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平等!”
“行啦,你们俩又开始了。”
范京受不了地打断我们。
莫耿笑笑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俩私怨已久了。”
13. 变心
今年的时间过得非常快,好像没干什么事情转眼就到了三月。
一天我刚起床,竟然发现宿舍没人了。
韩寅和姜子南的床都是空的,范京也没在我上铺翻来翻去,但是很奇怪的我竟然闻到一些淡淡的烟味。
怎么回事?
起身一看,范京?!
这姑娘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喂,你没事吧?”我走过去问她。
她搬了张凳子在阳台坐着,眼镜红红的,又狠抽了一口,吐出烟圈,然后看着我说:
“我觉得于刚变了。”
怎么又觉得变了?不是好好的吗,这开学才一个来月啊。
“你别胡想,上次也是说变了,后来去西安一看不是误会吗?”
她摇摇头,
“这次是真的。”
我急于听到后来的说话,但是她没说,抽着烟,望着阳台外。
“那到底怎么回事?”
换别人就算了,这是范京,我最好的朋友,我必须知道。
她看看我:“他在那边认识了新的女孩子,学体操的,他承认了。”
什么?
于刚这小子变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那你就什么都没说?”
“没说?我是那啥都不说的人吗?我还没想好咋说。”
范京狠狠地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弹出老远。
既然她这么说,那我只能等到她想说的时候再问她了,但是,我就好奇了:
“那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啊?我从来没见你抽过。”
“哈,”范京一个苦笑,“等你郁闷又无事可做的时候你就知道抽烟也其实就是种小娱乐。”
这姑娘,把这种伤身的事拿来当娱乐,我真不知道怎么说她。
“得了,你自己多注意就好。”我只能这样劝说一句,“吃饭没,咱出去吃吧。”
“不想吃。”范京还是一点缓过来的样子都没有。
“不吃饭怎么行?快点换衣服,走了,我们去无名吃小炒。”
我把她拉回宿舍,然后翻出她的衣服丢到她面前,
“你傻的吧,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子你还怎么想对策?怨妇样的谁乐意搭理你?”
不管怎么想的,她开始穿衣服。
于刚真的变了。
以前在宿舍的电话不是找我就是找范京的,因为我们短信铃声差不多,有次我还听见范京在电话里给于刚解释说:
“谁给我发啊,是文乐的……我们铃声差不多……不信你听……”
于刚这么担心范京在这边跟谁谁谁怎么样,谁知道首先出问题的竟然是他。
我看范京电话没打,短信也很少发,猜到肯定是真的有问题了。
这天下课我们回宿舍打开电脑,竟然没法上网,打电话去电信问,竟然说我们宿舍的跟电信连接有问题,正在修理中,起码晚上才能上网。
这可愁了我们,没事可干啊。
估计所有大学生都有这种感觉,有网的时候开了电脑不知道干吗(当然赶作业除外),但是一旦没网却就总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
“算了,咱们去网吧看看电影吧。”韩寅提议,她的韩剧今天正好连载完毕了。
“我不去,一会儿黄震叫我看他踢球去呢。”姜子南兴趣缺缺。
我看看范京,“你去吗?”
没等范京回答,韩寅就喊了:
“我说范京你这娃咋回事么,最近心不在焉啊。走走走,在宿舍蹲着干吗?”
“好啊,走呗。”范京穿上外套就拉上我走。
也就韩寅说话直爽能叫范京无法拒绝,我这么想着,跟着她们一起走出了宿舍。
我上网也没别的事情玩,就随便在学校论坛看了看别人发的帖子,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字把我吸引住了:
“我们私奔吧。”
好熟悉的词。
我愣了两秒,想到那天晚上跟彭一唯的说话,点开来看,其实是组织出去活动的,就几句话:
“三月的时光,
嫩绿,粉红,
但是夜晚的暗蓝和沉黑,
你还记得吗?
活动目的:纯粹的活动
内容:聊天,喝酒,看海
时间:周六晚——周日晨
地点:浪岐岛”
我要去。
不知道为什么看完这个就很有想去的冲动。可能是名字吸引了我,又可能是那几句对色彩的形容让人觉得很美好。我准备晚上再跟宿舍的人说下,也能借这次机会让范京散心。
我正这么想着呢,韩寅过来叫我们去吃饭,她请客。
说真的韩寅从来不小气,她自己说最讨厌这种形式的,说朋友间么,谁愿多掏就掏。但这回怎么突然正经地说要请客吃饭?
很奇怪!
