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杰内斯那和性格不合的绅士态度让瑶光吓了一跳，瑶光愣在了悬马门口。
此刻杰内斯穿着的是一套全黑的西服，之前总是乱翘的碎发也在发胶的作用下听话地垂下来了点儿，那对蓝色的机械眼在夜晚的灯光下反射出宝石般的反光，他的嘴唇轻轻抿起，神色格外严肃，甚至脸颊的皮肤还很应景地模拟出了汗液，如果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是个什麽世界，瑶光甚至会怀疑自己成了哪里的贵族小姐。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这麽认真地凝望杰内斯的双眼，那细小的机械瞳孔正在随着主人的情绪微微缩放，瑶光突然觉得，看似简单的杰内斯，他的眼神却并没有自己想像得这麽直接，而是隐藏着很多东西。
“……瑶，瑶光？”
“啊。”
在杰内斯紧张的呼唤中，瑶光回神，把手放到了杰内斯的手中，动作优雅地跳下车，然後挽着杰内斯的手臂和他并肩而行。
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地盘了，她得时刻提起精神，别给杰内斯添什麽麻烦。
走过停车场，来到主建筑的门口，气魄的闪着漂亮的磷光的透明大门前，两个沙亚克保安上前确认了杰内斯的身份，然後礼貌地对瑶光一点头，把两人放了进去。
一进大厅，瑶光就被金碧辉煌的内装闪得眯了一下眼睛。
不知道什麽材质做的发出暖光的半透明墙体，上面浮动着一些庆祝类的文字，头顶是几大盏折射出炫目光芒的悬浮灯，地面是看上去就很高级的感应材质，人踩上去会发出不刺眼的微光，很奇妙的是，每个人脚下的光芒颜色是不同的，杰内斯脚下的光是火红色，而她脚下的光却是有点暗沈的蓝白色。
大厅的正中是一个巨大的人像石雕，人像看上去并不是很威武，只是个干瘦的穿着工作服的小老头，但看它被摆放的位置还有那整洁度，似乎这个小老头还挺受尊敬，这在这个崇武的世界倒是有点稀奇，瑶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石雕的後面是做成装饰性几何图形的水池，里面竟然装的是净水，水底有黄色的光线打出来，在天花板和附近的人像上都打上了粼粼的水波，大厅各处摆放着好多圆桌，上面放着很多稀奇古怪的灌装物，瑶光还从中发现了自己公司出品的能源油，人已经来了不少，有不少服务生打扮的人在人群间穿梭。
“瓦沙各看上去还没来，我的几个要好的兄弟也没到，看样子我们是最早的。”
被瑶光挽着的杰内斯整个人僵成了一个硬块，一边和瑶光低语，一边几乎是有点神经质地各处乱瞪，妄图那些掐断进门之後就黏着在瑶光身上的视线，不过就如同艾尔莎所说，瑶光的打扮，确实给杰内斯大大长了脸，除去不少在盯着她看的，也有不少人在用怨念的眼刀对杰内斯发动攻击。
杰内斯防备又带点得瑟地哼了一声，歪头将嘴凑到瑶光耳边，状似亲昵地和她耳语：
“还没正式开始，要四处逛逛麽？”
别人的地盘，瑶光自然不想随便乱走惹是非，於是她考虑了一下之後指指那个小老头的人像：
“我有点好奇，去那边看看吧。”
“好。”
杰内斯知道瑶光的身份，立即明白瑶光对新人类并不理解，於是笑嘻嘻地挽着她往雕像的方向走，表情也无意中轻松了一些。
人像很高，将近五米，人像前头，在正对着大门的位置立着一块方石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似乎是这个小老头的人物介绍。
不过，瑶光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她就感到身边的杰内斯突然紧绷起来，散出了杀气，而有一只手，大剌剌地搭在了瑶光的肩膀上。
她转头，看着将自己和杰内斯围起来的几人。
“哟，杰内斯，好久不见。”
那个眼熟的男人无视杰内斯冷若冰霜的神情，兀自坏笑着打招呼，然後把视线移到了瑶光身上。
“你也是，没想到我们这麽有缘，美丽的技师小姐。我还记得你拿电磁枪抵着我的‘夥计’时候的感觉呢，那可真是非常美妙──没想到我们之间还能攀亲带故啊。”
高大的新人类眼中带着凶光笑着低语，脸颊那故意割掉皮肤组织露出来的金属骨骼部分，在头顶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诡异。
