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大围攻:马耳他1565(出版书)》作者:[英]厄恩利·布拉德福德/译者:谭琦【完结】 > 《大围攻:马耳他1565》作者:[英]厄恩利·布拉德福德.txt

第23章 伟大的决定

作者:英-厄恩利·布拉德福德/译者:谭琦 当前章节:32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56

圣安杰洛堡城墙之内的深处,大团长与奥利弗·斯塔基爵士在商议。城墙外,炮击还在继续。当圣安杰洛堡骑士塔上的火炮还击时,天花板上落下一阵岩石碎屑。拉·瓦莱特刚刚收到加西亚·德·托莱多对他上一封信的回复。

奥利弗爵士在这些灰暗的日子里一直不离拉·瓦莱特左右。大团长从英格兰语区最后一名骑士的不离不弃中获得了极大的力量。作为大团长的拉丁文秘书,斯塔基负责信函的润色,以及为大团长在议事会的演讲提供建议。他和大团长现在在考虑根据总督的最新信息应采取何种行动。堂加西亚承诺在8月底之前率领16000名士兵前来援助马耳他。

“我们再也不能指望他的承诺,”拉·瓦莱特说道,“在今晚的议事会上我必须告诉他们援军再也没希望了。只有我们自己才能拯救自己。”

比尔古和森格莱阿经受联合进攻的洗礼已经过去几天了,在这段时间内土耳其人没再尝试从陆地发起进攻。很明显穆斯塔法决定在再度发起大规模进攻前进一步弱化两城的防御。他自己这边的损失十分惨重,从第一次登陆起已有超过10000名士兵被杀或丧失了行动能力——而其战果除了小小的被毁坏的圣艾尔摩堡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了。

守军的情况也一样令人绝望。医院里已是人满为患。几乎没有一个男人、女人或是儿童没有受创或是带伤。当土耳其军队在他们相对安全的战壕里恢复体力和士气时,守军未能有一刻喘息。在摇摇欲坠的城墙里,在房屋的废墟里,他们日夜不停地工作,抢修维护他们支离破碎且正在缓慢解体的城堡。只有他们的勇气和信仰使他们继续坚持下去。

当天夜里神圣议会召开了会议。大家都知道一名信使从西西里带来了信件,他们期盼会有一些好消息。大团长并没有浪费时间,也没有拐弯抹角。

“我坦率地告诉你们,我的兄弟们,”他说道,“除了全能的主之外再也不要期待任何希望,他是唯一的帮助。他一直在照管着我们,不会抛弃我们,也不会将我们送入神圣信仰的敌人之手。”

各分部修道长和修道院管理人,大十字勋章骑士和各语区的皮利耶都低下了头。他们现在知道堂加西亚已经放弃了他们。

“我的兄弟们,”拉·瓦莱特继续说道,“我们都是上帝的仆人,而我很清楚地知道,如果我和所有指挥官战死,你们将继续为自由而战,为我们团体的荣誉而战,为我们的神圣教堂而战。我们是士兵而且我们本应在战斗中捐躯。如果不幸敌人获胜”——他停顿了一下——“可以想见我们的下场不会比圣艾尔摩堡的弟兄好。”

他最后的话包含了他接下来要讲的本质内容:“不要有任何人心存幻想会受到战场优待,或是能以身免。如果我们失败的话就会被全部杀掉。在沙场战死要比落到征服者的手里生不如死好。”

当议事会成员都散去之后,大团长特意叮嘱要把他所说的话告诉两处守军中的所有人。“从那一刻起,”巴尔比写道(他站在圣米迦勒堡的守军中听到了大团长所说的话),“再没有人谈论起援军的事。从那时起所有人都决心战死而不是活着落到土耳其人的手里。我们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命活得值。”

拉·瓦莱特现在启用了一件武器,他确信这不仅会提升骑士团的士气,也会让马耳他人为之一振。教皇庇护四世,乔瓦尼·安吉洛·美第奇(Giovanni Angelo Medici),最近刚刚发布公告,向那些在与穆斯林战斗中战死的人实施大赦。马耳他围城战恰好就是这么一个场合,任何人无论男女都能被认为是为信仰而死的。他们因此有权被赦免之前犯下的所有罪过。当这个公告为众人所知时,“任何到了可以为自己言行负责的年龄的男女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怀着最大的宗教热忱,怀着最坚定的希望和信念,他们会为荣耀的教会所接纳,他们决心为自己的事业献身”。

当大团长毫不讳言他对任何来自西西里的援军都不抱希望时,他不可能知道他的断言有多么接近事实。他肯定还相信他在墨西拿的大使和欧洲的其他骑士,以及堂加西亚的政治敏锐性,都不会允许马耳他就这么陷落。然而事实上,在当时于总督大人的官府进行的一系列讨论中,有人认真地建议马耳他岛应被放弃。“骑士们不是腓力二世的臣民。在罗德岛被围攻的时候也没有欧洲的君主前去救援,那为什么这次西班牙国王就一定要这么做呢?”

