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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耿一副相当吃惊的样子:“你还会帮他说好话?第一回见。”.16

作者:张天劼 当前章节:147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莫耿一副相当吃惊的样子:“你还会帮他说好话?第一回见。”.16

“好了,文乐,你知道我说不过你。”

“怎么可能?”

……

19. 臆想的婚礼

寒假期间跟吴琴又见了几次面,她说过完年马上就要回学校,但是答应回来看我们的毕业设计。

“她漂亮还是我漂亮?”回校后我跟好友们说到这个事情后,韩寅第一句话就是这。

我对韩寅的可爱问题表示出惊讶的被搞笑: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哈哈,我看你把那没良心的娃说得这么姿势呢,问问你心中现在还有我没?”

“哎呀,你是我们中最姿势的,不用我再表达对你的崇拜敬仰之意了吧?”

“那就好。对了,你说她会来看我们的毕业设计?”

“是啊。”

“等她来了非得好好教育教育呢,走了一点消息都没。”

“恩,那肯定的。”

“喂,你不担心她回来跟你抢彭一唯?”姜子南说话总是一句卡得人说不出话。

“我说姐姐,你怎么又扯到彭一唯去了?”

她摆出那副经典的“我很明白”的样子说:“你别以为我现在没怎么出来就不知道啊,你们那点小事我明白得很。现在转眼就要毕业了,你跟苏晨的童话我看也冷淡得快结冰了,我说你就干脆跟彭一唯把那层纸撕开得了,好歹他也算是一个小公子呢。”

“撕开撕开,你以为撕方便面的包装啊?”

“你这娃,我好心关心你就是没好报。”

“有心管我这么多,不如想想怎么给你和黄震办婚礼吧。”

关于黄震和姜子南的婚礼,我们几个早就策划了很久。

场地就是他俩定情的学校足球场,虽然小了点,但是办个婚礼还是绰绰有余;

至于场地里的道具呢,到时候跟学校申请一下,把什么桌子凳子拼拼凑凑,上面罩个一次性的白桌布,舞台和饭桌绝对够了;

婚礼场地总不能没有鲜花装饰吧?咱还就不用那些假的塑料花,绝对的真花。凌晨两点租辆卡车,去福州市政府门口那条路上搬个百八十盆的,保证真正的繁花似锦;

入场和离场口分别是足球场上的两个门,到时候去布料室弄点碎布头,稍微一染,一挂,就是很漂亮的装饰了;

因为黄震曾经是校足球队的队长,而且跟老师们的关系都很好,嘉宾席绝对不会空。到时候还得请什么院长啊书记之类的发表点演讲;

我和韩寅主要负责在入场口收红包,范京主管外联,顺便当伴娘,负责挡酒的工作;

婚礼的食物准备由新娘姜子南自己负责,在舞台后设一个厨房。(不是我们舍不得请人,是我跟韩寅分析过后觉得姜子南肯定愿意自己做,请人多贵啊?)

整个活动从中午开始:

一、嘉宾进场后,领导讲话,然后开席;

二、吃完饭就是嘉宾表演时间,这时候就到我们学校的服表班出场了,走个模特步之类的;再让足球队进行一些花式足球的表演;最后配上四届十佳歌手的好歌联唱;

三、晚上就属于学生们的全娱乐的时光了,分两区,一区把桌椅挪开,拉上电线,挂上闪耀的灯,做成HIGH场;另一区支上桌子,斗地主,打麻将,扎金花之类的,做成赌场。

至于最重要的红包方面,以年级往下递增:四年级四百,三年级三百,二年级贰佰,一年级一百。

“不错哦,谁想出来的?”

跟邵磊说后,他也支持我们的创意。

“哈哈,我啊。但是具体细节是我们几个姐妹商讨出来的。”

“笨笨很聪明,值得表扬。”

我看着信息,笑了起来。

“又跟邵磊发短信呢吧?”我这时正坐在范京床上,她看我笑的样子,懒懒地问我。

“是啊,我跟他说咱们给姜子南策划婚礼的事呢。”

“你说到时候于刚毕业的时候我也这么在体院办上一场,怎么样?”

“我怕你到时候和于刚两个人洞房花烛得去医院了。”

“为什么?”