……没错，就是那几个在和鬼羽在某娱乐会所见面时，中途出手搭讪的几个新人类。
真要命。
看着这几个早就被自己忘记到猎户座去的新人类，瑶光心中暗道倒霉。
作家的话：
嗯，接下来是一连串好戏XDD
☆、21 在那地獄火中起舞（2）
没想到这几个之前在会所碰到的混混打扮的新人类，竟然是车队“地狱火”的一员。
要是早知道还会和他们产生交集的话，她当初至少也该稍微温和点──比如，把对准人家胯间的枪口，移到比较文雅的部位，比如腹部。
不过，现在再来做这种假设也太晚了点，这几人明显地认出了瑶光，连同那个脸部露出金属的（看样子像是带头的），一共五人，把瑶光和杰内斯团团围了起来。
为首的那个金属脸，眯起眼睛打量了瑶光好一会，不怀好意地冲杰内斯怪笑了一声：
“杰内斯，不介绍一下麽？”
杰内斯对瑶光和那几人之间古怪的气氛有些奇怪，同时显得很防备，低下头小声在瑶光耳边低语：“你们认识？”
“一面之缘，他们想搭讪，被我拒绝了。”
“原来如此。”了解原委之後杰内斯底气足了起来，“露西──这几个是加伊德、科维、罗伦斯、特兰什、西法，算是过去的同僚──她是我今天的女伴露西?白月。”
“露西？好名字。”
为首那个叫加伊德的金属脸似乎没认出来这个名字，只是兴味地看看瑶光再看看杰内斯。
“没想到露西小姐好这一口啊。其实相比他这种小白脸，还是我们这样的玩起来更带劲哦？”
“喂喂加伊德，别找麻烦，我都说了今天她是我女伴。”
“女伴？露西小姐之前拒绝我们的时候说得可很冷酷，说自己只是一个技师而已。”
“怎麽，当技师就不能陪我来参加酒会啦？你可别没事找事，好歹当初我也帮过你们小组不少忙。她是我的，你们不许动！”
加伊德有些意外地深深看了杰内斯几眼。
“杰内斯，一阵子不见，你变了啊。照你以前的尿性，我还以为你是把她带来这里‘助兴’的呢，我本来还想替她求几句情来着。”
“啊？”
“…………咦。”
杰内斯和瑶光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意外的声音，见状，加伊德瞪瞪眼撇嘴：
“杰内斯，你自己说，还在地狱火的时候，你对人类女人是什麽态度？”
瑶光扭头看着杰内斯，杰内斯则非常心虚地抬头看着天花板，毫无意义地干咳了几声。
“看样子是回想起来了。”加伊德耸肩，“虽然我们几个也自认是放荡好色难伺候的家夥，不过比起你来还处於能承受的范围，露西小姐在我们这里最多也就是陪我们玩几天，在你这里，谁知道？我们还知道这麽一个美女毁了可惜呢，你会麽？”
“那是之前的事，不准再说了！”
大概是因为底气不足，杰内斯的声音小了不少，还不停地拿余光瞟瑶光，似乎有点怕她生气。
“好吧，你没兴趣把她拿来‘助兴’那是最好，那我们就换个交易谈──从你这里借她，一天多少钱？”
杰内斯歪嘴愣了半天：
“所以你们到底是来干嘛的？不求情就抢人？到底是她的朋友还是仇人啊？她有这麽招人麽？你们就不能随便去找几个妓女快活快活？”
“哦，要是你不能彻底体会她的魅力的话，就更该拱手让人了，你没发现你手里挽着的人是这场晚宴的明珠麽？”
“谢谢你的夸奖。”
杰内斯已经保持不了风度了，呲牙咧嘴正要发作，瑶光却先一步开口。
她松开了杰内斯的手，打开了手提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张卡片，递给加伊德。
“加伊德阁下，这是我的名片，让我陪你们寻欢作乐可能不行，不过我很乐意和你们结交合作。”
“喂喂，瑶──露西，你做什麽给他名片啊！”
“没事的。”瑶光看了一眼加伊德，“我想他不会想真的更换生殖部件。”
“噗。”
加伊德忍俊不禁地甩甩手中的名片，然後仔细看了几眼。
“…………家园？那个最近很火的家园新人类福利研究公司？……你他妈竟然还是董事长？！”
“嘘。”
瑶光把手指放在嘴上，偏头，露了个毫无温度的微笑──但就是这个并非出自真心的笑容，还是电得加伊德一阵分神。
“我今天本不想公开身份，如果你愿意保密的话再好不过。”
加伊德把名片收进裤兜，邪笑：“如果我不肯保密？”
“那我们的交易就没得谈了，而且，我会再找机会把电磁枪对准你的命根。”
“咻──”
加伊德吹了个响哨，这回看过来的眼神，倒是少了几分色迷迷的感觉，而多了几丝敬佩和认真。
“好吧，美丽的露西，你想要我们为你做什麽？为什麽不叫你身边这只就差吠几声的家夥去做？”
