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春梦

更新时间2013-1-10 19:38:02 字数：3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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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十三双眸紧闭，绝美的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一动不动，仿佛死去了一般。夭姬时不时伸手去探他的呼吸，焦虑得坐立不安。她恨自己方才的一时冲动，恨不能代替夭十三承受所有疼痛，可惜这番后悔无济于事。夭十三在睡梦里呻吟起来，双手在空中不停地乱抓。他感到身体里有无数爬虫缓缓啃噬，又痛又痒。夭姬紧紧握住他的双手，不停地柔声劝慰，仍然无法使他安静下来。怎么办？她俯身将柔软的唇贴上夭十三颤抖冰凉的双唇，轻轻舔吻，希望可以借此转移他的疼痛。

夭十三只觉唇齿间像注入了一汪清泉，这泉水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香甜。很快，这清泉在他全身游走，他顿感一阵微痛，双睫颤了颤，轻哼了一声，伸出手想阻止这股清流的进攻，双手却被奋力按住。他使劲想睁开眼爬起身来，可整个人昏昏沉沉，无一丝反抗的力道。那人用双唇进行无限地挑逗，他吃痛的同时却感到一种无以言喻的销魂的快感，情欲不可遏止地上来。起初她控制着他，和他有节制地交合，现在他男性的征服欲愈加强烈，转守为攻。他一个转身反力按住夭姬的双手，以身体压住她，使她不得动弹半分，他无情的寒唇此刻仿佛火热的烙铁，夭姬被灼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鲜艳的印记。夭十三狂暴地撕碎夭姬的衣衫，甩向空中，进行更加激烈的搏斗。夭姬无尽地享受这场火热水深的胶着，带着十八年的空闺独守，一股脑儿全都化为疯狂的缠绵。但他抱得越紧，她感觉越抓不住他，就算喝下他的骨血，她也得不到他的心，即便如此，她并没有停止这种卑微的可怜的行径。

夭十三愈有洪水猛兽之势，夭姬几乎痛死过去，抓住他的双臂哀求道：“不要！不要！……”脑袋混沌的夭十三几乎听不见，反而愈加疯狂。十六年来，他处在无际的孤独中，习武练剑，寂寞自守。夭人窟这个弹丸之地，像座幽深的大牢，囚着他的身，可囚不住他的心。他多想去外面走一遭，哪怕不能体验正常人的生活，只要自己能成为这种生活的看客就心满意足了。每次面对夭姬的训斥和千年如一日的青山，他便不能控制自己这样想：这不是他理想的生活，也不该是属于他的生活。现在在梦里他可以尽情地发泄所有的情感！

夭姬终于昏死过去，夭十三却未停止对她的疯狂举动。此刻的他和平日沉着冷静的他判若两人，肆意地舔吻夭姬的身子，翻云覆雨。他渴望得到同样的回应，怎知夭姬已痛得昏死过去，任由他像禽兽一般对待自己。他紧闭着双眼，将夭姬的双手环住自己，坐起身继续发疯。从来没有这样酣畅淋漓的感觉！以前他苦恼的时候，他就无休止地练剑，将满腔的郁结化在刀光剑影中；可现在欲仙欲死的感觉就连练最快的剑法也比不上。

他缓缓从夭姬身体里退出来，抱起尚在昏迷状态中的她，夺门而出，一路狂奔。此时二更天气，连蛐蛐都怕扰了夜寐，各自歇息去了，哪里还有半条人影？可是就有一个不着寸缕的人抱着另一个不着寸缕的人在夭人窟的山脚如闪电般极速地奔跑。夭十三在梦里自由地张开翅膀，他不知道他要飞到哪里，他仿佛受着神的指引，行至太极山，一脚踏空，和夭姬一起掉进了太极泉中，惊动了正在泉中泡水的夭大。夭大自小体质虚寒，而太极泉水温热适中，适宜解散阴虚之气，他便时常到这里泡澡。他喜欢在夜晚练剑，练完后在太极泉水里泡上两个时辰，舒筋活络，简直比神仙还快活。从来没有人来干扰他，因为这时刻师兄弟们都睡下了，而今夜竟有不速之客霸占了他的领地。

他睁大双眼朝声源望去，只见夭姬脱了夭十三的手，身子慢慢下沉，她的完美的身子在月辉下一览无遗，他不禁看呆了。夭人窟的杀手没有享受过女人的滋味，除非他们杀人所得的赏金累计至千两，可以脱离这个组织到外面成家立业，否则他们只能自守寂寞。有那么一些人，没有做杀手的资质，偏偏吃了这碗饭，结果到了花甲之年还在为夭人窟卖命，孤独一生。

