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彭一唯楼下,我打电话给他问他楼道门的密码,他接上电话就相当官方地:
“喂?”
我就觉得特别奇怪,怎么每次他打给我都是嘻哈笑着,我一打给他就是正经十分。这么一想我就越发生气:
“我在楼下,密码多少?”
“我的房间号加四个九啊,告诉你好多次了怎么都不记得?”
“我又不住这里,记那干吗。开门啊,我上来了。”
爬到六楼我已经觉得很累了。刚吃晚饭就这么剧烈运动,总觉得很难受。看来实在是需要多加锻炼,否则以后老了可怎么得了。
我径直进了门,先去看莫耿,没人在房间。彭一唯房间传来Twins的歌声:
“痛恨你这情人非好情人……”
“哟,你痛恨谁非好情人呢……”我张口就打趣他。
“我最近觉得这首歌很好听啊。”说完还跟着唱了起来。
我最欣赏彭一唯的一点就是不管你怎么开他玩笑,他都是嘻嘻哈哈地笑,脾气倒真的不错。
“还有多少没做完?”
我看桌上散落了一些图,这种基本的色彩和造型练习我们上个学期就做过了。
“还没开始的。”
“啊?你可以啊,全要我做吗?”
“不是啊,我帮忙一起啊。最近家里有点事,就没去管这些了。”
“哦,那就开始吧。这些图主要就是颜色调好,然后涂平一点就可以了。”
“是啊,我就是老涂不平,基本形都画好了。”
“那你调颜色,然后我来涂。”
“好,开始吧。”
画了一会,彭一唯突然抬头问我:
“你要不要吃什么,我们今天可能会画很晚,你就不要回去了。我叫莫耿带点宵夜回来给我们吃。”
“我想吃榴莲。”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来榴莲的味道。
“这么晚上哪买榴莲?随便买点饼干什么的吧。”
“我要奥利奥。”
“知道啦。”
莫耿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了,他把东西放在客厅的桌上然后进来跟我打了个招呼:
“文乐,你帮彭一唯做也不帮我啊?”
我一听他就在开玩笑,于是头也不抬地说:“拿来吧,一起画了。”
“嘿嘿,丫头聪明啊,我早画完了。”
我抬头对他笑说:“我还不知道哥你啊。哈哈,买了什么吃的给我们?”
“你不是要奥利奥吗?然后还有牛奶和别的零食。你们吃吧,我马上就要出去。老乡会那边今天晚上非要搞聚会,推不掉。”
“好,去吧。”
莫耿走后,我停了笔开始出去客厅吃东西。彭一唯也走了出来,他拿了卷饼干打开电视坐到我旁边。电视里在播欧洲不知道哪个赛季的足球赛,我们就这么安静地吃东西,看比赛。没一会儿,彭一唯开口打开了沉默:
“你男朋友球踢得不错啊。”
“那是。”
“上次去厦门怎么样?”
我顿了一下,想到任良鸿和常佳妮。
“挺好的啊,能怎么样?”
“哦,那就好。”
这小子,就是会装。但是我就是忍不住了:
“你怎么跟常佳妮是一伙的?”
“喂,”他瞪我一眼,“什么叫是一伙的?”
“你知道她喜欢我男朋友也不早告诉我,还叫任良鸿去看我笑话。你这不是故意的吗?”
“我跟常佳妮认识很久了,我也没想到她居然跟你男朋友扯上关系了。她没那么简单,我担心你过去别跟她闹起来了,所以任良鸿说要去厦门谈事情我就想叫范京和莫耿一起过去陪着你,你还反过来说我不好。你这人怎么没点良心的?”
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那我实在没觉得常佳妮怎么样嘛。”
“没怎么样当然最好啦,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说完他继续看电视,我也再没答话。
吃完东西,我看都十一点半了,就跟彭一唯说准备回宿舍了。
“刚不是说了嘛,今天要辛苦下你,别回去了,就在这边休息吧。”
“我答应你了吗?”
“好啦,”彭一唯把我拉到放作业的桌子旁边,“快点吧。”
我虽然爱跟他斗嘴,但是也不想耽误他的作业,继续涂色彩。突然彭一唯来了句话,我差点就吐血:
“你是第一个帮我做作业的女生哦。”
“你这意思我应该感到荣幸是吧?”