瑶光有些无奈地望了一眼杰内斯，摇摇头，表示她现在还不想说。加伊德很敏锐地发现，这个女人平时的目光是冰冷的，就算微笑，笑意也不会到达眼中，但望着杰内斯的时候，那对蓝紫色的瞳孔中却可以发现些微的暖意。
──这半年到底出了什麽事啊？杰内斯竟然能和一个人类女人关系这麽好？
於是，一度剑拔弩张的气氛，最後在瑶光的调解下还是顺利抚平了。
不仅如此，还有可能得到加伊德和他几个小弟作为助力。
其实之前的搭讪他们没有死缠烂打逼瑶光真的动粗，就能证明他们还是有点分寸的，好色归好色，但总归好色得还算“绅士”，现在知道了瑶光的家园公司董事长的身份，估计他们已经完全没这胆子去触她霉头了。
──所以，与其闹翻多一个敌人，不如将其归入友军的帐下，毕竟之後的战斗还很漫长，一切能够利用的元素，都要利用起来。
瑶光重新走回杰内斯的身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加伊德几人也收起了找茬的气势，散开了包围圈，其余四人在加伊德的示意下各自找乐子去了，而加伊德则留了下来，和杰内斯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他离开地狱火之後车队发生的大事，因为内容十分惊险刺激甚至说得上古怪，瑶光听着有点新鲜，不过杰内斯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些事似的，只是有些无聊地打哈哈。
没过多久，和杰内斯要好的几人来了。
除开不少人类来客不说，地狱火这个车队绝大多数是新人类，偶尔有几个沙亚克，人类则一个都没，杰内斯的几个好友也都是新人类，看见瑶光时的表情，大多是惊艳中又带着点不屑，一脸“就算漂亮也只是个玩物”的神情，还有人完全不顾杰内斯在场，伸手就对瑶光动手动脚，可见，之前杰内斯带去酒会的女伴，有多麽地不受尊重。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对杰内斯百般宽容的瑶光也有点生气了，但是看在杰内斯又是暴跳炸毛又是拼命解释的份上，瑶光也无法发作，只能暂且忍着，倒是之前找茬的加伊德，现在却颠倒立场，帮忙一起解释，让她有点哭笑不得。
又过去了一小会，在杰内斯顶着周围一众好友不赞同不理解的目光下强调瑶光有多麽重要却并没得到承认的时候，瓦沙各总算是来了。
其实瑶光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瓦沙各的到场，不过偌大一个厅堂，方才还人声鼎沸，此刻却一下子安静下来，瑶光立即敏锐地四顾，发现周围将近几百人，已经齐齐地转向了门口，有些手中拿着能源油的，还顺道举起了杯子以示敬意。
而从正门在十几人的簇拥下进入的那个人，估计就是地狱火车队的首领瓦沙各了吧。
不过，瑶光意外的发现，那个瓦沙各外表上看竟然是个少年。身高和体型都偏瘦小，金色的短发，红色的双眼，面貌秀气，打扮却十分吓人：一身柔质金属编织而成的蛇鳞软铠，新型号的迦蓝装甲“魔境”，腰间是一把“伊甸”等离子突击枪，背後背着一把块头比她的烨牙还要大的反器材狙击枪──穿甲能力和後座力都吓死人的“殉道者”，身边还浮动着两个市面上非常少见的迷你护卫机。
这一身装备下来，大概得几千万查赫吧？瑶光心中感叹着──不过，虽说装备很强，却不一定比得上她自制的作品。
就在她观察的时候，瓦沙各已经走到了瑶光和杰内斯的附近，大概是察觉到了打量的视线，瓦沙各转头，和瑶光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然後他立即露出了有点神经质的笑容，几步走到了两人的跟前。
“杰内斯，看样子气消了，肯回来了？”
“啊、啊唔，总不能永远不来往吧。”杰内斯没好气地对瓦沙各点点头，又狠狠瞪了几眼那几个刚才和他很不对盘的老友。“可惜这几个没良心的，好不容易见个面却不停地拆我场子。”
瓦沙各一愣，继续用那看起来有些僵硬诡异的笑容转头看了一眼瑶光：
“和你这位漂亮的女伴有有关吧？之前明明是反人类阵营的，这一次不但因为一个人类女人离开车队，还把她带来这里耀武扬威，可别怪我们对你心有怨言啊杰内斯。”
瑶光不做声地垂下眼帘：他果然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身份。
