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是怕,我看着血从我身上流出来,我觉得恶心。”
什么恶心,明显就是害怕嘛。我准备再对范京做点思想工作,她可能因为有莫耿也不献,所以相当干脆地说:
“我也不献。”
无语了,算了,我们三个献吧。
称体重,查血型,检查了一些之后,我们平躺在床上开始抽血了。我当时躺在中间,彭一唯和吴琴在我左右,我可以很明显地看到他们俩都很紧张。护士问我们献多少,我说400ml,吴琴也勇敢地说献400,问到彭一唯,他竟然说200。
这男人……我当时的脸色肯定是有点鄙视的。
我们三个的血都流得比较慢,范京和莫耿站得离我们挺远,估计他们害怕看到这个。
我无聊地转头看看另外两个,彭一唯脸色严肃,本来就白的脸更显得苍白了,嘴唇都有点泛白,我想,没这么夸张吧?然后看看吴琴,她更加紧张,我都看见她有点冒虚汗了。我赶紧叫护士看看她,护士说她已经献到了200了,就把她停了,倒了杯水让她躺着休息。彭一唯也献到了200,把针管拔掉后一声不响地躺在那喝水定神。
难得一见这样子,不调侃不行。
我说:“喂,没想到你这么害怕啊?”
他看我一眼,没吭声。
这就没意思了,我也再没话可说。
过了一会儿,护士把我的针管拔掉问:“你没事儿吧?”
我说没事,现在是三个月可以献一次还是怎么?护士说改成半年了。我说好,然后问彭一唯,半年后还来吗?他又看我一眼,给了句:
“再说吧。”
从献血中心出来后,我们说慢慢走回去吧,吴琴坚持不了,就先打车走了,也不让我们送。我们走出路口说,现在去哪呢。莫耿问:
“你俩还能坚持不?”
我说没问题啊,关键看彭先生了。
这会儿他已经缓了过来,还摆弄着献血完送的一个小猴子玩具,说:“我也可以啊,去哪玩?”
莫耿把前面的网吧一指说:“咱四个打CS去呗。”
那是我第一次打CS,我跟彭一唯一组。
莫耿和范京的配合竟然相当默契,把我们杀了很多回。我怪彭一唯指导无方,彭一唯反指我反应迟钝。最后我俩一致指责他俩欺负我们手上贴了胶布,否则绝对打得他们落花流水等等。
那是我最神奇的一次献血。
现在我的小猴子依旧站在床头的盒子里对我微笑,却不知道彭一唯的那只躺在哪个垃圾堆里等人分解。
3. 芬兰的情敌
十月底的时候,苏晨说他已经把保研的名额让了出去并且在网上报名了福州大学的法律研究生考试,因为我们学校没有他能适合的专业,就选择了距离比较近的福大。听到这消息,我真的是很开心的,但是又有些顾虑,万一以后他后悔为我做这么大的牺牲怎么办?谁知道他却说我傻,然后说,自己做的决定,再难也不怪别人。
我一直知道苏晨QQ的密码,却没登陆过。
一天下午,我心血来潮地打开了,却马上后悔。因为我刚登陆上去就立刻收到一条消息,“我会想你的。再见。”,一个网名叫“紫丁香”的人发过来的。这说明苏晨刚刚才下线?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在上网?
我看了紫丁香的IP,居然显示是芬兰!我马上就懵了。
以前我跟苏晨讨论过自己最喜欢的作家,我说我最喜欢香港的张小娴,她的那部《雪地里的蜗牛奄列》非常经典,也因为故事里的阿枣最后离开李维扬去了芬兰,我就特别想去芬兰。当时正躺在苏晨怀里,还撒娇地说以后我们结婚渡蜜月一定要去芬兰,但是他却支捂了。苏晨从来不说谎,我问他怎么了,他才说初中时的初恋女朋友在芬兰留学。我问他还有联系没?他说就有一年生日给了他一个电话,再也没联系。我还傻傻地说那就行啦,你紧张什么?
可是现在,这么残酷的现实在我面前摆着,我要怎么办?苏晨,我那么那么的相信你,你怎么能两天前还说要陪着我,两天后却跟别人说想念?
冷静!我一定要冷静!我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冷静,然后坐下来,猛喝一口水,整理思绪。我是要马上打电话给苏晨呢?还是以苏晨的名义跟紫丁香说话,套点什么出来?不行!这样做太卑鄙了。要不我以苏晨女朋友的身份跟她说?人家会不会相信又是一个问题。那我现在到底要怎么办啊?我正为难着,她竟然又发了消息过来:
“你还没走吗?”
糟了,我竟然忘了隐身直接就上线了。
算了,既然来了,我就面对吧。
“不好意思,我是苏晨的女朋友。”
这么说过去,那边只回了个“哦”,我正想着要不要再说什么,她竟然主动说:
“我想跟你聊聊,可以吗?”
