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羽当然也当仁不让,大镰挥舞得密不透风,把靠近的所有攻击都挡在了屏障外,而那些悬马的情况就比较危急了。因为悬马个头较大,瞄准起来自然也较为容易,外加巨型机械人本来就是以“和人一样灵活”为概念设计的,所以只要靠近一定范围内,那个巨人就会立即做出反应,导弹或是机枪连射,几分锺下来,已经打落了三辆悬马了──更麻烦的是,它会移动,而且速度还不慢,一些高楼也成了它的掩体,几次复杂又油滑的闪躲中,它竟然诱导了几辆悬马转弯不及,撞在了大楼上发生了爆炸!
“斩墨,启动‘迷尘’,功率30%,启动‘圣盾’,支援前方军用悬马的迦蓝装甲,反干扰功率开到最大。”
“可以,但是最大功率下,以我现在所在的悬马的机能,只能维持1.3秒。”
“足够了。等我信号。”
“明白。”
瑶光摒住呼吸,瞄准镜中的十字准心,正对着机器人的驾驶舱。
这巨人,可以说是她亲手导致了它的出现,它有多麽强,就代表牧瑶光制造出了怎样可怕的武器。
所以,这巨大的恶魔,就由她这个制造者亲手来斩杀吧。
砰。
她没有任何犹豫地扣下扳机,子弹从烨牙的枪管中射出,不偏不倚地命中了千米之外的驾驶舱观察窗上。
机械人一瞬间停住了,然後调转了方向,电浆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瑶光所在的危楼的方向。
“瑶光,你在挑衅?”
斩墨有些疑惑,但是看瑶光依旧淡定地趴着不动,所以他也没有采取什麽行动。
“斩墨,开启干扰。”
“是。”
1.3秒。巨人维持着举枪的动作,僵住了1.3秒。
红光没能从炮口凝聚起来,因为这1.3秒,准备开枪反击却来不及动作就被干扰的电浆炮放开了和机体连接的安全栓,於是,就位很久的铁蝗,通过了那最为致命的炮口,越过了安全栓,如同最致命的细菌潜入了人体一样,进入了那个黑色巨人的体内。
下一秒,巨人的动作开始迟疑和狂暴。
它开始原地转圈,一会前进一会後退,手中的远程武器全部卡壳,让它不得不拿出一柄巨型的光子巨剑四处劈砍,所过之处尘烟滚滚火光四起,周围的城区,被它彻底践踏成了一片死地,因为劈砍的动作又快又狂躁,又有两辆悬马不慎被他在半空中劈成碎块。
──战斗力真的很高,被铁蝗入侵了还能近战,如果不是因为瑶光知道它设计上的弱点的话,要扳倒这个机器人估计没这麽容易。
幸好不是量产型而是精装型,不然多来几个的话──
瑶光的这一致命攻击,给了时错和鬼羽一个信号,两人同时停住了拖延战术,开始全速向机械人的方向突进。
这个时候,高战斗力的单兵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大象如果去打几只狗,以它的力气或许能轻松地退敌,但是如果要它去踩中几只满地乱跑的蚂蚁,却没这麽容易。
更何况,鬼羽和时错根本没有蚂蚁这麽无害。
光子巨剑发出隆隆的轰鸣,劈开了巨人跟前的道路,路面深深地裂开了一条大缝,似乎是打碎了什麽管道,一阵白气从裂缝中喷射了出来。这样一来,地面上的人就更难用肉眼来追踪了──当然,巨型机械人肯定会配备热反应侦测功能的,只不过借着这气流,两人已经再次跳向两个方向。
巨剑再次狂躁地一通横扫,周围的飞石残屑漫天飞舞,巨响震天,别说靠近了,普通人就连保持清晰的视线和在地面上站稳都做不到。
但是,赤地城的第一杀手却无声地狂笑着,暗金色的长发在黑色的浓烟中如同一直金色的鹞一样跃动飞舞,挑衅地在机械巨人的正面闪躲游走,引它劈砍,几次之後,他竟然一个大跳,在巨剑再次陷入地面之後,跳到了那巨剑的剑脊之上!那剑虽然是巨型机械人所用的巨大武器,但是整个剑脊也只有三十多公分宽,但是鬼羽却稳稳地沿着它,飞速往上跑,一个大跳──
巨人抬起剑的时候,鬼羽已经沿着巨剑攀到了巨人的手臂上,然後对着千米外瑶光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瑶光立即配合地再次对准驾驶舱来了一发──不得不说,瑶光的枪法越来越准了,改造子弹依旧强劲,穿透了机身的迦蓝装甲,打在了驾驶舱的观察窗上──和之前的那个弹孔相距只有两厘米。
啪!!