“嘿嘿,不用这么直白。”
“去你的。”
24. “好啦”
因为白天都有别的事情,那就必须用两个晚上的时间做完。一共四大张,看起来简单,就这么分工合作,到我们把两张做完已经半夜两点多了。我平时都12点左右就睡了,这时候已经困得不行,只坐在床边看彭一唯收拾桌子。突然他转过头来:
“你先去洗脸呗,等下你睡我这里,我去莫耿那睡。”
“哦。”我反应迟钝地移到洗手间。
“给,新买给你的牙刷。”彭一唯走过来递了个牙刷给我。
当时我一下有点感动,他原来还挺细心的。
刷完牙准备洗脸的时候,前面的刘海总是掉在脸上,我喊他:
“彭一唯,有没有夹子?我把刘海夹起来,洗脸不方便。”
他过来看见我头发贴在脸上,突然温柔地笑了,然后站在我身后,用手把我的刘海挽起来说:
“这样可以不?快点洗吧。”
就在他这样神奇的姿势下,我把脸洗完。然后看着镜子里他一脸好玩的表情,问他:
“好玩啊?”
“是啊,很有意思,原来女生洗脸这么麻烦。”
“那你以为呢。”
“好啦,你过去睡吧,我洗刷一下。”
我走到房间躺下,却因为洗了冷水脸的关系,怎么都睡不着了。
翻腾了几次,我就听着洗手间里彭一唯的刷牙声慢慢迷糊起来,忽然感觉有人走进房间,我一下惊醒了。彭一唯抱个竹席和毛毯在地上准备打地铺。
“喂,你干吗不在莫耿那边睡啊?”
“莫耿把门锁了,幸好我白天洗了凉席晒在外面。”
“好好的在家呢把房间门锁了干吗,你不是骗我吧?”
“你想太多了啊,我彭一唯可不是那种人。睡你的吧,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这么一说我反而觉得自己小心眼,确实,虽然彭一唯看起来老不正经,但是他在事情上的认真和原则程度,我还是相信的。这么想了下,我也安心不少。
因为刚被惊醒,我又睡不着了。因为彭一唯的床只是个席梦思垫放在地下,所以虽然他睡地下,我们之间的距离还不是很远。我试探地叫他:
“彭一唯,你睡着了吗?”
“没有。”
“我们聊一会儿吧,我睡不着。”
“聊什么?”
“呃……不知道。”
“你喜欢苏晨吗?”
“啊?当然喜欢。”
“那你上次答应我说我们去私奔?”
黑暗中我看不见彭一唯的脸色,而且他的声音很平淡,我分析不出他这句话的感*彩,也就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接这句话。突然他笑了起来:
“哈哈,其实我就是chaucer。”
“啊?”这小子,原来在逗我!
“很惊讶吧,我逗你呢,你还以为我干吗?”
我瞬间就气得不行,一脚踹过去:
“你无聊不?”
“哎呀,那时候跟大三的师兄师姐想组织个活动,然后看下咱们之间有没默契,就在学校论坛发了这个贴,没想到你真的来啊。看来知己不是白交的。”
“彭一唯。”我装作声音平淡地叫他。
“干吗?”
“去死吧你。”
我又狠狠踹了他一脚,转身就睡了。
第二天傍晚我跟韩寅吃完饭准备去彭一唯那,刚走出饭馆门口,彭一唯电话就来了:
“喂,等下要过来啊。”
“知道啦,耽误不了你的事。”
“还有,帮我买苹果。”
“行了,挂了。”
挂上电话,我第一反应是身上没带钱啊,我问韩寅:
“还剩钱没?借我十块,彭一唯要我买苹果上去给他吃。”
韩寅把钱给我后,我突然想到,我干吗要给他买啊?还好韩寅好像早已经习惯我嘴上讨厌彭一唯的种种做法却又不自然地去附和他,叫我注意点休息就走了。
我把苹果和要找图案的书放在袋子里拎在右手,左手拿了卷卡纸。走到他楼下任良鸿又打了电话过来,我把卡纸夹在右臂中间。这么艰难地坚持了两分钟,突然看到彭一唯从另外一栋楼走过来,我身体一侧,让他帮我拿东西。没想到这个动作让我彻底看清了他的自私,他竟然就伸手去拿那卷卡纸!我瞪他一眼,把重的袋子递过去给他。
跟任良鸿聊电话边上了楼,进了房间后挂掉电话,我还没发飙呢,彭一唯先说了:
“你跟任良鸿说电话的声音真温柔啊。”
“人家问我有没合适的人去他那做歌手,而且,我本来就很温柔。”
“那你接我电话怎么总是那么凶?不行,我要打电话骂他。”
“你脑子不合适吧?你自己每次还不是官方的口气跟我说话?”
“我官方吗?”
“很明显。”
“那我下次改吧。”
这么说了几句,我也没心再提他自私的事,坐下来裁纸。突然闻到一股榴莲的味道,我抬头一看,彭一唯端了一盘榴莲进来。
“给你买的,先吃啦,完了好好给我做啊。”
我很没骨气地看着他笑了,他拍我的头说:
“傻笑什么。”
然后他转身出去,拿了我买的苹果进来吃。
“你干吗不吃榴莲?”
