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苏晨一直很信任我,今天问多几句彭一唯这个所谓的“表哥”已经是极限。但是我心里却隐约觉得有点什么不对劲。
算了,不多想啦。
18. 有缘的厦门
其实说来是第一次正式地跟苏晨的父亲见面。
在家过年的时候跟苏晨妈妈一起上街逛过几次,但是见他爸爸是有次吃饭完准备回家的时候打了招呼,给我的感觉是很有原则,很有礼貌。
“小乐来啦,坐吧,把东西给苏晨放好就行了。”苏晨爸爸帮我们开门时温和地笑着。
“叔叔好。”说真的我对他父亲还是有一点敬畏。
“呵呵,好,在家就随便点。”
说完他嘱咐苏晨帮我收拾东西然后转身进了自己房间,叫我休息下准备晚上出去吃饭。
“我有点怕你爸爸哦。”
在苏晨帮我整理东西的时候我躺在床上对他说。
“哈,你也有怕的人?”
“什么话嘛,难道我就谁都不怕吗?”
“逗你下而已。”苏晨走过来说:
“抱抱。”
“不要。”
我嬉笑着翻身到床的另外一边。
苏晨也躺在床上把手伸开,我把头枕上他的手臂,他摸着我的头发,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小乐,你真的不生气我没办法去那边陪你上学吗?”
“不生气啊,真的。你怎么老不相信这个?”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苏晨有点消沉。
“经过爸爸这件事,我觉得事情实在是变化得太快了,然后对什么都没太大的信心。”
“这可不是我的苏晨的作风哦。”
“呵呵,我只是想说,总觉得这次不能过去读书,会有什么事发生。”
“你傻的吧,怎么会呢?”
“小乐,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告诉你过,如果你决定要离开我,一定要留骄傲给我离开。”
“我……”
正想问苏晨到底怎么回事时,他吻住了我,打断了我怀疑的解释。
苏晨爸爸跟餐厅的经理很熟,帮我们定了个靠窗的桌。
点了吃的后,我们开始聊天。从这个位置看外面,感觉真的很奇妙。厦门的夜晚很迷人,因为它把灯光设置得很炫目,颜色和谐加上动态变化,跟福州确实有差距。这也不怪为什么有的人提起福建便只知道厦门而不了解福州才是省会。
“小乐,你现在是学的服装设计吧?”苏晨爸爸问。
“恩。”
“那以后是准备工作还是有继续读书的打算呢?”
“都可以吧,还没考虑那么多。”
“晨晨现在应该是就留在厦门跟我一起做事,那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考厦大的研究生。我听晨晨说你对广告有兴趣,厦大的广告专业在国内还算不错的。而且我也接触这一块,以后你出来可以帮晨晨,和我。”
我正准备说话,他接着说:“现在研究生是可以结婚的,等你毕业后你们先结婚,再上学和工作也很好啊。”
“小乐?”苏晨看着我。
“恩,好是好啊,但是我的专业毕竟不是广告,会不会很难考?”
苏晨爸爸笑笑说:“设计大的是不分家,你现在还有一年多时间,多复习,把英语准备好。我跟设计系几个老师很熟,导师方面我来联系,你把初试过了就没大问题了。”
“好吧。”
既然长辈都这么安排好了,我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么能说拒绝的话呢。
考研究生?
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
吃完后,苏晨爸爸说有事先走,我跟苏晨点了两杯喝的,继续坐着看夜景。
“Hi,文乐。”
这声音?不会吧?
我往右前方一转,任良鸿?!
“啊,任老板……”
这时他走到我们桌边,然后跟苏晨打招呼:
“你好,我是任良鸿。”
果然不出所料伸手出来跟苏晨握了手,台湾人真可爱。
“这是你男朋友吗?”
“呃,是的,你怎么来厦门了?”
“来这边谈点事情,听彭一唯说你也来了,我还准备打电话给你呢,这么巧就遇见了。”
“呵呵,是啊,我还跟我男朋友说你应该去环岛路那看看标语呢。”
“就是那个‘一国两制’的吧?”
“是啊。”
“我肯定会去看,据说很有创意。”
“恩,那确实。”
“那你们先坐,我那边有朋友。电话联系吧。”
说完他跟我们说了再见就过去朋友那桌了。我心里正想着怎么都这么巧时,苏晨问:
“彭一唯的表哥姓任?”
“啊,是啊,又不是堂哥,肯定不一个姓了。”
“哦。”
“晨啊,我觉你很在意他哎。”
“不是在意他……其实,我比较在意彭一唯。”
“啊?”