瑶光命中驾驶舱之後第三秒,巨型机器人的右手手腕处爆发出了一阵刺眼的白光──鬼羽用镰刀劈开了装甲和外壳,再将刀柄深深插入了机械人的腕关节,此刻,那把镰刀就像是个巨大的引雷针一样劈劈啪啪地带上了大量的电弧,但是鬼羽却依旧不要命似的,抓住了镰刀柄──
巨型机械人抬起了手,甩了一个将近一百八十度的大弧线,但是鬼羽却依旧没有被甩下来,他在半空倒吊在了镰刀柄上,但是却双手发力,身形一荡,轻巧矫健的身体,从下至上给了那个缺口一个重击!
哗啦!
因为再简单不过的杠杆原理,被镰刀柄一撬,整个腕部往外滑了一截,像是脱臼似的松动起来,电流也消失了,这个时候,鬼羽再次在半空中对着缺口一个重踢──再一次──最後一次!
零件、转轴带着大量的线路导管,连同那只已经彻底被撬下的机械手,在巨响声中轰然落地,鬼羽在下落途中抓住了自己的镰刀,手中光子绳索飞出,在落地的前一秒挂在了机械人腰部的一道缝隙上,因为双手都腾不出空,鬼羽一时半刻没有继续攻击,所以,机器人终於找到了攻击的时机──它把左手张开,对着半空中的鬼羽一把抓去!
但是同时,那只左手竟然以奇怪的形式凹陷了下去,不一会,左手手背上的铁皮竟然整个被掀了起来,然後内部的器械,全部像被捏断的面条一样,伴随着小型的爆炸,爆发出劈啪的电流,一个巨大的手指,就这麽落到了地上,激起一阵尘烟。
──时错不知道什麽时候,出现在机械人的手臂上,他的手中拿着不知道是什麽的装置,让他牢牢地吸附在了巨人的外壳上,全身的肌肉如同一直蓄势待发的猎豹一样隆起,以剑为拳,右手一收一刺间,手中的光子剑竟然带上了类似冲击波一样的攻势,顷刻间就把那手臂剩余的部分也撞得奇形怪状,火花四溅!
巨人再次挥动手臂,想把时错甩下,但是时错根本纹丝不动,依旧在慢慢沿着手臂往上爬,一边爬一边破坏,巨人情急,也顾不得鬼羽,快走几步,到了一幢大楼边,挥动手臂就往大楼上撞去,想把时错挤成肉泥。
但是,巨人竟然没有成功──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只左手已经被时错破坏了大半的缘故,在大楼和巨人的手臂之间,时错那显得十分渺小的身躯弯成了弓状,双腿蹬着大楼,双臂撑着巨型机械人的手臂,抗住了这一扫!──这还没完,时错狞笑着继续发力,双腿在墙上侧蹬几步,一个旋身挂到了另一侧,抬起手,再次挥动光子剑一个重击,这一次,零件和电线漫天飞舞,那条手臂整个被打穿了!
时错,竟然变得如此强悍,完全不输鬼羽──不,甚至更甚一筹!
“瓦沙各就位。”
就在瑶光暗暗心惊的时候,斩墨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瑶光赶快回神,按下通讯按钮:
“瓦沙各,情况如何。”
“准备完毕,对方的热反应侦测已经全部失效,已经靠近百米之内,尚未被发现,前方十一点方向是目标的後背。”
“很好。”
瑶光从一边的背包中拿出了另一种子弹,放进了烨牙的弹夹内。
“机器人颈部下方,靠近胸腔的位置是散热片和平衡装置,集中攻击那里。”
话音刚落,巨人後方,一处空无一物的方向,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道道白光撞在迦蓝装甲上,一小会,装甲被打破,机体外壳也冒出了阵阵黑烟,再下一秒,一阵爆炸响起,巨人立即站立不稳,跌跌撞撞地後退了一步,撞在身後一幢大楼上──炫目的光膜猛地一亮,然後消散殆尽,巨人的迦蓝装甲,彻底全线崩溃。
而与此同时,瑶光再次扣下了扳机。
子弹再次疾射而出──因为这枚子弹比较特殊,後座力比之前那种改良子弹还大,将它射出去之後瑶光立即发现射偏了,打向了巨人的颈部。
──不过,没问题,因为那不是普通的子弹。
在那子弹击中巨人的一刻,一阵席卷大地的鬼哭狼嚎一般的巨响铺天盖地袭来,巨人被击中的地方开始扭曲挤压、并向某一点急剧坍缩,就像是有个迷你的黑洞,正妄图把周围一切都吞噬殆尽一样。
──虽然只是子弹,名字却叫微型奇点炮,这是瑶光耗费了100杀戮点,从那个网站上买回来的极其可怕的弹药。才三秒,奇点就消失了,但是这三秒,却把巨型机器人整个头部颈部外加小部分胸腔全部压成了一个手掌大高质量物质,砸到地上压出了一阵可怕的风压,而机械人余下的部分,也立即轰然倒地。
瑶光终於长长呼了口气,松开被震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爬了起来,抱着烨牙望着远处的浓烟发了几秒呆。
但是鬼羽却不给她好过,还没休息到一分锺,通讯频道就响起了鬼羽揶揄的声音。
“驾驶舱没有彻底损毁,里面的驾驶员还活着,猜猜他是谁?”