“味道很怪啦。”
虽然很生气他要我买吃的给他,还这么自私怕辛苦地拿那张卡纸,但是我在这刻还是觉得彭一唯倒是蛮可爱的。朋友间是相互平等的,我没资格要求他如苏晨那般对我。不知道是不是吃人家的嘴软,我也再没多的怨言可说了。
又是熬到半夜快三点,莫耿早就睡了。因为两间房隔得很近,他觉得光亮不舒服,就把房间门关上了,这样彭一唯又只能在地上躺着。
“喂,下次我作业没做完你要帮我啊。”躺下后我们都睡不着,就在黑暗中开始聊天。
“看情况吧。”他很轻松地就回答了。
我这下可不乐意了,你叫我帮你忙我可是二话不说就来了,我这还没什么事呢,只要你稍微给我个好听的话都不肯吗。
“你怎么这样啊?”
他好像很诧异:“本来就是这样啊,我要是帮不上你我还能随便答应你吗?”
“是吗?”我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而且,再说了,这世上本来都只有女人会心甘情愿无条件地帮助男人,而没有哪个男人会完全付出地帮助一个女人。男人就是这样,慢慢成熟和成功。”
“谁说没有男人愿意帮女人的?”
“那肯定也有一定目的。女人就不一样,只要心里舒服,不会计较什么后果和回报。”
这几句话一说,我直接无语,并且觉得彭一唯复杂得可怕。
“喂,怎么不说话?”
“我哪敢说话,你这么强势的话都说了。”
“嘿嘿,大家探讨嘛。”
“彭一唯,”我实在忍不住了,“我觉得你有时候认真起来吓人得很,然后我就想打你一顿呢。”
“哈哈,那你打吧。”
“不要,”我突然冒出来一句,“我咬你一口吧。”
“可以啊。”
我万万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同意了。
“你确定啊。”
“当然了,我对任何事情都很有分寸的。我既然说了,就会做到啊。”
他这么一说,我也不客气,翻身到他旁边,对着他左肩咬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来越用力,但是他却一声不吭。过了有两分钟吧,他拍拍我,开口说句:
“好啦。”
这两个简单的字,我好像清醒了般,松开了口。
翻身回到床垫上,我们安静了一会儿。我觉得很不好意思,问他:
“疼吧?”
“那你试试?”
“啊……那我给你咬回我吧。”
“不要,你欠着吧。”
彭一唯再没开口说话,我脑子里却一直旋转他说的那句“好啦”。
说真的,彭一唯,在我心里,这是你留给我最温柔的一句说话。
25. 五一
转眼到了五一,范京每次去西安都有一个毛病,就是不跟我们联系。我们也早就习惯,加上准备去姜子南家里玩,也就给她信息让她自己小心,早点回来。
姜子南老家在永泰,离福州不太远,我们稍微收拾了点东西就出发了。
到了永泰车站,姜子南给我们一人拦了一个摩的,跟师傅说了地址就让我们先走。结果等我和姜子南、黄震到了楼下,韩寅还没跟上。她可是最早上车的。
“那司机不会看她漂亮,把她拐卖了吧?”我有些害怕地问姜子南。
“乱说,我们这还没听过什么拐卖人口的。”
我一听,想着韩寅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卖了吧。赶紧掏出电话打给她:
“喂,你在哪呢?咋还没到?”
韩寅一听我声音就在那边喊开了:“我不知道啊,这哪啊?你把电话给姜子南。”
我把电话递给姜子南,她跟那个司机说了一堆永泰话。挂了电话后,她无奈地对我们说:
“那司机把她带到那边新政府后面去了,我家这是老政府。十分钟就来了。”
还真特别准时,正好十分钟时间,韩寅到了。
“喂,我说你们这破地方,把我卖了我都不知道啊。”
韩寅一下车就对姜子南抱怨。姜子南是又担心她又生气她:
“行啦,小姐,以后我把你背上,你就掉不了了。”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我跟黄震在她们俩身后走着,无奈地对视一眼。
姜子南的家是那种自己盖的房子,四层楼。外表没怎么装饰,但是看起来已经很雄伟了。我跟韩寅打趣黄震说:
“黄震,你运气好啊,直接就娶了个小姐哦。”
“哈哈,那是。我家在山西也是自己盖的楼,我们这叫强强联手。”
“你现在说话都跟姜子南学得差不多了,也没刚开始那么不好意思了啊?”我们惊叹黄震进步的速度,现在对着自己女朋友的姐妹淘也能随意开玩笑,不像刚开始那么拘谨了。
“为了跟你们相处好,这是必须的。”
“哈哈,谦虚这点还是没变。不错不错。”
黄震早已经见过姜子南的父母,我们看他在家帮姜子南招呼我们的熟练程度也猜到姜子南的父母对这个准女婿应该是很满意的。
我跟韩寅住在二楼姜子南的房间,她住隔壁的客房,黄震在四楼住。
我问姜子南:“喂,都外住了,怎么在家不一起住?”