杰内斯皱眉，像是想保护瑶光一样，搂住了她的肩膀。
“瓦沙各，你不至於还对她有意见吧？道恩为什麽想杀她我不知道，但是你和她并没有过节啊？我把她带来也是想让你们看看，不是所有人类都是这麽没用下等的。”
“她已经将你影响得如此之深了吗。”
瓦沙各这麽说的时候，没有看一眼杰内斯，只是静静地盯着瑶光，嘴角那僵硬的笑容，总让人觉得一阵阵发毛。
出於必要的对抗心理，瑶光抬眼对上了瓦沙各的视线，但是看了一阵之後发现，瓦沙各表情上的这种僵硬，似乎并不只是杰内斯所说的性格古怪这麽简单，这种看似没什麽问题，却让人觉得不自在的表情，她曾经在某种常见的东西上看到过。
──人偶。
对，就是人偶，那种表面华美鲜亮，却很难做到让其带上灵魂的点睛的一笔的人偶。
奇怪，新人类不是早就能惟妙惟肖地模拟出各种各样的表情了吗？不说杰内斯总是活蹦乱跳又是炸毛又是撒娇的，鬼羽的阴戾狠毒、兴奋时扭曲的笑意，罗星律冷酷而嘲讽、时而又显得悲凉疲惫的神情，这些看起来都和人类没什麽两样，她也从来没发现过他们的表情中有一丝机械化的不自在。
那麽为什麽这个瓦沙各反倒做不到？他的表情，总给人一种表情系统哪里出了问题，或者干脆尚未完成的生硬感。
“你好，牧瑶光小姐，或者你觉得称呼你为露西?白月比较合适？”
瓦沙各那略带着沙哑的少年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瑶光的思考，但是这声音却再次让瑶光陷入了新一轮的讶异中。
因为，那沙哑并不是模仿人声而体现出来的沙哑，而是合成音所特有的质感。
合成音？新人类的说话如果会带着合成音，他们或许就更无法被承认为“生物”了。
……他，不是新人类吧？虽然他有在尽力模仿新人类的样子，但对新人类的构造小有研究的瑶光还是发现了这些违和。
不过，大人物就在眼前，当然也不可能真的这麽问他，瑶光压下了种种疑惑，开口对瓦沙各打招呼。
“你好，瓦沙各先生，我的到来好像给您带来了麻烦，希望您不要介意。”
“你不用如此客气，今天来参加我们的晋级庆祝的，都是我们的客人。”
说罢，像是为了表示自己的友好，瓦沙各还伸出了手，於是瑶光也伸手，两只手握到了一起。
“当然，我来这里可不是来追究前嫌的。”
“哦，这麽说来的话，恭喜我们的礼物，想必露西小姐你也准备好了吧？”
听到这句杰内斯立即不干了：“瓦沙各，哪里有你这样向别人讨礼物的？”
瓦沙各似笑非笑哼了一声：“本来我也对这种事没兴趣，不过露西小姐从我这里抢走了最强的干将之一，从她这里要回点利息，总不至於亏太惨。”
其实瓦沙各说的，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如果不是因为她，杰内斯说不定也不会离开地狱火车队。
而且关於礼物──
“放心，瓦沙各先生，礼物我当然有准备。”
瑶光不顾杰内斯惊讶的表情，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三张卡递给了瓦沙各。
“霍──”
瓦沙各发出了兴味的声音，把其中一张卡插进了自己身边那个浮游护卫机的卡槽上，护卫机发出了哔哔几声，弹出来一个荧光屏，瓦沙各看了几眼，先是啧啧称奇，然後则满意地对瑶光点头，看上去心情好了不少。
见周围感兴趣的人也围了不少，瓦沙各干脆操作护卫机，把屏幕拉到了最大，高度几乎到达了大厅的穹顶，而荧光屏中，赫然显示着一辆漂亮的悬马，旁边则显示着各种数据，一时间，口哨此起彼伏。
“既然是车队，悬马总是最重要的。”像是在解释，瑶光同瓦沙各一同抬头看着屏幕。
“真是美丽的野兽。”瓦沙各称赞着，“我的数据库里还没录入过这个型号，是新品？试用品？概念品？”
“是我的个人作品，我希望你会喜欢。”
“……………………你还真是出手大方。”
瓦沙各其实对瑶光的能力还是有些了解的，无论是道恩口中说起她有可能彻底根治噩梦病毒，还是之前在嗥月号上的几个发布会时表现出来的才能，都能证明她的作品有多大的价值，这一回一送就是三辆自制悬马，如果说仅仅是为了表示友好的话，未免也有些过头。
杰内斯还真是有眼光，勾搭上了个不得了的人物啊。
瓦沙各心思复杂地看了一眼瑶光的侧脸──不过，现在是酒会，虽说杰内斯这一组人有些抢眼，但是别人可不会让他们长时间独领风骚，没一小会，其他上来庆祝、奉承、送礼物的人就把瓦沙各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瓦沙各身边一个新人类手里没一小会就捧满了各种卡片和盒子。