“你想想,体院的人多能喝啊?你还请一整个体院的人!我看你们俩不在运动场上办,直接在医院的广场上办好了。”

“喂,我这跟你说结婚的喜事呢,你说得跟办丧事样的。”

“哈哈,本来的嘛。我一个姐姐不是医院的吗?寒假回去的时候她跟我说,有一次科室里聚会,大家吃完烧烤喝了啤酒,兴致来了又杀到酒吧点了洋酒喝。最后全都喝得晕晕乎乎,直接回了科室吊瓶解酒去了。”

“这么夸张?”

“那你以为呢?”

“哎,其实我也没想要什么惊世骇俗的婚礼,只要能顺利地嫁了,我夹个枕头就过去了。”

“我说你这也太廉价了吧?”

“哈哈,要求简单么。那你呢?”

“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满足梦想,炫耀幸福和接受恭维的机会,当然要好好珍惜。我想要蒂芬妮的戒指,VERA WANG的婚纱礼服;希望在威尼斯拍结婚照,不多,一张就够了,必须是下午五点在叹息桥下的亲吻定格;旅行地点嘛,斐济、芬兰和威尼斯就好。”

范京看了我三秒没吭声,最后给了句:

“纯属做梦。”

20. 考上了

大四下学期的事情只有三件:毕业设计,毕业论文,找工作。而我则是心急地等着研究生初试成绩的出来。

“笨笨,可以查分了,你快点查吧。”

其实我早知道可以查分的消息,但是却一直紧张得不敢去。面对邵磊的催促,我又不能告诉他实话,于是找个借口:

“干脆等北理今年的分数线出来我再一起查吧?否则还是得等啊。”

“你是不是害怕不过线啊?”

哎,他总是这么直白地揭穿我。

“没事的,既然都已经考完了,还想那么多干吗?要是你不敢的话,我帮你查吧。”

“好。”

我还是不敢自己查,便把考号发给了邵磊。过了几分钟,他打了电话过来:

“笨笨,有没想过调剂啊?”

“什么叫调剂?”

“就是没考上第一志愿,还能根据分数的高低调到别的学校去。”

我心里感谢了邵磊,他把我落榜的事情都说得这么含蓄。虽然很失望,但是还得坚强:

“呃,再说吧,呵呵。真对不起,辜负你对我的期望。”

“哈哈,”邵磊忽然笑起来:“我想了很多种骗你的方式免得被你识破,看来这招才真是最好用的。你考得很好,总分390,英语54,政治56,专业设计142,专业理论138。我觉得上北理没问题了。”

“少爷,没想到你也会骗人啊。”

“否则你怎么会体会到先惊后喜呢?”

跟朋友们分享了消息之后,无一例外叫我请客,但是我说复试其实难过初试。等我从北京复试回来如果一切顺利,就一起好好HIGH一次。

虽然接到了复试通知,但是心里还是很忐忑,跟邵磊说起来,他给我支招:

“虽然我们保送的学生不用考初试,但是复试要求比考试进来的人还严格。当时面试我的是一群领导,院长啊,系主任什么的。我一上去,就用英文自我介绍了一遍,你知道体院的英语都不是很好嘛,然后他们就震住了,院长当时就说‘这小伙子不错’。复试出来之后,他单独问了我专业和兴趣方向,问我有没有兴趣做他的研究生。”

“那你现在跟他了?”

“呵呵,是啊。”

“真好。但是我不敢说啊,我可没你那么大胆,一上去就闪英语。而且艺术系很多老师都是外国回来的,万一弄巧成拙指出我语法不对,不是丢人丢大了?”

“哈哈,我这么告诉你的意思是让你别紧张。只要在导师问答的阶段你说清楚自己的想法和专业方向,一般没什么大问题,何况你初试又这么优秀。”

“哎,艺术类跨过去考工科的设计当然得分高嘛。”

“别谦虚了,不要紧张,肯定能过。”

复试确实比初试简单,但是导师问答方面我还是紧张了。

走进那间教室,里面坐了八个老师。看这阵势,我就有点心虚。

“各位老师好。”

打完招呼之后,我难得正经地挺直腰板,把手放在膝盖上,有种被审问的感觉。

“你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其中一个老师开了头。

“恩。”我深呼吸一下,继续说:“我叫文乐,是西安某某大学的应届毕业生,本科的专业是服装设计。但是一直对工业设计很感兴趣,所以研究生报考选择北理的工业设计,希望能在这里有更进一步的学习机会。”

我这么说完之后,心里暗想在个人简历里都没说这么官方的话,紧张死我了。

“那你本科时候学的服装设计,现在又转工业设计,你觉得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两者的联系啊,都是从属于设计。”

这句话回答出来后,我自己都觉得特别可笑,然后也看见台上的老师们原本严肃的脸都漫上了一丝无奈的笑容,我暗想这次的面试可算是完了。

“那你说几个比较欣赏的服装品牌吧。”

一个打扮很特别但是很漂亮的女老师也开口了。

在这种时候问我喜欢的服装品牌?我脑子里就根本没这个概念。也是那么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到了去汕头的时候彭一唯跟我说过的,于是我张嘴就冒出了:

“百分之二。”

“百分之二?”