韩寅哪会错过打趣姜子南的机会,马上附和道:“就是啊,装什么啊你。”
正收拾床的姜子南转身就把枕头砸到我们俩身上,转过来凶神恶煞地警告我们说:
“我告诉你们啊,我爸妈可不知道我在外住,你们要是说漏了嘴,小心我翻脸。”
“哎哟,我们还怕你翻脸啊?”韩寅接了口,我在旁边笑。
“韩寅,就属你给我小心。”
“那要看你对我咋样了。”
“行行行,我怕了你……”姜子南把毛毯又丢到我们身上,“赶紧睡,明早我给你们两位姐姐做好吃的。”
“就是嘛,这态度就对了。”
“哼……”
姜子南假哼一声,一脸无奈地笑着走了出去。
很奇怪,在姜子南家我竟然睡得很好,跟韩寅一觉就睡到第二天中午十一点。我推推还在做梦的韩寅说:“起来了吧?都十一点了。”
“恩?”韩寅还迷迷糊糊的,“十一点啦?”
“是啊,赶紧起来。在别人家睡这么晚多不好意思。”说完我赶紧先起来穿了衣服。
我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韩寅才一脸梦游的神情过来洗刷,我站在楼道看楼下,姜子南和黄震在客厅里收拾餐桌,已经摆了两道菜上来了。看着韩寅估计还要一阵子,我坐在房间的凳子上开了手机,刚打开就收到苏晨的短信:
“小乐,我已经到长沙了,现在学校处理些毕业的事情。有件事跟你说下,常佳妮跟我一起来长沙了。上次跟一起吃饭的时候她跟爸爸提说要去湖南看看,爸爸就叫我带她来了。告诉你声,你别误会。想你。”
我看到这条短信,心里觉得非常别扭。我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问苏晨,这时韩寅进房间了。我问她:“常佳妮跟苏晨去长沙了,苏晨跟我解释呢。你说我要不要打电话去问啊?”
“有啥好问的?人都已经去了,苏晨也跟你解释了,你觉得还能问出什么?”
“彭一唯说常佳妮没那么简单,我现在就总把她往复杂的想。”
“那是肯定啦,女人一旦想得到个男人,那什么招都能使得出来。”
“这算什么啊,跟我男朋友回老家。”
“好啦,我跟你说,你对着感情就是太激动。好的时候那么随便就好了,也算你捡上个便宜,我看苏晨对你好着呢。但是说实话你跟彭一唯实在有点暧昧,那你又有什么资格要求苏晨不能被别人追求?还只是单纯地被常佳妮追。”
韩寅这番话实在得让我无话可说。
这是我第一次感觉跟彭一唯真是有些暧昧的成分,居然还需要常佳妮来刺激一下我才能承认。仿佛是觉得一下子平衡了,没什么对不起苏晨的。
这样的念头一出现,我觉得自己分外卑鄙。
我们下到楼下吃饭,姜爸爸姜妈妈和蔼地问我们睡好了没有,招呼我们赶紧坐下吃饭。姜子南让黄震先坐着,自己拿个碗就在旁边站着吃。我们问她怎么不一起坐,她说做饭的人总是不想吃饭的。听得我们觉得这可真是个减肥的好办法。
吃完饭,姜子南带我们去市里逛。说实话其实这地方不大,也没什么特别好逛的。我倒觉得过下生活还算可以,但韩寅就受不了了。因为福建的五一算是热了,韩寅又是踩的高跟鞋,加上这里确实不如福州繁华,转了两圈她就喊着要回去。
“姐,我家这就这点风景啊,我说带你们去爬青云山你又死都不去。”
“这么热的天,爬什么山啊。”
“那你要玩什么,我们这边就这条件了。”
“要不找个冷饮店喝点东西吧,我请你们喝。我实在受不了了。”
姜子南又是一副要跟韩寅理论的样子,黄震赶紧接话说:
“恩,是热呢。你忙一上午,找个地方坐下吧。”
“好吧,去前面的*呗。”
进了*,吹着空调,喝着冰可乐。说实话,确实比逛那什么都没有的街好多了。
“喂,你再问了苏晨没?”韩寅又想到我跟她说的事,突然问我。
“没有啊,短信也没回。”
“对呢,就要这样。”
“你跟苏晨怎么了?”姜子南相比韩寅,最关心的就是感情的问题。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我把事情跟她说了一遍。果然她的反应跟韩寅完全相反:
“你别听韩寅的,这种事她不懂。就是要问他啊,你不声不响,万一那女的得逞了,有你哭的。我告诉你,这世界上男人就没有完全保险的。”
“那我咋问啊?人家已经解释了。”
“往细了的问,胡问也要问呢。”
我还没接话,韩寅就跟她争开了:“我说你这人怎么竟教人家乱七八糟的?”