她还挺会占主动权的。
好吧,我看你说什么。
“我知道苏晨对我没感觉了,他说我们不合适,但是我也不觉得你跟他合适。”她这么坦白自信地跟我说了第一句话。
我是又好笑又无奈:
“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不合适啊。”
“苏晨把你们的事情讲给我听了,浪漫是一回事,但是现实却是另外一回事。可能他过去了,跟你相处久了会发现并没有那么美好;又有可能我回国后我们再见会重新有感觉。你还太小,不会明白时间对感情的沉淀起着怎样的作用。”
“我不明白时间会沉淀感情,我只知道沉淀后的感情已经称不上感情了。而且苏晨现在跟我在一起,我觉得很安心。”
“安心?是你自己安心还是你们都安心?”
“当然是我们相互都安心。”
“如果你让苏晨觉得安心,他会放弃大好的保研机会冒风险跑到你身边陪着你吗?”
我不能否认我讨厌她咄咄逼人的话语,但是最后问的这句话,问到我心坎上了。难道我真的不能给苏晨安心的感觉吗?我估计再说下去,我肯定得被她说服,我决定不再说了,告诉她:
“我爱苏晨,就算我现在如你说的年纪还小不懂爱情,我也会为了他慢慢学会,然后让他也觉得安心。希望你别打搅我们的感情,再见。”
没等她回答,我关了QQ。
我把头埋在被子里,有点难受又有点可笑。
突然有人把我屁股一拍,我伸头出来看是韩寅,问她干吗,她说你忘了咱们说好去逛街吗?你还不收拾。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看到她们几个都收拾好了,我马上换衣服。不知道谁说过,女人心情不好,逛逛街就能舒服了。
好吧,我今天就试试看到底有效没。
因为不是周末,街上的人还算少。我们几个慢慢在那片连街小店里面转得还挺开心,我被迪士尼系列的东西吸引得眼睛都移不开。
我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迪士尼的东西,反正是一上街看到可爱并且价钱合适的就会买。我想等我毕业离开福州最舍不得应该就是东街口那家屈臣氏,因为里面定期都会出一些印着维尼和米奇的铁盒饼干,每次我都会抵挡不住地掏钱,然后范京她们会问我有什么用?我说以后有家了,一墙壁都摆着些盒子和水杯,多可爱。
有一次跟彭一唯聊到这个,他还问我你们那有屈臣氏吗?我说没有啊。他就鄙视地说,真落后。我顿时无比生气并且在心里以为有个屈臣氏的就是发达城市,于是第一年冬天回去发现开了家屈臣氏我还乐颠乐颠地发信息给他说我们这也有了,他回了句恭喜你。
我仔细一琢磨,又上当了,他明显是又把我鄙视了一顿。
逛完屈臣氏,韩寅一指隔壁说新开了个店卖小玩意的,咱们去看看。刚走到门口,我一看招牌,“紫丁香”!无名怒火“腾”地就上来了,大喊一声说:
“你们谁进去我就跟谁急了!”
这话一出来,惹得路人都看我还不要紧,门口发传单的几个工作人员都停了手,以为哪儿把我得罪了。
范京把我拽到一边,她们也跟了过来,都问我怎么回事儿。没办法,我就给她们说了一遍,姜子南第一个叹息起来:
“没想到苏晨也不可靠啊。”
韩寅瞪她一下说:“行了,你别火上浇油了。”
“怎么了啊?我说的实话好不好?我觉得黄震都不保险。”
“那谁叫你找个段草?你找个别人呗?”
“我也想啊,他要赖着我。”
“是他赖着你还是你拉着他啊?”
“喂,韩寅,你什么意思?”
她们俩又斗开了,吴琴说:
“你们俩别说了,先帮文乐想个办法看她怎么办吧。”
范京也说:“就是啊。我觉得吧,你不能告诉苏晨,要找也得找那女的。明显就是她往苏晨身上靠的。”
姜子南反对:“一个巴掌拍不响,我觉得苏晨肯定自身有问题。”
这时候还是韩寅最冷静,她说:
“你们都别争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沉住气。如果文乐泼妇样的找苏晨问,有什么的话,她还能吵一下;要是万一没什么,那她在苏晨心中什么形象啊?倒给那女的可乘之机了。苏晨肯定会给你个说法的,他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反正我这么感觉的。”
对啊,紫丁香自己也说了,苏晨说他们不合适,那我还烦躁什么呢?如果觉得有必要说,苏晨肯定会告诉我的。
这么想后,我感激地看看韩寅。
她问:“想开了吧?”