算了,死就死了。我心一横,也竟然冷静下来:

“百分之二是香港本土的一个品牌,做的东西很年轻也很时尚。我觉得从这个品牌的精神我们能找到设计的一些共性,不管是服装设计还是工业设计,在这个年代,只有能体现本身价值的设计才能称之为好的设计。所以虽然它的市场还没完全扩展开来,但是这种固定和坚持的本质绝对是品牌设计中的一个很好的学习点。”

因为复试和毕业设计初赛的时间冲突,我找了另外一个老乡,在他的毕业设计后挂了个名;韩寅和姜子南合作,莫耿和彭一唯也是两人参赛。

“你可以啊,也不怕老师觉得你太极端。”

我和范京在台下坐着看比赛,顺便跟她讲了一遍复试的事情。

“哈哈,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想到这些话了。”

“彭一唯给你教的?”

“他能给我教什么啊?不过他确实对从商很有兴趣。上次在他那做比赛的时候,我随口说了以前不是有人说IBM被联想收购了吗?结果他就画图给我解释说,其实联想只是收购了IBM的一个什么技术之类的,举例说A、B、C、D、E五个赚钱工具,E不单不能赚钱,还让我们赔了,那我们把它卖掉不但能填补以前的损失,还能赚一些,当然要卖它了。”

“恩,挺有道理的。彭一唯其实挺聪明的,有头脑。不过没想到你们俩一见就斗嘴,还有探讨这么严肃的问题的时候啊?”

“哈哈,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不过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会说一些比较正经的事。”

“人家是单独相处就不正经,你们俩倒奇怪啊。”范京坏坏地笑起来。

我拍她一把:“你少胡说八道的啊。”

“哈哈,那你们还说啥正经事?”

“恩……比如我说我跟我哥年纪差很多,所以我觉得他很严肃,就不常联系。他就告诉我,应该主动发信息问问他工作情况。他说以前跟他妹妹也比较生分,总觉得她小,后来觉得不对,就开始经常聊天。亲人间应该相互多问候关心的,他们是我们最珍贵的财富。”

“哎,还真是没看出来。”

“说鬼鬼到,”我搡搡范京,“先别说了,看他和莫耿的系列出来了。”

他们俩是做的一系列礼服,深紫配黑色,上面有很多亮闪闪的装饰,夸张的形式占多数,配合着Night Wish的哥特歌声,我只有一个感觉,这俩人的衣服先不说怎么样,名字倒取得很是贴切:

“夜?浮夸”

21. 求婚

我和范京结束后在宿舍等他们决赛消息的时候,韩寅和姜子南进来了。

“你姐我们俩入围了!”

我们意料之中地说:“这不是肯定的事吗?”

她们俩的是一组黑白系列,很解构主义的风格。用我们班摄影记者的话来说,一出场就很上镜,那入围是必然的事情。

“对了,文乐,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啊?难道我挂名的那个也入围了?”

“这你就是异想天开了啊,”韩寅瞪我一眼,然后用种很愤恨的口气说:“你彭哥竟然也入围了!就那种水平,哎……”

“哈哈,你想啊,他们服工班能做成那样也不错了嘛。”

姜子南马上就反驳我:“也不能拿来凑人数吧?”

我自知斗嘴不是姜子南的对手,赶紧求救韩寅:“姿势姐,你赶紧救我。好歹彭一唯也算是你和任老板的介绍人,不能因为我帮他说一句话就让姜子南讽刺我吧?”

“对了,你跟那台湾人怎么样了?我再没听你说过。”

果然,姜子南转移了注意力,而且一句就问到我们都最关心的话题上了。

“哪哪哪,你再别用什么‘就那样’,‘挺好的’,‘再说吧’来敷衍我们啊。”我和范京也围到了她旁边,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韩寅用她冷酷的眼神扫了我们几个一眼,看我们确实有不问出来不罢休的意思,叹了口气,舔了下嘴唇,说了一句四年来最让我们震惊的话:

“他向我求婚了。”

“哇!”

