“不喜欢广东。”
“你这是地理歧视哦,我不高兴了。”彭一唯说着还做出那种假装委屈的表情。
我又是觉得他可笑,又是看着莫耿就觉得不对劲的别扭。
正好吃完饭,我起身说先走,让他们帮我把饭钱给了。
“等等。”彭一唯叫住我,我正想这厮不会连五块钱都懒得给我掏吧?谁知他伸脚往我的新鞋上面踩了一脚。
“好了,你走吧。”
我真是不知道哪欠了他,恨恨地飞起一脚踹在他腿上,转身就跑。
走回宿舍,在走道里我就闻到一股熟悉的红塔山烟味飘了出来。
范京回来了?
走过去一看,这厮果然在床上坐着呢。
“喂,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摇摇她的帘子,脱了鞋爬上去。
“我刚到,才坐下呢,电话停机了我也就没给你说。你咋知道我回来了?”
“你那烟味飘得,我能不知道吗?”
“哈哈,现在可是戒不掉了。”
“行了啊,少抽些。”
“好了好了,不说这了。你北京那边都弄好了吧?”
“弄好啦。”
“那就行。对了,邵磊让我带个东西给你呢。”她翻出一叠复印的资料,“他说是整理的往年北理考试题目和一些英语复习资料,怕你网上看了又不打印,就托我带回来了。”
拿着这叠资料,我心里的感动没法形容。
“我还说呢,邵磊这小子也不关心关心我,给我来点资料什么的,我不也考呢吗?”
“好了啊,谁认真考,谁敷衍着以考研为借口,咱们大家都心知肚明,不用挑白了吧?范京,我问你句正经话。”
“好的,我一定正经地回答你。”
我叹一口气,看来她以为我在开玩笑。但我还是问了:
“你知道莫耿喜欢你吧?”
我之所以用了“吧”这个问词,就是为了暗示她我相信她已经知道这件事情,虽然我根本不确定范京了解莫耿的心思。
“哎,我确实没跟你说。”
还一套就出来了?我真是没想到。
她看着我,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们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多想。就在汕头那次,你跟奔哥先回去了,他突然问我说‘你怎么不从了我啊?’,你也知道我当时跟于刚闹着呢,也就在郁闷中地回他一句‘你也没说过让我从了你啊’。”
“再没了?”
“当然没了。我告诉你吧,其实就根本没啥,朋友间相互喜欢很正常啊,不喜欢这个人怎么会跟他一起玩呢?倒是你自己跟彭一唯,肯定做不到我们这样的?”
本来是质问范京,结果反被范京教育。
暧昧和爱情,爱人和情人,好像是根本不能等同的概念吧。
16. 颠簸
考研的时间是一月中旬,我依然坚持跟上学期一样的作息时间,而范京也同样地把复习书籍束之高阁,做着花两块钱中五百万的概率一般的考上梦。
到考试前几天,我正收拾东西准备再次北上,苏晨打了电话给我:
“小乐,马上就考试了,复习得怎么样?”
“挺好的,呵呵,反正基本成定局了。”
“恩,那有没有人陪你一起?”
“没有哦,自己一个人去,不过已经熟门熟路了,不会掉。”
“舒莹莹不跟你一块儿走吗?”跟苏晨一直有断断续续的短信联系,他也知道我去现场确认的时候是跟舒莹莹一起的。
“她前段时间就会回家复习了,说等我到了去接我。但是我觉得麻烦,自己一个人坐车过去就行了,没什么大问题的。”
“要不……”苏晨顿一下:“我陪你去吧?”
跟苏晨已经一年没见,虽然我知道他依然关心我,但是此刻我却有种对舒莹莹一样的感觉,是隔阂。这种莫名其妙的隔阂让我无比害怕,我是害怕承认更苏晨的渐行渐远,还是害怕承认自己竟然变得淡然和躲避?
“你有时间吗?”
“还不确定。我晚上问问爸爸,如果可以的话,我先去福州找你,好不好?”
“好,等你确定了再说吧。”
第二天苏晨给我信息说年底的事情比较忙,没办法陪我去,只叫我自己小心。
我忽然有点愤怒,什么意思?既然没有完全确定好的事情,就贸贸然地让我知道,抱了大的希望出来又让我失望。
“笨笨,怎么心不在焉的?”邵磊叫我放松心情,考试前就不要看书,于是我们晚上又开始作弊式地在QQ游戏中打升级。
“没事啊。”
“你跟我还装?说吧,又咋了?考试的关键时刻呢,你别分心啊。”
我把事情告诉邵磊,他在那边打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给我:
“叫你‘笨笨’真是没错,真是笨得可以。既然想要见面,干吗这么含蓄?他也犹豫,你也矜持,你们哪像谈了两三年恋爱的情侣啊?”
“我不觉得他像想见我的样子啊?”
“这个我就不多说了,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但是这是我人生的大转折哎,他都不陪着我,真是说不过去。”
“我跟你打赌,只要你放嘴说了,肯定就达成了。”
“我怕他拒绝。”
“你确定你怕的是这个?”