瑶光的双眼一下子眯了起来。
“他不让我杀呢,说是想要弗雷克的大脑的话,就给他留活路,他会带我们去。”
“等我,立即就来。”
瑶光一边压抑住有些紊乱的呼吸,一边整理好了背包和武器,跳上了斩墨的车内,飞速向远处的战场前进。
跳下悬马的时候,扑鼻而来是一阵带着金属味的恶臭,四周温度高得有点可怕,地面没有一块是完好的,到处跳跃着火星和电流,远观还不觉得什麽,走近一看,活脱脱是宛如地狱的光景。
而鬼羽和时错正站在那倒在地上的巨人的残骸的胸腔上,他们的跟前是被炸毁一半的驾驶舱──但是因为驾驶舱的安全性是最好的,所以里面的人,似乎还活着。
活着也好,她也确实想知道弗雷克身体剩下的部分被藏在了哪里。
她爬上了还带着高热的巨人的残骸,走到了鬼羽和时错身侧,俯视着那个打开的舱门,看着蜷缩在内的驾驶者──费里斯米亚。在驾驶座座椅的底下,滚着一颗人头,光是看到那面貌,就让她心头一阵心酸,又一阵火起。
她不顾时错的眼神提醒,径自走到费里斯米亚跟前,从驾驶座底下把人头拿了出来,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将人头抱在了了怀里。
然後她再次直起身,俯视着费里斯米亚,静静地等对方开口。
“呵,呵呵,这次是我失策,没想到君天平竟然真的会纵容你动用堕月城的兵力──”
费里斯米亚恨恨地看了几眼时错,然後又狞笑着将视线对准瑶光:
“别太得意,弗雷克的大脑还在我这里,你想把它要回来吧?想要的话就不能杀我!你一个人跟我去────啊啊啊!”
费里斯米亚没有说完,瑶光已经一把拔出了身侧鬼羽腰间的一把重型手枪,对着他的双脚一阵连射,瑶光的手枪枪法并不好,但是也足够在这麽近的距离废了费里斯米亚的双腿了。
於是,这个第三区的区长,再也没办法强装气势了,他从口中发出惨叫,夹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在驾驶座内滚动起来,然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伸手去按自己後颈──
打算放弃这个身体了?
瑶光冷哼一声,上前用手枪枪托一把敲向费里斯米亚的手腕,止住了他的动作,然後再从口袋中掏出了指甲盖大小的一枚磁片,边拿枪抵着费里斯米亚的脑袋,边伸手摸到了他的後颈,拔出了一张磁片,再将自己那枚磁片,插入了後颈那个凹槽中。
这下,费里斯米亚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和恐惧可以形容的了。
“为了今天这一刻,我特意为你量身定制了牢笼,你再也没办法逃离这具身体了。”
瑶光走回了方才的位置站定,看也不看费里斯米亚,只是定定地凝视手中抱着的头颅,伸手怜爱地理顺了那有些淩乱的头发。
“现在开始,带路。你可以试试耍花招,只要你有任何欺骗或是想拿下那枚磁片,你都可以尝尝我特意为你发明的精神拷问手段。”
费里斯米亚再度摸向後颈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他开始用一种陌生而敬畏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白发女人。
原来,仇恨,真的可以让人变得如此强大。
作家的话:
还有一章到两章第三部就完结啦……
☆、(41鮮幣)35 為了殺你而重逢#
堕月城的心脏,那幢围着巨大的迦蓝矿柱建造的摩天大楼“擎天塔”中,城主君天平靠坐在舒适的大沙发中,面带微妙的微笑,看着监视屏中的画面。
一场恶战方才结束了,第三区已经一片狼藉,平民的死伤不是很大,但是第三区的军队还是损失了不少。君天平本以为能撤出一部分,但现在看来,费里斯米亚确实还有点本事,第三区的军队大部分都被收买为他的私军了,不过这样也好,不忠诚的军队,宁可不要,损失的钱财和物资,时错肯定会想办法从费里斯的个人资产里挖回来给他的。
不过看着那个巨型机器人轰然倒地,他还是不免觉得十分可惜,也暗暗对瑶光有了一份钦佩。
时错有和他说起过瑶光的事,联系到之前从萨图这边查来的情报,他知道瑶光有在嗥月号旗下制作过巨型军用机器人,对此也一直很感兴趣,可惜那个机器人也只有在萨图的婚礼上昙花一现,後来则蒸发似的消失了。君天平派出去好几个渗透小队也没有挖来什麽有用的情报。
没想到这里消息断了,这边这巨人却出现在堕月城,还是费里斯米亚这边!