为了反驳这些观点,支持骑士团的一方立刻提醒堂加西亚,马耳他是西班牙王国送给骑士团的礼物,而且骑士团在履行自己的封臣义务时从未失职。“除此之外,从现实意义的角度来看,如果马耳他陷落,西西里还能幸免于难吗?如果整个土耳其人的舰队都驻扎在圣艾尔摩堡废墟两旁那些无价的港湾里,总督大人还能捍卫自己的海岸多久呢?当土耳其大帝的旗帜在马耳他飘扬时,用不了多久他的舰队就会封锁西西里和意大利南部。过去有过这种情形吗,”他们质问心存犹豫的人,“苏丹对其领土范围心满意足过吗?他从北面对他们虎视眈眈,那里的贝尔格莱德和布达佩斯已经落入他掌中。他还与帝国的敌人——法国人结成了防御性同盟。如果苏丹占领了马耳他,还能期望这块‘贫瘠的石头’在一段时间内是他领土需求的极限吗?马耳他不过是一块垫脚石罢了。”

幸运的是这一观点的逻辑在最后占了上风。堂加西亚的摇摆政策,自然是出于对为保护一片从原则上来说不属于其主人的领土而失去一支舰队和一支军队的担忧;但他最终认识到必须要立刻采取行动。他一再拖延,冀望于这种形势通过某种方式自行改观。他曾派出一小队援军穿过敌军的封锁线——尽管他还严令这支部队要是圣艾尔摩堡陷落的话就不得登陆。他还派出过另外一支由两艘加莱船运载的援军队伍,但是没能登岸。现在,如果他要拯救这个岛并且由自己管辖的西西里来做这件事情,他就必须竭尽全力在本月之内派出援军。然而现在已经是8月的第二周了,而且逆转一个拖延政策不是件容易事。拉·瓦莱特的预判并没有错得太离谱,如果骑士团要被拯救,就只能通过自己的努力。

在这些绝望的日子里正是大团长、他的秘书以及议事会的深谋远虑产生了效果。他们在土耳其人踏上马耳他岛之前就决定针对仓储、水源和供给进行组织化管理,此时证明那是卓有成效的。尽管食物短缺,但从来没有发生过有人饿死的情况,而饥饿可是很多其他围城战中的决定性因素。在一个以缺水而臭名远扬的岛上,守军从未发现他们因最可怕的敌人——饥渴——而减员。火器、燃烧炸弹和火圈,以及大炮的弹药储存都十分充足。即使是最微小的情况都被很仔细地考虑过。灌满海水的大桶沿着城墙放置,这样被“希腊火”点燃的人可以立即将自己浸泡其中。兑过水的酒坛和面包篮从未缺席主要防守地点,这样一来士兵们不用离开自己的防守岗位就可以得到食物和饮用水。

为了保证补给以及武器弹药的稳定供应,比尔古的妇女和儿童们夜以继日地工作着。如果他们无法拿起武器,他们仍然可以组成后勤部队。在大规模的进攻中,在士兵们操控火炮的同时,马耳他的居民们也会跑到城头支援——向进攻者投掷石块并向爬梯的土耳其人头上倾倒大锅大锅的沸水。这两座城池的坚守,如果说是勇气产生的奇迹的话,也是拉·瓦莱特精心准备的证明。“如果所有这些明智的预防措施未被采用的话,”巴尔比写道,“那我们如此之少的守军就没有可能顶住如此庞大的敌军狂暴而又持久的进攻。”

大团长对于回复堂加西亚·德托莱多没有做任何拖延。“这个岛的防御工事,”他写道,

处于完全毁坏的状态。我在敌人的多次进攻中损失了骑士的精英部分。在幸存的人中,大多数有伤在身或是卧病在床。请至少将骑士团目前滞留在墨西拿的两艘加莱船,以及已抵达的从更远的国度赶来帮助我们的骑士一并派到我这里来。当整个团体面临几乎不可避免的损失时,保留其中一个部分是不合理的。

他此时所想的可能是德意志语区的成员,因为这些骑士的庄园地产远离马耳他,所以大多数人不可能及时赶来参加最初的防御。实际上,法兰西人、意大利人和西班牙人——按这个顺序——构成了在围城作战中的骑士们的主力。

穆斯塔法的下一击就要落到西班牙人防守的卡斯蒂利亚棱堡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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