我不解地看着她,她眼睛一斜说,行了,跟肖文一起吃。
怪不得呢。
肖文也是湖南人,离我家的城市不太远。他人特别好,长得也不错,还挺有才,就是个子是湖南人的平均身高。偏偏他喜欢上了酷酷的韩寅。而韩寅则是对他没感觉,前几天他单独请韩寅吃了饭,估计这次是韩寅准备请吃回来。
“好啦,那你先去跟他汇合,我跟范京一会儿就过去。”
“恩,快点啊。”韩寅说完就走了。
韩寅走后,我把页面什么的关掉也过去叫范京。她正在跟于刚说话,我就说先去结账,她点了点头。
我把钱付完,范京也在我后面就出来了。
“跟你说,”我们边下楼梯范京边抱怨,“刚你叫完我走后,就有一人拍我说‘你东西掉了。’我转头后往底下看看,没掉啊,然后那人也不知道去哪了。你说傻*不。”
“啊,还有这么无聊的?”我也觉得奇怪。
“就是啊,神经病呢……对了,我们跟韩寅一起吃饭去吗?”
“恩,她叫上肖文一起的。”
“那我先发个信息给班长,他今天还问我要作业呢,我早上忘带了,说吃饭完再送过去给他……啊,我手机呢?”范京一声惊呼。
“手机没在身上吗?”我也着急了。
“没有啊。”范京翻遍全身都没找到,忽然她想起来了:
“刚我接了个电话就把电话放在桌子上聊天去了……然后那个人拍我……我低头……”
原来是这样,我也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个人拍你,那咱们上去找吧。”
我正准备转身呢,范京拉住我说:
“你觉得他还能在那呆吗?”
我真是傻的,那小偷肯定是走了。
“都怪我自己不小心,看过这类报道都没注意。”范京很懊恼。
“好啦,别想了。再买一个吧,跟家里说下。”我这么安慰她道。
“恩。”
范京刚应完,后面一个男声喊道:
“喂,钱掉了。”
范京脸色一沉:“怎么又来个骗子。”
“喂,”我回头一看,拍下她说:
“真的掉了十块钱哎。”
其实我当时很想笑的,但是觉得这时候笑太不仗义了,只能憋着,但是我一看范京把钱捡起来后自己都忍不住笑着跟我说:
“是不是太可笑了?”
我也笑开了:“哈哈,是啊,真是巧哦。”
14. 别逼姐们
吃饭的时候肖文很不好意思,只是一直地跟我和范京说这话。我看看韩寅,她一直自己吃也没管我们太多。
哎?很不对哦。
我说:“韩寅,你做东呢也不吭声吗?”
“吃饭呢,吭什么声啊?”她还是头也不抬地吃着土豆丝。
我没办法了,看看范京。
范京也回看我一眼,没说话。
肖文则是在旁边安静地微笑着吃饭。
吃完我们几个笑了下,肖文腼腆地说要去老师家,就在路口跟我们道别了。
“喂,寅姐,我很好奇啊,他这么腼腆,怎么喜欢你这么冷酷的人?”我挽着韩寅的手嘻嘻哈哈地问。
“我哪知道。”
这么冷淡的回答吗?我当然不满意了。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彭一唯说大家都觉得你冷,不敢追你,这肖文我是挺喜欢的啊,要了做姐夫吧?”
韩寅转过脸来:“你说你挺喜欢的?”
“是啊。”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就接了过去。
“范京,把苏晨电话给我。”
喂!
我赶紧拉住她,
“哈哈,随便一说嘛,自家姐妹你干吗这么当真呢。”
韩寅笑起来:“你这娃知道我对他没兴趣的。我要我们家神起那样的呢。”
“姐姐啊,这世上有几个那么姿势的人哦?”
我无语了。
“喂,范京。说真的你最近怎么回事?我真要好好教育你呢。”
我暗喜这位姐姐转移对我的打击到关心范京上去了,否则真是要告诉苏晨说我喜欢肖文,他再好的脾气也不可能对这种说法无动于衷吧?
范京低头,皱了下眉,
“回去说吧。”
我们仨刚进宿舍,范京就从床上拿了根烟点上坐在我桌子旁。
“你这娃可以啊,啥时候学会的?”
听韩寅这话倒完全没责问范京怎么会抽烟,好像重点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我听得很是奇怪,接下来韩寅一句话更是让我差点栽到桌子底下去:
“给我来根,好久没抽了。”
“喂,寅姐,你也会啊?”