“恩。”
“那你是不是连莫耿也在意啦?”
“一点也没有。”
“那?”
“说不上来……所以我没能去那边上学陪着你,很担心。”
“你想太多了,彭一唯跟莫耿一样都是我跟范京的知己啦。”
“感觉不太对,呵呵,其实第一次去看你在球场上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奇怪,后来知道那个人是彭一唯。”
第一次去福州?那都多久了?
“傻的,你想太多了。”
“哈哈,可能我这年纪理解的跟你们不一样吧。”
“哇,你才大我几岁哦?”
苏晨巧妙地转移了这个话题,但是我依然觉得隐隐约约的奇怪。
第二天我们一大早就起来开始转厦门市区。
厦门感觉跟福州最大的区别就是它要干净很多,可能又因为是近海的城市,空气里也比较干净。我跟苏晨对逛街的兴致都一般,就坐在公交车上领略了下它的城市风貌然后直奔厦大去吃午饭。
苏晨带我到厦大后门的一个小吃店,装饰得挺有情调的。我们上了二楼,坐在秋千样式的椅子上。我问苏晨:
“你挺熟的啊?经常来吃?”
“恩,跟朋友来过两次。”
不对啊,苏晨来厦门还没到一个月呢,这么快就能认识朋友还在一家店吃了两次饭?
“什么朋友?别说什么你爸爸同事的女儿之类……”
“是的。”苏晨看着我,不好意思地笑了。
啊?我愣住了。
“喂,小乐,你别多想啊。我们跟她爸爸一起吃饭时她也在,她是厦大的学生,然后带我参观了下这边。”
“学生?”我其实是很相信苏晨的,但是还是眼睛一斜地看着他,如果不出我所料他肯定会很紧张。
果然。
“大三的学生。你要是不信我等下叫她一起出来带我们到处看看吧。”
我忍着笑说:
“好啊,那你叫呗。我洗个手去。”
我的苏晨,认真起来的时候真是可爱。
等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他刚挂了电话。
“谁的电话?”
“常佳妮。”
“什么常佳妮?”
“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大三的女孩子。”
“喂,苏晨,你不是吧,我就随口这么一说哎……”
“小乐,我不能让你误会我。”
我的天。
苏晨,你也太认真了吧。
就在忐忑中,我看到了常佳妮。
漂亮,
并且是任何人都不会觉得讨厌的那种漂亮。
我坐在面对上楼来的楼梯这角度,她走上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女孩子。她穿了条粉红色的背心运动裙,白色球鞋,头发上部挽了个小公主髻,下面头发披着到胸前长,皮肤很透气,眼睛大大的。这种清纯无辜的样子,不仅是我,我甚至觉得我身边的好友们也没有她的味道吧。
“苏晨哥哥。”她好像没注意我盯着她看,一眼就找到苏晨然后跟他打招呼。
“嘿,你来了,坐吧。”苏晨起身把座位让给她,端了盘子坐到我旁边来。
“这是我女朋友,文乐。”
“姐姐,你好。”
“啊?你比我大,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啦。”
“哦,好的。”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你吃饭了吗?”苏晨问。
“恩,吃了。你们想去哪看看我带你们去吧。”
“我想带小乐去旁边的海滩看看。”
“可以啊,现在过去的话人还不多,但是很晒的,要不我们先在厦大转转等稍微下午再去海滩吧。”
“小乐,你觉得呢?”
“我没问题啊。”
这时常佳妮笑着跟我说:
“文乐,苏晨哥哥很尊重你意见啊。”
“呃,他很尊重人。”
“我上次带他在厦大看的时候他就说一定要带你看真正的大学环境呢。”
“呵呵,因为我读书的学校比较小啦。”
“小也有小的好处啊,来来去去人都认识了。“
“也有道理……你学的什么专业?文学还是外语?”
“哈,我学的数学。”
“不是吧?”
“恩,很多人都说不像,但是我就对这个有兴趣。在数学的世界里什么事情都是能理性地解决 的。一加一就是等于二,我为什么要考虑再多的选择呢?”