我点头:“嗯,还是你说得对。”
她把我一揽说:“就是嘛,女人就要想开点。咱买上几身新衣服,把自己打扮得姿势点,还能少了男人吗?开心点,好好逛。”
“本性啊……”范京假装一个感叹,我们都笑了。
4. 爱情需要信任
这天是我有生以来逛得最久的一次,差不多七个小时。等我们精疲力竭地躺在各自床上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但是我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呢?我知道我应该听韩寅的说法,等着苏晨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可我根本就是藏不住心事的人,这么憋屈着,我更痛苦。
就在我左右为难到底要不要打电话给苏晨的时候,他打电话过来了。
我按了接通键,但是没吭声。
他在那边问:“小乐?怎么不说话?”我只能勉强地应了一声。接着他问我:
“你是不是开过我的QQ?”
“嗯。”我答道,然后问:“你怎么知道?”
“姚熙璐告诉我的。”
哦,原来她叫姚熙璐。
“是吗?”
“嗯。”苏晨顿了一下,接着说:“她说明年年初就要回国了,然后跟我表达了一些意思。我拒绝了。我怕你误会,呃,所以给你解释一下。”
我马上相信了苏晨。
不是我感情蒙蔽了心灵,而是苏晨绝对不会说谎,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说谎。当他想急切地表达或者澄清一件事的时候,就会非常紧张严肃。从他的语气里我听出了他的真心,所以我一点责怪他的意思都没有。本来也就是姚熙璐先找的他,我拿什么怪他呢?
“你傻的吧,我还不知道你吗?怎么会误会呢?”
苏晨总算放下紧张的情绪说:“我就担心你误会了。”
“没有啦。我上你QQ的时候她还跟我说了会话,尽管我不太喜欢她的说话方式吧,但有些话说得还是挺好的。”
“你们说些什么?”
“她说我肯定给不了你安心的感觉,所以你才跑到我这边来看着我。对不对?”
“不能这么说……”
“那要怎么说?”
“我觉得吧,我们的感情开始得太快了。尽管电话不断,寒暑假也能见上面,但是我还是挺担心的。有的时候相爱比不上相处,万一你在那边跟别人相处得久了,然后感觉距离遥远得厉害,那我会难过。我也不是说不相信你,而是你还小,经历过的事情都不多。我过去的话,也顺便可以好好照顾你啊。”
“我明白,我就是担心你放弃保研这个好机会,以后后悔。”
他在那边笑了起来:“我早说过了,再难的路也是我自己选的。而且能跟你在一起,是我最大的理想。”
这样的蜜语甜言,我估计没几个人能抵挡得住吧?我也笑了,问他:“那万一你考不上这边的研究生怎么办?你就对自己那么自信啊?”
“那当然了。”苏晨不客气地说,然后他竟然叹气了,说:“但是我在你面前却总是有担心的感觉。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都是很顺利的,我根本没想到那天晚上因为没带钥匙回家就遇见你。遇见就算了,我想着就算你是有男朋友我也要争取过来。但是居然面对的是这么遥远的距离,我问了自己好久才决定打电话给你。现在我决定过去找你,万一你突然觉得我是个累赘,你千万也要瞒住我,让我留点骄傲地离开,好吗?”
苏晨第一次在我面前流露出对我们这份感情感伤的一面,我不知道面对他这个请求是应该说 “好”还是“不好”。我不是没谈过恋爱,但是对苏晨,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苏晨总是信心十足地给我安稳的情绪,让我时刻都能明白不管什么时候,他会一直在我身边不离不弃,而我也渐渐习惯了这种被照顾的感觉。但是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多么愚蠢,就像两个一前一后赶路的人,我不停地在前面走,忘了回头,等我回头看后面的他,已经累得离我好远,而我竟然一直都把他的默默付出看成理所当然。
苏晨看我一直没说话,在那边问:“小乐?怎么了?”
我心里忽然很沉重,不知道要怎么表达,但是不能再让他担心了,赶紧说:“没什么,就是今天破记录地逛了快七个小时的街,现在特别累。”
他一听,居然笑了说:“没想到你还能逛这么久,人的潜能真是无限的。那你赶紧休息吧,我 也早点睡,明天一早的课。”
“好。晚安。”我在电话这头吻他。
“嗯,晚安。”他回吻我,说:
“小乐,我爱你。”
晚上我翻来覆去地就是睡不着,便打开电脑上网。已经半夜一点半了,彭一唯竟然还在线,打个招呼吧:
“怎么还没睡呢?”
“睡不着。你怎么还没睡?”
“我也睡不着啊,就起来上会网呗。”
“你跟你男朋友怎么样了?”
“很好啊。你呢?”
“分手了。”
“真的假的?那会儿不还好好的吗?”