约摸一小时後，各怀心思的祝贺和客套才慢慢平淡下来，瓦沙各也并未发表什麽长篇大论，只是高举酒杯，说了一声“今夜请肆意”，打了个响指，灯光一下子暗了下来，重金属音乐立即覆盖了整个厅堂，之前还显得彬彬有礼的来客们，突然就卸去了那种本来就不怎麽牢靠的“文雅”，豹变似的大呼小叫起来，瞬间就坠入了狂欢之中。
带着重低音的音乐节奏一下一下震动着地面，瑶光虽然早有准备，却还是有些无措地四处张望──男人的西装外套被抛得到处都是，领带也早不知道被扯去了哪里，不少女宾客们豪迈地撕开了礼服的裙摆，在腰间打个结，露出了修长的大腿，跟着节奏打着响哨跳跃扭动，不知道从哪里的侧门涌来了一波之前没见到的人，他们大多是人类，有男有女，穿着都很暴露，一进入大厅之後就各自物色起了没有伴的宾客，陪酒调笑信手拈来。
“怎麽样？要不要也跳上几支舞？”
瑶光不自在地愣在人群中，杰内斯却似乎对这种气氛没什麽排斥，还显得有点兴奋地拉拉瑶光的手，看上去似乎很希望瑶光能和他跳个舞。
“杰内斯，你知道，我从来不会这些。”
“有什麽关系，跟着节奏随便扭扭呗，习惯就好了，偶尔放肆一下心情会轻松很多的。”
“我不喜欢，相比跳舞，我倒宁愿战斗。”
“没试过怎麽知道喜欢不喜欢呢，试试吧，会很开心的！”
“杰内斯。我穿的是一步长裙，你也希望我把裙子撕了？”
“……呃。”
“你想跳的话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是啊是啊，我会暂时充当护卫顺便陪露西小姐聊天的，你就放心去闹腾好了。”
“加伊德你给我闭嘴。”
眼看杰内斯又要炸毛，瑶光正想劝几句，却发现某个方向突然打起了聚光灯，而人群中则爆发出了一阵起哄的尖叫和口哨。
杰内斯和加伊德停止了争吵，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在那里，有个新人类带着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子正在大声说什麽，那几个女人长得都十分漂亮，身材也凹凸有致，加伊德立即换上了之前那种色迷迷的神情，嘿嘿怪笑几声就凑了上去，杰内斯却脸色一白，拉着瑶光後退了几步。
“……助兴要开始了。”杰内斯低声嘟囔着，“瑶光，我们去其他地方转转吧。”
瑶光却站着不动，视线紧紧盯着聚光灯下的某一点。
“助兴，到底指的是什麽？杰内斯？”
“我不知道这次的是什麽。”杰内斯犹豫了半晌才摸摸鼻子小声回答，“上一次是给十几个人类集体放血，把血掺进能源油当饮料，再上一次是黑暗擂台，就是让两个人对打，出钱赌谁赢，还有人体宴什麽的，再再上一次是……性派对。”
“哦。”瑶光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你都乐此不疲地参加了麽，这种‘助兴’。”
“……之前只是混日子嘛。”
杰内斯本想回答“是”，但又怕真的这麽回答瑶光会气得直接丢下他走人，於是支支吾吾含糊着打哈哈。
不过瑶光却没回话。
“你生气了？瑶光？你──你别生气？我和他们断干净行不行？”
瑶光还是没有回答，因为她的注意力，让她根本没有听到杰内斯在说什麽，她的视线中，只剩下了那个在聚光灯下的人影。
虽然已经分别一年，但是这容貌，无数次在那几近噩梦般的回忆中出现过，让她一想起这张脸，就坐立不安。
──聚光灯下，那些穿着暴露衣装，在周围的起哄声中依旧保持微笑的女子中，有一个显得尤其瞩目。
青涩却带上了一点成熟风韵的曲线、笑容甜美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醉态，虽然处於赏玩之物的地位，瑶光却发现，她周围围着的那些人，已经面色恍惚地将视线胶着在了她的身上。
──崔笑，终於又见面了。
作家的话：
崔笑终於出来了！
☆、22 在那地獄火中起舞（3）
“哦，那麽说这次由你来主持助兴节目了？宾格？”
瓦沙各那富有特色的沙哑的合成音，把瑶光的注意力稍稍从重新遇到崔笑的震惊中拉了回来。
聚光灯下，崔笑依旧混在那群女子中微笑着，在她们旁边，有一个脸上满是凶戾之气的新人类，正在对瓦沙各讲话。