黄震在旁边看着她们俩乐,我没说话,苏晨打电话过来了。
“小乐,没收到我短信吗?”
“收到了啊。我告诉过你我在姜子南家嘛,早上起来看了就忘回了。”
“哦,吓我一跳。我想着你千万别生气了。”
“没有呢。那她现在住哪?”
“在家里住着……其实因为她爸爸能在生意上帮爸爸一把,所以我们家对她要好一点……你懂我的意思吗?”
“那就要你牺牲色相哦?”我有点不高兴了。
“小乐,你怎么这么说话呢?”
“她喜欢你,我又不是傻的。”
“恩。”
“恩?恩是什么意思?”
“小乐,你不要乱想。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没说话,突然觉得很心慌,一句话都接不下去。
“小乐?”
“我们在外面呢,先挂了。回福州我打电话给你。”
说完我挂了电话,关掉手机,低头喝着瞬间觉得无味的可乐。
26. 欢聚一堂
我心里很清楚,我是爱苏晨的,所以在我听到常佳妮跟他去了长沙甚至住在苏晨家里,我很生气;因为相爱,我也是了解苏晨的,因此他说“不管怎样,你要相信我”这句话,我明白里面有很多种含义。可能真是的他父亲的生意需要常佳妮父亲的帮忙,但是生意上的事情干吗要跟后辈的感情扯到一起?这不是庸俗的台剧,但是却真切地发生在我身上。
我完全没了再继续游玩的兴致,跟韩寅说想先回福州,结果被她一顿骂:
“你有没有搞错,大家来开开心心玩你要先回去。你回福州心情就好啦?一个人在宿舍不是更无聊。别什么事都想这逃避。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解释清楚就好了。我相信苏晨呢,绝对不是那种三心两意的娃。”
被她这么一说,我也不好意思再提回去的事情。
晚上我们几个在四楼黄震的住房看电视,忽然有个台播了个日剧,好像已经很老的,叫《电车男》。里面其貌不扬,甚至可以说相当难看的宅男竟然追到了天仙似的“爱马仕小姐”。但是一个晚上就只播了两集,我们就决定接下来两天都要看这个。
看完电视,大家搬了几个摇椅坐在天台外聊天看星星。
“不知道范京在西安咋样了。”我随口来了句。
“谁知道呢,一去就没消息。”
姜子南安慰我们:“绝对和好了,否则不会呆这么久。”
“有道理。”
“其实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去西安玩啊,大家读了个挂着西安名的学校,却都没去过。”我这么建议。
“可以啊,西安离兰州近,到时候再去我们那玩呗。”韩寅也响应。
“哎,算了吧。我觉得我去的机会最小。”姜子南叹气道。
“为啥?”
“现在马上就大三了,开学就实习。然后大四就该找工作了吧,毕业了我就结婚了,定居福州,上班、居家、带孩子。哪有时间去这去那玩?还是你们自在。”
“可以趁大三没课的时候或者假期去嘛。”
“到时候再说呗,”姜子南锤了坐在她旁边的黄震一拳,“都怪你,把我拖住了。”
黄震握住她的手,温柔地笑笑说:“呵呵,你可以去山西啊,也不比西安差。”
“你还跟我提山西?”姜子南声音高了八度。
“是啊,人家可不想再喝紫菜蛋汤了。”
我们几个在星空下哈哈大笑,友人间的玩笑,真是开心。
这天是在永泰的第三天,姜子南带我们去爬附近的一个小公园。
真是个小公园,估计爬了二十分钟就到了山顶。全中国的公园应该都是这种构造,绿树成荫,山顶上一个亭子。不过这种构造的优点就是确实还算凉快。我们坐在亭子里休息,韩寅靠着姜子南,姜子南靠着黄震,我看他们都显得疲倦,就自己走到旁边看看。
找了棵树下坐着,想起来电话自从那天跟苏晨争了几句后就再没开机,也不知道有没什么人打给我。来之前给家人说过了,应该不会再有谁找我吧。虽然这么想,还是从包里掏出电话开了机。
那时候电信还没开通来电短信提醒的功能,我只收到三条短信,两条是苏晨的,一条范京的。
苏晨说:“小乐,一直给你打电话都是关机,你真的生气了吗?”时间显示是昨天晚上,接下来一条是今天早上发的:
“你还是没开机,还在生气吗?亲爱的,我五一后去福州找你好吗?”