“那次从我这回去就跟我提了,我一直没说罢了。”彭一唯最厉害的就是什么都不说,这会这个优点又一次经典地发挥了。我也不知道要安慰他什么,这时他突然说了句:
“我觉得我们还是没缘分,我想找个女朋友了。”
什么跟什么啊,你想找女朋友关我什么事,还什么有缘分没缘分的。但是我不能否认的是,听到他这么说,我心里是有点难受的。我们相处了快有一年半,这一年半时间大家都很开心,外面也总是风传说我们四个人相当暧昧,但到底怎样我们自己心里都很清楚。这时候彭一唯跟我说了这样的话,我不能不面对自己的心。我享受跟他斗嘴抬杠的欢乐,几天没见也会想这小子怎么消失了吗?换言之,是种变相的喜欢吗?不行,我不能这样,我这样怎么对得起苏晨。
这样一想,我忍着心中的别扭跟他说:“可以啊,现在大一新生也来了。要不要我们帮忙给你物色一个合适的?”
他竟然问:“你同意啦?”
“我同不同意重要吗?”
“跟你开玩笑啦,我暂时没想找。”
“找也可以啊,都大二了嘛。”
“我们私奔吧。”他竟然转了这个话题。
我竟然更鬼使神差地回了他一句:
“好啊。”
“什么时候?”
“明年吧。”
“说好了啊。”
“行了,知道了。”
然后我说困了,关了电脑。
我这是怎么了?这下在床上就更加睡不着了。
晚上我还跟苏晨讨论我们的未来,这时候竟然答应彭一唯要私奔。尽管这是个笑话,但是以我现在的样子也不应该接这样的话。一种背叛和内疚交集的情绪让我身上一阵发寒。我爬到范京床上,掀开她的被子钻了进去。范京已经睡得迷迷糊糊,哼哼着挪了点地方给我睡。
幸福的人真好,我突然开始羡慕她。
5. True love
十一月是忙碌的,各科作业约好一般接踵而至。好不容易等我们忙得告一段落,全校的课程竟然又都少得只剩公开的大课。我们无聊得只剩在食堂和宿舍里穿梭。
一天大家都无聊地上着网,我上铺的范京把床猛地一锤说:“我受不了了,太无聊了。咱们出去玩儿吧。”我积极响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姜子南和黄震出去甜蜜了,吴琴准备洗澡睡觉说不去,韩寅在电脑上看演唱会,也摇头说不去。
我和范京就收拾一番跑下了楼。
出了学校才想起来,这会儿已经十点多了,能上哪儿玩啊?范京说上酒吧吧,我说行,但是两个女孩上酒吧多不安全?范京说,打电话给莫耿,看他们俩去不去。
莫耿和彭一唯大一下学期已经搬到学校外面住了,说比较自在。然后接到电话没十分钟,这两人就跟我们碰上了头。彭一唯说还是去上次那家酒吧,跟老板挺熟的,而且这时候还有表演,看看就不会那么无聊,我们就打了辆车过去了。
到了那儿才发现人很多,我们说会不会没座,要不换个地方。彭一唯说在出门前已经打电话给那个台胞老板定了座位。
嘿,没想到这小子还挺细心的。
进去一看,位置还挺好的。这会儿一个歌手正唱蔡健雅的歌,我就忽然想起暑假的时候彭一唯突然给我一个短信说他在酒吧,歌手在唱蔡健雅的歌。当时我问他什么意思,他就再没回我。现在一想,是不是因为我喜欢蔡健雅,所以他听到了就想到了我?他不想说的事我绝对不可能问得出来,就这么认为着吧。
歌手唱的是《Ture Love》,里面那句“只可惜我们都一直到有一天彼此怀念时才明白”,每次我听到都觉得无限伤感。
这时候酒也摆了上来,范京兴致好象特别高,拿了一瓶就要跟莫耿先喝上一瓶。
我就觉得她有点不太对,赶紧劝说,时间还早,大不了不回去了,你慢点喝。
范京把我一挡说,你不懂,感情深就要一口喝了。然后转身对着莫耿说,你敢吗?莫耿一大男人怎么可能说不,站起来跟范京把瓶颈一碰就喝了。
看他俩咕嘟咕嘟地灌下去,我有点傻眼。
“喂,他们这么喝下去,范京肯定得醉。一会儿你劝着点。”除了拉彭一唯我想不到别的办法,我劝她又不听。
彭一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说:
“你真傻还是装不知道?你没看出来范京心情不好吗?想喝酒你就让她喝吧。酒醉后才清醒。”
我是隐约地觉得范京最近有点魂不守舍,但也因为忙着没注意去问她。没想到彭一唯观察能力还挺强的。也是,范京做事挺有主见的,既然她想喝,就让她喝吧。我自己也小呡了一口,没再搭话。
其实这是上次在网上说话完我跟他第一次面对面说话,看来他已经忘记那天说的话,我也马上安心不少,玩笑怎么能上心呢?