不过牧瑶光到底是个对机械系来说最头疼的敌人,那巨人最後还是在她、时错和鬼羽的合作下被击败了。
“真想要呢。”
“城主,你说什麽?”
君天平看着屏幕喃喃出声,他身後站着的一个像是保镖似的人类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说这个机器人麽?时错应该能从费里斯米亚的地盘找到图纸和引擎程序吧。”
“不,我说的是这个牧瑶光。时错那闹脾气的女友。有了她,比这个更厉害的武器都能造出来。”
“但是,她现在可是赤地城城主啊,把她收入帐下不太可能吧。”
“是啊。早知道我就做一回牵线的,在她上任之前撮合他们合好了。”君天平用看似後悔的表情摇摇头,“现在只能看时错的表现了,希望这次他在战斗里的出色表现,能让那位小姐重新对他芳心暗跃吧。”
“城主,她可不是动物,展示一下战斗力就能收服。”
“是啊。很麻烦呢。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是很想来硬的。……要怎麽办呢。”
…………你就装吧。
保镖仗着站在城主身後,露出了非常鄙视的撇嘴的表情。
同一时刻,费里斯米亚的死人地下试验基地门口,萨图、杰内斯和艾尔莎迎来了三位胜者和一个被幽灵骑士随手拎着的伤员──费里斯米亚。
“小瑶,你没事!太好了──他…费里斯米亚?我就说为什麽在基地里找不到他,原来去你这边了吗……”
“这家夥胆子挺大?竟然亲自去操纵巨型机器人?自负过头了吧?”
萨图和杰内斯迎了上去,仔细查看了一周,发现她没受伤,这才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我该感谢他这麽相信我的能力麽。”
瑶光用冷彻的笑容瞟了一眼费里斯米亚。
“他想让我死在自己的作品手下,也充分信任这件作品的战斗力,自负地说,他的信任有一定道理,那个机器人非常强。但是他却不知道,早在我设计斩墨的机体的同时,就已经在开发针对它的武器铁蝗了。”
听闻这句话,本来一脸颓废的费里斯米亚突然抬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瞪着瑶光。
“很好笑?”
瑶光轻哼一声。
“不是这样,我又怎麽会放任自己继续开发。有哪个锁匠做了锁不做钥匙,又有哪个铁匠,只打武器不打盾?”
“你这魔女──”
“只有你没有这个资格这样叫我。”
瑶光反手拿枪指着费里斯米亚的头颅:“现在,带路。”
费里斯米亚大败,基地早就人去楼空,大部分地区甚至连电脑和仪器都没来得及关掉,各种文件撒得到处都是,也有少量室内开火交锋的痕迹,几个防卫机兵倒在走道的一侧,劈劈啪啪地迸着电流,另一侧,几个圆筒型的扫除机器人则在尝试着清理一处血迹。
一路无言,拎着费里斯米亚的幽灵骑士上面沾上了他的血,顺着手中晃动的人影滴滴答答地把血撒了一路。瑶光只给他做了最基础的救治,只是防止他在带路带到一半就失血过多死亡而已。
气氛压抑得可怕,之前显得还算容易相处的瑶光现在却像浑身裹了冰一样,散发出一种难言的愤怒与阴狠,萨图和杰内斯跟在她身後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艾尔莎若有所思地边走边警戒着四周,连一向乖张的时错和鬼羽,也安静了不少,只盯着她的背影看。
进来途中,不知道是不是费里斯米亚事先安排好的自救手段,几人被一小波防卫机兵偷袭了,不过还没等瑶光动手,之前错过大战正巧有些憋屈的萨图、杰内斯和艾尔莎上前一通狂轰滥炸,没几分锺就把它们全部都变成了废铁。
这次偷袭之後,瑶光更是阴沈愤怒了几分,直接找了个网络端口,骇了基地的防御系统终端,把整个基地所遇的防御功能都关掉了。其中有一个红色字体名为‘毒蜂’的防御功能竟然需要连着输入三次密码才能关闭,瑶光破除了前两次,但最後一次需要管理者的虹膜扫描数据才能关掉,加密手段很繁杂,瑶光一时竟然没办法突破,於是便随手把费里斯米亚拖了过来,按着他的脑袋进行扫描,这才关掉了这个防御功能,看费里斯米亚咬牙切齿眼中喷火的样子,果然他还是没有放弃逃亡,想把瑶光引来这基地暗算吧。
这之後的路程就轻松了很多,而费里斯米亚的指路却越来越含糊了,有一次甚至还故意骗人绕了个大圈,结果被杰内斯和萨图一顿好揍,不过这也证明这家夥真的黔驴技穷,已经没有任何自救的方式,开始真的怕死起来了。
但是无论他怎麽想办法拖延时间,最终,鼻青脸肿的费里斯还是把人带到了一扇大门前,门的一侧的荧光屏感应到有人来了之後就自动跳出了介绍。上面写着“私人收藏室”、“勿打扰”之类的字样。
费里斯米亚在这扇门前犹豫了很久,支支吾吾地就是不肯说开门口令,瑶光正打算直接暴力破除密码,鬼羽却上前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麽,他看了鬼羽几眼,然後就低声报出了密码。
门开了。
看到门後面的景象的下一刻,瑶光突然扭头,吸了一口气之後,看向艾尔莎。
“除了鬼羽之外的人,麻烦你们在门外等我们吧。艾尔莎,一切拜托你多关照着,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
艾尔莎眯起眼睛:
“又要把我们排除在外?你这算是好心呢还是冷酷?”