“傻的,”韩寅点上烟后说,“只是偶尔抽这么一根,我又没烟瘾,你以前见我抽过啊?”
哦,也对。
“行了,说下到底咋了,姐开导开导你。”韩寅转向范京说。
范京把烟灰弹掉接着说:
“开学来的时候我觉得还行,没发现有啥变化。等到上个月底的时候我就真觉得不对了,也不像去年那样他是去钓鱼啊什么的。有次我开他QQ就看到加了个我不认识的女的,你们知道于刚根本就不喜欢上网,加个陌生人就更奇怪了。后来我打电话什么的会经常在通话中。跟他家人不可能打那么久的电话。算是直觉吧,我就是觉得不对。然后我又忍不住,就跟他吵。开始他还说没什么,越到后面就越不解释。前几天直接说我们都冷静点,我问他是不是认识别人了,他不吭声。那不就是承认了吗。”
“那你准备咋办呢?”韩寅直接问了。
范京摇摇头:“我真不知道。”
“分手?”
范京还是摇头。
我说:“说分手有点太狠了,而且主要是于刚也还没完全说要分手啊。”
“我觉得男人既然到这地步了,你还留恋什么啊?”韩寅的意思很明显跟我不一样,“而且感情这东西,经过这么一次折腾肯定有隔阂在里面,你们就算过去了,以后想到这个,怎么面对?你能受得了?最重要的是我觉得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很容易发生。你考虑过没有?你们还有两年时间分隔两地,你能保证他这次完了不会有下次?”
说真的我倒不是不同意韩寅的说法,在感情里面,一旦有人变了心,这段感情就算是变了质。真能勉强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可是站在范京的立场上去看,轻易放手,谈何容易?
我没吭声,看着范京。
范京看着我们说:
“你们谁手机借我用下?”
“你要跟于刚说什么啊?想清楚先。”我拿出电话给她。
“行啦,我真想说什么也得先给我爸说下电话掉了,买上个新电话吧?”
韩寅问我:“她电话什么时候掉的?”
我把事情经过给韩寅一说,韩寅是又可笑又可气地看了她半天,然后说:
“你一天的经历可真是够丰富的。”
“行了啊,你就打击我吧。”
范京对我们比了个“嘘”的手势,电话通了。
我跟韩寅在旁边坐着,我就无聊地盯着韩寅看她弹烟灰的姿势,倒算是专业吧。但是还是觉得有点奇怪,毕竟是这么久的舍友我竟然都不知道她也有偶尔抽点小烟的嗜好。苏晨倒也抽烟,我觉得他的姿势很好看,池莉的小说里有句话说“男人不抽烟就像女人长胡子一样不讨人喜欢。”把这句话说给苏晨听的时候他就呵呵地笑。
正胡思乱想呢,范京给她爸爸打完电话了。
她把电话还给我后说:
“其实我今天电话掉的时候就想好了,我为什么要让他这么逍遥自在?让我不好过,我还真就也不让你快活。我买上新电话就杀到西安去,我还不相信治不了他了!”
“啊?”
我跟韩寅同时震惊了。
15. 我们私奔吧
范京这次倒是没急着就买票去西安,她说决定等到下周,看这周于刚会不会给她什么说法。
哎,说到底,还是对于刚抱有幻想。
“姐妹们,咱们不是都没见过海吗?想看海不?”趁着范京还没走,我得动员着大家跟我一起去参加“私奔行”。
“想啊,但是厦门的海比较漂亮吧?”韩寅真是精准。
“我记得他们说过福州那边一个浪什么岛也有海的,好像还不错。”姜子南这句话简直就是帮我大忙了,我赶紧接上说:
“就是的,浪岐岛,离福州不远的。咱周末一起去吧?我在学校论坛上看见有组织一起去的,周六下午过去,呆一夜,第二天回来。”
“那不安全吧?”范京看来也很想去。
“不会啊,会有男生一起的。而且既然是在学校论坛上组织的,肯定有很多人。我看他们上面写的东西很有文采,说不定是哪个有魅力的师姐组织的,那绝对人多跟了去……等下我找地址给你们看……”
我把学校论坛打开,找到那篇帖子,果然下面跟帖说要去的人有十几个,再加上他们再带些人,肯定不少了。
“怎么样啊?去吧去吧……”我向韩寅拉拢,她肯去的话姜子南应该也会去,那黄震也会去了,那不就又多人了?