“当然喽，老大，今天可是咱们车队登上世界顶峰的开端，不好好庆祝怎麽行？”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打算怎麽来助兴？”
“这些舞女是我从腐水城的一个娱乐会所挖角来的，各个都是取悦人的高手，无论是舞技还是床上技巧都堪称绝品。”
……舞女？
听到这个词的时候，瑶光一瞬间就在脑海中做出了回应：不可能。
杀戮值和拯救值都是可怕的数字，资产几十亿的人，怎麽可能至今还在腐水城当巫女？再一看崔笑那种甜蜜的微笑下隐隐带着的无谓感，瑶光被这种违和感激得一阵短暂的耳鸣，紧接着是一种源自第六感的不安。
可惜，现场的气氛火热，能察觉到寒意的，或许只有她一人。
那个宾格还在说话。
“不过，我们地狱火的兄弟们都是些什麽人？就算是这种极品，谁没抱过一个两个呢，所以今天肯定要来点刺激的。”
新人类一边说，脸上的凶戾之气更甚。
“今天我要让他们跳舞，不过是在火上跳。”
“火？”
“哦哦听起来很有趣，你打算怎麽玩？”
“有意思，继续！”
“很简单，其他人都离开这块舞池，我们在这上面浇上能源油，点燃，然後让她们穿上迦蓝装甲一个一个来，大家来点曲，跳不出来的，烧死，跳的时候脸上没有笑容的，烧死，迦蓝装甲过热失效前还没跳完的，烧死，跳得让大家不满意的，烧死。…………怎麽样，这种情况下，我们是不是有可能见到世界上最壮丽的舞蹈？”
“好样的宾格，我喜欢！”
“创意不错，不过惩罚全部都是烧死是不是有点无聊了？你看这里这麽多单身的兄弟，这些女人又都是美人──”
“对啊对啊，惩罚手段来点别的嘛，最後烧死也不迟──”
人群来了劲，而随之脸色大变的则是那群舞女──她们大概是被这个宾格骗来的，想着参加酒会最多是跳跳舞陪客人调笑陪聊，再不济也是上个床，估计没有想到一个看似喜庆的酒会，竟然有着这样的“助兴”传统。
地狱火，不愧是来自地狱的火，凶残，肮脏，却又猛烈灼热。
而只有崔笑，依旧带着那种不变的微笑站立着，瑶光甚至发现，她的微笑反倒更灿烂了一分，随之而来的就是瑶光心中的不安，更扩大了一分。
有蹊跷，崔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明明处境这麽危险，为什麽她还笑得出来？她真的会去火焰的舞池中跳舞吗？如果真的这麽做的话……
瑶光後退了一步，将自己彻底隐没在聚光灯外的黑暗之下，定定地远望着崔笑的身影，压低声音问身边的杰内斯：
“那个宾格是个什麽人？”
杰内斯却很反常地摇摇头：
“我不认识，大概是在我离开车队之後加入的。喂，加伊德，你来说。”
加伊德的注意力正放在那群火辣的舞女身上，显得很兴奋，冷不丁被杰内斯这麽一扯，有些不耐烦地想开口抱怨，但是一转头却发现瑶光在黑暗之中那对如水般冰凉的蓝紫色双眼正在看着他，满头的热血像是被一桶水浇了，让他渐渐冷静了下来。
瑶光的神色，让加伊德这个在车队混了好几年、常年在刀口舔血的老油条顿时警觉起来了。
他一边在口中发出起哄的响哨，一边不着痕迹地靠近几步。
“宾格确实是杰内斯走後不久加入的。入队之後也很卖力的样子，这次更是承包起了助兴活动，看样子也出了一笔不小的钱，怎麽了？”
瑶光闻言之後转身就走，向着大厅边缘退去，杰内斯立即疑惑地追了过去，而加伊德，左看看又看看，似乎舍不得助兴活动，又对瑶光的行为很好奇，权衡了一下之後还是好奇心战胜了猎奇心，加伊德也追了上去。
走到大厅边缘，随手叫了个服务生带他们去了休息室，瑶光一屁股坐在休息室中的电脑前，往卡槽中塞进了自己的ID卡。
“喂喂到底是怎麽了，露西女王，你倒是给我们这种粗人解释一下呗？”
加伊德口中的称呼已经从“小姐”变成了“女王”，但是这种调侃却完全让瑶光轻松不起来。
她神色凝重地在操作板上一阵让人眼花缭乱的操作，同时运行了好几个ID卡中的软件，还打开了编程软件临时写了几行代码。
“杰内斯，告诉我地狱火车队的数据库位置。”
“啊？！──！”杰内斯忍不住惊悚地怪叫了一声，“瑶光，你要骇了地狱火的服务器终端麽？”
“我需要看一下那个宾格的详细资料。”
“为什麽啊？露西女王你解释一下呗，我们的终端存着这麽多年这麽多客户资料和委托记录，可不能轻易被人看光啊。”
“不说麽？那我自己搜索，可能会多浪费几分锺，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杰内斯的眉头皱了更紧了：
“瑶光，到底出了什麽事？”
“在事情确定下来之前我不能乱说，因为或许是诬陷。”