瑶光咬了咬唇,看着艾尔莎的表情更复杂了一分,眼神中甚至透出了一点乞求。
“艾尔莎。拜托。”
我只是,不想让你们看见之後,我那无比丑陋的样子而已。
女豹人冷面看了她半晌,也不知道瑶光的心绪有没有传达过去,但最後还是好歹勉强点了点头。
“算了。交给我好了,我会看着他们几个的。”
艾尔莎话才说完,时错就已经离开了──这是费里斯米亚的基地,他肯定有很多想要的东西。
见时错离开,本就和他有大仇的萨图赶忙上前:“小瑶,那家夥可能要去偷那个巨型机器人的图纸!我要不要帮你把他搞定?”
“不用。”
瑶光轻描淡写地操纵幽灵骑士踏进了收藏室。
“方才进入基地系统终端的时候,我已经把里面所有的机械系研究成果都删除掉了。要把这些数据恢复过来,不太可能。”
萨图这才放心,嘿嘿地冲时错背影坏笑了几声。
而杰内斯,见瑶光准备关门,突然上前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那个……瑶光。”
瑶光不做声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的下一句话,於是杰内斯扭扭捏捏了半天,最终才下决心似的大声道:
“瑶光,复仇的时候就爽快地去复仇吧!!不过复仇完了之後,别忘记变回原来的你!!我……我等着你!”
“……”
瑶光愣了一下,抿嘴苦笑着对杰内斯点点头,却没有任何语言上的回应,鬼羽上前,挡住了杰内斯期待的视线,手一挥,大门发出了电子音慢慢合上,把内外那有着微妙不同的气氛一刀截成了两断。
这是一个一目了然就能看懂费里斯米亚的趣味的房间,也是一个叫所有喜好正常的人目睹了之後极为不快的房间──就连异常如鬼羽,在环视四周之後,也露出了不屑的哼声,给出了一句“低级”的评价。
这个第三区区长,瑶光早就知道他好色,却没料到他不但好色,好色方式还很扭曲,一整个房间,陈列着各种各样的美丽女子、青年、少女少年的屍骸。他们无不被做了处理,被分割成各种不同的大小,以不同的形式,成为了这收藏室里的标本。而弗雷克,也不知道是不是格外受青睐的关系,瑶光走到最里面,才发现了一个标有他名字的专门摆放他身体部件的柜子,柜子很多地方都空了,那些恐怕就是被瑶光抢回去的部分,而剩下的有一个没有手脚的骨架,一个心脏,以及──
“──”
瑶光忍着火烧心口的感觉,看着收藏室最里面的大屏幕。那个大屏幕连着几条数据线,而线的末尾,连通在一个带有奇妙容器的装置上,这个装置的上半部分是个半球形,里面灌满了淡蓝色的液体,在那正中,悬浮着一个大脑。
她迈着几乎灌上铅的步子,走到了那个容器前,仔细看向那个容器上的按钮。
“记忆扫描”。
“内心投影”。
“思维篡改”。
“精神拷问”。
“电流刺激”。
“性格植入(试用版)。”
她一边看,一边下意识地抱紧怀中弗雷克的头颅。
这个大脑,在她赶到这里的半年之中,受到了多少折磨,她几乎根据这排按钮想像得出来,而光是这种想像,就让她心中的恨意沸腾燃烧到极致,化为漆黑的淤泥,从心脏涌出,浸透她的四肢百骸。
她几乎难以站稳,伸手颤巍巍地打开了那个屏幕。
仪器被激活了,屏幕上开始逐渐蹦出了一排排杂乱无章的、夹杂着不成文的乱码的字眼。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杀了我吧我aaerrr”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好痛、好痛、我受不了了”“要我做什麽都可以只要杀了我”“不要塞进来那些记忆──那不是我的……我不是,我不是!”“好痛,好痛,求求你──rrrrrskjadlj”“救命”“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杀了我,杀了我。我已经快记不起我是谁了。”“杀了我!求求你!”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瑶光一个没忍住,扬起手就欲一拳砸向那台仪器,最後却被鬼羽一把抓住了手腕。
就在这个时候,屏幕上的字变了。
“你是谁?我好像认识你?”“好痛,好痛,你是来杀我的吗?”“救救我,杀了我吧。”“杀了我,杀了我,求你了。”
“杀了我,救救我!”