我有点发愣,但是又却是很赞同她的这番说话。温柔的名字和长相,内心和性格又是睿智的,我不得不承认连我都被她吸引住了。
厦门被称为“花园城市”,那么厦门大学也可以称为“花园大学”。校园的建筑很有特色,红砖白墙,线条明快,加上四面繁花似锦,不愧是全国出名的美丽校园。
看了最著名的芙蓉湖后,我们沿着靠海的一条小路走,苏晨牵着我的手,常佳妮在他旁边给我们讲些新闻趣事。阳光细洒在周围,清凉的石阶泛着柔光,幽黑的栅栏嵌着欧式的花边,隔着低伏的小灌木。叶子在海风中轻轻抖动,树影落在石阶上婆娑起舞。石阶铺陈着高大的桉树掉下的稀疏零散的落叶,散发青青的气味,还有淡淡的花香,浸润着海水的湿漉,这就是厦大校园的气息了。
“怎么样?厦大不错吧?”常佳妮问我。
“名副其实。”我笑答。
“好好学习,考这里的研究生吧。”苏晨提了起来。
“我尽力啦。”
“在厦大上学别的不说,至少心情不会差,这你要相信。”常佳妮接了句。
“啊……哈哈,在玩的时候大家不要讨论这种严肃的学习问题了吧?”
“哈,好的。那我们现在往白桥海滩去吧。”
出了校门,穿过一处环行天桥,就到了一条马路之隔的大海边,沙滩上几个巨型的鼠标石雕昭示着厦大和海的距离。沙滩上人不是很多,阳光照得有些刺眼,远处海平浪静,淡淡的蓝色给人清凉的感觉,海面的白桥犹如一条鳗蛇,缭绕在海面上。
“要下去走走吗?怕不怕晒?”常佳妮问我。
“来了当然要去啦。走吧。”
“等等。”苏晨拉住我,“我到那边买几顶帽子。”
“我们自己过去挑吧,我不相信你的眼光。”我故意跟他抬杠。
“是啊,苏晨哥哥,我们还是自己去选啦。”
说着,常佳妮就拉上我跑到那边卖草帽的小摊上。我和常佳妮一人挑了顶大边缘的草帽,苏晨选了个渔夫帽样的小草帽,我们笑他确实很像渔夫。
在沙滩上踩着水边缘走了一圈,实在受不了太阳的折磨,常佳妮提议说去国际会展中心看看,旁边就有我念念不忘的一国两制的大标语。
20. 鼓浪屿上的幻想
“小乐,起床了。”
我正睡得迷糊,听见苏晨叫我。
“你怎么这么早?我都没感觉你起来啊。”
“不想吵醒你。我做了早餐,起来吃吧,我们今天去鼓浪屿。”
“好……”
苏晨吻了下我额头说:
“乖,起来吧。我去收拾下东西。”说完拉开了窗帘。
阳光很不错,照在床上明亮又温暖。
我又躺了一会,才磨磨蹭蹭地起了床去刷牙。
苏晨把昨晚做的牛肉干和面包夹在一起,还冲了杯牛奶给我。看着这份名副其实的爱心早餐,整个人都觉得开心起来。我正吃着,电话响了,我拿过一看,是范京:
“在厦门玩得怎么样?听说你碰见任良鸿了。”
这姑娘怎么知道了?我说:
“是啊,巧得不行。你怎么知道的?”
“早上莫耿非叫我跟他们一起晨跑,聊到这个,我就问问你啦。”
“你一天还健康啊。哈哈,我们昨晚一起吃的饭,到时候可能一起回去。”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后天吧。”
“那就行。苏晨都还好吧?”
“恩,很好。谢谢关心啦。”
“妹夫嘛,应该的。那我就不浪费你电话费了,代问苏晨好啊。”
“知道啦。挂了吧。”
“好。”
挂上电话我对着房间里的苏晨喊:
“苏晨,范京向你问好。”
“呵呵,知道了。”
“还有,她说如果你欺负我,她不会放过你的。”
苏晨听到这话走出来说:
“这句话我不相信是她说的。”
“啊?为什么?”
“范京应该比较了解我们之间只有你会欺负我吧?”
“嘿嘿……”
苏晨摸着我长长了的头发突然来了句:
“小乐,以后别剪头发了。我觉得你留长会比较好看。”
“你从来没说你喜欢长发的啊?”
“因为你一直剪的短的,我没机会跟你说。”
“恩,那我开始留。”
“好。”
我们到了码头,正好能赶上一班去鼓浪屿的游船,乘上船,我拉着苏晨不管导游的叫唤跑到了船头边。
船是先向西行驶绕岛一周,从海面上欣赏下岛上的风光。整个岛屿被茂密的绿色植被覆盖着,其中一幢幢红色屋顶的欧式建筑参差竖立;在岛的东部临海的地方有一座高大的石像,我正看着这个雕像诧异着,苏晨告诉我说那是郑成功的雕像,他的目光是凝视着台湾的方向。
“哇,那台湾人如果看见他的眼神会不会害怕哦?”