“也行,我都可以。”韩寅同意了。
“姜子南,你呢?”我望向她。
她说:“姿势姐姐都去了,我不去不是脱离组织?去啊,我把黄震也叫上。”
“等等,”韩寅说:“这题目是‘我们私奔吧’,你叫黄震干什么?”
哈哈,我就知道韩寅会逗她。
“行了,”姜子南奇迹般的没跟韩寅斗嘴,“我就基本上跟他的人了,还跟谁私奔。”
“哇,这么酸的说话,不是你的Style哦!”我起哄。
“难道苏晨在你就不带他去?”
“不带啊,总得找点激情嘛。”我“嘿嘿”地打趣。
“切……”姜子南一脸的不相信。
这时范京问:
“要不要叫上莫耿和彭一唯啊?”
“哎……”姜子南一口的怪笑开来,“当然要了,文乐私奔的对象就是彭一唯了,我勉强把你配给莫耿吧。”
“什么叫我私奔的对象是他啊?”我无语了,这位姐姐总是出口玄妙。
“别否认了。”她一脸的不屑,“就你每次球赛都去看这性质,我们眼睛又不是瞎了。都知道啦。”
这就奇怪了,我去看看又没怎样吧?范京也去啊。
“范京,打电话给他们,叫他们也一起去。”
姜子南直接不管我,转向范京叫她打电话。
周五晚上我要联系组织者,再打开网页找联系方式才注意到只是一个QQ号码。这么神秘?不就是次短途旅行吗?太神奇了。但我还是打开了好友搜索准备加他/她。结果点开他/她资料发现就是一个刚申请的QQ号,名字是Chaucer。
Chaucer?不就是历史上第一个用英语进行文学创作的人吗?我点开他/她的个人说明,只有“我们私奔吧”这几个字。
要不要加啊?
我想了想,不行,既然他/她是用假的名字,那我也用个假的名字就好了。然后用Lacoe的名字重新申请了个QQ号请求Chaucer通过验证。
没两分钟,他/她加上我了。
“你好,我们想参加你在学校论坛组织的活动,能介绍下具体情况吗?”我自己觉得很有礼貌地问道。
“1,下午三点学校门口集合,50元/人,用于车船费和购买食物;
2,自带厚衣服,晚上会比较冷;
3,因为是自主旅行结队,安全方面自己注意。”
Chaucer马上就回了这段消息给我,估计是有人问过他就直接复制过来了。
“好,谢谢。那请问你是我们的师姐还是师兄啊?”我特想知道。
“这个重要吗?”对方态度很一般。
“呃,我只是单纯地想知道而已,我们几个都觉得你写的那几句话很美,觉得你应该是师姐吧?”
这么套一下应该会说出来吧?如果是师姐她应该会说“谢谢”,如果是师兄应该会说“我不是师姐”等等的。
我正这么想着呢,他/她回了句:
“明天不要迟到了。”
恩?就这么完了吗?接着他头像暗了下去。
我把这事给苏晨说了下,苏晨反问我:
“他是男是女你这么关心干什么呢?”
“我只是很喜欢他/她的这个主题和写东西的风格嘛,想认识一下。”
苏晨发给我叫我别傻想的表情然后说:
“人家既然不想给别人知道,你就不要追根究底了。既然只是欣赏他/她的表达方式和内容,那就欣赏这点就够了。你喜欢马蹄莲我送了给你,难道你还想认识种花的花农吗?”
有道理哦。
“哈哈,知道了。我不要认识种花的花农,认识送花的宝贝儿就行了。”
“吖……小乐你啊……好了,早点睡吧,明天再说。”
“恩,晚安。”
第二天下午我们先在超市买了些吃的,然后就到学校门口去等着集合。
“文乐。”
来人边喊我名字边在我左肩拍了下,我听着就是彭一唯,往右边转过去。
“嘿,你反应还可以哦。”彭一唯咧大嘴的脸在我面前出现了。
我真对他这种幼稚的戏码不想评论,但还是没忍住地说:
“你幼稚吗?”
“幼稚?我觉得很好玩啊。”
他倒还真好意思!
“喂,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也去的?”莫耿问我。
啊?不是姜子南提议叫他们来的吗?
“你们本来就要去?”
“是啊,彭一唯早跟我说要去看看。”
彭一唯?他能没看过海吗?