我们几个足足沉默了十秒,然后大声惊呼起来。

“怎么求的啊?真是没想到你们给我策划半天的婚礼,最早结婚的竟然是她!”姜子南在旁边恨恨地出声。

韩寅又笑又无奈地说:“喂,我可没说要结婚啊。”

范京也用嫉妒的口气说:“你知足吧!我看只有我向于刚求婚的份,他根本就没那心。”

而作为俗人的我,最关心的是:“来来来,赶紧说咋求的婚?”

“就是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到毕业了,他也准备回广州接手家里的生意,那我就觉得我们没必要再这么下去了。我就婉转地说要忙毕业的事情,也不想继续唱了。他本来就因为尊重我的喜好才让我在那一直唱的,听我说不唱也很高兴。但是我怕以后拖不清楚,就慢慢冷淡了,结果他看出来我的犹豫,前几天约出去吃饭的时候,就求婚了。”

“哎,韩寅,你太无情了。这么好的男人,你都放得下?”我像看小说一般感慨起来。

“我没考虑清楚,我害怕以后不好相处。”

姜子南对家庭问题最为敏感:“你是怕以后跟婆家相处不好?”

没等韩寅回答,我就接着姜子南说:“就是呢,一如豪门深似海啊。”

“深你的头。”韩寅打我一把。

“哎呀,说了半天,赶紧给我们看看你的戒指。”

韩寅从挂在墙头的小篓子里掏出一个湖绿色的盒子,我一看就尖叫了:

“我的天啊,蒂芬妮!我的梦想!”

我不管范京和姜子南的强烈抗议,一把抓过盒子,打开后发现真是一枚蒂芬妮的经典八爪钻戒,而且那钻石是颗单钻,很大,比那些群镶的看起来夺目多了,至少两克拉以上。

“乖乖,这得多少钱啊?”姜子南马上开始在心里把这颗透明的小东西换算成人民币数字。

“韩寅,你就把它这么随便塞你床头?”范京的保安安全意识也觉醒了。

“那我买个保险柜锁起来?”

“那必须啊!”

“没这么夸张。”

我把戒指递给同样眼镜放光的姜子南和范京研究,叹一口气,搂着韩寅说:

“姐,你应该感受到我现在是多么羡慕、嫉妒和深深地恨你。前段时间跟范京说我的结婚条件时她还笑我是做梦,现在我的梦可在你身上实现了。别考虑了,带着我们的嫉妒、羡慕、恨赶紧嫁了吧。啥也不说了,这么好的男人,错过了就是你的遗憾了。”

“你不知道我的梦想不是蒂芬妮,而是卡地亚吗?”

都这时候了,还挑?

姜子南和范京把戒指还给韩寅,用种很认真严肃的口气问她:

“韩寅,你晚上几点睡着?”

戏谑完毕之后,我们开始很认真地问韩寅:

“你还真可以啊,这种大事都不告诉我们一声。”

“我自己都没想好,跟你们说,不用想,你们肯定劝我嫁。”

“我们这是为你好啊,任良鸿哪里差了?”

“不是哪儿差,我如果嫁在这边,那离我爸妈多远啊,我不知道他们同意不。”

我们还以为她担心什么呢,范京说:

“你以为现在还是解放前啊?现在交通这么发达,你直接一个飞机飞兰州,一周一个来回都行。就算是在兰州,你也肯定是单独住,一周回一次家吧?这不是理由。”

“但我确实还没跟我爸妈说过这事。”

“他们知道你谈恋爱没?”

“知道啊,我提过。”

在我的印象中,韩寅对感情的处理一直很冷静,既然都已经跟家里说过,那她对跟任良鸿的这段感情肯定不是像她自己想的那么云淡风轻。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给他个答复啊?”我问。

“等毕业设计决赛结束吧,我晚上打电话问问我妈妈。”

“行,反正你知道我们是绝对无条件支持任良鸿的。”

当天晚上在床上躺着的时候,我翻来覆去地失眠了。

依稀记得刚进大一时,宿舍的人谈到未来婚姻大事,我说一毕业就结婚,然后两年后生孩子,做个快乐的小家庭妇女;韩寅则是非常不齿我的小梦想,说不到三十绝不考虑人生大事。结果现在只有两个月就要毕业,我曾经笃定的结婚对象如今尚不确定,而她,则收到结婚的讯息。

“我过了初试,复试很顺利。”

我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苏晨,告诉他这个消息。

“小乐,我就知道你能做到的,为你高兴。”

“恩,还有,韩寅要结婚了。”

“跟任良鸿吗?”