夭大头一次看见如此完整的美丽无瑕的身子，在银辉水影下更添了分神秘和妩媚。他情不自禁地朝她游过去，托着她的头游上岸去。

他将她抱上岸，却不先救她，只是将这具身子放在银辉照到的地方，细细观赏。湿漉漉的黑发，湿漉漉的脸，湿漉漉的身子，安静沉睡的姿态，具有动人心魄的美。“太美了。”夭大看得如同失了三魂七魄，已完全痴了，“若能与尔共度春宵一夜，亦不枉此生矣。”他缓缓凑近夭姬的脸，小心翼翼地在她脸上啄着，继而啄着她瓷白的细颈，她平滑的小腹，……他将她温柔地扶起，让她的身子偎依在自己怀里，像对待家珍一样极其小心地抚摸。

夭十三在迷蒙中感受着太极泉的水，胸口的伤奇迹般地渐渐愈合了，不想这太极泉具有愈合伤口的功效。他的思维亦开始慢慢清晰。他睁开倦眼，看见夭大赤着身子将夭姬搂在怀中似意图不轨。夭十三忘了自己也是不着寸缕之身，急忙游上岸，冲上去推开夭大，将夭姬从他怀中抢夺过来，疾声道：“你干什么！”

夭大恍如梦醒，支吾着：“十三，你别误会，我，我……”

夭十三唤了几声师父，见夭姬未醒，又道：“你把她怎么了？”

夭大完全醒悟过来，着急道：“方才师父沉入水中，吃了几口水，须及时抢救才是!”

夭十三听言急忙将夭姬放平，顾不得男女之别，用力按其胸口，又不时帮她度气。夭姬咳出几口水来，醒转过来，看见夭十三和夭大一脸欣喜，同时叫着：“醒了，醒了！”

夭十三见夭姬已醒，立即抱起她匆匆往她的房闱的方向跑去。夭姬此刻尚不十分清醒，她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此时又十分虚弱，但能被夭十三这样抱在怀中，感受他的心跳和呼吸，是多么幸福。可是自己的身子怎么会被夭大看了呢？她以后如何在夭人窟树立威信？而十三，他还会不听她的话离开自己吗？她多想时间停留在此刻，和他保持这种亲密无间的距离。想到这，她的眼泪滚了下来。夭十三感到胸前一股热流，知道夭姬在哭，顾不得多想，脚步更加迅速了。

回到暗室，看见一地被撕碎的衣裳，其中有自己的，大惊失色，不知方才二人到底做了何事。靠近榻处，他看见床单上一片殷红，愈加惶恐。他将夭姬放在榻上，为她盖上被子，又问了夭姬的衣物放置处，帮她把衣裳取来。

夭十三回来的时候，已穿上了衣衫。他把夭姬的衣物放在床头，见夭姬疲惫虚弱，不好询问，只想过一阵子再回来看她，而柳铭山庄那如果柳诚空白天看不到他，定然产生怀疑。如此想着，他俯首恭敬地对夭姬道：“姑姑安心静养，十三改日回来看您，告辞。”

“慢着。”虚弱的话语唤住了他正欲转身的脚步。

“姑姑还有何事？”夭十三垂着睫，面无波澜。

“你不想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夭十三将视线移到夭姬美丽的脸上，目光充满疑惑。只见夭姬脸上一阵红晕，声音呢喃：“你看这满地的碎衣服，还不明白么？”

果然！这梦竟是真的！夭十三双膝一跪，心中无限懊丧，愧道：“十三做了大逆不道之事，万死难辞其咎，但凭姑姑处置。”

只听夭姬却道：“我只问你，你心里有没有我？”她心中殷切地期望这回能听到不一样的答案，可是却怕听到他的回答。但她不得不问，她必须要让他做一个决断。

夭十三一阵沉默，他不忍心再伤他姑姑一次，可此时不拒绝的话又会被夭姬误会，他终于体会到进退维谷的滋味。良久，他垂睫轻声道：“姑姑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好，你走吧。”夭姬转过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也好，自己多日来的辗转反侧终于尘埃落定，她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只是，为什么她的心像被刀割一般，难过得要死？

夭十三还想再说些什么，终于作罢。他脚步沉重地走出房门，快马扬鞭飞奔到后山的旷野，见到已在那守候多时的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