“你乱想什么呢……看那边。”
我顺着苏晨指的方向看见在远处有个最高的山峰,是鼓浪屿的至高点——日光岩。
“为什么要叫日光岩啊?”我问他。
“这我真不知道,但是觉得这名字还挺美的。”
“没错。”
鼓浪屿其实并不大,只不足1.8平方公里,与厦门隔鹭江相望,是个步行岛,几乎没有交通工具,唯一可选择的是穿梭其间的电动游览车。
“要不我们坐游览车到处转转吧?”苏晨问我。
“不要,走走看吧。”
“好,那你别说累啊。”
“知道啦。”
我们下了船就开始沿着小道慢慢走。身边偶尔经过一辆游览车,除开了汽油的味道,这样环保的举措,跟鼓浪屿的自然风光相得益彰。在呼吸中也带着些怡人的海水咸咸的味道,加上周围的热带植物和鸟语花香,真是美仑美奂,我不禁开始羡慕长期生活在这岛上的人了。
“晨啊,以后我们发财了也在这里买个房子住吧?两间就可以啊。”
“呵呵,这里基本都是别墅哦。”
“那我们现在去找工作,给人家打工呗。你当园丁我当仆人,然后半夜在后花园约会。多有意思……”
“哈哈,小乐,你这么喜欢鼓浪屿?”
“恩,觉得人心都宁静起来。”
“好,我们努力。”
“小乐,你知道吗,鼓浪屿又被称作琴岛,据说岛上的人均钢琴拥有率为全国第一,小小的鼓浪屿竟有100多个音乐世家,且出了许多全国乃至世界知名的音乐家。”我跟苏晨在林荫小道下走着,他这么告诉我说。
“这么厉害?看来鼓浪屿真是个又浪漫气息又有文化氛围的地方哦。”
“呵呵,是啊。”
“等下我们就到菽庄花园了。”
“它有什么特别吗?”
“它本来是地方名绅林尔嘉的私人别墅,后来献给了国家作为公园,坐落在鼓浪屿东南端,成为岛上最别致的一处景观。”
说话间我们就到了菽庄花园,四十四桥是园里面的主景,桥下有个闸门,把海水引进园里。菽庄花园最出名的就是园中的钢琴博物馆,苏晨拉着我大概地转了一圈就来到了钢琴博物馆。它设在菽庄花园的听涛轩,看介绍说是目前中国惟一专门展示各国名古钢琴的专业博物馆,有近百台名贵钢琴和60多盏古钢琴台灯,虽然我对钢琴不了解,但对于这些古老的艺术品,只是静静地欣赏也觉得非常享受了。
“晨,你会弹钢琴吗?”看着这样美妙的东西,我情不自禁地问他。
“小时候学过一点,现在只大概会弹‘洋娃娃和小熊跳舞’。”
“哈哈,你这么老实的?”
“我总不能告诉你说我会弹‘月光’吧?”
“哦,那也对。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下次肯定会要你弹给我听的。”
“呵呵,是啊。”苏晨看着钢琴,“但是弹钢琴感觉真的很不错,以后让咱们的孩子不管男女,一定要学钢琴。”
“但是我希望女孩子学理科,男孩子学艺术哎。”
“为什么?”
“这样比较特别。哈哈。”
“小乐,你的想法太奇怪了。”
白天从菽庄花园逛完后,我们又到沙滩边看了看,因为天气有点热,就早早地到了住宿的地方。旅馆是苏晨爸爸早就帮我们定好的,房间还带了一个小阳台,在阳台的椅子上坐着正好能看见海。
我们在旅馆的露天餐厅吃了晚饭就回到了房间,苏晨先洗了澡,然后开始用房间配备的茶叶准备冲茶,我也进到卫生间开始洗澡。
刚把头发和身上打湿,我就觉得这水怎么越来越凉。这天气虽然有点热,但还不至于热到用凉水冲澡的地步,我就感觉肯定是热水器有问题,但我还是坚持着洗。刚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我冷得有点难受了。
“苏晨。”我大声叫他。
“怎么了?”
“我好冷,水变凉水了。”这时候我开始浑身打颤。
苏晨大概听我声音不太对,推开了卫生间的门。我已经整个人蹲在地下包着毛巾瑟瑟发抖。苏晨吓坏了,马上把我抱出来放在床上。
“这怎么回事啊?外面这么热,水竟然这么凉。”
苏晨边帮我擦着头发边说:“这边的水可能是井水或者地下水,所以特别凉。再加上这还是春夏交接的季节,这样的热是不合情理的,冲了凉水肯定更加感觉冷了。有没感觉好点?要不要我下去买点防感冒的药给你?”