“是啊。”

“那要恭喜他,到时候我们送份有纪念意义的礼物给他们。”

“我们一起送吗?”

“当然了。”

我们。

我们这个词,包含了太多的意思。它是代表两个人连为一体,无论是在心灵还是处事模式上。但是一年半都没见面,明明有隔阂还要装作坚持的情侣间,用“我们”这个词,是不是牵强得有点可笑?

“苏晨,你觉得我们会结婚吗?”

没等他回答,我挂断了电话。

对不起,苏晨,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越来越不相信我自己了。

22. 毕业设计

毕业设计的决赛时间马上就到了,与其说我们关心比赛的结果,不如说我们真正关心的是亲爱的韩寅同志到底会给任良鸿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我们学校对服装设计专业是相当重视的,决赛在福州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还邀请了服装界很出名的设计师过来做评委。其中有一位是台湾著名的婚纱设计师蔡美月,我们拿到宣传单和入场券后,对韩寅说:

“你看吧,台湾的设计师都来了。你赶紧答应了任老板,说不定他请蔡美月给你设计婚纱呢。”

“文乐,在婚纱这一点上,我的看法跟你是一致的。”韩寅难得地赞同了我。

“啊?你答应他了?”

“说了比赛完再说。我是说,婚纱方面我跟你一样,喜欢Vera Wang的。”

害我白白替任良鸿高兴了半天,原来说的是这个意思。

“你要Vera Wang的婚纱还不简单,我给任老板说去。”

正好任良鸿往入口处走来,我做着跑去找他的动作。果然,韩寅一把拉住我:

“你好了啊,少来这套。”

任良鸿走过来,拉了下韩寅的手,温柔地说:“别紧张,我相信你的实力。”

“哎呀,真酸。”

我和范京做出呕吐的动作。

韩寅瞪我们俩一眼,让我们跟任良鸿先入场,她去后台准备了。

“任老板,说句实话,你紧张吗?”

坐在观众席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任良鸿。

“紧张。”

“这么简单就回答?我看你不像紧张的样子啊?”

“不一定得满头冒汗,脸色发青,手脚发抖,才叫紧张吧?”

“哈哈,有道理。”

“如果她今天答应我,今天你们就随便去我那吃喝玩乐,祝贺我结束单身。”

范京在他旁边接了一句:“如果她拒绝你呢?你就加倍收我们的费用啊?”

“那当然。”

“文乐,赶紧给韩寅打电话,还亏我们在她面前说好话,原来这么现实。”

“哈哈,”任良鸿看了我一眼,笑了起来,“我要真敢加倍收你们的钱,彭一唯也不答应啊。”

“关我什么事啊?”

避开他们俩暧昧的眼光,我开始专心看台上的走秀。

“飞机晚点,我到入场口了,你快来接我吧。”

短信在口袋里总算震动了,吴琴这姑娘总算是来了。

之前她们几个问了我好多次说吴琴是不是又把我们闪了,根本就没打算来看毕业设计。因为吴琴自己也说不确定能不能在这之前把学校的事情处理完,所以我只能含含糊糊地应付她们说我也不太清楚。

在这时候来,也是个特大的惊喜。

“范京。”

吴琴以一身海外归来的打扮走到我们的座位上,跟范京打招呼。

“你!”

范京又惊又喜地掐她一把,在周围人抗议的眼光中忍住了惊呼的冲动。

“别一见面就打人好不好?还是这么凶。”

“等完了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呵呵,好了,我随便你们收拾。”

“对了,”我轻声介绍:“这位同志就是我们姿势姐的男朋友,任良鸿。不过不知道等会儿还是不是了。”

“什么意思?”

“如果等会儿韩寅答应嫁给他,那就成老公了。”

“不会吧?这么大的事也没见你告诉我。”

“谁让你都不能确定来人家的比赛现场,我当然要帮她瞒着你了。”

“呵呵,你好,我是吴琴。”她跟任良鸿打招呼。

“你好。我听她们说你刚从澳洲回来哦?在国外生活习惯吗?”