我知道苏晨是真的担心了,他一般都叫我“小乐”,而这么亲昵地叫我“亲爱的”,那肯定是觉得我真的很生气然后放下害羞的面子来找我了。这么一想,我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赶紧回电话给他,还没按下回拨键,他又打了进来。
“喂……”我觉得自己很小气,有点不好意思。结果苏晨只是担心和内疚的声音传来:
“小乐,我跟常佳妮真的没什么,你要是不相信我五一后来福州找你吧。现在论文和答辩 实在忙得没时间。”
“晨啊,对不起,我太小心眼了。”
“啊?”
“真的,你别来,把事情处理好我们暑假在厦门见吧。我昨天一想,是自己冲动得很。现在特别内疚……”
苏晨没说话,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应该是挺感动的。
“呵呵,你感动啦?”我笑问他。
“小乐,不管怎样,我们的感情不受外力影响的。我跟家人这么说过,没这么认真地跟你说是因为我相信你会理解。”
“恩,我理解。”
“那你在那边好好玩,我现在还在改论文呢。回福州告诉我。”
“恩,好。对了……”我突然很想跟他说。
“什么?”
“苏晨,我爱你。”
就像他很少叫我“亲爱的”一般,我很少这么直白地表示爱情。趁苏晨震撼住的时候,我赶紧挂了电话。
心情瞬间开朗很多。
是啊,有什么比爱人间的冰释前嫌更让人舒心呢?
从小公园回来后,黄震跟姜子南去买菜,我跟韩寅边逛边等他们。我跟韩寅说我和苏晨和好了,换来她一脸不屑的表情。
哎,早知道她会这样显示自己多了解我,我根本就不应该主动跟她说嘛。
韩寅外表冷酷,内心可爱十足。她拉着我去逛小玩具的店,我看了几眼,没我喜欢的迪士尼系列,就在店里的凳子上坐着等她。刚掏出电话准备发个信息给苏晨,任良鸿竟然打电话给我:
“文乐,你在哪啊?”
“在永泰呢。”
“呵呵,我们也准备过来,去蹦极。”
“啊?你们?包括谁?”
“我跟彭一唯还有莫耿和范京啊。”
“范京回来了?她怎么都没告诉我?”
“嘿嘿,他们说去给你们个惊喜呢,但是我忍不住啦,先打电话给你。等下见面的时候你要装作很吃惊哦。”
“等下啊?你们等下就来?”
“对啊,我现在开车去你们学校接他们的路上。”
“呃,那你们准备住哪?”
“我在蹦极旁边的农家乐有朋友,帮我们定了房间。你们那边几个人?我一起定房间吧,晚上大家一起玩,明天一起回福州啊。”
“我问问他们吧,等下给你信息。”
“好吧,速度点哦,我还有十分钟的样子就到你们学校了。”
挂了电话,我看向已经大概了解情况的韩寅,她说:“我都可以,我估计姜子南也没问题。她只不要自己掏钱又有得玩,肯定去啦。”
“那我发信息问问她吧。”
说完我发了个信息给姜子南,果然不出韩寅所料,她先问我要掏钱不,一听免费,马上答应了。
我极度佩服地看了眼韩寅,发给任良鸿说没问题。
27. 回归
我跟韩寅没从小店里出来几分钟,就看到姜子南拉着黄震过来了。
“我说胖姐,你人胖心可不宽,就爱占便宜。”韩寅一见她就开涮。
“我乐意,又不是你掏钱。”姜子南毫不示弱。
我实在看不下去她们俩这么一有机会就掐嘴架,赶紧转移她们注意:
“行啦,你们俩别吵了。范京回来了,你们一会儿从她身上找玩笑点吧。”
黄震相当认真地说:“范京回来了?她这班长当得,作业也不收了。”
虽说范京平时爱玩,但是因为人随和,跟同学间的关系都特别好,这学期他们广告班重选班干部,范京竟然高票当选了个副班长,平时帮老师收作业之类的。这次一去西安就是大半个月,黄震他们的作业就没人收了。
“哈哈,那你等下好好问问她吧。”
正说着呢,一辆别克商务车停在我们约好的路口旁边,窗户摇下后,彭一唯的大笑脸露了出来:
“嘿,大家好。”
“范京,你这娃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告诉我一声。”我懒得理彭一唯,拉开车门走到后面狠狠地拍范京。
“吖,你轻点嘛。”
“你也好意思啊。”
“就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姜子南也坐上来接嘴。她一直不是很喜欢彭一唯,剩黄震边跟彭一唯嘻嘻哈哈边往车上坐。
韩寅在外站着,准备等着我们都坐好后再上来。突然任良鸿跟彭一唯说:
“你到后面跟文乐一起坐去,让这个女孩坐到前面来吧。”
彭一唯应声说好,就开了门让韩寅坐前面。
这时候我跟范京和莫耿挤在最后一排,姜子南和黄震占了中间的位,彭一唯老大不客气地挤到我旁边坐着,我忙着关心任良鸿的心理状态,也懒得骂他。趁他在旁边好后我凑到他耳朵边问:
“你说任良鸿是不是看上韩寅啦?”