喝了一会,莫耿也放开了,端上杯子就往范京面前送,说:
“来,我敬你。咱可是知己啊。”
范京也把酒端起来“哐”地一碰说,干。
这时彭一唯说:“那不行,那我跟文乐也要干一杯,我们也是知己啊。”说完把酒举到我面前说:
“来,知己。”
我嘴里嘟囔着“去你的”,手还是自觉地举了杯。
然后我们四个围绕着“知己”这个话题敬了一个多小时,相互你来我回地喝到了酒吧关门。福州有个制度就是娱乐场所一到晚上两点就得结束营业,不象外地随便玩到天亮都行。出了酒吧,我们都感觉没喝爽。莫耿提议说,咱们买上些酒,炒两个菜,到我们住的那喝去吧?我说这么晚还能买到吗?莫耿说福州很多通宵营业的小吃店,他们俩就经常出来吃。
“那还等什么,走啊。”范京已经喝得兴奋了,把莫耿一拽就走。
先在他们楼下的小商店买了几瓶啤酒,然后打包了些菜。回到他们住的地方,我们又开始畅饮。这时候因为已经喝了不少,就基本上在吃菜。聊了一阵,我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一会儿怎么睡啊?他们俩是住一间的,就一张床。
刚问出来,彭一唯就说,莫耿和范京睡床,我们俩打个地铺睡地下。
奇怪的是听完我第一反应不是为什么不是我跟范京一起睡床上你俩睡地下而是为什么不是我俩睡床上而让他们俩睡床上?
没等我抗议,彭一唯已经把东西收拾了一下(他还真清醒)把地铺弄好了。尽管是十一月,但是今年冬天没往年那么冷。范京说要上厕所,莫耿也出了房间说喝杯水。彭一唯把门一关,我吓一跳问你干吗?他竟然孩子气地说,他们看我们关了门肯定很紧张,看他们什么反应。
果然没过两分钟,莫耿在门外喊,快开门,快点。我马上假装弄枕头,彭一唯把门一开说,刚才门顶住了,你这么急干吗?
莫耿有点尴尬,啊了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出来。
我们躺下的时候,范京已经睡着了,莫耿精神却非常好,一直跟我说着话。彭一唯凑到我耳边说,你别吭声,他一会儿就睡着了。我就再没搭他的话,果然,他骂了句“MD,怎么没人理我了。”后五分钟,我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我也有点睡意,正准备睡呢,彭一唯把脚伸到我这边来蹭我。
“干吗?”我睡觉时被人吵醒脾气最大了。
“睡啦?”
“嗯……”
“那睡吧。”
这不是废话吗?我这么一想,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得居然很早,我眼睛一睁,范京也轻轻地坐了起来。我俩说趁他们还没醒先回宿舍吧,就稍微洗了下脸走回了宿舍。
路上我问范京怎么回事,她说觉得于刚上了大学就有点不太对了。我说不可能吧,他缠你那么紧还不对劲?她说就是现在上了大学,时间多反而不怎么打电话了,是不是进了新环境觉得新鲜了就把她忘了。我赶紧说,不会的,于刚不像那种人啊。她沉默了。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突然说:
“我决定了,下午去买票,明天就去西安找他。”
我差点扑倒在台阶上,问:“你说真的还是说假的?”
她说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看她那严肃的样子,我明白了。然后说,好,我下午陪你去买票。她点点头,我们回了宿舍。
帮她收拾完东西,已经到中午了。我们说去吃个午饭就直接去车站买票。吃饭的时候,短信响了,我一看,彭一唯。他说一睁眼发现我们走了,有种*的感觉。我回他说你注意用词啊。然后他再回过来,我马上笑翻:
“昨晚是我第一次跟女孩睡,竟然什么都没发生,真可惜。”
我问他,那你还想干什么?
他又是沉默对待。算了,已经习惯了。
范京带着疑惑去了西安,我没拦她,因为我知道我们是相似的,如果是我,也会这么选择。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她能找到自己满意的答案。
苏晨每天也忙碌起来,我们聊天的时间又减少了,只是约好每天睡前至少一条短信。这样淡淡的相处,对感情的沉淀也是有一定好处的吧,只是这种沉淀,是更深沉的沉淀,而非遗忘。
过了大概三天,我除了收到范京第一天到达西安给我的一条信息外,再没收到她任何消息。我打电话过去她总是挂掉不接。这怎么了?我很是担心。一直给她短信也没见回。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收到一个陌生的号码打来的电话,我接起来,
范京?!