“还行吧,还是觉得自己的祖国好。这次回来就不准备出去了。”

好友的重逢在好友的比赛现场,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好了。我心情大好,却还是忍不住打断他们:

“两个有过留学经验的人,想交流经验的话晚点说。韩寅的系列出来了。”

决赛就是比初赛有看头,不单舞台效果好,模特也是专门从本院找过来的,这样整个Show场的水平整体就提高了一大截。不管是如韩寅设计一般的黑白感,还是走经编和中国风的绚丽系列,都把这场比赛变成了一场视觉盛宴。

“怎么样?”

彭一唯和莫耿的系列刚走完,他便发了信息给我。

“挺好的。”

其实我想讽刺他说,在这种环境和模特的衬托下,就算是块抹布也看着很时尚。但是还是为了给在后台的他一点信心,告诉他很不错。

“哈哈。”

这厮每次就这么两个字打发我,我又气愤又无奈,但是最让我觉得必须要告诉他的还是:

“等会儿结束完有个大惊喜送给你。”

“什么啊?”

“说了是惊喜,那等下不就知道了?”

“不行!我不喜欢惊喜,不喜欢措手不及。”

算了,给他点准备的时间吧,于是发过去逗他:

“你的老情人回来了。”

“说清楚点,老情人太多了,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什么人啊!气得我也没心跟他斗嘴,直接挑明了:

“吴琴回来了,在看比赛。”

“哦。”

就一个“哦”?我看着这个简单得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字,无语到极点。

比赛完后,宣布了获奖结果,韩寅和彭一唯双双落空。我们边愤恨地咒怨着评委有眼无珠边往后台帮他们收拾东西。

“总算忙完了,再也不用在裁缝那一呆就是一天了。”韩寅一点不在意地反而长舒一口气。

“很精彩。”

一直站在我们身后的吴琴走出来,笑吟吟地对着韩寅和姜子南。

“喂,你太不够意思了,走了就没点消息,回来也这么无声无息!”姜子南笑骂起来。

韩寅也边笑边抱怨:“就是啊,走了这么久,才舍得回来。”

“吖,我一定好好给你们谢罪。”

“那必须的。”

我们几个嘻嘻哈哈地打闹着,玩笑着,仿佛回到大一的初识阶段。

“那你们等下直接过去我那边吧?我和黄震帮你们把服装拿回家,等下过去跟你们汇合。”任良鸿问韩寅。

“行,对了,要不你把彭一唯和莫耿的也带回去吧,然后我们几个一起走。”

“没看见他们啊。”

“来了,在那呢。”

彭一唯和莫耿拎着大袋子从后台走了出来,我看了眼吴琴,她嘴角抽动了一下,我瞬间明白她根本就没放下过彭一唯。但是一种假装的镇定马上覆盖在她脸上,跟他们打招呼:

“嘿,好久不见啊。”

23. 幸福的韩寅

我不知道处于一种什么心境,明明吴琴回来我很高兴,明明她跟彭一唯的事情与我无关,但是看着吴琴一改以前的羞涩,大方地跟彭一唯聊得眉飞色舞,我心里竟然升起一阵酸酸的不是滋味。

“吴琴变了好多啊。”范京在我旁边说。

“恩。”

“漂亮这么多不说,也自信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恩。”

“说不定她这次回来跟彭一唯有发展哦。”

“恩。”

“你就完全没机会了。”

“恩。”

我完全认真听范京在讲什么,只是一味的“恩”,等我反应过来,才发现这小姑娘又给我下药了。气得我一巴掌拍过去:

“喂,你故意的啊?”

“那是,知道你看见他们聊得开心不好受,但是你也表现得太明显了吧。”

“我有吗?”

“还没有?看你那魂不守舍的样儿。”

“笨笨,你朋友的比赛怎么样?”

邵磊适时的短信把我从咄咄逼人的范京中解脱了出来,我以要发短信的名义赶紧躲到沙发一角,任范京恨恨地看着我,然后黄震拉着她去玩游戏。

“都没得奖,不过我们久违的朋友回来了,大家都很高兴,在聚会。”

“那你跟他们玩吧,完了再发。”

“没事,我觉得有点累,在旁边休息呢。”

“玩起来还累?我今天打了一下午球才是真的累。”

“你是篮球专业的,还嫌累?”

“呵呵,这是打比赛呢,精神紧张。”

“赢了没?”