彭一唯很奇怪地看我一眼说:“你管人家那么多干吗?”然后接下来用很明显的假羡慕的语气说:
“而且,谁也没你这么好运气三下两下就一见钟情了。”
我无语地转过头,问范京在西安的情况,她神神秘秘地说:
“这次去了倒是蛮有意思的,回福州慢慢告诉你。”
这些人,倒都开始学会神秘了。
我无奈地用手肘顶她一下,开始说点乱七八糟的事情。
从永泰市区到蹦极的地点大概一个小时的路程,我跟范京在后座就这么胡聊了一路。等我们发觉后座的四个人除了我们都睡着了后,韩寅和任良鸿竟然在前面聊得很开心。
“喂,我总觉得不太对啊。”范京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我刚就觉得了,问了彭一唯,他还把我骂一顿。”
“静观其变。”
“呵呵,好。”
这时候任良鸿叫我们了:“大家精神点啊,马上就到啦。”
“彭一唯,起来啦。”我搡了他一把,这时候莫耿他们也都起来了。
我看着外面的环境,山清水秀,遥遥远远地就看见蹦极的机器在山间架着,对面山上有几栋木楼房,看这架势应该是外表农家,内里繁华的所谓山庄一类吧。
“任老板,是不是就在那几栋中的一间啊?”
“文乐很聪明哦。”
“谢谢啦。”我看向坐在副驾驶淡淡笑着的韩寅,“姿势姐,你笑什么?”
“笑下咋了?”
“呃……没咋没咋,你等下蹦极不?”
“蹦啊,来都来了。”
“不知道有没双人的,我们一起呗。”
“行啦,轮来轮去估计也轮不到我。”
我不知道她暗示了什么,赶紧推范京:“那我们一起吧。”
“那肯定了。”
任良鸿看着我们说:“咱们正好八个人,两个一对。一对情侣,文乐和范京,那韩寅跟谁?剩下三个男人随便你挑啦。”
“那就跟你算了,我看你挺开心的。”范京肯定要拿他寻开心。
“我没所谓哦。”任良鸿倒是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表现,我甚至从他话语里听出一些期待的成分,但是韩寅肯定会拒绝。果然:
“我自己一个人,你们少开我玩笑。文乐,你别见范京来给你做靠山就以为我怕你。”
“啊,我错了,我不说话了。”
我暗捏范京一把,然后对视一眼,相互明了地笑了起来。
任良鸿把车停在停车场后,我们依次下了车。这时候才是两点多,我们说先去蹦极,然后再随便到处走走玩玩。我看着从住处到蹦极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想着在这种热天走过去实在有点受难,正准备跟任良鸿商量开车过去呢,他带着店老板过来了。
“同志们,这是我朋友,林老板。”
林老板戴着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样子,跟我们大家笑了下说欢迎。
“你们要先去蹦极是吧,这条路开车过去可能有点不方便哦。”
我一听,有点头大,偷偷看眼最怕热的韩寅,她眉头紧皱,也是一脸郁闷。
“啊?这样啊。有没别的办法啊?这路看起来还蛮远的呢。”
“呵呵,”林老板接着说,“放心吧,我们这有自行车租给旅客的,去蹦极的这条路就是给大家骑车用的。你们是良鸿的朋友,免费吧。”
“我的天啊。”韩寅一个惨痛的闷哼。
任良鸿相当绅士地接了下去:“怎么?”
“我不会。”
“没事,我带着你。”
“啊,那谁带我?莫耿哥……”范京只会自己骑车不懂带人,彭一唯估计是不可能带我,黄震肯定带姜子南,那我只有求助莫耿了。
“别看我,我也不懂带人,我怕给人摔了。”
我无奈死了,瞪了他一眼。这时候彭一唯竟然接了腔:
“你怎么不叫我带你啊?”
“我哪敢奢求彭公子带我啊?”