我赶紧拉住他:“没事啦,出来觉得好多了,等下喝点热茶就没大问题了。”
“恩,那也好。”
说话间我的头发也差不多干了,我们就坐在阳台上乘凉。
这时候已经接近八点,天却还只是朦朦胧胧地暗,这样就更能让人感觉热情的夏天马上就要到来。沙滩上依然有些人群在散步,远方的海面的暗蓝上闪现点点灯光,我突然想到我们组织我们去浪岐岛的那个chaucer,他真是个感性的人。
“小乐?在想什么?”苏晨坐在我对面,温柔地问我。
“啊……没什么,觉得夜晚的海很特别。”
“白天的不好看吗?”
“其实我挺害怕海的……”
“哦?没听你说过。那为什么害怕海呢?大多数女生都应该是喜欢的吧,比如山盟海誓。呵呵。”
“喂,山盟海誓的海是借喻,但是真正站在这么辽阔深远的海面前,我很害怕。可能是觉得在这种壮观的、具有毁灭性的东西面前,人都是渺小的吧。”
“具有毁灭性……这个形容很特别。”
“是啊,风平浪静的时候美好无限,但是真的发怒起来,没人能抵挡得住的。太恐怖了。”
“那我们欣赏它的风平浪静就好了,不要想坏的方面。”
“怎么可能呢,事物都是两面性的,势必回避不了。”
“呵呵,那我们不说这个话题,免得你晚上害怕得睡不着。”
“对了,晨啊,你觉得这个房间怪怪的不?卫生间这么凉,莫非……”我做了个惊悚的表情像吓吓他,结果他说:
“这个世界上这种东西很多的,但是不会伤害人啊。就像我们现在坐在这聊天,身边可能就有很多人在听。”
“喂!”我真有点害怕了,蹬了他一脚。
“你的脚怎么这么凉?”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脚总是暖不起来,小时候睡觉就爱把脚放在奶奶的小腿上取暖。”
“来。”苏晨拉过我的双脚,把它们贴在他的肚子上,“这下舒服点没?”
“舒服啊。我记得张小娴的小说里有句话说,当你感冒时把脚放在心爱的人的小肚子上24小时,感冒就会痊愈了。”
“这个张小娴教了你多少这种奇怪的道理?”
“啊,你一说我还想起来。她还说可口可乐可以治头痛。”
“哎,你们这种小女生就是喜欢相信这种浪漫的情节。”
“那肯定啦,难道非得整天为台湾回归的事情而忧心吗?”
“哈哈,好了。不过这么说来我们来这里这么久这是第一次这么安静地聊天呢。”
“是啊,这样的感觉真好。”
……
21. 有趣的台湾人
从鼓浪屿回来的下午,任良鸿就给我电话说一起回福州,我说问下苏晨再回电话给他。
“晨啊,任良鸿叫我跟他一起走,等下就准备回去了。”
“可以啊,跟他一起我比较放心。”
这个人,难道就不想我多陪他两天吗?
“你这么希望我快点走,有什么企图吧?”我横躺在沙发上,背对着他。
苏晨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把我的头枕在他腿上,摸着我的头发说:
“真是傻的,你有你自己的课要上,我过段时间也就回去先把毕业的事情处理完。到七月份就基本确定来厦门了,到时候你再过来。而且你跟任良鸿一起回去,至少有人可以照顾你。听话,好吗?”
“你都这么说了,我能说不好吗?而且韩寅也给我信息了,说要提前开新课。”
“那我帮你收拾下东西,你回电话给任良鸿吧。告诉他路怎么走,他如果不来接你我就送你过去。”
“恩。”
苏晨说完就进了房间,我拿起电话打给任良鸿,结果他说已经在往我们这条路上过来了,到了路口再打给我。
我翻身起来,苏晨也帮我把包拎了出来。
“饿吗?要不到楼下KFC买点吃的?”