“喂,你怎么对这事这么积极啊?”我转过去问彭一唯。
他看了我一眼,说了句:
“我们私奔吧。”
我愣住了,难道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他接下来说:“这个主题有意思,就感兴趣了。”
“哈哈,邪恶啊。”
莫耿适时地一个笑缓和了我的心虚。
“对了,知道这次活动的组织者是谁不?”我趁机转个话题。
“不知道啊,管他是谁呢,咱玩自个的就行了嘛。”就知道莫耿是这态度。
“范京呢?”
他果然最关心范京,嘿嘿,我逗逗他,就不告诉。
“哦,那个,不知道啊,可能不去吧。”
“啥?她打电话给我说要去又不去?”
“可能临时有事吧。”
莫耿眼睛一翻,把烟一扔,掏出电话就要拨号了。
“我来啦,怎么他们还没说走吗?”
范京来了。
“你不是不去吗?”莫耿虽然这么说着,脸上还是温柔了许多。
“我上厕所去了,厕所都不让去啊?”
“人都要走了你上什么厕所,到那边再上不行啊?”
“你……”
这俩也是爱斗嘴的,不一样的就是总是范京迁就,而我是绝对不会让着彭一唯的。
16. 海边日出
到了浪岐岛,说实话是比较失望的。
在我们的心中对海的印象不是报刊杂志的精美图片就是电视电影的浪漫情节,湛蓝,悠远,等等等等。
但是当我们坐上船前往浪岐岛的路上,范京第一句话就把我们笑翻:
“这是海吗?这咋跟我们那边黄河差不多?”
韩寅头一点:“那确实。”
也真的不是我夸大其词,就这情景。可能是内海的原因还是什么,那海就不是蓝色的,黄黄脏脏的。我问彭一唯:
“你们那边的海是这样吗?”
“呃,”他想下说,“不会啊,总的来说比这好。其实碧海银沙我就只在海南见过,我们那算是干净和辽阔了。有时间去汕头玩啊。”
“行啊,什么时候有时间就去。”我以为他就是随口的一说。
“都大二了,大学真正有时间玩的基本上就这点时间啦。”他忽然一个停顿,“五一去吧?”他转向我。
那刻我觉得彭一唯很认真,觉得他仿佛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五一哦?我们几个商量可能去厦门啊。”确实已经跟韩寅和姜子南说好了,范京因为于刚的事情自己还没确定中。
“那十一吧。就这么说好了啊。”
哎?我还没说好啊。正准备回个什么,他专心看着即将到达的浪岐岛,不再说话。
这小子,怎么就从来不会把事情说清楚?
到了岛上,我们先绕着环岛公路散着步走了一圈,然后到驻营的沙滩把东西放好就开始自由活动了。
同来的还有大三的几个师兄师姐和大一的学弟学妹,彭一唯看样子跟他们都很熟。看他前后左右地帮这忙那,我又想起来那个神秘的组织者chaucer,说不定他知道。
“喂,你知道这次是谁组织的吗?”趁他休息我赶紧跑过去。
他看我一眼:“干吗,对人家这么有兴趣?”
“我就想知道嘛,你知道不?”
他眉毛一挑,眼睛一斜,下巴一抬:
“不告诉你。”
我!
“你……”我气得不是一般,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自己玩开心就行了,管那么多。走吧,我们跟他们去海里拍照。”
他边说自己边起身,也不管我跟没跟上。
我忿忿地起来,准备跑上去跟着他。
“啊。”刚抬屁股起来,脚一偏,重心没稳又摔到地上。
怎么这么倒霉!
彭一唯听见我喊,转身看我狼狈的样子,总算带点良心地走了过来。我还正想着他居然没损我哦,就直接来看我了?
我这念头还没消退掉最后一个字,他说:
“你是傻的啊?”
我无语了,这什么人啊?
“我脚麻了啊!”
他脸一撇,
“行了,来。”然后把手伸给我。
我瞪他一眼,把手递过去。
“彭一唯,你的手怎么这么粗啊?”
我没打击他的意思,我觉得以这小子的表面上娇生惯养来看,应该是细嫩的手才对啊,确实有点点粗糙的感觉。
“早知道我拿跟树枝给你扯就好了,还挑三拣四。”他一脸不屑。
“我实话实说好不好。”
他没回答,转而问:
“脚还麻吗?”
“哪那么快好?”他是傻的吗?
“我背你吧。”
我没听错吧?!这连我拉他衣服一下都担心被谁看见的人居然说要背我哦?