“那必须。”

跟邵磊胡聊了几句之后,我有一种倾吐的欲望,虽然觉得每次有事都跟他说很不好意思,却就是忍不住了:

“少爷,其实我们这个国外回来的朋友喜欢彭一唯。现在他们聊得开心,我好像吃醋了。”

“傻瓜,朋友相见当然聊得好了。你别乱想,跟他们一起玩吧。这样单独一个人,很不礼貌的。有什么情绪也不能在朋友聚会时表现出来,知道吗?”

“恩,那我去了。完了发。”

“好。”

调整了心情,我也参与到集体的娱乐中去。

“文乐来了正好,我们用扑克牌玩个有意思的游戏。”范京对这些酒桌游戏熟稔得很。

大家都表示同意后,她开始介绍游戏规则。其实挺简单的,按顺序发牌,A代表1,抽到A至5的人可以随便要求一个人喝酒,量就是五分之一或者二,这样类推;抽到6的人要自罚一杯;抽到7的人就从他开始玩“七的倍数”的 游戏;抽到8就能上一次厕所;抽到9,这个人可以随便问一个人问题,答不出或者不愿答的得自罚;抽到10的人是摸下巴,最后摸的一个人受惩罚;J代表上家喝酒;Q是下家喝酒;而K则是游戏的范围,所有的特权都得在四个K出来之前完成,四个K出来之后游戏结束。

其实这个游戏基本上就是给喝酒一个好的理由,基本上都逃不掉。而且一副牌里A到五的概率是最大的,所以我们大家基本上都受到了惩罚。

“又是6?”任良鸿一脸的不可思议,确实,他在这两局里已经拿了三次6了。

“哈哈,赶紧喝,赶紧喝。”

他摇着头表示无奈地喝了下去。

范京满脸调侃地说:“任老板,其实你应该觉得喝的高兴啊。”

“怎么呢?”

“三把都是6,那就是三个六了,666,大顺呢。”

“有道理哦。”

“所以你肯定心想事成,一切顺利。”

“哈哈,承你吉言了。”

“那韩寅……”范京转向状态明显被调动起来的韩寅。

“继续玩呗。”

姜子南也探头过来:“喂,韩胖,你别装了,我们问你正经事呢。”

“你个胖子老叫别人胖子,再胡喊我打你了啊。”

我看韩寅确实还没有说答案的意思,赶紧扯开这个话题:

“行了行了,我们再继续啊,今天是庆祝毕业设计顺利结束,别的事情等过了十二点,到了明天再谈。”

有的事情是想躲都躲不掉的,即使我扯开了话题让游戏又继续了几次,但是任良鸿以商人特有的精明头脑选择了沉默和温柔地静看的方式让韩寅明显慌了手脚。

“不玩了不玩了,老输着呢。”

我们看着一脸气恼的韩寅,也停下游戏,于是一桌人都盯着她看。

“干吗啊你们?要吃了我样的。”

“姐姐,想躲是躲不了的。”

我想出言缓解气氛,被范京一眼瞪下去。

“毕业设计结束了,你能给我答复吗?”任良鸿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了。

这一刻,我们大家由抱怨而转为期待的眼神看着韩寅。

她今天难得地喝了不少,脸色红润。我还正想着她肯定会趁着现在这么好的氛围答应了任良鸿,然后我们皆大欢喜地给她庆祝时,她从身后的包里掏出那个我梦寐以求的湖绿色小盒子,递给任良鸿,说了句我们都惊讶了的话:

“你拿回去吧。”

说真的,在我这个爱做梦的人的心里曾经幻想了无数种韩寅和任良鸿的公主和王子完美生活的童话,却没想到韩寅竟然会给任良鸿这种答案。

明明两个人真心相爱,明明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怎么变成这样的结果?

我们没一个人说话,任良鸿此刻再冷静,也受不了被拒绝的打击。他叹了口气,把盒子递回给韩寅,说:

“既然送给你了,就是你的。我不会拿回来的,随便你怎么处理吧。”

然后起身跟我们说:“不好意思,我去外面跟朋友打下招呼,你们好好玩。”

“等一下,”韩寅叫住了转身的任良鸿:“你一定要拿回去。”

就算是我,在这时候都忍不住要说说韩寅了,好歹相爱一场,拒绝人家真诚的求婚也就算了,还非得给人家雪上加霜。

但是当任良鸿以一种罕见的受伤表情转身的时候,韩寅的脸突然更红了,声线温柔地说了一句:

“圈太小了,我戴不上。”

25. 最好的离别

“这是最好的离别,

既然没有办法,

我们接吻来分离。

爱情并不短暂,

只是有点无奈……”