“不用了,中午吃了到现在不觉得饿。”
“好吧。”
这时任良鸿的电话来了,苏晨陪我走下楼去。
我们刚到路口,任良鸿的车就停在了旁边。我一看怎么只有他一个人,问:
“万新佑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任良鸿笑了下:
“你还怕我把你拐卖了吗?万新佑在他住的那边等我们,你这比较近,我就先来接你了。”说完转向苏晨,“放心吧,我肯定把她安全送到宿舍楼下。”
苏晨说:“好的,谢谢。跟你一起走我很放心。这次没时间,下回再来厦门我们请你吃饭。”
“呵呵,客气了。”
“那小乐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
“小乐。”苏晨转向我,“上车吧。”
我看着苏晨温柔的眼神,忍不住抱住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短暂的分别却让我心里异常压抑。
苏晨拍拍我:“好啦,快上车吧。七月就过来了。”
“恩。”我放开手,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苏晨在车外跟我挥手,我眼泪忽然掉了下来。他笑笑,然后用手示意我擦掉眼泪。
“要不然你们下去再说一会儿?”任良鸿小心翼翼地问我。
“不用了。走吧。”
我从后视镜看着依然站在路口的苏晨,万分不舍。
“你跟你男朋友感情很好哦。”车开出路口,任良鸿开口跟我说话。
“恩。”我沉浸在离别的伤感中,实在没什么心情跟他说太多。
“你们有结婚的打算吗?”
“当然有了。”
“是初恋?”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
“台湾人把喋喋不休的人用什么来比喻?”
“八婆。”
“你很八婆。”
“哇……你很毒哦。”
“最毒妇人心,这话你们没听过吗?”
“但是我不觉得你是妇人啊。”
“那你就当我是妇人好啦。”
任良鸿正准备再回我句什么,电话响了。
“喂,小佑啊,我马上就到了……啊?不是吧?……那好吧,那你到时候过来的话再联系我……恩……好,拜拜。”
他挂掉电话转了个头跟我说:
“看来只有我们俩一起回去了,小佑这边公司有事情,过几天再过去福州。”
“好吧。”
“你OK吧?我是好人哦。”
“OK,OK啦。”
我学着他的说话方式回给他,换来他无语地一笑。
车开到厦门郊区加油的时候,我下车准备去旁边的商店买点零食吃。任良鸿也下了车跟着我问:
“你要吃什么?我来买。”
“不用啦,我买就行了。恩……感谢你带我回福州。”
“呵呵,那好吧。”
我们进到商店,其实没什么特别多的东西,我想着买个薯片吧。刚把一罐品客拿下来,任良鸿在我旁边有点吃惊地说:
“你吃这个啊?不怕长胖?”
我无奈地看他一眼:“民以食为天。”
“喂,”他有点不解的表情,“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文绉绉的?随便说点什么都是引经据典。我快跟不上你的节奏了。”
“哈哈。”他这么一说,我笑了起来。
“但是我说的都是很生活化的东西啊,你这些都不懂?你们那边不上语文课?”
“不是啦,我高中后就去了加拿大,可能有点迟钝。”
任良鸿说完这句,按了下眉骨,揉了下鼻子。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一系列动作,揶揄他:
“嘿,你还不好意思了?”
“啊?没有啊。”说完又揉了下鼻子,眼睛也不看着我。
“哈哈,”我抱着结账完的东西边往车上走边说:
“首先,你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没对着我看,说明你有点心虚;其次,男人鼻子有海绵体,当你想掩饰某些东西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揉鼻子,说明你对国文有点生疏;最后呢,下意识地把手在眉骨附近活动,证明你正感到羞愧。”
任良鸿吃惊地看着我:“好像很有道理……你学什么专业啊?不是美术吗?”
我眼睛一抬:
“本人酷爱推理小说和科学的心理。”
“啊!”
任良鸿叹完,不管我在旁“嘿嘿”笑开,专心开车。
我从CD盘里挑了张碟放着听,这时任良鸿突然问我:
“我跟小佑商量在福州的酒吧旁边开一个演艺吧,这样应该蛮有市场的。”
“啊,不错哦。”
“你作为学生会不会喜欢这种感觉?”
“恩,怎么说呢。如果有时候心情比较郁闷,听点歌的感觉会比吵闹的地方舒服吧。”
“对啊,我们就是这么想的。刚好地方也够,等他这次过去我们再商量下。”
“说真的,任老板,你这么年轻,事业都是你自己做出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想跟苏晨尽快在鼓浪屿买两间房,我竟然开始关心任良鸿赚钱的方法。
“呵呵,没有啦,刚开始是家人支助的。我是家里的长子,迟早要回去继承家业,但是我说希望自己发展几年,加上我爸现在还没退,所以会有时间和闲钱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你怎么想做酒吧的?”
“你知道我怎么认识彭一唯的吗?”