“呃……”
到北京的时间是下午,出了站就有公车能直达北理那块儿。
来之前苏晨就发了北京的天气预报给说,说是有可能下雪。在公车上坐着看窗外,竟然真的看到慢慢地一点点有雪飘下来。
从最初的一点小雪逐渐下大,变成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在记忆中只有小学时湖南才有这么大的雪,当然冰灾那次除外,所以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竟然见到这样的情景,心里无比高兴,看来是个好兆头。
依稀中到了那个站,下了车,我才发现,一向自诩绝不迷路的我,竟然迷路了!司机告诉我下车后,过了天桥往北走就能到北理的门口。结果我遥望着北理那栋楼往它走去,却越行越远?!
这绝对不怪我,在南方长大的我,哪分得清东南西北啊?
这时候雪已经下得非常大,地下也积起了薄薄的一层,我只能把围巾系紧,戴上衣服上的帽子。而我又是站在天桥边上,这个点儿甚至连一个路人都没有,我连找人问路都找不到。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无比可怜。
我站在天桥下雪飘不到的地方,自我调整了一遍之后,想着在这抱怨也不是个办法,如果五分钟之内还没人来的话,我就打电话给舒莹莹叫她来接我好了。但是还没等我把这个想法想完,几个大学生模样的人走过来了。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我赶紧问他们应该怎么走到北理去。
“我们正好要过去,你跟我们一起吧。”他们几个人热情地拉上我一起走,还不由我拒绝地帮我把行李拿上了。
感谢上帝,我只有这一个感恩的想法。
好不容易走到预定的招待所里,竟然被告知我定的那间房还没空出来。国营单位的服务员以那副经典的牛*哄哄的态度让我把东西寄存在服务台,晚上八点再过来入住。
“现在才下午三点,那这五个小时我上哪去?”
“你可以在这儿等着啊。”
我听见这种回答,简直无奈到极点。算我倒霉,到外面看看吧。
大雪纷飞的天,我也没心逛街,只能跑到旁边的网吧上网。
“少爷,在不在?来打升级。”
在这种无聊的时刻,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跟邵磊玩会儿游戏。但是看样子他也不在线,我也没了玩的心,随便找了个《奋斗》来看。其实已经火过几年了,我却一直没看过。
看了第一集我就被吸引进去,倒不是剧情特别欣赏,而是陆涛的那种冲动和激情让我觉得他跟夏琳的开始不仅谈不上不道德,反而有些浪漫情怀。
就这么一集一集地看下去,我也没注意听QQ消息的提示,直到邵磊弹视频给我。
“啊,我看电视呢,没注意看你消息。”接了视频后,我跟他道歉。
他看着我的环境,皱着眉头问我:“你怎么在网吧?”
我把事情的经过给他说了一遍,他无奈地说:“你可以打电话给你同学啊,实在不行你打给我,我有朋友在北京上学呢,也可以去接你的。”
“没事啦,现在也安定下来了,晚上回去就行了。”
“那你晚上吃什么?”
“门口随便买点东西吃呗,要不吃麦当劳。”
“明天不还考试吗?吃这些东西能有营养吗?要不我叫在北京的朋友带你吃饭吧?”
“不用啦,一顿饭我自己解决就好了。”
“不行,你一个人在那边我不放心。你等我问问他现在哪。”
不理我的拒绝,邵磊在电脑那边开始拨电话。
很幸运的是邵磊的朋友就离北理两站路的距离,于是邵磊把他的电话号码给我,叫我到点就去北理门口等。
雪还在下,我站在北理门口,看着片片雪花映着夜间柔和的灯光纷洒,满心欢喜。
拿手机拍下来后发彩信给朋友们,说:
“来北京看雪吧。”
没一会儿基本都回了信息给我,有羡慕的,有鼓励的,最属彭一唯的让我无语:
“这时候正是学生和农民工的返乡高峰期,上哪买票去?”
我正想发条什么讽刺他的话,一个声音在我旁边响起来:
“你是文乐吧?我是胖子,邵磊的朋友。”
我收起手机,抬头看看,这个自称“胖子”的人算是有福气的胖胖的样子,一脸和气的笑容。
“恩,我是文乐。呵呵,得麻烦你了。”
“没事,我跟邵磊很熟的。”
然后他领着我去等车,我边跟着他走,心里边是感慨,在交朋友方面,我还不算太差吧?
18. 意外重逢
第二天的设计和理论考试我超乎平时的好,把卷面上最后一个字写完之后,自我欣赏了一遍,觉得专业课应该没问题,信心满满地等着考试结束铃的响起。
走出考场,竟然看见胖子和他女朋友在楼外等我。
“我们怕你来不及,过来接上你,等下拿完东西直接去我们那吃饭,免得误了点。”
我真是感动得无话可说,心里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得好好谢谢邵磊。
“哪,邵磊让你出来打电话给他。”胖子把电话递给我,里面显示已经拨给邵磊了。我感激地对他笑笑,把电话放在耳边。
“笨笨,考得好不好?”