张小娴的小说中,我最喜欢的就是《流波上的舞》,这首法语歌贯穿了曼之跟李澄的暧昧始末。而没想到在离别的时刻,我竟然也是用这种无比叹息的方式来结束。

我们没有为这个吻做出更多的解释,只是安静地回到朋友中间。

没有人感觉到我们的异样,依然吃喝玩乐,感受幸福。

彭一唯陪着跟一直叫喊着要和他一决骰子高下的范京猜得不亦乐乎,我突然感受到手机震动起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他发给我的:

“我们谈恋爱吧。”

这一刻,我心里一直迷惑的感情取向忽然清晰起来。

爱人和情人,我因为道德的原因站在中间。

苏晨是“爱”,他包容,宽大,可以给我安静的停泊空间和港湾的温暖;

但是当彭一唯以一种“情”的姿态出现时,我潜移默化间,不设防地跳出了界限。

这不是道德的行为所能谅解的,我甚至看不到这条船能不能给我一张票,却就这么向往它的跳板。

从来只是渴望安静生活的我,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来对不起我的生活方式。

莫耿,你的问题我终于有了答案。

“哎呀,我要是你的话,眼泪就飞流直下了。”

第二天跟范京说这件事的时候,她兴奋地拍着我。

“当时是有种很清晰的感觉啊。”

“哎,没想到最后你还是跟苏晨没走到一起。那你跟他说了没?”

“什么都没说。”

“你既然都已经决定跟彭一唯了,还不早点跟苏晨说清楚?”

“我什么时候说跟彭一唯在一起了?”

“你不是吧?他那么高的姿态都给你摆下来了,而且文乐,恕我直说,你肯定很期待的吧?”

“但是他跟汪洋还在一起,而且,我从来没想过跟彭一唯在一起会怎么样。再说,我马上就要去北京上学了。所以我早上回给他‘那话我当没看见,你就当没说过’。”

“我说你还真潇洒。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那还要怎么样?做个不明不白的第三者?而且,我不想再对不起苏晨了。”

“我的天,”范京受不了地喊起来:“你到底要咋样?跟苏晨又不可能,又不跟彭一唯。难道你要找邵磊?”

我不理这姑娘的胡思乱想,只是真正明白了莫耿那个问题的答案:

我上不了船,也没资格再回港。

尾声&心声

尾声

顺利毕业后,韩寅跟着任良鸿回了广州;

姜子南和黄震继续镇守福州;

范京奔向了她梦寐以求的西安;

莫耿被一家知名的服装公司录取,全国各地地奔波,我和范京鼓励他为成为西北地区总经理而奋斗,以便日后招我们去做秘书;

彭一唯连招呼都没打地就回了汕头,估计已经是某公司的老板。

“笨笨,好好享受研究生的生活。”

在北京换了电话卡后,收到第一条短信回复来自邵磊。

看着这个新生活开始的信号,我又期待起美好来。

心声

研究生毕业了一年,总算在不算忙碌的工作中把这篇文章上传。之所以不愿称之为小说,因为文章中的人物都是真实存在的,感情走向和大事小情都是真正发生过的。我只是以第一人称记录下来,稍作润色。

对于苏晨,我们渐渐没有了联系,但一见钟情的那种悸动,是忘不了的;

关于彭一唯,他的事业目前很成功,据说也即将结婚,对象是在飞机上认识的,我很好奇莫非也是一见钟情?

那个着笔很少的奔哥,是很优秀并且真诚的人,我大学毕业和读研期间他都来看过我,但是没有更多发展,去年已经跟高官女儿结婚了。彭一唯问我为什么不跟他相处,我答门不当户不对,更深一点地想来,在我心里,彭一唯你比他重要。

我是文乐,我已经结婚了,对象不是彭一唯,不是苏晨,更不是邵磊。他是我在读研期间认识的一个有责任感,大男子主义甚重,吵架从来不会让着我,长得不帅,条件很一般的男人。唯一的优点,他处理感情上的果断和责任感,是我曾经遇到的人中所没有的。所以我们很快定了终生,虽然也有磨砺和争吵,但是这就是生活。他读过这篇文章,认同并且理解我。因此,有夫如此,不再多求,这也是我值得去认真经营的感情和家庭。

彭羚唱过一首歌《给我爱过的男孩们》,是的,我真心对待过每一个人,此刻,愿你们大家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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