“哎呀,偶尔我也很平易近人的。”
“行了吧你。”
等林老板带我们去车棚拿车的时候,就剩三辆能带人了。两辆有后座,一辆只有个后踩的小架子。
姜子南跟我说:“妹妹,姐这体型站不起,我坐着了啊。”堂而皇之地抢了一辆。
我不敢跟韩寅抢,正准备说把坐的让给她呢,任良鸿竟然说:
“文乐,你站在彭一唯后面,这样你俩比较特别。”
又拿了一部走。
嘿,这人看来真是照顾韩寅啊。我无话可说,彭一唯还火上加油:
“文乐站着比较好,能瘦腿。”
我无语了,乖乖地站在他后面。
几辆车前前后后地在如画的乡间的小路上走着,偶尔阳光树影和着树叶婆娑的声音,还真是有种惬意的感觉。
28. 蹦极
车只能停在离蹦极处还有一两千米的地方,要从一条山间小道走过去。我们把车锁好后慢慢地边走边说话。
“喂,你们说这里会不会有人抢劫啊?”我突然很好奇这个。
黄震牵着姜子南,这时候还不忘表白:“放心吧,要是真有抢劫我一定保护你。”
我跟范京都觉得恶心起来:“你俩收敛点行不?”
“好啦好啦,不刺激你们。”
“文乐,我觉得吧,要是有人真来抢劫,你肯定会把我推到抢匪面前说,‘别抢我,抢彭一唯吧,他有钱。’”彭一唯嬉笑着说。
我听得“哈哈”直笑:“你可真了解我。”
“那是。”
“你就扯吧,什么良心啊。”
“韩寅,要是有人抢劫,我也会保护你的哦。”任良鸿竟然也恶心了。
莫耿受不了地说:“你们别保护来保护去的,这青天白日,哪这么多破事儿?”
“就是,抢啥劫啊。咱这身板,还有这人群,怕啥?”范京也吭声了。
“哟,那是呢,你这保安的标准身材。”韩寅开始说话。
“那必须的。咱这孤家寡人,不像你有台湾同胞保护。”
“行了啊,少来了,开个玩笑么,你当真啊。”
任良鸿突然认真起来:“我说真的哦。而且,在车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答应我了的。”
“啊,那跟这有关系吗?”
“有啊,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我必须保护你啦。”
我的人?我的天吧!这什么情况?
“韩寅,你小子没看出来,比文乐还快。人家是五个小时,你就她的五分之一就成了?”姜子南大声惊讶起来。
我们剩下几个人都有点惊吓的感觉,没人吭声了。
“你们想太多了吧,我答应去他的酒吧试下当歌手。”
原来是这样,我们几个齐看着任良鸿,异口同声地嘘了他:
“切……”
到了蹦极的地方,我看着高高的蹦台,心里突然有点害怕。韩寅自告奋勇说要第一个上去蹦。
“你这么强啊?”任良鸿惊叹得很。
“既然要跳,赶紧跳完就再看你们受怕。哈哈。”说完,跟着向导坐升降机上去了。
我们几个在下面看着韩寅收拾好了站到了跳台上。
“喂,她会不会不敢跳啊?”我看着心里觉得有点恐惧。
彭一唯接了我的话说:“看得出来,韩寅跟你不一样,她决定的事肯定会做到的。”
刚说完,韩寅对我们的镜头招了下手就跳了下来。我们大家边鼓掌边跟旁人一起赞赏她的勇气。
“说真的,我不管是在台湾还是内地,都没见过韩寅这样的女孩子。又漂亮又有想法还勇敢,人外表看起来冷酷,但是对着熟人肯定是很热情的。”任良鸿看着在空中的韩寅,说了这段让我们大家都鼓掌的话。
“任老板,我觉得你找人家去唱歌是假,想追求是真吧。”姜子南快人快语。
“对啊,正好韩寅也没男朋友,我觉得你们合适着呢。”范京也赞成。
我用早就知道的眼神看看彭一唯说:“看吧,我的眼睛是雪亮的。”
“任哥,凡事不要太强求啊。”
这什么人啊,就这种时候还给人浇冷水。
“说实话,我也觉得韩寅眼光很高,任老板要好好想清楚啊。”莫耿也吭声了。
“呵呵,感情来了关不住。你们要帮我忙哦,我真的蛮喜欢她的哎。”
“我给你支个招啊,你就直接表白吧。”
“哎呀,韩寅看不惯这套,我看还是慢慢来,循序渐进。”
“循序渐进有什么用?你看肖文,循序了这么久,渐进了吗?”
“有道理哦。”
“要不死缠烂打吧?她挡不住了就答应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