“没关系，你说吧，你说了，我直接带你浏览地狱火的数据库。”
瑶光停下手中的动作，沈默了几秒。
“宾格很有可能会背叛地狱火。”
屋内突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沈默，杰内斯和加伊德互看了一眼，杰内斯沈默着在瑶光身後输入了网址，又经过复杂的操作输了一大串密码登入了後台的内部数据库，然後调出了宾格的详细资料。
但是瑶光却没有立即开始看，反倒是把这个页面晾在一边，用之前开启的软件，劈里啪啦一阵操作，三下五除二把他们所处的这个娱乐会所的终端给骇了。
然後她调出了酒会大厅的监视屏幕，舞女们此刻正瑟缩在舞池边上，一个个神情惊恐，欲哭无泪的模样，而几个新人类正拿着能源油往舞池上浇。
瑶光神色一冷，按下软件上的几个键，直接掐断了大厅的电力供应，只留下了一小股备用电路。陷入黑暗之中後，大厅一下子混乱起来了，但是依稀可以在黑漆漆的屏幕中看见瓦沙各在主持大局。
“呼咻。”头一次直接欣赏瑶光的骇客技术的加伊德忍不住吹了一声响哨，“你还真有点本事嘛。”
“有没有本事，等事情结束之後再来夸我也不迟。”
瑶光淡淡地回答，没等人开始追查，就又回复了大厅的电力系统，只不过，这次她又特意关掉了舞池区的电路，包括音响设备也无法发出声音，於是，助兴活动又被中断了。
杰内斯走到门口。
“被反过来追查到我们的位置需要多久。”
“如果是和我平级的技师话，5分锺。杰内斯这种等级的话，20到30分锺。”
“哦那样的话我们就有30分锺可以搞清楚怎麽回事了。地狱火里杰内斯的程序技术还算好的呢。”
“喂，瑶光就算了，加伊德你这一副笃定的口气看扁我的骇客技术算什麽？”
“切，我只是……”
“安静。”
加伊德刚想和杰内斯抬杠，结果瑶光一出声，两个新人类立即乖乖地闭嘴，保持沈默看着瑶光的动作。
只不过，还没安静一分锺，加伊德就忍不住了。
“喂我说，女王啊，万一我们被发现在这里搞鬼的话怎麽办？”
“我敢拿着这种会所的公用电脑做这些事，本就不在乎被发现。”
“喂喂，地狱火的兄弟们都是性情中人，被打搅到好兴致的话，说不定会很生气的哦，把气撒在你头上，你也好过不到哪里去啊。”
“性情中人。”
瑶光突然用嘲讽的语气重复了这个词，末了还轻轻一声冷哼，这露骨的轻蔑与排斥的态度，让杰内斯头皮一阵发麻。
“瑶……咳，露西，那个，你不会是还在生我的气吧？我知道你是没办法接受地狱火这种做法，…………抱歉，我不该这麽轻率地把你带来的。”
“要命！！杰内斯！你不是逻辑处理器格式化过了吧！！怎麽变得这麽娘娘腔！还道歉！恶心死了！你到底是不是杰内斯啊！”
“加伊德你再不闭嘴我就让你尝尝格式化逻辑处理器的滋味！”
“安静。”
瑶光再次一声把两个新人类说闭嘴了，然後仔细看着屏幕中的数据，过了一会才停下来叹了口气。
“事实上，你该庆贺把我带来，杰内斯。要不然地狱火有可能不再属於瓦沙各，也不再属於赤地城。”
也只有在电脑前，瑶光的话语才会如此自信嚣张，而杰内斯也对此深信不疑，因此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你是说确定宾格是内奸了？问题是他的资料──你看，不就是在这里吗，没问题啊。”
“他的资料确实没问题，不过，我找到了些另外证明他有问题的东西。这娱乐会所的终端，在我之前，已经被人动过了，监控录像有被剪接的迹象，做得挺完美，不过还不至於天衣无缝，所以我还是能还原回来。”
瑶光说着，在软件中解析出来的某个图标上一点，上面赫然出现一段影像──舞女打扮的崔笑正在和宾格说着什麽，而此时，看视频中人物的神态动作，宾格哪有一点方才看见的凶戾狂妄，一直不停地对崔笑点头哈腰，像是在接受命令。
“……这，这女人不是刚才的舞女之一吗！长得挺漂亮，我刚才还多看了几眼呢！”加伊德也惊讶起来了，“她是什麽人？难道是竞争车队派来的！”
瑶光没有回答，而是叫出另外一个视频。
这一次，屏幕里显示出来的是一个走廊，几个明显是士兵打扮的人，在夜间潜伏进来，在走廊某处不起眼的角落里装上了什麽。
很显然，为了不被人察觉，来者并未破坏监控设备，而是选择了替换监控影像，那就是说明──他们，不想被地狱火察觉这个会所已经被人提前动过手脚了。
“明白了麽？现在整个地狱火是瓮中之鳖，就算被一齐炸死在会馆都有可能，而你们竟然还想着玩那些没品又下流的‘助兴’。”