“没听他说过。”
“我的朋友是他的好朋友,就是贾旭龙,你听过吧?他们家有接触娱乐业。然后我去年过去玩的时候大家聊起来,说福州还算有市场,刚好小佑也有兴趣在厦门做,那我就过来咯。说起来时间其实也很短。”
果然是做生意的,几句话就把他们的关系解释清楚还回答了我的问题。
“对了,”他想起来问我,“你有没认识朋友唱歌不错,可以去我那啊。”
“这么快就开始招歌手?”
“有备无患嘛,而且你的朋友,我会照顾好。”
“我去呗,我唱得还算能听。”
“这个啊,我问问彭一唯。”
“为什么要问他?”
“你们是好朋友啊。”
“那也不要问他吧。”
“呵呵,反正你有合适的人告诉我,下次可以一起见个面聊聊。”
“好吧。”
很奇怪的任良鸿,我也没再继续搭理,听陶喆缠绵的声音渐渐睡着了。
22. 不入眼的奔驰
迷糊中听到任良鸿叫我:
“起来啦,到你宿舍了。”
“啊?”我竟然一路睡着过来了!看外面确实是宿舍楼下的超市灯火明亮。把东西拿好后跟任良鸿道了再见,他倒是很有绅士风度地跟我一直挥手告别。
“文乐,你这娃又不老实了是吧。”
我这时候刚把车门关上转过身来,韩寅的声音就飘了过来。我还没正眼看见她就直接回给她:
“姐姐,这正是我要给你介绍的老板。”
韩寅姿势万分地帮我拿了个小包过去,边拉我边走说:
“你姐我暂时不需要。”
“哎呀,你何必呢,你看看人家开的是啥。”
“奔驰呗,这大街上多了去了。”
“主要是人家还是台湾的哦,嫁过去到时候你可就是华侨了。”
韩寅一翻白眼:“我说你怎么这么肤浅?”
这下我就郁闷了,我好心好意给你介绍对象还说我肤浅?
“我哪肤浅了?人家任哥人又好,又有事业心,长得也不赖。虽然离你要求的一米八还差一点点,但是你已经这么高了,就不用担心后代的身高问题啦。再说,留学归来,学问有了吧,你还要求多少啊?”
“说得这么好,你咋不要,这么好留给我啊?”
“我有苏晨了啊。”
“人这条件比你的苏晨强,你转方向算了。”
“你当是选错课了吧,还转方向呢。”
“行了行了,别一回来就给我说不现实的。你回来正好,范京那娃这两天就准备去西安呢,说等你回来就走。”
“真这么快就走?”
“那你以为她呢。”
说说笑笑间,我们到了宿舍。
“怎么,又杀去西安吗?”
一看到范京我就忍不住要揶揄她一番。她瞪我一眼说,
“你去厦门之前我不就说了要去吗?”
“那时候是你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难道还没清楚?于刚还没缴械投降跟你又哭又闹吗?”
“闹锤子呢,直接连我电话都不接了。把我气的,我非找他去不可。”
“那你啥时候走啊?”
“明天。”
“晕。这么快?”
“快吗?要不是等着你回来,我早都走了。”
“那你就早去早回嘛。”
“我没把他收拾好了不回来,估计五一都在那边。”
“那干脆我跟你一起去,我还没去过西安呢。”
说完,我看向韩寅,她也明了地接了下去:
“恩,就是的,我也一起去。到时候万一你有什么事我们还能商量下。”
范京可爱地当了真:“对啊,你们一起去呗。”
韩寅头一撇:“我说你怎么这么傻啊,我们逗你着呢。就你这智商怎么跟于刚斗智斗勇?”
“恩,就是的。虽说狭路相逢勇者胜,但你也不能有勇无谋吧。”
“哎呀,你们就别文绉绉地教我了。等我见了他我什么招都有了,现在都是白说。”
我跟韩寅无奈地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那咱晚上一起吃饭呗,我请你们去无名吃小炒。”范京热情又高涨起来。
“好啊。对了,怎么没见姜子南?”
“她啊,准备跟黄震搬出去住了,现在俩人到处找房子呢。”韩寅取笑般地答道。
“这么神速,就把我俩丢在宿舍了吗?”我愤恨十分。
韩寅哈哈笑起来:“你激动啥啊,这样我们多自在。她说为了安慰我们,五一请我们去她家玩。”
“当真?”
“那是,她敢骗你也不敢骗我啊。”
这说的什么话啊,哎!
吃饭的时候接到苏晨的电话,跟他报了平安就挂了。韩寅夹了一筷子红烧茄子后突然问我:“你跟苏晨有啥打算?”
“打算?当然是以后结婚啦。”
“我说你有时候就是天真,现在好得很,保证以后就能结婚?”