“喂,我没听错吧?”我深深的不相信。
“哦,不要啊?”他对着我一笑,“那就算了。”
说完就看着前面走了,这次真没管我跟上没有。
虽然对这片海比较失望,我们还是开心地脱了鞋挽起裤脚跑到海里嘻嘻哈哈地打闹起来。天空很神奇地飘起细细的雨,不但没打消我们的积极性,反而更加就觉得有意思。
天黑下来的时候我们还在沙滩上跑啊闹的,结果有渔民叔叔提醒我们说傍晚会涨潮,因为过年在家有看新闻说福建的一些旅游人爬到海边的一些小石头山顶上玩得忘了时间结果涨潮后被困,吓得我们赶紧跑到驻营的地方。
晚餐是野营的老戏码——烧烤。
姜子南是居家传统的女性,她说特别享受烧烤的过程而不是吃的时间,于是黄震乐颠乐颠地去帮着烧火;几个学妹也喜欢做东西,跟着姜子南忙前忙后;彭一唯和师兄们在旁边研究新拍的照片,师姐们就围着跟他们一起讨论;莫耿和范京坐在帐篷后面聊天,已经拿了几支酒过去喝了;韩寅说困,就先在帐篷里躺着。
我刚过到姜子南那准备帮她准备下东西,她就说:“你懂什么,旁边蹲着去。”
真是的。
无聊得很,我跑到范京和莫耿旁边,
“你们俩说什么呢?”
范京给我开了支酒说:“来,先喝一点。”
“啊?”我愣了。“你俩喝算了啊,我先留点肚子吃东西。”
莫耿可能是接着他们刚才的话题,说了句:
“你觉得合适就做,反正我觉得这种事吧,除了当事人,谁也没法说啥。”
“你又教育她们什么?”
彭一唯也来了。
“啊,都别说。”我赶紧阻止。
“哈哈,好,走了,先吃东西。”姜子南叫我们了,莫耿拉上我们往那边走去。
姜子南已经把要烤的东西都摆好刷好酱,我们大家就开始边吃边喝。
这可是个好机会,一定要问出谁是chaucer。
“来来来,”我端起杯子,“我们先敬组织者一杯吧,感谢他想了个这么好的主题给我们大家个出来玩的机会。”
“谁是组织者啊?”叫林林的小师妹问道。
“就是啊,陈师姐,你知道吗?”我问向一个熟悉的师姐。
她摇摇头,说:“真不知道,我也是上学校论坛看见这活动,就跟他们一起来了。”
然后大家也都表示根本不知道谁是chaucer。
看来真是个迷了。
在这样的迷惑中,大家开开心心地过了晚餐时间。
晚餐后大家聊了些有的没的,喝完剩下的东西就各自找到同伴睡进帐篷里,约好早上起来看日出。
我跟韩寅和范京一起,睡了一阵子,我忽然觉得冷。刚扯上被子,发现韩寅是好好地在最 里面睡熟了,但睡右边的范京不见了!
范京去哪了?
我吓着了,这小姑娘不会想不开吧?
我赶紧起来走出帐篷,跑到旁边莫耿和彭一唯睡的地方看。
我一掀开帐篷门,彭一唯被我吓醒了:
“怎么了?”
“范京不在我们那睡,不知道跑哪去了。”
“哎?”彭一唯一看,“莫耿也不在了。”
“啊,他们可能在一起吧。”
我总算放心了。
“我去找找,你继续睡吧。”
“等下,我跟你一起。”
彭一唯穿上外套,跟我一起走出来。
这天晚上竟然有很好的星光,可能是因为下午的小雨驱散了天上的阴云。夜很静,只听见海浪的声音。
我想起chaucer的形容,暗蓝和沉黑,真是精准。
莫耿和范京靠在离海很近的那个石头边上抽烟。
呼,我总算放心了。
他们身边放了个小小的手电筒,要不是这点光,还真难发现他们在这边坐着。我跟彭一唯走过去坐下。
“喂,这么浪漫的夜晚出来谈心,开这小灯干吗?”不能说别的,找个小理由来打开话题吧。我边说着边关了灯。
“别关,我怕黑。”
范京这话一说,我心疼得不行。
我打开手灯,把它放在我们前面,照着一拨拨涌上岸来的浪花。
我们都感受到范京的忧伤,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范京,喜欢看海吗?”彭一唯打破了沉默。
“当然了,比起草原,这是另外一种辽阔啊。”
“你去过草原?”
完了。
彭一唯这小子肯定是不知道范京和于刚开始的时候就是去的草原玩,她还给我形容草原的夜晚有多么美。
我刚想岔开话题,范京接着说了:
“是啊,草原的夜晚真是漂亮。躺在草地上,觉得星星就近在眼前,伸手就能抓到。”范京的话语里有怀念,可能有更多的是无奈吧。
彭一唯“哦”了一声接着说:“那有机会要去看。”
“呵呵,行啊。”范京答道。
“说真的,十一一起到我家那边玩去呗?”