“你干吗啊?三天也不联系我。”我一听就急了。
她马上安慰我说:“电话被限制呼出了,又没找到能充值的地方,所以一直没跟你联系。这个是于刚的号码,以后有什么事发短信到这儿也能找到我了。”
这么一说我也安心了不少,问她:“那你跟他怎么样了?没事儿吧?”
“嘿嘿……”她笑了,“没事啦。他在西安认了个教他钓鱼的师傅,每天一有空就来这儿学钓鱼,所以忙得老忘记给我电话。”
说实话,我们这年纪这么喜欢钓鱼的我还真就只见过于刚一个人。
“那你去了他不钓了吧?”
“怎么可能?你知道吗?我这几天哪都没去,天天陪他去钓呢。我都快无聊死了。”
“那你回来算了,呆那干吗呢?”
“哈哈……还早嘛,反正没课。”
这姑娘,我就知道她舍不得回来的。
“行啦,你好着呢就行,记得保持联系啊。我就不浪费于哥电话费了。”
“嗯,好。你自己也注意点。”
挂了电话,我总算是安心了。
我就说嘛,于刚怎么会舍得放了范京。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滑了将近半个月,范京快回来的前一天,我打电话给莫耿,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接她?莫耿竟然说没时间,要陪女朋友上街。
女朋友?莫耿什么时候找了个女朋友?
在我不停地逼问并且不愿挂电话的纠缠下,莫耿说他已经跟舒莹莹在一起了。原来是舒莹莹知道莫耿有晚上吃宵夜的习惯,就顶着被学校处分的风险在宿舍用违规电器煮了饺子再顶着十一月寒冷的晚风给他送过去。这么坚持了一个多星期,加上彭一唯吃人的嘴软,说其实舒莹莹也是温柔贤惠的,就这句话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莫耿就糊里糊涂地(这是他自己的原话)答应她了。
我一听,“哎吖,不错嘛,找了个皇城根儿下的姑娘。”
他马上凶了:“你就调侃我吧啊。我明天真没空去接范京,你自己去小心点啊。”
“好啦。我知道了。挂了。”没等他说完,我挂了电话。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是不太喜欢舒莹莹,反而我觉得范京跟他很配,尽管于刚给我的印象也不错。哎,算了,他们的事情自己解决吧,我管不了这么多了。
果然一接到范京,我把这事给她一形容,她也不可思议了。不过她没我这么偏激,倒是说,只要莫耿自己觉得喜欢,觉得合适,咱们都尊重他就是。也对,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如果她舒莹莹这杯水莫耿饮不惯,他也不会委屈了自己。
撇开这个话题,我问范京,西安怎么样?这可问到点子上了。范京给我形容了西安的文化气氛,特色小吃,逛街的小店和帅哥美女等等等等,听得我只差流口水,然后更加愤恨为什么把我们分到这个校区。范京说没事啦,有机会带你去西安。我赶紧说要用手机把她的这句话录下来,她鄙视我说,有必要吗?我还能骗你?
不管怎样,看她心情转好地回来了,就行了。
我们刚下车往学校走着,就看见莫耿跟舒莹莹正准备坐车出门。莫耿看见我们,就独自走了过来跟我们打招呼:
“回来了?”
范京笑着回给他:“是啊。听说你跟她好了?”
莫耿居然有点不好意思了:“哎……是啊。”
“男人怎么能抵挡得住温柔的女人呢?”我在旁边接了句话。
“行了啊你。”范京打断我,继续跟他说:“你们要出门呢?”
“是啊,上街转转。”
“那你们去吧,我先回宿舍收拾一下。完了再联系啊。”
我们互相道了别,各自走开。
6. 出国
英语四级估计是除了英语专业外每个大学生的噩梦,我们也不例外。
其实我们艺术类的学生只要过了学校的四级线就可以,但是我仗着高中仅剩的一点骄傲在宿舍发誓非过国家四级不可,偏偏学校规定大二才能报名考试。
大一刚开学的时候我还是很认真的,因为没习惯大学放任自流的学习习惯,到下学期的时候我也已经跟旁人一样把英语课用睡觉和小说来打发时间。
到了大二,尽管已经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还是信心满满地走进了四级考场。
那些单词真叫一个陌生!