“啊啊啊啊啊──”
瑶光红着眼睛和动物一样咆哮起来,转过身,操纵幽灵骑士把费里斯用力摔在了地上,手枪抵住他的脑袋就要开枪,但是在着地之後,费里斯米亚就开始凄厉的嗥叫:
“鬼羽!你刚才不是说我开门保我不死的吗!!你刚才说的啊!”
“啊,我是说过。”鬼羽站在瑶光身後耸肩,“我是杀手,不接任务的话也没必要一定要杀,相比之下,我更喜欢玩。你说呢,亲爱的露西?白月。”
鬼羽这句话,在往常的话,或许会让她连接口的兴趣都没有吧。
但是现在,此刻,她却立即因为这句话,涌起了一阵腥黑的兴奋。
“对啊。”
那一直冷静淡漠的脸庞,狰狞而扭曲地笑了起来。
“既然鬼羽答应了,那我就不杀你。所以,你就尝尝看吧。……弗雷克,曾经受到的痛苦。”
砰地一声,费里斯米亚被幽灵骑士压在了地面上固定住,瑶光关掉了幽灵骑士,拔出了腰间的光子军刀,在他跟前蹲了下来。费里斯米亚惊恐地张大嘴,哆嗦着看着眼前的女人。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过来,自己大概彻底没什麽逃命的希望了。
光子军刀,伴随着费里斯米亚那凄绝的惨叫,插入了他的膝盖骨,用力搅了几下,横着一拉,一条腿就被截了下来。
“这是提特的份。”
拔出,再次刺入另一条腿,聆听着那骨骼碎裂的清脆而又毛骨悚然的声音,把下半部分砍下。
“这是阿穆的份。”
紧接着,左手被砍了下来。费里斯米亚与其说在惨叫,不如说是在尝试撕破自己的声带了。
“这是拉比的份。”
右手也被砍下。血留得满地都是,但是她却拿出了强力的迦蓝修复仪,明显是不想让他就这麽失血而死。
“这是谢罗的份。”
胸腹被剖了开来,肚肠立即流了一地。
“这是玛莎的份。”
生殖器、包着内脏的肋骨也被一根根拆下,没有支撑的器脏,在一地的鲜血中散在了地上。费里斯米亚已经叫不出来了,只拼命地摇着头,口中流着口水,发出意义不明的哼哼,眼中全是绝望和求饶。
“杀了我,杀了我,给我个痛快吧──”
他用最後的力气嘶哑地低叫,但是瑶光却看都不看一眼,浑身沾血,手中持刀,如同一个凄厉的女鬼一样,一件一件地,把他的身体的重要部分,切离他的身体,然後到了最後,还尚未完好的,只剩一颗还在跳的心脏,和他的头颅了。
“放心。”
瑶光妖媚地笑着,牙齿却咬得格格发响。
“说了不杀你,就不杀你。死是解脱,是休憩,是享受安宁的地方,才不会让你这麽容易,就到达那边。你就代替弗雷克,进入那个容器,享受永不停息的折磨吧。”
她边说,边把刀举到了他的眼前。
“费里斯米亚,你连下地狱都不配。”
“你呢!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吧!!”或许是知道自己即将到来的遭遇,费里斯米亚突然不再求饶,而是重新咆哮绝叫起来──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明白自己将死於是想拖人一起陪葬的人一样,透出了一股疯狂的无谓。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表情,再看看你现在在做的事,和我有什麽区别!我不配下地狱的话,你也一样!好啊,我们就在这世界做个伴好了!能把你这种满口羁绊和人一团和气的恶心货拖下水,老子高兴的很!原形毕露了吧!装什麽圣女,你不过也是和我一样的东西!!!”
砰!!