彭一唯又提起来,难道说真的?
“好。”
范京接得轻松,莫耿一耸肩表示没意见。
“你呢?”彭一唯望向我。
“你说呢?”
四人行,能少了我吗?
“那就这么说定了。”
“知道啦。”
第二天一早我们四个最早看到了日出。
太阳慵懒的升起在海平面线上的那一刻,我回头看看我们映在沙滩上的倒影,觉得很幸福。
17. 突发事件
苏晨来复试的前一周,却减少了跟我的联系。一般晚上都会有电话,最少也会来个信息,但是我不发给他,他都很少回给我,而且就算回也是很简单的回答。
这怎么回事啊?于刚变了,难道苏晨也有问题?
我很困惑。
一天我正想着要打电话给他问呢,他打电话给我了。
“喂,你最近怎么啦?”我是忍不住的那类人,就想第一时间知道。
“呃……小乐,我想告诉你件事。”苏晨的声音很迟疑,还带了点严肃。
“什么事?”我有点惊慌了。
“我爸爸在厦门投资失利了,现在家里有点问题。爸爸身体很不好,妈妈希望我这段时间去厦门照顾他,她得在这边稳定家人的情绪……我没办法参加研究生复试了。”
我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安慰苏晨,这一刻我心里非常难受,我能体会到苏晨的难受和压抑,但是我却在这时候嘴拙了。
“小乐?”苏晨在电话那头叫我。
“恩,我在。”
“你没生气吧?”
傻苏晨,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个生他的气。
“傻的,怎么可能。那不来吧,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厦门?”
“明天就走了。本来以为没什么大事所以想在结束后告诉你,现在虽然不如我所想,但是还差不多是出了个结果。”
“好,去吧,应该去的。”
“小乐,真的对不起,我可能没办法去福州陪你了,毕业后应该会在厦门帮爸爸。”
“不用道歉啦,厦门这么近,我们反而能见得多哦。”
“呵呵,你能这么想我就高兴了。那我先去收拾东西,妈妈说要我陪她聊下。我到那边打电话给你。”
“好,我等你。”
“小乐,真的特别感谢你支持我。”
苏晨这句真诚的话让我心里更加难受。
“跟我干吗这么客气?快去吧。”
挂了电话,我多么希望此刻能陪在他身边。
苏晨,原谅我在你难过的时候在这么遥远的地方。
苏晨到达那天给我电话说一切没想象中那么糟糕,父亲的精神状况还不错,然后自己每天就是在家陪他下棋什么的,偶尔出去跟别人吃饭应酬下,接下来到周末都再没跟我联系。
我跟范京说,我还是决定去厦门找苏晨。她看了我两秒然后说:“早就知道你会去的,这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小事。”我笑下说:
“走,送我去车站不?”
“啊?你这就去了?”范京明显的特别惊讶。
“这不去还等什么啊?苏晨已经在厦门了。”
“那你告诉他了吗?”
“没有,一会先买上票再给他打电话吧。”
“行,走吧。”范京跟我一起走出门,忽然又加了句:“我发现你可比我还冲动。起码我上次去西安还是第二天才走的。”
我有点无语的感觉了:“喂,那你是买不上票好不好。我这是随到随走的。”
“哈哈,好了。”范京突然邪邪地笑起来说:
“要是再碰到彭一唯,你会不会又不走了?”
“什么啊,这跟彭一唯有什么关系?”
“你别装了啊,我可都清楚。”
“行了,根本啥情况都没有,你非得胡想什么呢。”
“但是……”范京还是这么不依不饶。
“打住啊,再说的话我自己去,不劳烦姐姐您送我了。”
“好了,哈哈,开个玩笑么,还急了。”
我们俩就这么说话间,走到了学校门口。
真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真就见到彭一唯跟莫耿两人从校门口的超市走出来。
“干吗去呢?”莫耿总是直接地就问,不同于彭一唯只是在旁边傻笑。
“文乐去厦门找对象呢。”范京答得倒是快。
“你对象不是考福大的研究生吗?”彭一唯接了话。
“不上了。”我干笑了下,“家里出了点事,去厦门帮忙了。”
“嗯,学金融的正式派上用场了。那你去看他?”莫耿边问我烟就边点上了。
“哎呀,男朋友家里有事肯定心里压力大,女朋友去慰问下这是应该的。”
我怎么感觉彭一唯这小子又点幸灾乐祸的意思。懒得理他,直接跟莫耿说:
“喂,我说你这烟不能离下手吗?你不想活了?”