瑶光冷颜嘲讽，杰内斯和加伊德不约而同地讪讪拿手抓了一下头。
“那现在怎麽办？我们要不要去大厅通知瓦沙各？”
“当然。”
瑶光收回ID卡，恢复了大厅所有电力，然後从电脑前站起来，掏出PHS看了看。
“我们从离开到现在花了8分锺。比想象中的快，时间足够。”
杰内斯拉住了瑶光的衣角：
“足够什麽？你别是想着去做蠢事吧？很危险的，你的武器都没带在身上。”
“没关系。”
瑶光安抚地拍了拍杰内斯的手臂，低头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压抑的痛色，但很快，她还是轻声、带着点坚决和狂妄开口了。
“你们不是要‘助兴’麽。那我就来一场更大的助兴吧。”
☆、23 在那地獄火中起舞（4）
等瑶光和杰内斯、加伊德三人回到大厅的时候，那群被停电所惊扰的车队成员和来客们才从不满和愤怒中稍稍冷静下来，那个宾格依旧站在聚光灯下大声讲话，似乎是在安抚人群的焦躁，在他背後，舞女们依旧抱成一团脸上惊恐不定，几个新人类在忙着布置舞台，有人在调试音响和DJ设备。
看样子，还确实没有人发现这会所已经成了有心人妄图将他们一网打尽的牢笼。
瑶光看着舞台，压低声音对身後的杰内斯和加伊德交代起来：
“去停车场把後备箱里的东西拿出来，然後把那些东西围着这整个会所放置启动。”
“那是……？”
“磁风暴的升级版之一。我要干扰这会所的所有机械正常运作，快去吧。”
“瑶光，你不会要对车队──”
“杰内斯，我很讨厌这个车队。”
瑶光头也不回，只是目光冷彻地盯着那群正在起哄的人群──他们正在对即将出现的残忍画面感到期待和不耐烦。杰内斯神色一僵，不知道为什麽嘴唇动了动却什麽都没说出来，一边的加伊德则兴味地撅了下嘴。
“不过，现在要面临的情况是这个车队有可能会被其他人抢走，所以我不会坐视不理，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瑶光──”
“与其被她抢走，不如我自己占为己有。这‘地狱火’，我要了。”
“──”
杰内斯因为太过吃惊而捂住了嘴──瑶光打算改变计划，提前行动，对赤地城展开侵略的第一步了吗。
加伊德忍不住插嘴：
“女王，你怎麽确定那女人是来抢车队的？为什麽不是想杀了我们的敌对车队的成员？”
“她和我的身份相同，所以我能推测她想要的是什麽，她想要助力、友军、资源，而不是对她完全没用的屍体。这点，我们一样。所以那些被安置在会所中的爆破装置，应该是用来威胁，而不是用来真的杀人。”
“那既然这样的话，你觉得我们地狱火没能力反抗她就会被她制服？……或者被你？”
“服从或者死，你们要做的决定就这麽简单。我们没有那种能力的话，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
瑶光低下头，目光被隐没在了室内昏暗的光线投下的阴影之下。
“只不过，跟着她，你们的生死我并没有办法做出预计，我不了解现在的她是什麽样的人。但是跟着我，我可以确定地说，我会──我有满足能你们的东西。顺便，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有兴趣纠正一下你们那种无聊的恶趣味。”
加伊德脸上的兴味越来越浓：
“你和那个打扮成舞女的人，是敌人？”
瑶光没有回答，只是催促了杰内斯一声，让他快去停车场拿黑羚羊里的磁风暴装置。
但是杰内斯有些迟疑：
“我这麽做，是不是背叛了地狱火？”
“不，你只是替地狱火决定了下一个卖命的人是谁罢了。她还是我──她用炸毁会馆、甚至是杀一两个人来威胁你们，我用从她手中保你们全员平安来威胁你们，你可以通知瓦沙各，让他来选择。”
“我──”
杰内斯咬紧牙关僵在了原地，见此，瑶光也不勉强，她能看出杰内斯眼中的纠结，也明白他不想做出这种可以说是背信弃义的事。
如果他真的能这麽简单地答应她，那就不是杰内斯了。
而瑶光也本不想把杰内斯卷入其中，这次决定提前行动对地狱火下手，也只是因为崔笑的出现，逼她改变了计划而已。
於是瑶光把黑羚羊的认证卡（相当於钥匙）交给了加伊德。
“你去做吧，加伊德。磁风暴的干扰装置安装起来非常简单，是傻瓜式的，只要把它直立在地面上，按下启动按钮，它自己会展开。他们在後备箱里，你很容易就能找到它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