韩寅今天真是奇怪,平时也没见她没这么关心我们感情方面的事,我们都一直说她情商过分坚强。怎么突然想起来问我这个?
“我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啊,苏晨一直对我就这么好的。我想不出不跟他结婚的理由。”
“哎,我说啊,就是这种太过完美的感觉,你不觉得有点虚幻了?”
“也是哦。”范京也接了下来,“我觉得你们是太好了还是太平淡了,怎么都没点起伏?”
“喂,难道非得像你跟于刚那么争来吵去的才叫起伏哦?我消受不起。”
“不是,我觉得吧,你骨子里其实没那么安分,苏晨这样安分守己的可能治不了你。”韩寅这句话好像才是重点。
“啊……”我有点感觉。
“要是没有苏晨,你跟彭一唯倒不错。”
范京连连点头,“没错,我觉得彭一唯看起来很狡猾,能治住你。”
这俩人怎么了啊,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觉得怪啊,你们从来没说苏晨不好,怎么今天集体夸彭一唯?”
范京问:“你在厦门碰见任良鸿了吧?”
“对啊,他说去那边谈事情,就巧合地遇到了。”
范京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说:
“你真的以为就那么巧你在厦门的时候他就去那边有事情吗?”
我有点不相信地看着她,她继续说:
“那天晚上莫耿给我电话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厦门,我就觉得奇怪怎么他也要去。他说彭一唯要跟任良鸿一起去厦门看看,叫我们也去。但是我说没心情,然后再联系的时候他说彭一唯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不去了。任良鸿已经跟那边的朋友联系好了,就自己一人过去了。然后彭一唯把你的电话给他,叫他有时间跟你见下面什么的。我就奇怪了,你是去找对象的,他瞎操什么心……”
“这就觉得怪啦?可能他是真的有事情也要去厦门,正好一起了呗?”我打断了范京的说话,总觉得她会说出一些我隐约觉得不对劲的事情。
“你真不懂还是装天真呢?彭一唯这很明显是关心你,担心你在那边有事。”
“我能有什么事啊?”虽然被告知彭一唯关心我,还是觉得没这么简单。
“苏晨对你还像以前一样?”
“没什么变化啊。”
“你没见到常佳妮吗?”
我愣住了,这就是别扭的地方!怪不得常佳妮见到任良鸿的脸色不对,看见任良鸿故意在苏晨面前提彭一唯的时候那抹看戏的眼神!
“彭一唯在厦大的朋友就是常佳妮,她是汕头人,高中毕业后搬来的厦门。也是在你走后彭一唯给她电话才知道她已经认识苏晨了,而且很直白地说她喜欢苏晨。”
23. 做作业
我回到福州第二天,范京就去西安了。这时已经是四月中,姜子南和黄震也找到了租房,把东西搬过去后请我和韩寅去吃饭。
房子就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环境还不错,是三房一厅的格局,他们住其中一间,另外两间也是我们学校别的专业的同学。姜子南天生就是个居家的好女性,把房间收拾得干净整齐,我和韩寅送了个台灯和小置物箱给她,就让她开心了:
“哈哈,你们还这么客气。”
韩寅瞪她一眼:“行了,别装了。要是我们空手来你不得骂我们才怪。”
我从来不参与她俩的斗嘴,脱鞋进房间坐下。果然不出所料,姜子南把韩寅一搂说:
“你倒是了解我啊。”
黄震从厨房出来叫姜子南把桌子摆好,准备吃饭。我帮忙刚放好桌椅,电话就响了,我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接了起来,彭一唯的声音就嘻嘻笑地传过来:
“文乐,我是彭一唯。”
“干吗?”难道还怕我听不出他的声音似的。
“你怎么这么凶?”
“什么事,直接说吧。”说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我在电话里都不想跟他多说。
“有没有时间帮我赶个作业啊?我老是画不好。”
“我画画也很一般啊。”
“是服装图的作业啦,我看过你以前做的不是蛮好的吗。”
这倒是实话,我的服装图画得还算可以,竟然就被他记下了。虽然我心里气他有事就知道找我,但嘴上还是答应了:
“可以啊,你什么时候要?”
“你晚上有没时间?过来画吧。我后天就交了。”
“好吧,我这边吃饭完打给你。”
“恩。”
挂了电话,他们三人看了我一眼,然后相视一笑。
“喂,你们干吗?”
我怎么觉得这么怪异。
姜子南递双筷子给我:
“没事,赶紧吃吧,完了好去找你彭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