“你别管我,赶紧去吧。”
“好啦,那我们走了。”
正准备转身走呢,彭一唯把我叫住了:
“等下啊。”
“干吗?”我话还没问完呢,这小子直接跑进超市去了。
范京问莫耿:“他干吗啊?”
“我哪知道。”
我倒觉得这有点象上次哦,难道?
果然,彭一唯端了两支可爱多出来。
“哪,你俩拿着路上吃。我们就不送了啊。文乐,你那边有什么事的话给我打电话,我一个朋友在厦大,万一需要可能帮上你。”
吖,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细心了。说不感动是假的,朋友真不是白做的。
“好,行了。真走了。”说完拉上范京就上了车。
“喂,你说……”范京果然凑上来就问。
“姐姐!姐姐,我怕你了。”
“得!”
果然不说话了,我乐得清静,看着车窗外即将开放的紫荆花。
去厦门的车票倒是很好买,刚到车站就有个十分钟后开的车,我匆匆忙忙地跑上了车,范京一 直看着车开出了站才离开。
忽然想起来还没跟苏晨说,赶紧掏出电话打给他。
其实学生是特会省电话费的,在省外漫游的话肯定是不会接电话。但是我跟苏晨却不这样,好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知道对方明明在外地却给个电话,那肯定是有必须说出来的话。苏晨难得开的一句玩笑就是因为接电话,他说别说是在外省,就是在外国,我也会接的。
“喂,小乐。”不由我多想,电话通了。
“嗯,你在干吗呢?”
“在家呢。”他声音淡淡的,我听不出太多的喜怒哀乐。
“这几天忙吗?”
“没什么事,爸爸全是自己在外忙。每天我就陪他吃饭、下棋,别的他说不需要我也帮不上什么。”
“嗯,我觉得对啊,可能他一个人在这边想你了呗。”
“呵呵,没事。你干吗呢?”总算听见苏晨开心点的声音。
“啊,我啊,我在来厦门的车上了。”还是直说吧,免得他万一不让我去还可以在下个休息站下车回福州。
“真的?几点到?”
这么信?那应该不会不开心了吧。
“一点半的样子。”
“好,那我去车站等着你。”
“行。但是我想问啊,你怎么这次一点不怀疑我会来哦?”真的奇怪。
苏晨笑开了,“就是感觉你会来啊。”
我也笑,“好,那先这样,我快到了时给你信息。”
“嗯,你自己小心点。”
电话挂了后,突然非常轻松的感觉,然后慢慢睡着了。
等睁开眼,发现已经进入厦门市区了。阳光特别好,比起福州阴沉的天舒服得多。外面新鲜的建筑和这种温暖的阳光就让人有了分享的心情,拿出电话给范京他们发了信息:
“我到厦门了。阳光灿烂。”
车刚在站内停住我就看见苏晨站在那,他瘦了一点,但是精神还不错。
“怎么?有去厦大踢球吗?”
“不踢球也会瘦的,这难道不好?”
这两句话虽然简单,但就是因为简单,反而让我觉得跟苏晨的默契越来越足。
“呵呵,好啦。”
“晚上爸爸说带我们去吃披萨,在海滨大厦24楼,是全球楼层设置最高的必胜客餐厅,能看到鼓浪屿的全景哦。”
“好像有听过。”
“听过不算,去了才觉得好。这是来厦门必去的地方。”
“那不是还有很多必去的吗?”
“恩,今天先休息好,明天我们转转厦门。”
“你哪里都没去过啊?”
“呵呵,是啊,我本来想等月底叫你过来一起玩,没想到你先到了。”
“我想去厦大,然后去环岛路,看看那个‘一国两制’。”
“这你都知道?”
“恩,有个台湾朋友,然后听别人说过这个,我就叫他一定要来厦门看这几个字。”
“台湾朋友?”
啊,忘记跟苏晨说这事了,他要知道我在福州跟彭一唯他们上酒吧,不知道什么反应。还是拐过去吧。
“哦,彭一唯的表哥,是台湾人。”
这弯是不是拐得太大了?
“彭一唯怎么有个台湾的表哥?你没提过啊。”
“他表姨嫁到台湾去了嘛。人家的家事我哪好问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