就在瑶光瞪大双眼,被说懵的同时,费里斯米亚的头颅突然被狠狠砸到了地上,烂成了一坨稀泥,那如同乌鸦叫一样的诅咒也戛然而止了。方才还说不杀人的鬼羽,现在却一脸阴沈地一脚踩死了这噪音的罪魁祸首。
但是,大仇终於得报的瑶光,此刻却没有露出快意的神情。
“这可真是难办。”
鬼羽托起了瑶光那有些呆滞的脸。
“抢先说掉了我想说的台词,那我要说什麽?……能击溃你的可只能是我啊。”
他一边这麽说着,一边却眯起眼,有些享受地看着瑶光此刻摇摇欲坠的神情。
“……我和费里斯米亚……一样?”瑶光不可置信地喃喃出声,“我和这种人,……这种东西一样吗?我复仇了,所以我──和他一样?不对啊……我才不是那种人,我……我是复仇,我──弗雷克变成那个样子,我怎麽可能饶过他……所以我──!”
“别给自己找理由了。”
鬼羽笑眯眯地理理她淩乱的白发。
“你啊,就是和他一样的东西。区别就是,你还在给自己的事,找着你自己能接受的借口。”
“不是!我是为了复仇,我和他不一样!”
“哦?那麽,为什麽你这麽在意他的话?真的只是为了复仇的话,那麽他临死前无论说了什麽,此刻你都该感到扬眉吐气吧。但是你没有。……你在在意自己是不是和他一样,你在怀疑他说的话,你在给自己洗脑自己和他不一样,所以你最在意的,说了半天,并不是你以为你很在意的仇恨,而还是你自身。”
“──不是!!你休想再蒙混我一次!”
“说到底,还是自我满足而已,你为了得到力量而征服赤地城,为了满足仇恨而掀起战火,为了宣泄愤怒而虐杀仇人,最後为了满足自己的道德感,说自己这是复仇。从头到尾,你都满足了,而你的同伴死了不再回来,赤地城被你大动格局,战火中因你而死的士兵这些,却和你无关──对吧?”
“你他妈能不能少说几句!!!”
瑶光突然尖声大叫起来,一把抓住鬼羽的领子,脸上不知道什麽时候爬满了泪水。
“弗雷克死了啊!!他的大脑已经被破坏成这样了!!连清晰的思维都没有了!一心求死,连我们都认不出来了啊!!他被折磨成这样,你不难过吗!!就算你不是正常人,难道你就真的冷血到这种地步吗!!是他把你从垃圾堆里救出来,给了你之後的人生吧!!也不求你对他感激涕零,他死了为他难过一下,就这麽难吗!!”
鬼羽沈默下来,任由她几乎歇斯底里地抓紧他的领子和部分头发大吼大叫。
“就算你不为他难过,看在我曾替你解决过热问题的份上,在这种地方,少说几句不行吗?!你再想杀我,想击溃我,就非得是今天吗!!你不是很会演戏吗?!你她妈看在欠我人情的份上装成温柔的样子安慰我一下会死吗,为他流一下泪会死吗!!我管我是什麽人,有没有自我满足,我就知道我现在和疯子一样丑陋,可我已经没办法了,我他妈没办法了!我撑不下去,没办法面对这种事实,不知道怎麽办!!你就不能消停一下!?弗雷克……弗雷克在向我求死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还留着一丝良心,抑或是真的如她所愿开始演戏,鬼羽沈默着任她发泄,还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轻拍她的後背,直到她慢慢安静下来,才拍拍她的脸颊,示意她转头看一边连接着弗雷克大脑的屏幕。
那上面的狂乱的字符不知什麽时候消失了,现在清楚地显示着的,是几行字。
“不要输。瑶。”
“能见你最後一面,我很高兴。鬼羽,好好和她相处,照顾好她。”
“杀了我吧。能死在你手中,我会很高兴的。”
瑶光猛地回过神来,在鬼羽怀中打了个软腿,但是还是挣紮地向屏幕靠近了一步:
“弗雷克,你记起来了吗?!你认得我吗?!那就──”
“杀了我吧,我已经不行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不发狂。”
“不要放弃,一定还有办法的,弗雷──”
“瑶,我的神智已经被破坏了。现在还能和你说话,只能说是奇迹。我想不起来很多东西,思考中被塞进了很多奇怪的逻辑和观念,多说下去的话,我怕我会更不像曾经的自己,我已经回不去了。”
“但是──”
“不要输,瑶。正视自己,鬼羽。”
“杀了我。好痛苦。不要输,你一定可以的,就算是现在的你,在我眼中依旧是耀眼的。不要输给鬼羽,杀了我,杀了我──不要输给心中的恶魔。除了这两者,我相信外界没有什麽能打败你。”
弗雷克的表述,再次开始混乱了。
“忘了杀了我杀了我我吧,瑶,就算是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这样的人生,和你相遇杀了我很快乐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现在,忘了我,只要在你成功之後,不要忘记和我说一声‘我做到了’就可以了。杀了我。”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最终,弗雷克的语言被全数淹没,整个屏幕,只能看到满满当当的这句话。
──杀了我。
於是最终,瑶光大声绝叫起来,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枪,对准了那台装着大脑的容器。
鬼羽在背後抱着她,凝视这那台容器不知道轻声说了什麽,握住了她颤抖的手,两人的手指一齐,按下了扳机。
第一发子弹打在了容器的线路接触部分,第二发打在了电源上,发生了小小的爆炸,一瞬间,容器和容器内的东西被炸成灰烬,热浪穿过迦蓝装甲扑面而来,显示屏一瞬间暗了下去,上面的字也顷刻间消失了。
瑶光再也支撑不住,端着枪滑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啊啊──最终,就算我得到了力量,我还是什麽都没有救回来吗?