“哈哈,今天的专业感觉很好。”
“听你这声音就知道,那既然完了就别多想。回家路上小心点,到了说一声。”
“好。”
挂了电话,我又发了几个信息给家人和朋友报告了一遍可能的喜讯,然后我拿了行李去他们家吃考试期间在北京的最后一顿饭。
饭后,我执意拒绝他们要送我去机场的好意,在机场大巴旁跟他们道别。
“那好吧,你自己路上小心点,以后再来北京要记得打电话给我。”胖子也不强求了。
“一定。你们有机会来湖南的话也要联系我啊,好好招待你们。还有哦,其实你女朋做的菜很好吃,我特喜欢。”
他女朋友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呵呵,谢谢啊。”
“那我走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吧,太冷了。”
“行,一路顺风。”
这次回家是感觉最轻松的一次。
上了四年大学,马上就要结束,其实回首看看,以前都在乱七八糟的玩乐中过去了,最认真的时刻就是准备考研这一段。幸好这次成功的希望还算大,否则怎么对得起父母这四年在我身上浪费的金钱和心血?
在换登机牌的时候,站我前面的一个女生背影真是好看,长长的直发,穿了件深棕色的衬衣,一双黑色的中筒靴,手上挽了件暗棕色的格子大衣。我正幻想着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种风韵的感觉时,她的说话声让我一下呆住了:
“十点到长沙的。”
太像吴琴了!
不过我马上否定了自己,吴琴基本只在圣诞和新年的时候发一封问候的邮件给我们,也没听她提过什么时候回国,我们甚至都已经以为她在遥远的外国定根了。
就在我为自己的幻想摇头否定的时候,她办好了手续转身过来。
“文乐!”
她盯着我,惊讶地叫了出来。
“真是你啊!”
我也从惊讶转为惊喜,狠狠地拍她一把:“你太没良心了,回来都不告诉我们一声!”
“我爷爷去世了,临时决定回来的,没来得及通知你们。”
“等我换好登机牌,我要好好教育你呢。”
吴琴改变很多,跟我一身羽绒服加牛仔裤加帆布鞋的学生打扮大相径庭,成熟而有味道。但是最难得是,她以前温柔的脸上现在多了一分坚毅和自信,让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我们坐在等候区,我迫不及待地就开始想要知道她这两年的情况。
“挺好的,就是学习啊,然后课余打下工什么的。”
“你这两年一直都没回来过吗?”
“是啊,你不会以为我回来都不告诉你们吧?”
“我想你也不会这么狠心的。”
“呵呵,当然啦。其实在那边也没什么朋友,下了课就去打工,完了就回姑姑家休息。表哥已经结婚了,在外面住,我基本的娱乐就是跟姑姑学织毛衣。”
“不会吧?你出国弄半天学织毛衣?”
“也是闲着打发时间呢,我现在学会织家居袜了,到时候织一双送给你。”
“家居袜?”
“就是在家里穿的那种保暖袜啊,商店里也有的卖。但是我觉得自己织的穿起来比较舒服。”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还是教我怎么织好了。”
“行呢,到时候你再织一双给苏晨,表达爱心。”
“啊,看看吧。”
“你们分手了?没听你提过哦。”
“反正不是很好,比较混乱,到时候慢慢给你讲。”
“我还以为你跟彭一唯在一起了呢。”
“啊?”
在给吴琴的信中我一般只会谈下我们几个的境况或者发生的比较可笑的事情,彭一唯一直是我比较避讳的话题,在不确定吴琴温柔而坚毅的性格是否真的对彭一唯释怀的情况下,我甚至连感情的方面都不触及。
但是她现在主动提起,我觉得也不能再避开了。
“我跟彭一唯怎么可能呢?他跟他女朋友挺好的。”
“是啊,就是那个爱美白的汪洋。呵呵。”
“哦。”
我挺她这意思好像还是没怎么放开,彭一唯这小子哪来的那么大的魅力?
“呃……其实都过了这么久了,你不会还想着他吧?”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反正我觉得彭一唯那小子就根本不值得你去这么想吧?没发现他有什么优点啊。”
这真是实话,我挖空脑袋也想不出彭一唯哪点跟吴琴合拍。
“哈哈,”吴琴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各人对事物的看法都有不同的,否则怎么有句话叫‘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种莎士比亚’呢?”
吴琴确实改变很多,变得圆滑世故,变得说话方式都避重就轻。而相对于她这种成熟的口吻,我觉得自己简直是青涩得傻气。我甚至不知道她这样是好还是坏,反正我有点不太习惯,难道真是因为长时间不见得原因吗?
算了,不想太多,友人能重逢就好。
我撇开胡思乱想,开她玩笑:“你可真是去了两年外国啊,举例都开始用莎士比亚了。”
“这句话国人不都知道吗?”
“哇,还国人呢。请问吴琴同志,你现在是哪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