考的时候我才明白自己早就没有当年的能力了,但初中物理老师就教过我们惯性的道理。在出考场的那一刻,我也像猛刹车肯定会向前滑几步一样依然拥有高中时期走出英语考场的自信。
不管后来的惨不忍睹,因为考试那天是周六,也是平安夜,晚上我跟范京说,咱们出去玩吧?范京说行。
我是信基督教的,正是因为有了信仰,在宿舍众人集体看鬼片吓得躲在被子里的时候,我还能神态自若地在半夜洗澡刷牙照镜子。宿舍的人提议大家一起去唱歌,我说好,你们先去定个包厢,我去教堂做个祷告再跟你们汇合。
到了我们经常唱的那家KTV,才发现居然有爆多的人在等。这时我们说要不就不唱了,到处逛逛打发时间算了。
正准备走呢,莫耿和舒莹莹还有彭一唯也走到这边来了。
他们问我们干吗去,我们说没地方唱了,准备走了。
彭一唯说他们定的是一个大包厢,原来说一起的几个人都有事不来了,要不就一起唱吧。
我说随便啊,问她们几个,也都说好。
他们定的地方,我们几个就买了些吃的。范京问要不要买点酒喝,他们都还没吭声,舒莹莹竟然说了句:
“别喝了,我不喝的。”
这都什么态度啊。
我说算了,不喝也好,今天好好唱歌就行了。
气氛在范京的一首《壁花小姐》下活跃起来。我和韩寅又开始信乐团和五月天的主打歌,看得莫耿和彭一唯震惊了,估计他们没想到我们还好上这一口。更没想到的是,我准备再点一个《海阔天空》时,韩寅说休息一会儿,我说那我一个人来,舒莹莹说她也要跟我一起唱。
我是根本没想到除了我跟韩寅还有别的女的喜欢唱信乐团的歌,抱点怀疑的心理给她话筒。
说实话,她唱得不怎么样,勇气却相当足,不愧是京城里来的。完了之后我们几个还一番交流,特别是她好象非常喜欢范京,不停地问这问那。我当时就想,可能她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讨厌吧,看起来是个好人啊。
在回去的路上,舒莹莹竟然把范京的手给挽上了,无比亲热地说着话。
莫耿跟彭一唯在后面走着。
我们四个人说,这是怎么了?
我走到后面问莫耿,怎么舒莹莹对范京这么热情啊?
莫耿说,我哪知道,说不定聊了几句就觉得投机了。你们都熟点我都觉得高兴。
我说,没这么简单吧?这也开始得太快了。
莫耿骂我想太多了。
后来,舒莹莹跟我们的关系都挺好了。我还把她加到我们几个私密聊天的群里来,完全把她当自家姐妹了,有什么玩笑都敢在群里随便开。
因为大四学长毕业空了一间房,莫耿和彭一唯就分开了睡。
舒莹莹特别粘范京,经常叫她一起去莫耿那儿玩。有一次范京从那边回宿舍,跟我们说:
“舒莹莹买了很多木瓜在那儿狂啃,我问她这有什么好吃的?她说丰胸啊。我就问她,那你要 莫耿干什么?”
把我们笑得不行。
后来我们还因为这事在群里把她一顿打击,她竟然说:
“我当然不能靠他,我们最多也就是到Kiss这一步。”
我们一听,都不相信。
她幽幽地说了句:“我想他还不乐意呢。”
这话一出来,我们先是笑她说思春了,然后开始就莫耿是不是个男人又一番讨论,把她急得不停地辩解。
恋爱中的小女人,完全没了北方女子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了。
大一的时候我们刚从高中出来,穿着打扮都是运动休闲气浓重的,但是韩寅除外,她酷爱皮衣和匡威鞋。不像大街上那种没气质的人,她穿起来很有味道,也好看。我们在她的带领下基本上每个人都有了双匡威鞋,真是做到了广告词上的All Star。
但是当我们一统一,韩寅又走上了女人气的风格,高跟鞋蹬得“噔噔”响。
范京那会儿由于头发比较少,已经把直发弄卷了,看到韩寅穿得那么好看,她说不行,也要买个高跟鞋穿,就把我们一块儿的人都拉着转街了。
平时我们都是五个人,这会儿多了个舒莹莹就更加热闹。但是我却明显感觉到一向沉默的吴琴最近越来越不爱说话,就在我们六人浩浩荡荡地在街上闹的时候,她一个人走在后面,我过去问她有什么事,她欲言又止,说一会儿再说。
最后在韩寅的参考下,范京买了*白色的系带高跟鞋,舒莹莹直说好看,也买了双一模一样的。我一直都是穿的运动装,对这些没什么大兴趣,姜子南则说要等再瘦五斤再来买。我问吴琴要不要挑一双,她说不用,接着问我们饿了没,请我们吃饭。
大家都很高兴,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等坐在KFC里把东西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吴琴说:
“我下周就出国了,手续已经办好了。”
我们全都愣住了。
出国?
下周就出国?
我们好象都没弄清楚出国是个什么概念,只知道要花费不少的钱加上学会一口流利的外语。
可是我们身边的吴琴竟然说要出国了?
范京第一个反应过来:
“你别开玩笑了。出国?出哪个国啊?”
