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22 20:23:59 字数:2521
野蔷睁开双眸,发觉身边多了一个人,正是柳诚空。心中不禁轻嘲:天下乌鸦一般黑!但见自己衣衫完整,没有被人侵犯过的痕迹,又感到有些失望。她凝神望着熟睡中的柳诚空,感受他浑身散发出的成年男子的气息——既不似十八九岁少年的浮躁,也不似壮年男子的过于沉稳无趣,恰似一坛埋藏了恰好年岁的酒,入喉绵延不尽,余味无穷。
她情不自禁地将玫瑰唇瓣凑上他的唇,未贴上,整个人便石化了。
“若柳某没有这样的警觉,只怕早已被人千刀万剐了。”柳诚空笑着解开了野蔷的穴道。
野蔷故作轻松起身下了床:“庄主得了便宜还卖乖。既然不受欢迎,小女子就先行告辞了。”她不想再激怒柳诚空,狮子发怒的威力她已经领教过了,不必再尝第二口。她素是游戏惯了的,方才如此认真简直令人诧异。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自己何苦没事找事。
柳诚空亦不打算挽留,只道:“姑娘保重。”顿了一顿,又道:“若柳某再年轻个二十年,是不会放姑娘走的。”
野蔷的背影僵了一僵,回首见柳诚空面色黯然,目光不无恳切,回了一个生动的笑脸给他,复转身向前走,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的眼泪。
出了密室,她擦干眼泪,决定忘了一切。
夭十四一连几日不见野蔷和柳诚空的踪影,心急如焚。当他看到野蔷一脸自若地走出柳铭山庄的大门,气急败坏地找到她。
野蔷没有理他,继续朝前走。他不得已封住她的穴,抱着她走到一个荒无人烟的树林。
他解开她的穴,质问她:“你有没有杀了柳诚空?”
野蔷轻笑了一声:“若我杀了他,我还能活着出来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难道不会救你么?慢着,你是说你没杀了他!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野蔷再也无法忍受眼前这个粗鲁无礼的男人,转身便要走,被夭十四强行点住了穴道。夭十四露了露腰间的匕首,示意她若离开便杀了她。然后他才解开了她的穴道。
“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野蔷轻蔑地直视夭十四凶恶的面庞:“是!我爱他!我遇见他之后才知道这世上的男人有多么浅薄,自己有多无知!”
“你!”夭十四愤怒得说不出话来。柳诚空的确是一个让女人神迷的男人,而正是他把自己喜欢的女人送入虎口。“你有没有为我想过,如果我杀不了他,我师父会杀了我的!你这没有心肝的女人,枉我这么爱你!”
野蔷轻哼了一声:“你若真爱我,便不会把我拱手相送,现在却反过来指责我!事到如今,我也不必瞒你,当初我之所以答应你去杀他,并不是为了你。是我自己想去勾引他,魅惑他,可惜,最终却是他魅惑了我。”她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竟垂下了头。
“住口,你这不要脸的女人!”他无法容忍她的背叛,一丝一毫也无法忍受,凡是背叛他的人都该死,哪怕是他最爱的女人,“我要杀了你!”
“疯子!”野蔷见夭十四正朝自己一步步走来,心中大骇,拔腿便跑,才跑了三两步,便被夭十四一把抓住。她绝望地想: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么?
“你这个残忍的女人!欺骗了我的感情,今天我绝不会饶过你!”浓烈的仇恨充满夭十四的双眼,使他的瞳仁放射出火焰般的光芒,直射野蔷的心底。
这个绝色的女子感到一丝不安,却强装镇定,妖艳的令人销魂的双瞳更加妩媚动人。她用皓腕褪下露在身上的一层薄纱,露出骨感的双肩和胸前大片雪白,深深的乳沟是那样撩人,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无法自持。
然而,他第一次没有为这样的双眸、肌骨动心。他腰间的匕首放出森森寒光,映衬他愤怒异常的俊俏的脸庞。
“你居然骗我,我要杀了你!”一只手抵住她纤细好看的玉颈,慢慢使力。
她的脸渐渐变红,呼吸逐渐困难,却任由他使力。楚楚动人的眼神射来,使他紧握的手一颤。在她倒下的一刹,他立马扶住她。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告诉我!”
“我没有,相……相信我,我只是……”她的呼吸逐渐顺畅,双手不自觉地撩拨他的脸,如玫瑰花一般鲜艳的红唇肆意舔舐他的脸、鼻、唇、舌。
他渐渐迷失,任她予取予求。
当她的手碰到他腰间的匕首,他一下子醒了。
不等她拔出匕首,他先于她一步拔出它,准确无误直中她的心口。血如泉涌。
她低头看见胸前笔直的刀柄,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望着已经呆住的他。
她艰难地伸手去抚摸他的脸庞,晶莹的泪珠滚落,将惨白的唇凑上去深深地吻着另两半颤抖无比的唇。她不恨他,像她这样一个游戏人生的女子,将男欢女爱一直视为肉欲上的享受,本不指望谁来爱她,她能爱上谁。可是柳诚空的出现,让她感到了真切的情爱的味道,虽然像烟火那样短暂,可对她而言已经足够。夭十四也是爱她太深了吧,爱到深处无怨尤。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有天她会命丧在这样疯狂的爱上。她觉得自己很无辜,但心里一点也不恨他。冷,越来越冷……
夭十四此刻已经完全呆了。他感到她的身子贴着他正慢慢滑落下去,最后她双膝一跪,头伏在他的腹部,不再滑动。
“不!”他大吼一声,捧住她的头,往里用力,似乎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子里。却得不到她配合的或拒绝的回应。她雪白的双臂自然垂落,一动不动。
许久,夭十四俯下头,一只手将野蔷的颈扶住,让她的脸仰着,凝视这张令人销魂的却毫无生气的脸庞。他的另一只手圈住她的一只臂膀。他先缓缓松开托住脖颈的手,看着她的脸慢慢贴近地面,便完全松开圈住臂膀的手。她的臂膀自然掉下去,发出一声声响。
即便是死了,姿势仍然优美,仍然撩人。
他一动不动望着她,仿佛她只是睡着了。
他突然俯下身去,不断地摇动她,疯狂地去摇动她,他要唤醒她,他爱她,他要她亲口对他说她爱过他!可是那具美丽的身体只是随着他的动作而动作,没有一丝回应。
夭十四发了久久的呆,踉跄地站起身来,轻轻抱起野蔷,将她平放在一块五尺长宽的平石上。然后,他走到小溪旁,掏出汗巾,在溪中过了水,拧干后折了回来。
他缓缓解开她身上的衣物,俯身仔细擦拭她的身子,将她身上的血渍擦拭干净。擦干后,他并不急着为她穿上衣裳,而是把头埋在她尚且温热的胸前,紧紧环住着她。他的手越箍越紧,最后竟放声大哭。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欺骗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明知道她欺骗了他还如此爱她。正是爱得这样刻骨,他才容不得她的欺骗。宁可玉碎,也不瓦全。
他千不舍万不舍,却清楚地知道,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他还是会杀了她。虽然现在他生不如死,但她,却再也不会背叛他了。而且,她是永远属于他的了!