明明都再次见面了,明明都看到希望了,明明都已经跨过这麽多阻碍了,结果却还是来迟了吗。
我把自己变成了如同费里斯米亚一样的野兽,和鬼羽一样决绝地杀戮,最後却只能换来你的死吗,弗雷克?
为什麽还要对我说不要输呢?我不是已经输的彻彻底底了吗?!
输给这场游戏,输给这个世界,输给了自己的软弱和无能──
“你赢了。”
隔着眼泪,隔着自己的哭声,她却听到了这句话。
鬼羽在她耳边如此低喃。
“这次是你赢了。漂亮的胜仗。你也说了,死亡是休憩和享受安宁的地方。现在弗雷克可以享受安宁了。是你的功劳。…………你没有输。”
瑶光使劲抽噎了一下,有些迷惘地看着他。
“你赢了。你打败了自己最大的仇人,事情就是这麽简单。能击溃你的只有我,哪怕是弗雷克也不行,所以,你必须赢,一直赢下去,赢到我准备击溃你的时候。你和费里斯米亚不同的地方就在,你在此刻还会流泪。”
瑶光定定地凝视着鬼羽,像是在分辨他这些话是真心的,还是演戏。
“休息一会吧。”鬼羽搂着她轻声道,“後事交给我来处理。”
“鬼羽,你……”
“是你说的。你需要我的安慰。所以,如你所愿,我安慰你。”鬼羽面无表情地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怀中,“不过记住,牧瑶光,这是我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回应他人的要求,因为欠你一个人情。既然你现在浪费掉了这一次机会,以後就别想我再手下留情了。”
“这样也没关系。”瑶光有些疲惫地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出去吧。艾尔莎和杰内斯还在外面等我。谢谢了,鬼──”
话没说完,她竟然已经昏睡在了鬼羽的怀中。大概是一直紧绷的精神,终於在各种情绪的冲击下到达极限了吧。
鬼羽抱起了她,站起身来,望着那台容器爆炸後的残骸,再看看脚边已经不成人形的费里斯米亚的屍体。
“就算变成了这样,你还是这麽了解我。”
他对着空气冷笑了一声,看着自己怀中那张苍白的脸。
“可真像啊。如此矛盾,如此碍眼,又如此地──”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看着怀中之人的眼神中,带上了几丝认真。
“这个女人可真是奇怪透顶,不过,如果她真的如此需要我的话,或许我们还可以再玩上一段时间。你觉得呢。”
没有人回答他,瑶光抱着的那个头颅,已经在方才的争执中被放在了一边的小桌上了。
“这样你也会觉得高兴的,对吧。”
新人类杀手抱着脸上还带着泪痕的女人,走到了收藏室的门口,打开了门,并在跨出去之前,往里面丢了两个手雷。
轰鸣响起,火光四溅,一切的罪恶和悲伤,全被那冲天的灼炎所包围,丧失了本来的模样。
“谢谢,对不起,还有,再见。……弗雷克。放心吧,这个女人硬的很,我没这麽容易干掉她。”
望着火光,鬼羽用谁都听不到的声音,开口低喃。
“所以,好好休息。如果有来生的话,不要遇到我,牢牢抓住她吧。”
他闭上眼,沈默许久,身後响起萨图和杰内斯的大吼很久,他才慢慢地转过身来。
而转身之後,他的脸上,早已恢复了往常那阴邪鬼魅的表情。
作家的话:
还有一章第三部结束…………这章卡了我N天,总算写出来了……
☆、(42鮮幣)36 咬斷荊棘的睡美人
瑶光再次醒来的时候,正看见艾尔莎的脸出现在自己正上方很近的地方,双手拎着被子,似乎是在照顾她的样子。
见瑶光醒来,艾尔莎动了动鼻子,立即放下被子後退了一步。
“你还可以再没用一点。毫发无伤的情况下却因为情绪问题昏厥,真不想承认我曾经当过你的教官。”
“艾尔莎……”
瑶光挣紮着坐了起来,环视了一周,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剪血号上,正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中。
她甩甩头,尽量不去想昏睡之前发生的事,伸手抓过放在边上的营养水大喝几口。想让自己清醒点。
冷静了几十秒之後,她哑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