“澳大利亚。我姑姑在那边。”
这下我们有点相信了,但是怎么会突然想出国呢?在这儿不是挺好的吗?我们这么问,
吴琴说:“其实高中的时候我爸爸就想着要我出国,但是我自己想体验一下在国内上大学的感觉,所以才拖到现在。开学的时候就已经办手续了,上个月爸爸给我电话说已经在那边找好学校,我下周就从这边过去了。”
她平静得好象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但是我们却感觉到她的无奈。
她真的愿意离开我们吗?大家在一起过得这么开心,一起分享喜悦,一起分担不愉快。一年半的友情就这么放弃,她真的乐意吗?难道她有什么难言之隐?
姜子南把她的手握住说:
“吴琴,其实我一直想向你道歉的,你那么喜欢黄震,我却跟他在一起。我一直都觉得对不起你,要是因为这个你才决定出国,我真的会很内疚。”
吴琴一笑,
“你别傻了,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不提我都忘记了。怎么可能是因为他呢?而且你们现在幸福我也很开心啊。我完全是因为自己想去外面看看,所以才决定去的。而且澳大利亚那么漂亮,以后你们可以过来找我玩啊。”
看来她是真的决定去了。
韩寅笑笑说:“好啦,能去外面看看是好事。到那边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到时候找个老外,生个混血的小孩儿,我要当干妈的啊。”
吴琴说没问题。
然后大家都沉默地喝着果汁,气氛顿时忧伤起来。
7. 送别
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天我们集体翘了一门大课去送吴琴。
她一个人先从福州飞北京,她爸爸妈妈已经在那儿等她,然后从北京经过香港中转去澳大利亚。这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在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她说专门定的傍晚的机位,因为那时候的天空异常美丽。
当时我并不懂,后来跟苏晨一起乘坐了傍晚的飞机,我才明白吴琴的话。
在机场大巴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我忽然想起来《画魂》里的男主角非常喜欢唱的那首歌: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这首歌据说是借用了一首美国通俗歌曲的曲调,歌词也参考了一首日本歌曲,但是也有论者以为词意浓缩了《西厢记》第四本第三折的意境。然而两首歌曲在美国和日本可能早已湮灭于历史的大海,但这首借鸡生蛋的歌曲却在中国获得了长久以至永远的生命。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如此凄迷阴柔,词浅意深但哀而不伤的词句,配以相当中国化的舒缓旋律,就很难不成为中国的名曲——尤其是在新旧交替、道术灭裂的二十世纪,这首歌已经成了新的“阳关三叠”,“四千余年古国古”的二十世纪中国人,已经用这首歌“送别”了太多的东西。今天,也用吴琴最喜欢的电视剧里的这首调子来送别她,会不会很贴切?
想到这,我情不自禁地哼了起来,坐在我身边的吴琴望着窗外,她没有说话,但是我分明看到她滑过脸庞的那滴眼泪。
到了机场,我们帮她把行李拖运好,然后站在安检门口说着话。
她一一拥抱了我们,说着要我们好好保重之类的话。
抱着我的时候,她过了很久都没松开手,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地拉开手袋拿出一张CD,是郑秀文的一张限量版,上面有她的亲笔签名。吴琴说那天晚上在天台上的聊天,她会一直记得,然后把碟送给我,又抱住我,在我耳边轻声说了句:
“彭一唯是个好人,好好珍惜。”
彭一唯?
怎么不是苏晨吗?
她怎么突然跟我说这样的话?
没等我问,她松开我,对我们挥挥手说,走了。就转身走进安检门。
我才真正感觉到离别的滋味。
就这么一扇铁架子门,隔开了我们。
看着她的背影,我顿时觉得很心疼。看看范京她们,都哭了,连一向坚强的韩寅眼睛都湿了。我们几个围在一起说,大家数三声,然后笑起来送吴琴进去好吗?
“一,二,三”
大家都收起了心情,对着还看着我们的吴琴笑着挥手直到她走到我们看不见。
亲爱的,祝你幸福。
在回程的车上,我越想越不对,我问姜子南,后来吴琴还跟黄震有联系吗?姜子南说没有啊,怎么人都走了你还问这个?我说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啊,她问哪不对。我就把刚在机场吴琴跟我说的那句话给她说了。
这么一听,姜子南居然说:
“你这么一说,我还想起个奇怪的事了。我跟黄震好的那天不是请你们吃饭吗?我那会儿还不好意思打电话给吴琴,黄震就说他打吧。结果打了过去吴琴竟然问‘你是谁啊’,然后黄震说了半天吴琴还不相信。我觉得不可能吧,他们不是老发短信吗,吴琴怎么可能因为我们谈恋爱了就不认识黄震了呢。我问黄震,他竟然说他跟吴琴从火车上分别后就根本没联系过!后来我也以为可能是黄震怕我误会,就再没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